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向导,但被天龙人们求爱》
1. 第 1 章
“听说了吗?城里面在免费检测基因。就是什么哨兵啊向导啊,是进化人类。”女人对这些名词不是很熟悉,说话黏黏糊糊的,勉强念出来两个词。
“这才进化多少年,哪来的那么多哨兵向导,更况且是咱们这个小县城。”
“免费检测呢,而且检测还送张一百块钱的超市购物卡。”一百块钱,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不要白不要。
气氛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那等下班了咱趁着老王的车去城里面测测。”
“赵景,你去吗?”
埋头摘菜的女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了头。
是一张普通的、坚毅的面庞,皮肤略深,是最近劳作晒黑的。
她笑着说:“张姐,你忘了,我没身份证。”
张姐“噢”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那可惜了。”
众人聊了不几句,很快跳过这个话题。
对于中年妇女来说,比起什么进化啊,东家长西家短,有趣好玩的事情才是聊天的重点。
赵景的话很少,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择菜。
没有人知道,她是穿越的人,昏倒在路边有好心人报了警,才避免在大冬天还没苏醒就冻死。在这里的一段时间里,她从别人的口中,逐渐了解了这个世界。
哨兵很强大,向导则是精神力很强大,能掌控哨兵。哨兵少,向导更少,所以更珍贵。不过在发展落后的贫穷的小县城,其实差别还是不大的,那些名词目前来说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于是赵景听得并不怎么认真,心中盘算着时间。
补身份证明需要一点时间。她现在打工的地方是在村里面的小餐馆里,没什么标准,要求也不高,管个住的地方,也管吃的,不需要证件,也不是很忙。但工资也低,才八百块钱。
下一周城里的户籍科证件就会给她办下来,她能走的地方就更多了。
至于什么检测……
赵景想了想,反正概率很小,这次赶不上了,下次再说吧。夸张来说,她的运气,刮彩票能挂出来欠条。
……
“这一次筛查,应该是全覆盖了吧?”
“是的,户籍册上的人员全部过完一轮了,这个尹县只出现了一个哨兵,还是D级的。”工作人员把名单递了过去。
气质内敛的青年垂下凤眼,翻看了几页,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了,还有一个刚补办了身份信息,下周来,季处,不然让她也测一下?”
“市里催得急,得尽快交上去。”季有月说,他正为这件事发愁着,整个市也没有出现一个向导,其余有出现向导的市,不论是级别高低,都能有说得上话的地方,现在好了,资源全向那些市倾斜。
市里面也着急,催得急,又重新筛了一轮。
下了血本。
仍旧是一无所获。
哨兵没有向导重要和珍贵,市里面哨兵已经挺多了。
下次会议快开了,市里面的领导也正在单位发愁,实在不行,就得付出点代价,呲着脸去别处“借”一个向导。
低调的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平稳地停在了青年身前,司机下车,小跑着过来拉开了车门。
季有月又问了一句:“那个没检测的叫什么?”
“赵景。”
工作人员回答。
万一是呢?
季有月对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有些可笑。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真的是而没有筛查出来,那可是会惹上大麻烦。季有月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五年,对一些事情也吃透了。走一趟而已,不是也没有多大影响,万一是呢?
“她住哪?”季有月问。
工作人员翻看了一下登记册,然后把写有地点那一页双手奉给青年查看。
他扫了一眼,记住了。
“带上装备,直接开车去。”季有月说。
至于晚上的会,就先请个假吧。
有人在,只是缺席个会议,不算什么大事。
……
车走土路有些颠簸。
季有月轻微地晕车,所以在车上基本上不看手机,闭目养神。但电话一直响,他扫了一眼,按下静音键,全部当作听不到。干他这一行的,最磨练心性,不管心中怎么想,都不怎么上脸。
车终于停下。
经历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才抵达目标地点。
他没让司机开车门。
自己先行走了下去。
赵景正好坐在门口,正在洗盘子,就看到穿着黑色夹克的男青年从她看不懂牌子的黑色轿车上下来。肩薄腿长,温和体面,挺年轻的,看起来不过也才二十四五,但气质沉稳,硬生生压过了稚嫩眉眼带来的青涩气。
很俊逸的男人。
而且气度不凡,不像是平头老百姓。
赵景也没多想,多半跟她没关系,便低下头,继续洗着碗盘。
下午这个小饭店也没什么人,她洗得细致,不紧不慢。
“赵景!”给她办户籍信息的工作人员认出了她,喊了一声。
女人这才又抬起头,看到了另一辆车上下来了熟悉的女警。
“刘警官?”赵景擦擦干净手,站起身来,“您今天怎么来了?”
