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重大事情发生前,或多或少都是有预感的。
比如,老师点名时,有时会突然觉得下一个叫到的就是自己,心脏开始砰砰狂跳,血液都在沸腾,一股脑地涌入后脑勺。
然后,果不其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谢无极前脚刚走,名叫慎吾的少年就已经释放出了威压。
桑桃的毛细血管和神经末梢都在剧烈地告诉她,这是浓烈的杀意,不含有一点掺假。
心脏像急促的鼓槌疯狂擂动,跳得又密又重,冷汗从头皮里渗了出来,越想深呼吸平稳住自己越是紧张,就好像和同学玩闹进了黑暗的小巷子,朋友一言不合地突然开始在背后追你,就算知道是开玩笑,嘴上喊着说别闹了,腿却跑得越来越快,心脏越来越急促。
来了!
冷剑飞来的瞬间,桑桃灵力凝聚在脚底,向右前方似乎游离在战场外的慎兰的方向跳去。
冷剑偏离,毫不留情地划过桑桃的左胳膊。
桑桃不能减慢速度,任由左胳膊的血在空气中荡出一道刺目的血线,她右手飞速拔出灵剑向左挥动,横在自己胸前,试图用剑尖从上到下地划过慎兰的肩头。
慎兰抬头斜睨了她一眼,推出左手,在剑离她不到半寸的时候,一掌狠准稳地打在了桑桃的腹部。
桑桃顿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身体随着推力的方向飞去,直接跌落在地。
痛。太痛了,五脏六腑似乎在身体里扭作一团,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脑子嗡嗡作响,似乎连紧张的力气都给她打没了。
桑桃觉得嗓子压了一口血,她死死咬住嘴唇,以剑拄地,支撑自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办?
谁能来救救她?
头好痛好晕。
不然,就这样躺下吧,根本打不过啊。
她一个每天忙着加班,运动量大概只有晚上仰卧早上起坐的人,即使身体里带着一些原主的记忆,会调用一些灵力和身法,也不可能打败他们。
别说打败,哪怕是1v1,在她们手下撑过三招,都做不到。
可倒下了万一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任务怎么办,鸳叽怎么办,自己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世界,难道又要在这个世界里这么轻率地死去吗?
本来谢无极说会留她一条小命吊着,她还抱有一丝侥幸。
可那个慎吾,绝对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鸳叽焦急地在桑桃眼前打转,带着哭腔不断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可它什么都做不了,它只能不断问自己,事情怎么会突然演变成这样?
鸳叽几乎就要哭出来了,以前的长辈不都说恋爱攻略任务很简单吗?
只要给反派送送温暖说点好听的话,表达一下自己的忠贞不渝,就可以水到渠成,变成恋爱小剧场吗?
“都是我没用,我应该多向前辈取点经,准备充足,或者拿一个战斗技能的……”鸳叽小声懊悔道。
桑桃逐渐恢复视觉,看着眼睛红红的鸳叽,非常想开口继续骂它,就知道你靠不住,说她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主角,结果这个世界不围着她转就算了。
还把她耍的团团转。
她恢复了些许力气,看向那对姐弟,他们对着她撒在地上的血迹,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那对姐弟并没有趁人之危,还挺让她吃惊,依照刚才那个慎吾释放的威压来看,她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了结自己。
慎吾忽然抬头,目光紧紧锁定她,向她走来。
桑桃捏紧剑柄,指节用力到发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慎吾走到了她的面前站定,令人窒息的威压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桑桃瞬间感觉身体一轻,差点因为突如其来的放松而脱力。
她稳住心神,站直抬头看向这个少年,少年脸上依旧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但却没对她出手。
“你好菜。”慎吾说。
桑桃:……谢谢,不用你提醒。
“吐出来。”慎吾继续说。
桑桃疑惑不解。
他没废话,直接一巴掌拍向桑桃的背部。
那一口堵在嗓子眼的血直接喷了出来。
桑桃咳嗽几声,连忙想找手帕想擦嘴,一只白色手帕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连忙拿起擦嘴,向突然过来的慎兰说道:“谢谢……”
她注意到,手帕尾部绣了一朵兰花。
慎兰点点头,开口:“你很菜。”
桑桃悻悻,“哈哈,不用重复提醒我,我知道的。”
慎兰继续点评,“灵力运用一般,身法也稀烂,”她顿了顿,“理论知识看起来也不够,连余血要吐出来都不知道。”
桑桃:……总感觉回到了上辈子被领导骂的时候。
她微笑点头,眼神中透出肯定和期待。
无论身处何方,被领导骂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真挚的歉意和坚定的求知若渴,把“请领导批评,请领导指正”刻在自己的脸上。
慎兰看向她的眼睛,“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在战场上,最要割舍的,是心软。”
“你刚才为何横剑用剑尖指向我的肩头,若你直剑直接向我的脖子砍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她继续问道。
桑桃挠挠头,面露尴尬,“我也不知道,当时就这样做了,也没来得及思考方向……”
桑桃想,这可能就是和平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普通人潜意识里作出的反应,她连杀鸡都不敢,更别说直接杀人了。
“真是个心软还笨还菜的蠢货。”慎吾讥讽出声。
“好了慎吾,留着精力好好教教她,她看起来什么都不会。”慎兰说。
桑桃震惊,一脸的不可置信,吞吞吐吐道,“你们……真的要教我…?”
