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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恰逢其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周,慕华年说到做到。


    无论是在开会还是在外面应酬,只要庄迭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永远会先给他一个回应。


    “在忙,等下回给你。”


    “好,我下午陪你吃饭。”


    “可以,你安排。”


    “我晚上过去一趟,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庄迭喜欢打电话。他喜欢听到对方下意识发出的任何语气,他觉得这样的对话很生动,对话不应该只是简单的信息交流。


    可起初的慕华年十分抗拒打电话。他的所有回答都必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要考虑每一句话说出口之后的后果,即使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过去的三年,庄迭删掉了慕华年的微信,也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此刻这样的对话,让庄迭想到了他死缠烂打刚把慕华年追到手的时候。


    现在回想,庄迭觉得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慕华年。


    “我很烦吗?”


    电话那端静默片刻,“没有。只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已经不知道要和我说什么了吗?”


    庄迭追问的样子很狼狈,他自己也知道,于是苦笑起来,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矫情。


    “明天早上的飞机是吗?”慕华年转开话题。


    “嗯。你不用送我,我记得你昨天晚上接电话说要开早会。”


    “临时加的,之前没有。”


    “我知道,你之前说要送我。”


    慕华年又沉默了,庄迭抱着手机不死心,他不想挂电话。


    “还是我送你,明天我不去了。”


    庄迭听到慕华年吩咐唐沉调整日程,唐沉支支吾吾说了些什么庄迭没听到,但是慕华年说:“那你帮我开,会议记录发给我。”


    “没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庄迭强装轻松。


    听筒里陷入更长的死寂。


    “你不希望我回来?就一点都不想见我?”


    反正话到嘴边了,庄迭也顾不得慕华年会怎么想,还有十七个小时飞机起飞,下次再来江城要找什么理由?


    “你说,下次我回来会不会是在你的婚礼上?”庄迭语气故作轻佻,那晚慕华年的话始终压在他心口,“你会邀请我吗?”


    一个月后慕华年生日,彼时的他二十八岁,还算年轻,以他现在的身份进入社交场,找一个登对的姑娘不难,反正他之前是喜欢女孩的。


    他们应该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足够让他们在情正浓时步入婚姻殿堂。


    慕华年是穿过结婚礼服的,庄迭见过,很好看。帮他打领结的时候庄迭亲吻了他的喉结,鼻尖触碰到他的脖颈,他用牙留下了一个很浅的印记。


    想到这庄迭笑了一声,可是他那句话后屏幕的另一头再也没有出声,只有计时数字一点一点流逝。


    “你这次回来想做的都做完了?”挂断前慕华年问。


    庄迭犹豫一瞬,“还剩一件。”


    “是什么?”


    庄迭语焉不详,只叮嘱他准时回来吃晚饭。


    慕华年没有追问,沉吟片刻道:“也就是说,除了那件事,你对于这块土地,你对于江城,已经没有留恋了对吗?”


    “你算吗?”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庄迭握着手机顺着墙沿慢慢下滑。他回想过去一周发生的点点滴滴,试图在其中寻找能够证明慕华年在动摇的证据,无果。


    人不是只凭爱就能在一起的,这句话已经很明确了。


    慕华年的感情从来克制,他的喜欢克制,他的厌恶也是。


    这和与他恋爱时的慕华年没什么区别,可他们并没有在恋爱。


    那天慕华年如约来陪庄迭吃饭,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颗苹果。


    庄迭笑他送苹果是寓意着送别的时候应该果断一点吗,慕华年没回答,沉默着把苹果洗好,两个人一人一半。


    晚饭结束,慕华年照例要在十点之前离开,转身时,庄迭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他真的很喜欢将脸埋在慕华年的脊背上,那里很宽,像是足以安放他灵魂的盒子。


    慕华年由他抱着,没有任何回应。


    “留下来,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愿望。”


    慕华年呼吸变快了,却依旧沉默。庄迭不需要他的回答,默许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那晚没褪下的大衣,那天解了一半的纽扣,他们弥补了那一晚的遗憾,并且试图弥补更多。


    不过慕华年还是拉住了庄迭跪下的动作。


    在他膝弯发软的瞬间,慕华年倒坐在沙发上,庄迭的腰被向前一带,顺势趴在慕华年的颈部。


    那里的皮肤好烫,像是慕华年第一晚递给他的红茶,可庄迭依旧含了下去。


    他需要这一份热量,并想要更多。


    这个吻从喉结处开始,慢慢向上,庄迭避开了慕华年的嘴巴,慢慢吻在他的眼睛上。那里在颤动,不知道是津液还是泪水,庄迭尝到了人体组织的咸苦。


    他没敢停,只怕自己一停慕华年就消失了,正如他梦里很多次的场景。


    于是他重新跨坐回慕华年身上,眼前的人已经变得和他一样粉,原本慕华年是黄白皮的。


    褪去,一层一层,从内到外,直到心脏。


    那里在跳动,发散着庄迭受不了的滚烫,可是他想抱上去,就如同在荷兰第一次见到慕华年的时候。他冷了太久冷怕了,为这份滚烫在所不惜。


    很快屋子里溢出许久不曾见闻的味道,它混合着沐浴露,混合着花果香,混合着茶几上那杯红茶,它的出现像是蓄谋已久,融洽地和这间屋子里的原住民打成一片。


    不对,它曾经就在这里常住,夜夜生欢。


    一次结束,慕华年揽腰将怀里的人抱起,庄迭将小腿跨在他的腰间,并不抬头,他还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哪里痛。