自然而然忽视了站得更靠前的季有月。
刘警官心思活络,站在了青年身边,先介绍道:“这是我们领导,你喊他季处长就行,季处比较关心群众的小事,正好听说你的身份信息刚办下来,就带着我们送过来了。”
“谢谢季处,那真的太感谢了,就一点小事还麻烦你们跑一趟。”的确是个好大的官。
赵景气真诚了些。
毕竟之前在的地方,县城科里的小股长可是都挺难见的。
“服务群众嘛。”
季处嗓音平缓,唇角带着弧度,似乎左脸颊还有一个轻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小刘,你先让她确认一下,看看这身份证件有没有问题。”
接过刘警官递过来的身份证。
是她一个月前拍的照片,一串身份编码,名字也正确。
核对无误之后,季处长又说:“对了,你还没有做检测吧?”
检测?这话题转得有些快了。
赵景想起来,应该是今天早上说的那个基因测试。
“没有。”她实话实说,没什么撒谎的理由。
“我们也带来了设备,也得给你检测一下,都是工作,上面的死要求。”季有月语气带着歉意,他知道在什么时候提出要求,对方更容易答应。他离得近了点,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女人身上,想先通过肉眼推测向导的可能性。
样貌普通,而且自己的精神体没有任何反应。
概率应该不大。
不过也不排除对方是一个低等级向导。
季有月见过向导,不过见到的都是D级向导。
即便如此,他们的身边也围绕着不少莺莺燕燕。季有月自己就是一个哨兵,等级高一点,是A+,所以他的精神体对见过的向导也很冷淡,除了他放精神体出来外,精神体没有自己主动出来找过向导。
青年微微垂下眼睑,脸上没什么神情。
“我理解。”
这也有点太敬业了。
见赵景点头,后边跟着的几个工作人员和白大褂扛着机器过来了。
扎针的时候,季有月扭过头去。
医生抽了一小管血,放入机器里。
赵景也跟着瞧,
看起来挺精密的机器,上面全部都是英文。但才刚把探针伸进去,就不动了,屏幕闪烁几下,彻底黑屏。
“这是怎么了?”季有月问。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拍了几下机器的脑袋,关机了重开,发现都没用,无奈地解释:“又坏了,季处,我们这台机器最近老是坏。上次普查的时候就给后勤报过了,换新机器还没批下来。”
季有月的眉心微蹙。
职场上都是人精。
另外一个人连忙说:“季处,我们带了便携检测试纸,就是精度可能没有机器那么高。”
县城的条件没有市区好,拿的机器也都是市区淘汰下来的。又因为对内专供,加上要保密检测,容易坏不说,还没几个人会修,会修的人得从市区喊,而且每次都得垫钱修。久而久之,也没人愿意做这个好人。他们检测基本上都用的是试纸。
这次还是因为季处下来,领导才让后勤先把这个机器给修了。
哪成想,还是罢工了。幸好兜里还塞着几张试纸,算是有备无患。
“先测一下吧。”青年说。
有一点小偏差,又能偏到哪里去?不过是等级区分不那么准确罢了,能偏差到把哨兵向导给测错吗?这不可能。
赵景坐在那,托腮看着前方,脑袋放空,她又插不上话,就在一边当着蘑菇。
直到听到喊她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他们的机器坏了,要再采点指尖血。
工作人员道了个歉。
赵景倒没什么异议,挺配合的。她不怕扎针,这点血也干不了什么,都是工作吃饭的,没必要因此生气为难人。
试纸沾上指尖血,等待片刻后没发生变化。
是普通人。
他们说试纸有三种颜色,哨兵是红,向导是蓝,普通人是浅绿色。
再加上试纸保存得不是很恰当,估计绿色太浅了。
“反正如果是哨兵或者向导,颜色会很鲜艳。”
季有月听完,又用了一张试纸,让人也采了他的指尖血。
采血的时候皱着眉扭着头,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好。
试纸顶端显现出鲜红色,看来试纸的确没有问题。
无功而返。季有月失去了耐心,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再加上扎了一针心情十分烦躁,就自顾自坐回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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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和赵景又说了两句话,就要告辞。
“对了,血……”赵景指着还在机器上的那管血。
刘警官耐心地解释说:“您不用担心,这个之后会统一销毁,带着血液的东西随便丢容易造成污染。”
“好。”赵景没再多说什么,这种小事上她不喜欢多废口舌去争论。
“对了。”刘警官凑过来,笑眯眯把两张购物卡塞到了赵景的手里,“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正好还剩两张,你多扎一针,都该是你的。”
说完,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笑起来时没工作的严肃,多了几分俏皮,然后冲赵景挥挥手,也上了车。
目送两辆车远去,赵景的兜里多了三张卡片。
其中一张是身份证,两张是购物卡。她重新坐回去,把剩下的盘子洗完。这个小插曲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不知为何,她感觉到后背有温热的触感。赵景扭过头去,是一只黑色的小猫,金色的瞳孔滴溜圆,尾巴高高地翘着,见她扭过头,就夹着嗓子喵喵地叫着。
农村的猫和狗大多都是散养,赵景也不是很惊讶,把盘子全部洗完放回去,出了门发现那只小黑猫还在刚刚自己坐的地方,坐得规规矩矩的。皮毛油光发亮,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主的。
谁家养的猫?