难道刚才感受到的杀意是她的错觉?
难道那只是魔域人常规的见面基操?
慎吾冷冷出声,“当然不是,我确实很想杀了你,我杀不了谢无极,难道还动不了你吗?”
“不过嘛,”他突然轻笑一声,“我们突然发现,你身上有我们没想到的惊喜。”
慎吾指向了地面。
桑桃想谢无极不是你俩上级吗,干嘛杀他,不过她没问,每个公司有每个公司的秘辛,不是新员工可以知道的。
她顺着慎吾的指向看过去,瞬间僵住。
有她血迹的地方,包括她刚吐过血的脚下,瘴气都变薄弱了。
不再有隐隐约约的绿色气体,而褪色成了一片稀薄的灰白。
“不止这个,还有你的左臂。”慎兰补充道。
桑桃连忙看向自己刚才被砍伤的左臂,衣服的口子还在,可剑伤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一道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刚才我那一掌,魔气直击五脏六腑,像你这样实力一般的弟子,至少也要躺个十天半月,才可能站起来。”
“而你,只用了一分钟。”慎兰探究地看向有些呆滞的桑桃。
“你……不知道?”慎吾挑眉。
桑桃咽了口唾沫,“嗯……我现在知道了。”
“果然是蠢货。”慎吾毫不留情地点评道。
桑桃看向自己的手臂,像是在看别人的东西。
好吧,原来她真的自带挂,虽然没有攻击技能,但超长蓝条她也很满意了。
桑桃看向鸳叽,眼神示意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鸳叽迷茫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刚知道。
“总之,我们认为你应该能帮助我们,帮助魔域。”慎兰若有所思地说,“我们这次帮你,也是希望你能将来帮我们走出魔域。”
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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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桃还没来得及继续询问,慎吾直接又开始对她进行攻击。
只是这次,少年的剑速度明显放慢,轨迹也异常清晰。
“别分心。”慎兰凛冽的声音在桑桃耳边响起,“挡。”
桑桃立马提剑挡去。
真正的训练,开始了。
*
谢无极五天后,踩着夜色回来了。
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在河边,给夜晚增添了一丝静谧。
河边,桑桃百无聊赖地用石子打着水漂,“所以,那场大战后,魔域就这样被封印了,只有谢无极能来回进出?”
“是的,他从小在玄天宗长大,严格意义上,并不算纯正的魔族,听说,是玄天宗的一个女人和上任魔尊的孩子。”慎吾边烤着鸟边说。
“可是我和鸳叽也进来了,而且没看到什么结界啊。”桑桃盘腿在慎吾边上坐下。
经过五天的特训,和她孜孜不倦地友好交谈,俩人的关系也熟络了一些。
“结界对那些动物没用,至于你,或许这就是谢无极把你带来魔域的原因吧。你身上或许有着能帮助魔域的秘密。”慎吾把烤好的鸟递给桑桃。
桑桃点点头,没再纠结原因,无论谢无极抱着什么目的对她,她都是要完成攻略任务的。
“慎吾,最近谢谢你,虽然你一开始想把我杀了,”桑桃吃了一口继续说,“但是后面的训练,我能感觉你很用心,而且……”
而且在她无力应对的关键时候,总有一股力量摆弄着她的身体,帮助她破解僵局。
大部分时候,慎兰好像都在查找各种资料,并不在现场。
所以这股力量只能是慎吾偷偷使用术法帮助她。
“而且什么?”慎吾疑惑。
“没什么。”桑桃摇摇头,她发现这个看着很冷的少年,就是个十足十的傲娇控,说出来他肯定会否认。
“喏,”桑桃放下烤鸟,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他,“生辰快乐,慎吾。”
慎吾愣住。
他有多少年没听过这句话了。
他已经记不清了。
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女孩,慎吾心脏不知为何有些加快,他拿过手帕,语气急促,“我要这女孩子家家的东西干什么?”
手帕通体白色,右下角绣了一片叶子。
是梧桐叶,慎吾看出来了。
“哦,这样啊,”桑桃瘪瘪嘴,“我特地去问得你姐姐,她说她的手帕是你们母亲绣的,可惜还没给你绣完,你们母亲就不幸去世了。”
“慎兰姐姐说,她的名字取自兰花,你的名字取自梧桐,我就给你绣了梧桐叶……还以为你会喜欢呢……”桑桃有些难过。
这可是她每天晚上熬夜绣的,想用来感谢慎吾,幸亏上辈子喜欢刺绣解压来着,学过一些。
“丑死了。”慎吾感觉自己心脏越跳越快,眼睛扫过桑桃,又立马转向火堆。
“那你还给我。”桑桃伸手。
“既然不嫌丢人送出来了,那就是我的东西了。”慎吾猛地站起来,“这火堆太热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加练。”
桑桃“啊”了一声,心想着哪里热了,看着慎吾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不是吧,送了礼物换来了加练吗?好心没好报啊……”
桑桃默默转头,想把烤鸟吃完,动作却僵在半空。
她看到了谢无极。
谢无极就在三步之外,月色把他道身影拉长,更显薄凉。
不知道他又在这看了多久。
对于谢无极这种突然冒出的情况她几乎已经免疫了,她收回眼神,什么也不说,起身就要离开。
谢无极上前拽住她。
“我是让你来训练的,不是让你来这与人赠帕,谈情说爱的。”
谢无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