    两个人向前走,在开灯的前一秒,庄迭按住了慕华年的手。


    房间里的所有陈设和他离开时没有差别,庄迭这几天两点一线只出没于厨房和卧室。他轻松地引导着慕华年一步一步走到吧台,走到餐桌,走到浴室,最后才回到床上。


    庄迭希望溺死在今夜。


    在潮湿的汗水和慕华年的怀里,那些难以说出口的解释不复存在,他得到了他最想要得到的。


    可偶尔清醒时,他又缓缓摇头,不够,这样一个晚上不够,远远不够。


    过去的三年,按照路远舟的话来说,庄迭干净地像是换了一个人。


    酒吧不去了,会馆不去了,他在遇到慕华年之前的二十二年生活轨迹推倒重开,塑造了今日的庄迭。


    “慕华年,你很好……你做的很好。”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呻吟,与一道压抑的喘息。


    午夜,庄迭几乎要陷进自己的呼吸声,他听到身边窸窣的动静,他很累了,可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抓,床边没有人。


    “慕华年?”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黑夜中的动静停止了,回了他一句“嗯”,慕华年端着水杯走近。


    “睡,都帮你收拾好了。”


    “你去哪儿?”


    慕华年系好最后一颗衬衣扣子,掩盖掉庄迭发疯似的啃咬,他没有回答,出去找到自己掉在沙发下面的大衣。


    “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所以做完就结束了?”


    庄迭不知何时走到了慕华年身后,他端着水杯后退,腰际撞上桌沿,碰到的时候慕华年听到他“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睡衣是慕华年替他换的,他知道庄迭的腰窝处被他搞得一团糟。


    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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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年忽略掉这撩拨人的动静,戴好手表:03:42。


    “庄迭,你变了。”


    “嗯,”庄迭有些恍惚,“不然不敢回来惹你的眼。”


    慕华年低笑,“是真变乖了?还是说更会装了?”


    “你觉得呢?是你先说我变了。”


    “无论哪种,能让你过得更好就行。”


    “慕华年,”在他出门前,庄迭再次唤道,“我疼。”


    疼。慕华年的步子停下来。


    显然,他这三年毫无长进。


    他转身到茶几下面找药膏,借着月光检查保质期,又打开盖子在自己的手背上试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庄迭自己乖乖躺在了他面前。


    明明是刚刚见到过的身体,此刻却如梦初醒。慕华年的动作恢复理智,碰到的时候像风一样,他轻轻摸,轻轻吹。


    庄迭皱着眉头一声不吭,他从未见过那样的慕华年。


    慕华年在床上从来都是忍着的,因为怕他难受,每次尽量让庄迭舒服就好。


    可方才,庄迭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他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穿着睡衣甚至觉得好笑。


    欲盖弥彰。


    如果不是这一块布料遮挡着,慕华年将直视他昨晚留下的罪证。


    “我从前到底是对你太不好了,还是太好了?”


    “什么?”


    慕华年几近自言自语的话庄迭没有听到,等他再问的时候慕华年就不说话了。药涂完,慕华年去卫生间洗手,庄迭保持趴着的姿势目送他。


    “还有三个小时我就该飞了,你就在这坐一会儿吧,我不闹你。”


    庄迭软声软气地,实际上是真的没力气了。如果不是不想让慕华年走,他现在连下床走到沙发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过去的一周是他耍赖要来的,那他不在乎更卑微些,让慕华年再多陪自己几个小时。


    慕华年看了他一眼,选择坐在阳台的那把躺椅上,背对着庄迭。


    窗外无月,屋内无言,摇椅吱呀吱呀响,很快慕华年听到了庄迭的呼吸声,轻轻的,像是怕真的吵到自己。


    慕华年转身回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庄迭盖上,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他的脸。


    三年时间给庄迭带来了很多,可那些属于成长的部分都没有慕华年的参与。


    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庄迭似乎更加优秀,也更加明白如何迎合自己,他变得更适合成为慕华年的伴侣,可为什么要这样呢?


    三年前的庄迭就好得让慕华年不敢靠近了,现在的,更是天上月。


    在目光下滑的同时,他看到了庄迭小腿上的伤口,不深,但好像有些发炎,周边红红的一圈。


    慕华年皱着眉头回忆,家里明明有地暖,但过去一周庄迭穿的是他春秋时候的长袖长裤,他也少问了一嘴。


    刚才自己好像抓过庄迭脚踝,那时候他有多痛。


    慕华年越想眉间的沟壑就越深,他蹑手蹑脚抽出了茶几下的药箱,用最小号的棉签沾了碘伏,沿着发红的地方一点点涂抹。


    “嗯……”


    庄迭感受到了疼痛,但他没有分清是哪儿里的疼痛,不安分地侧过身皱起眉。慕华年用手在他腰上轻轻拍着,很快庄迭眉间的阴云散开,他继续趴着睡。


    四厘米的一个口子,慕华年硬是擦了一个小时,最后他选了一个有消毒功能的创可贴,贴完又用拇指将边缘摩挲平滑。


    05:21。慕华年关掉手机,坐回躺椅上。他不太需要睡眠,但是做完这一切之后也有些困了,庄迭呼吸声让他心跳放缓。


    很快,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是个噩梦,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因为梦里的一切没有成真。


    庄迭正睡在他的不远处,一切都好。


    这是庄迭三年来第一次进入慕华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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