“咪咪。”赵景冲它招招手。
小猫还真的小跑着过来了,又开始细细地叫。
她神色明显比刚刚面对那些人的时候柔和很多,蹲下来抱起小猫,挠了挠它的脑袋。
“小可爱。”赵景小声说。
……
季有月发现自己的精神体不见了。
而且那种奇怪的愉悦感从精神体那头传来,缓解了成为哨兵之后就无休无止的精神疼痛和紧绷。
去找向导了?
能去哪找向导?
季有月试图问自己的精神体,但那只猫根本不带搭理他的。
青年无奈。
他没有再拐进县城,直接打算回市里。在岔路口,季有月突然想到什么,对送他走的工作人员说:”对了,你们的机器不是坏了吗?放我车上吧,我直接送去维修。”
好心的领导可不多了。
季有月看着人把机器搬到后备箱里。
工作人员把机器上安的那管血给取下来时,他才开口:“等等。”
“怎么了季处?”
“这血也留着吧,直接在市局留档。”季有月说。
工作人员不疑有他。
毕竟现在这种氛围,办什么事都要留痕,是他忘了。幸好试纸没丢,也得回去放到普查档案里。
……
季有月提前回到了市里。
既然都请假了。
就没有再去开那种无聊的会。
他开上自己的车,去了会所。
Awin。
是朋友旗下的,保密程度很高,基本上同一个圈子家世显赫的小辈都喜欢来这里玩、放松。干啥事情也不会被捅到外面去。
里面正有两个少年在打台球,一个半趴在球桌上,露出劲瘦的腰身。
还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给抱着球杆的少年喂酒。
“哟,这谁来了。”裴承笑着说。
他让两个姑娘先走。
这个偌大的包厢就只剩他们三个人。
现如今,这个圈子不仅要有金钱、权力,还得要有另外一张入门券,也是最重要的入门券——基因。
自从出现了能力分化,没有特殊进化的家族便会被淘汰,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
这个圈子的人便少了一半。
“看样子,又是一无所获。”
裴承的精神体是一只渡鸦,展翅时宽度能有四五米,唬人得很。渡鸦叼来一张卡片,放到了季有月手里。
这两个少年才十八岁。
季有月的弟弟经常和他们玩。季有月也和他们逐渐熟络起来。
“嗯。之后估计在集中会议上又要吵,这次得花血本借一个了。”虽然一无所获,但现在他的心情还算不错,端详这张卡片,“检测机构?”
“家里新开的,刚从上面获得资质,这次先一步推广,季哥可得支持支持。”毕竟检测每一年都要开展,这里面的利润很大,有官方背书,也能打击其他具有竞争力的品牌。裴承凤眼狭长,笑起来时带着几分邪气,语调虽然很认真,但这副风流的面庞,总是让人觉得漫不经心。
“小事。”
季有月将名片放入兜里。
几千万的项目,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冰冷的玻璃瓶。
季有月突然想到在机器送去维修的时候,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就把那瓶血塞进自己的兜里。可能是因为谨慎的原因,他还是想用专业设备再检测一下。
“对了,正好帮我个忙。”
他说。
2. 第 2 章
去县城不算很困难,得先去村头的大路边上,一个小时有一班大巴车,要花十块钱,大概开四十多分钟就能到城里去。饭店老板骑着电动三轮车,让赵景坐在后座上,捎了她一程。她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布包,还是老板给她的一身换洗衣服,还有八百块钱现金。那只小猫不知道为什么就消失了,估计是回家了,赵景有些可惜。
老板帮了她很多。她想给老板钱,老板笑着说都是自己女儿不要的衣服,用不了几个钱,让她拿着。她最后把那两张购物卡留给了老板,没有直接给,而是压在了枕头下面。
到了大路上,老板没有立刻走,朝大路两头看了看,把三轮车扎在一边,就和赵景聊了起来。中年妇女擅长聊天,提起自己的女儿,笑起来眼尾的皱纹都带着柔和的弧度。
劳动人民的手掌摸过很多工具和作物,磨出大大小小的茧子,褶皱在褐黄色的皮肤上犹如峰峦起伏,不太美观。但她们不在乎那些,只是用这样的手拍了拍赵景的肩膀,说:“车来啦,走吧小景。”
赵景与她道了别。
车上已经坐满了,味道有些复杂,但站了一会儿就基本上闻不见了。她就挎着布包,站在后门的空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在饭店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有热心肠的阿姨已经给她找了一个地方算作过渡。
不过不是在县城,而是在省会的大学城旁边,是一个饭店。饭店主人是阿姨的妹妹,阿姨说自己妹妹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在外面闯荡,在那里干活,虽然忙,但每个月能赚八九千呢。
虽然尹县小,但是留有一个火车站。
于是在这个静默的黑夜,她坐了上火车。去往了另外一个城市。
……
深夜。
电话突然响起,让已经陷入深眠的少年烦躁地皱起眉头。他支起身子,被子顺着滑下来,露出如白玉般的上半身,隐约能看到漂亮顺畅的肌肉轮廓。
宿醉让大脑的思维变得有些混乱,裴承浓眉皱起,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柏勋。
