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
赵景反而没有了睡意,双手抱臂看着落地窗外。因为已经很晚,城市暗下去了一半。不知道季梦君怎么做到的,竟然给了她一部全新的手机和刚办的电话卡。得到这一切太过于轻而易举,让她产生类似做梦的感觉。
空手拿来的东西,总觉得不踏实。
她看了半天,重新回到床上。
打开手机,搜索——
A 级向导。
趁这时间,得好好了解一下。
万一从中能给自己谋出一条出路呢?
……
三日之后。
季梦君在门口遇见了季有月。
女人上下打量一下,笑了声:“今天打扮得还不错。”
季有月叹了口气,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腕表,涩着声音说:“姐姐,别打趣我了。”
今天他光是搭配衣服,都换了好几身。季家很多人走仕途,不怎么出现在名利场上,不太注重穿着,只要求得体不逾矩。季有月也向来只有那几身衣服,应对不同场合穿着。
他这次还是求助了季梦君,这几日让她给自己提点意见,买了四五身时下比较流行的衣服,试了好久才挑选出这一身来。他的头发专门打理过,还喷了发胶。对衣柜里向来都是黑白灰,拥有老干部心态的青年来说,色彩着实有些扎眼。他的神色有些不自在,那份眉眼间的老成便被冲淡,露出符合年龄的青涩来。
哨兵总要向向导展示些什么,证明自己的竞争力。
年轻,美好的容貌,漂亮的身体,沉稳的性格。
在与向导接触的人选上,首要选择其实是季梦君,他的姐姐,是一个 A+哨兵,和他一样的等级,但能力更强一点。但女人表示还是无法接受同性,于是父亲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自己。这就有让自己成为交易一部分的意图。少小聪慧的他了解,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但是,是自己刚开始轻慢对待的女性,第二次见面,前倨而后恭,怎么说都有些尴尬。
青年垂眸,头一次觉得紧张。
精神体从脚边出现,黑色小猫环顾四周,端坐在旁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尾巴缓慢地甩动。
季梦君看着自家弟弟带着几分拘束的模样,新奇地哼笑一声:“体检报告拿了没有?”
“……嗯。”
局促地移开视线,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场从头到尾的体检,太详细了,哪里都要检测,什么都会往上面写。把体检报告交给对方,有一种把自己当成物件供对方审视的感觉。
“等会儿小景来了,表现好点。”女性叮嘱。她这几日和赵景也逐渐熟悉,聊的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可能因为赵景是向导,在她身边待着,自己也觉得很舒服、很放松,偶尔还毫无防备地在那里睡个好觉。
见到季有月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拒绝了父亲的安排,人活在世上总得尝试尝试走新的道路,万一合适了呢?
季梦君的精神体也出来了。
她的精神体是一只白猫,比黑猫体型还大点,蹦出来后先给了黑猫一爪子。
黑猫有些委屈地喵喵叫了两声。
两只精神体凑在一起,喵喵喵喵地开小会。
季有月听了几句。
【顺毛,喜欢。】
【摸脑袋,喜欢。】
【她喜欢白色猫猫!夸我像白砂糖一样,叫我白糖呢。】
【她喜欢黑色猫猫!说我的毛毛又顺又滑,夸我小可爱!】
好嘛,在用精神体的语言表达对赵景的喜爱之情。
季有月抿起嘴,不想听了。
……
赵景提前十分钟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没想到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了。
还是两个人。
那个人她有印象,是当初在村子里来给她采血的领导。
“我来的有点晚了,等很久了吗?”赵景忽略掉一起站起身来的季有月,对着季梦君笑着说。
“我们也是刚到。”季梦君接过赵景递的东西,有些惊讶,“这是……?”
“我觉得这耳环很适合你,不是很贵,别嫌弃。”
赵景心细,和季梦君也相处融洽,便想着给她带点什么礼物,留意到她的耳洞,就去附近的珠宝店逛了一圈,买了一对耳钉。她仔细挑选过,鸽血红宝石,鎏金云纹,看起来挺漂亮的。刷卡刷了八万,她不怎么心疼。毕竟手机和电话卡都是靠季梦君帮忙。
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季梦君便把一张卡给她了,卡里面有十万块钱,说是沈家的赔偿款。似乎为了防止赵景怀疑,她还将处罚决定书一起带过来,上面的确写的是拾万圆整。
赵景没再多说什么,收下了。
不是她自己赚的钱,她不太在意,花起来也是。
季梦君不是没收过礼物,抛去哨兵这个身份,她的容貌也很出众,从小的时候,各种各样漂亮的昂贵的礼物如流水般往她家里送。但是她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惊讶过,那一瞬甚至忘记介绍自己的弟弟。
心细、体贴、温柔的向导。
如果给自己做精神疏导的时候,会不会允许她的脑袋枕在向导的膝上?
用温柔的精神触手,抚过躁动的痛苦的精神域?