裴家检测机构的负责人。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不会半夜给他打电话。他脸上的烦躁压了下去,接了电话:”柏叔。”
“少爷,”柏勋的声音有些紧张,“检测结果出来了。”
检测结果?裴承微微眯起眼睛,将床头灯打开,昏黄的灯光在那张带着青涩与倦怠的漂亮面庞上投下深邃的暗色,照亮了象牙白似的颈部。他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
他想起来,是季有月让自己帮的忙。当时季有月的语气平淡,让裴承以为可能会是个哨兵,想看看等级,就没怎么多想,丢给下面的人去办了。
“是向导,看检测报告,应该还是A级的。但等级并不能测得很精准,因为这管血保存不是很恰当,又过了一段时间。”
两个字攫住了裴承的注意力,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脑内混沌的迷雾,彻底没有了睡意。即便裴承还没有开始慢慢接手家中的企业,但对向导的重要性和珍贵性还是有一个深刻的了解。一个家族向导的多少,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家族的地位。
哨兵使人的身体机能得到强化,却也带来了永远烦躁、痛苦的精神创伤,只有向导才能将他们从痛苦中拯救。向导成为了凌驾于钱、权之上的衡量标准,无数家族因此跻身名流,也有家族因此没落。
裴家虽然有向导,但只是两个D级向导。
即便如此,也让裴家在市内甚至可以说在省内都有了一席之地。
这次,是一个A级,哪怕有一点偏差,也不过是A-或者B级。
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是……
哪怕是京海那几个家族,恐怕都会愿意屈尊来这里争抢这个向导吧?如果能留在自己的家族,得到的好处不是一星半点。
最后一点睡意也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是裴家先发现的。
是自己先发现的。
如果能拉拢到裴家,如果能绑定上关系。
“确定没?”
嗓子有些发紧,裴承喉结滚动,又问了一遍。A级向导啊,不是C级,也不是D级,是从来没有见过的A级向导。这种等级只有在一些人去京海开会的时候,会回来说,每每提及,脸上会露出一种混杂着痴迷、怨恨和向往的表情。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裴承一直很好奇。
他不是没见过向导。
但是比他等级低太多了,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会让脑内那种痛苦减轻一点点,没什么别的想法。
“我也核对了好几遍了,少爷。”
“和季有月说了没?”年少的情谊当遇到巨大的利益纠葛的时候,就会脆弱的如同一根蛛丝。裴承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将丢在地上的外套随意披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精神体渡鸦安静地飞到了少年的肩膀上。
“还没有,少爷。消息刚出就赶紧联系你了。”
柏家世代基本上都依附于裴家,男人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都谁知道?”裴承问。
“因为是半夜加急做的,没多少人知道,但是因为里面还是有两个实习生……”
柏勋话没说完,裴承了然。
这不是说一个D级向导。
这是一个A级向导,那消息可不是想封锁就能封锁的。虽然上面没有明说,但向导已经算半个国家资产,用来维持稳定,镇压暴动哨兵,除非向导明确说明不从事相关职业,不进入国家机构。
更何况裴家自己就经营着鉴定机构,这样会透支信任度。
只是几秒钟,裴承心中就做了一个决断:“十分钟之后告诉季有月。”至于是否向单位报告,就是季有月考虑的事情了。
挂断电话,少年穿戴整齐,眉宇间的漫不经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电话一直没有停过。即便说十分钟,但珍贵消息的流通不会那么慢,他得尽快。
“查季有月的轨迹,去找,找那管血的主人。”
那么现在就是拼时间差的时候了。得先找到那个人,先下手为强。
……
即便是深夜,火车站的人流仍旧不少。
赵景混在人群之中朝出站口走去,并不出众。
验完票,走了出去,还有好多出租车司机在门口抽着烟等。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一辆一辆警车来开了警戒线,还有一些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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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也出现在警员的身边,严阵以待。出站口被封锁,每一个人都得查验身份后才能离开。
“这是干啥子哟。”司机有些好奇地嘟囔一声,“难道有逃犯?有‘精神病’的人?”
毕竟自从出现进化人类之后,就有很多人因此陷入“精神暴动”,无差别攻击他人。在流媒体盛行的年代,矛盾也逐渐积累,这些恶性事件被上传到网上,发酵,随着偏激的文字演变成一场对于身份的攻讦。
很多商店甚至写上“精神病与狗不得入内”的标语。
什么进化人。分明是会被基因控制的疯子。
扯那么多,其实都是精神病。
司机带着嘲讽一笑,抖了抖烟。
夜风吹起赵景耳侧的发丝,初来乍到的女性并没有关注不远处产生的骚乱。她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困倦因此消散了几分。向远处望去,能看到这个新兴城市仍旧霓虹闪烁。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想。
这里早晚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当然,现在首要目标是在这些司机中找到一个不宰客的。
可惜没有手机,不然就可以打网约车了。
“赵景小姐。”
突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侧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身穿西装的女性,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亲和。
但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女性。
更遑论坐在车里的那个男人。
……
市局一晚上灯火通明。
公安也跟着加班。
都一夜没睡,大家大眼瞪小眼,唉声叹气。
因为对方不使用手机,定位给很困难,模糊定位只能根据火车到站时间来推测。局长还是找了自己的亲学长,动用了点关系,才拜托人封锁了车站,一个一个盘查。但是很快就更新出来消息,赵景已经离站,还是晚了一步。
声势浩大,之后估计又要写情况说明。
但这都是小事。
“白云市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找个借口让人把火车站监控接过来。”局长双手搓了搓脸,脑壳也跟着疼。谁知道就漏这么一个人,竟然就出现了这种大问题。如果找不到这个宝贝疙瘩的话,估计顶头上司们都要跳起来骂娘。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这要是气出病来可怎么办?
再怎么说,赵景的户籍信息也是在尹县,是西山市的地盘,带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白云市是省会,一个恶习就是想把全省的好资源全部拢到自己的怀里。
要是今晚上找不到的话,真的要拱手让人了。
不过,A级向导,可能吗?
“有月。”白发的男人喊了季有月的名字。
如松如柏的青年快步走过去:“张老。”
“白云市,我记得你家也在那。”张恪成说,“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了。”
季有月垂下头回答。
季有月在旁支,季家本部就在白云市,虽然不算亲近,但近年来也都有交往。这次不论怎么说,他都有责任,更得做出一点行动弥补这次错误。不上称一切都好说,如果上了秤,就不只是“疏忽”就能解决的了。
3. 第 3 章
秋季的白云市很冷,尤其是这个时候,虽然赵景自觉很耐冻,但仍旧不想在冷风中长时间站立,她眯起眼睛,保持警惕:“哪位?”
赵景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些人她并不认识,也不可能与她有任何关系,毕竟连身份信息都是刚刚补办的。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神色仍旧平静,冷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略显清瘦的身形。
见过无数帅哥美女的俊美男人有些无聊地收回目光,缓缓向后靠着椅背,半垂着眼,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下敲着手机背面。
这是一张平庸无奇的脸庞,丢入人群之中就再也找不到的女性。唯一可以称赞的,可能是这种冷静吧?但一眼就能看透内里的茫然。
而且这种平静能在权和钱的玩弄中维持多久?他见得多了。但是他的兄弟裴承,不知从哪知道的他在白云市,强烈要求他拦住这个人,却并没有告诉他原因。他从气氛正好的酒吧出来,浪费美好的一个夜晚,只是为了这件事。
难不成,这个女人有多么高超的手段,能驯服裴承?
还来一出千里追妻的戏码。
“裴承让我来接你。”常迹星懒得多说,让助理去解释,先入为主的觉得肯定是有关情爱,毕竟这种装扮的女人,跟别的也扯不上半点关系。当然,也为了保持距离。
这个也是裴承要求的,明说是为了方便与赵景沟通,挑选的女性助理,没那么大的压迫感。怪有心的。
什么时候流连花丛的人还有这份细心。
容貌清冷的青年想到这一点,漆黑的眼珠微斜,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赵景,企图挖掘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几乎已经麻木的神经末梢窜过一缕电信号,该玩的他都玩过了,惊险的、刺激的事情,在十八九岁就已经体验了个遍,兴奋的阈值也逐渐上升。他很少再有“好奇”这种感觉。
对方好像有些为难。
车门敞开着,冰冷的空气一直往里灌,他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半垂着眼看,是裴承的消息,他们正开车往这里赶。
常迹星屈指回复,说接到了,让他放心。
裴承立刻回复在哪他去接。
青年略长的碎发遮挡住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提刚碰到,只是说在白金居定了位子,在那里见面。他心想着在车上这段时间,应该问出点什么。
裴承回复了一句好。
裴承?