“您好,第二次见面了,赵小姐。上次没有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您,我叫季有月,是季梦君的弟弟。”
季有月的声音勾回了季梦君动荡的注意力。
青年朝向导伸手,勾起一个微笑,不过多谄媚,也不过分疏离。他说起话也很有水准,先用第二次见面拉近距离,又解释了与季梦君的关系。
伸手不打笑脸人。
即便赵景对季有月的印象不算好,但还是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你好。”
季梦君敛目斜睨季有月一眼,青年察觉到目光,不动声色地回望她,很是无辜。这让这位哨兵突然想起两个字。
装货。
……
刚开始只是闲聊。
当一份体检报告被推到赵景面前的时候,她没太看明白。
“这是……”
她拿起那一沓纸,有些困惑。
季梦君不想解释,甚至心中也跟着骂自家弟弟。第一次见面就给体检报告,真是太唐突了,那些哨兵怎么都喜欢这么搞,跟很有竞争力似的。
而且体检报告又能证明啥,不就比自己年轻点吗?
实在不行自己也得去做一个体检报告。
等等。
自己做体检报告干嘛。
完全忘了当初是自己提醒季有月去做的体检。
季有月知道自己姐姐是什么一个脾气,就没指望她会再帮着解释,但他开口解释,总有种推销自己的感觉。那些话在喉咙里面滚动几圈,脸上憋出几分薄红,他抖了抖唇,才艰难地说出来:“我是一个哨兵,这是我的……身体的全部数据、健康状况,还有……守身证明。”
“希望,您能同意,和我接触接触。”
他说出这些话之后,心总算是松了一点。毕竟这是父母要求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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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么做的。如果对方拒绝,那更好;如果不拒绝……他真的要和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接触、相处,甚至……吗?
他不清楚。
赵景:“……”
手上的纸变成了烫手山芋。
她经过这几天的补习,其实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已经能够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现在看来,适应力还是略有欠缺。
赵景表情为难:“这,算了吧。”她将体检表推回去,就像拒绝这个人般,“如果需要我帮忙治疗,可以来找我,至于别的,恕我不能答应。”
季梦君感觉到赵景的目光,知道这也是拒绝自己的意思。她提前向赵景伸出了橄榄枝,希望通过特殊途径将赵景安排进自己的部门里,赵景说考虑一下。
果然被回绝了,季有月垂下眼睑。
应该放下心来的。
但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自己的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是自己给出的价码不够高吗,钱、权力,他都可以给,为什么还是被回绝?是这张脸,不是她喜欢的款,还是因为之前傲慢的行径,已经让向导在心中给他判了死刑?
他突然想知道答案。
“那好吧。”
姐姐的声音阻塞了他的问询。
赵景抬眼,看到季梦君的神色,分明带着她一起拒绝了,对方并没有恼怒,甚至心情不错,心中更是纳闷。
哨兵都是这么喜怒无常吗?
“如果需要治疗,可以打我的通讯。”赵景顿了顿,刚要报号码。
“我知道,到时候和弟弟说。”季梦君说道。
“不,请您告诉我。”季有月紧紧盯着赵景,说道。他和姐姐都是哨兵,相互之间也有竞争意识,只不过之前都有意识地压制罢了。精神图景因为心情的起伏开始动荡,锐利的五感也放大了周遭的杂音,无数声音开始盘旋在青年的脑海内,让那隐约的痛苦深刻起来。但他也从中感受到了向导轻浅的呼吸,声音很小,但每一声都莫名扣人心弦。
赵景耸耸肩,已经适应了哨兵性格的反复,把号码给了季有月。
季梦君又瞥了季有月一眼。
一时摸不清楚弟弟的想法。
不是有些抵触吗?人家拒绝了不是更好交差?这怎么还有了一股子缠劲?
“我的精神暴动,很严重,一直没有和向导接触过,头很疼。”季有月摩挲着手机,又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希望您能帮帮我,我会给您治疗费的。”他没有说谎,那一团盘踞在精神图景之中的黑雾更加狰狞巨大。这位向导就在眼前,而且人温和,总应该帮帮他这个可怜的哨兵的。
季有月不去想,对方凭什么帮他。
咬着牙,笑容恻恻。
赵景通过网络了解了不少有关进化人类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所能操纵的精神触手是净化哨兵暴动的关键。但除了那一次意外把一个少年弄晕之外,她没有尝试过去通过精神触手进入哨兵精神图景之内去净化精神暴动。因为是一个初学者,而且似乎力量过于野蛮,她并没有主动提出帮助季梦君净化精神暴动。
当季有月提出这个要求之后。
赵景犹豫片刻,没有回绝:“治疗费有没有都没关系,我会帮助你的,下午就有时间。”
对待一个傲慢的哨兵,稍微暴力一些,应该可以承受得住,没什么关系吧。
而且自己在做好事,第一次甚至不收取诊费,免费的东西总有些缺陷,可以理解吧?
老实人略有些心虚地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