是谁?
陌生的名字,却明确地报出自己的身份信息,即便助理解释得有理有据,但更显得可疑。
赵景想起还没有穿越的时候,缅北的那些诈骗集团,专门通过一系列的骗局把人骗到园区里面,勒索、殴打、割腰子,然后物尽其用杀人抛尸。也因此每一个都家财万贯富得流油,模样也都是人五人六装得二五八万的,底下却干得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车上那个男人,保不齐也是干这种的,随便找个由头,当真把她骗到车上,可能之后,人就在国外了。
听他们的语气,并不强硬,是那位“裴承”委托他俩来接自己的。看那个没有下车的男人的神情,也像是对自己并不在意,一种受人之托众人忠人之事的感觉。
那么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赵景笑着点头,算是首肯:“好。”她将自己手里的包递了过去,助理松了口气,双手接过布包,引着赵景往车的方向走。
越走越近,坐在车里的男人的容貌赵景终于看得更清楚,眉疏冷,眼清淡,气质冷而悠远,腕间还缠着一圈佛珠,不太像是那种杀人越货的诈骗犯。车里一股酒味,估计是这个人喝的。
“啊,我的身份证忘车站了。”赵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衣兜,说。
“我的东西放在这儿,我去取一下,很快就回来。”
助理有些为难地看向常迹星。
“快些,裴承在那等。”青年扫了一眼助理手中的布包,在助理手里跟个人质似的,而这个女人又看起来老实巴交,便又垂下头看手机,说道。没多在意。
赵景答应了,又朝车站走去,走得很快。
常迹星的电话又响了。
“听说了没?”
“什么?”常迹星看着远去的背影,淡淡地问。
“白云市来了一个A级向导。”对方那边嘈杂,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背景音才逐渐安静下来。
像是刚得到消息,就联系了常迹星。
信息也是资源交换的一部分,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在一个圈子里。
现在有求于常家,自然跑得很快。
“嗯?什么时候?”常迹星问。
他本来盯着赵景,闻言收回了目光,微微坐直了身体。不算太惊讶,白云是省会,心脏之地,有高等级向导不算什么稀奇事,大多都有归属,没有挖墙角的可能性,但很多哨兵还是想试试。
“就在今天,听说是从西山市来的,人没检测出来,给放到咱们这儿了,香饽饽。现在市里面被喊起来加班了,开始排查监控。这可是没有任何势力归属的向导,也没有背景,你妈不是想让你找个向导?”
很多向导都或多或少有点势力,或者背后有相应交换的利益集团。向导太珍贵了,每一个的出现,都是一场资源的角逐。如果没有向导的治疗,很多高等级哨兵从分化之日起算,预测存活时间仅仅只有三十年,这还是乐观条件下,实际情况比三十年短很多,没人只想活那么短时间。但如果和匹配度高的向导在一起,理想条件下,寿命甚至能延长至150岁。而且能力也比单独的时候高上一个台阶。
他也是一个哨兵。
很正常,现在是否分化,分化等级高低,决定了背后资源投资的多少,这也是一步一步的筛选。父母也一直说让他要开始着手准备与向导的接触了。常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只要肯去砸钱、资源,总能有向导愿意接触接触,更何况常迹星长得也挺不错,是很多向导喜欢的款,他也有挑选的自由。
但青年一直没啥想法,精神图景尚且稳定,虽然会偶尔疼痛和暴躁,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能够忍受。他不想那么早就与向导绑定,那比精神带来的痛苦更让常迹星难以接受。
空白背景的向导。
代表着好拿捏。
“西山市?”青年垂着眉眼,内心千回百转,语调仍旧平淡无波。
“对。”
常迹星想到什么,看向火车站的牌子。
“叫什么名字?”
“赵景。”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电话挂断。
……
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入白云地界。
裴承从被叫醒之后就没有再睡过觉,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既要把话说得模糊,也要让人给自己办事。他的脑子其实很久都没有这么用过了。兴奋让他的心一直在狂跳,呼吸急促。
直到得到常迹星肯定的答复,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手机切换界面,点开图库的第一张照片。是赵景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平平无奇的面庞,却已经让多少人在这个夜晚没有睡一个好觉。而他,也会成为这场争夺战的胜利者。
他肩上的渡鸦垂下脑袋,用喙轻柔地啄了啄那张照片。
“没出息。”
裴承笑骂。
精神体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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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她。
那么匹配度一定不低,如果能进行深度绑定,到时候利益交换,各玩各的,赵景也不是吃亏的那一方。
裴家如果真要和向导结婚,能有资格的,现在只剩下自己和小叔。小叔还在京海述职,估计也不会点头,他有不点头的资本,S级哨兵和A级向导,也并不匹配。但他比自己年长,精神暴动也厉害了些,家里也着急,怕小辈里最有本事能指望上的因为精神暴动死去。
另外一个就是自己,毕竟还年轻,年轻就是一种资本。但是他也不想因此就真的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向导建立婚姻关系。
为了利益的结婚,和进入精美冰冷的坟墓无异。
他不想那么早结婚,还没有玩够,他还年轻。
裴家在西山和白云能量都不算小,对于一个毫无背景的向导来说,他有信心靠这些打动对方。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什么问题。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闭上了眼睛。
……
深夜的成光路上没多少行人,几辆连号的跑车飞驰而过。
夜晚对于上班族来说,是休养生息的时间。
而对那些二代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正是他们玩乐的时候。一个场子玩完了,就约另外一个场子,总有寻乐的地方。更何况是拥有优越身体素质的哨兵,更是一股精力无处发泄。
沈行眸光瞥见路上的行人。
一米六几,一个女生,衣服穿得单薄,正慢慢往前走。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这种他想要多少有多少,没什么兴趣。
但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放慢了速度开着这辆颜色鲜艳的跑车,跟在女生身边,一只手搭出窗外,漫不经心地搭讪。
“这么晚了,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路边走?”
带着烦躁的眼神瞥了过来。
只是一眼,不知为何,少年的心跳停了半拍。
赵景心情很烦躁,她觉得这种没有定论的事情没必要真吵到公安局去,在确认男人看不到他之后,一个拐弯摸出一条路离开车站。找了个司机还狮子大开口,附近有共享单车,但是她连个手机都没有。那八百块钱里七百块都在布包里,兜里也就剩一百块钱,硬生生靠着两条腿走下来,幸好离城区近,才十多分钟。
全是倒霉事,现在还得考虑一下住哪。
还有一个小男生过来骚扰她,打扰她思考。
赵景瞥了一眼,没搭理他,对方却越来越起劲了。
“姐姐你去哪,我带你去呗,这么晚了走在路上不安全。”
“姐姐,我满十八了,不是未成年,你理理我。”
他穿的一身名牌,手表估计也不便宜,这跑车也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骚扰自己?
赵景没想明白。
她很少面对这种直白的表达。
城里人玩得好花,连自己都不放过吗?
“别烦我。”赵景用恶狠狠的语气回答,脑袋扭到了另外一边。
老实人被逼急了,就也露出来了三分火性。
……
季有月坐在办公室。
屈指敲了敲桌面,手机亮着,停留在拨号界面。
上面写着季梦君的名字。
他的时间并不多,但他还是犹豫了。
片刻,他按下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很安静,只有对方轻浅的呼吸声。
很明显不想搭理他。
毕竟刚和他吵完一架。
“喂,姐姐。”季有月垂着眼睑,说,“我错了。”
4. 第 4 章
赵景安静地坐在派出所,看着警察来来往往。派出所办公室开着暖气,略有些冰凉的手脚都回暖了。
警察给她倒了杯热水,又转身去忙别的事情,没太限制她的活动,于是她走出办公室门往院子里看。夜晚的派出所很热闹,这边是抓奸的吵架的,那边是未成年打架罚站的耍酒疯的,类人群星闪耀时。
赵景有些头晕,转身又回了办公室。那个骚扰她的小孩躺在警察刚搭的简易床上,紧紧闭着眼睛,没有什么苏醒的迹象。这样真的不用叫医生吗?
赵景有些担心。
刚刚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少年干脆把车停在路边和她并排走。虽然长着一张很好看英气的脸,但太过高大,突然靠得太近,让她下意识地……
赵景回想那种感觉,隐约觉得有触手随着她的想法出现,但她的肉眼却根本看不见。就是这种触手,当时不由自主地伸入了对方的脑袋中,遇见一团黑色的雾,硬生生给抽散了。那时候这个人的表情……
好奇怪,像是很痛苦,快昏过去的样子。
老实人不太懂,反正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
脸上浮现了酡红,手在颤抖,腿也软得站不稳,跪在了她的面前。虽然想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但是力道弱得一挥手就打掉了。
还没说什么,就彻底昏过去了。
这都是什么事。
钱丢了,衣服也没了,现在还莫名其妙被一个少爷碰瓷。
但不能就这么把人丢在这里,大冬天会被冻死。赵景忧郁地叹了口气,蹲在他身边,嘴里道了声歉,从那人兜里翻出电话。手机锁着,她用那个少年的指纹开了锁。没乱翻手机,在一堆亲戚的备注中找到了“哥”这个备注。
当时她想的是,给父母打电话总觉得有些奇怪,而且万一讹自己怎么办?他哥应该是一个同龄人,沟通起来没有那么多的壁垒,好好说话道歉应该没什么事。毕竟是少年骚扰她在先。
打了一下,没打通。
又打了一遍。
被挂断了。
她就拨打了 110 和 120。
110 先来了。
警察看了眼昏迷的少年,对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虽然不是哨兵,但人类进化也有几十年了,生理科普单位组织也看过,也出过不少这种警情,他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明显是被向导给调成这样了。一般情况下,这种比较私密的行为都是在家里、酒店或者提供相对应服务的医院中出现的。但是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干,玩得倒是挺花的,估计有什么独特的癖好。
但是对上面前这个女生的眼神,似乎又有那么不一样,警察只得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景。”
这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可能是某个案子有同名同姓的嫌疑人吧。
青年觉得是今天警情太多给自己出傻了,摇了摇头,没往深处去想。
“我会去警局自首的。我给他拨打了120,有什么情况损伤我会赔偿。”赵景说得挺真心实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嘛。只要肯劳动,总会赚到钱养活自己的。
老实人道德感总是很高,自己做的事都能用肩膀承担下来,哪怕对方有错在先。但她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又补充道:“合理范围之内的,不然就让他家去起诉。”她可不是法盲。
警察:“……”
得,是一个啥都不知道的老实向导,估计被这小子的好皮囊骗了,可能还是连哄带骗威逼利诱。民警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的少年,内心的风向标转了一百八十度。
流氓哨兵,呸。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让 120 别来了,他只是……爽晕了。”警官叹了口气,说,“先去警察局吧,等他醒了没什么事,到时候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还得赔钱,还得谢谢你。”
上面说了,向导可是保护动物,尤其是哨兵对向导的骚扰,往重了说,都可以直接送进去了。但是这个小伙子的穿着和开的车,估计不是啥普通人家的孩子,但向导则看起来穿的很朴素,懂得也不多,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能做的就是让人多赔几个钱。
赔钱?
给我赔?
还要谢谢我?
但警察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赵景对一身正气、说话平和的警察很信任,点点头,也上了警车。
就这样,他们一起来到了派出所。
值班民警给了赵景一本书,就是关于哨兵和向导的介绍。
说是自己儿子的睡前读物。
赵景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翻着书看了起来,里面都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这也让她意识到,刚刚自己下意识使用的,好像就是所谓的“精神触手”。那团黑雾是哨兵脑内的风暴,随着时间会逐渐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吞噬掉哨兵的理智,变成“疯子”,严重的甚至会自爆而亡。
那种痛苦的感觉,就像是肩膀上越来越重的秤砣,随着重量的积累,步履会越发艰难,没有力气呼吸、说话、行动。只有向导为他们驱散黑雾时,所有的痛苦才会消失,身体变得轻松和自由。
向导。才能带他们走出遍布焦虑与痛苦的黑雾。
所以警察才会说,这个人只是爽晕了。
难道自己是向导?
赵景看着自己的手,还有随着意念而出现的精神触手。
但是,为什么没有书上说的精神体呢?
所长刚开完会回来,将外套往凳子上一丢,嘴里嘟囔着:“哎,外面怎么突然变天了,像是要下雨了。”他环顾四周,在看到赵景的时候眯起眼睛,“……你叫赵景?”
白云市来了一个 A 级向导。
这是在刚刚紧急线上会议时,局长说的。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这一次,这个信息只有各所所长知道,在开完会商量完之后,消息才从领导层往下逐级传递,保密要求很高,把话说得很严重。毕竟有这种进化人类不过才多少年,每一次处罚进化人类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既不能严苛又不能太过宽大,上级说要掌握一个度,又不明说究竟什么才是“度”。
这次是一个向导,向导是机遇、是资源,如果处理不好,在自家地盘上有了什么闪失,那才是从上到下能捋一大串领导。
各个都如临大敌。
但这个向导也是个特立独行的主。
既不用通讯设备,又没有完整的成长轨迹,就连从火车站离开,都是走得犄角旮旯没监控的小道。找不到她的家属,才十几分钟,短时间内也排查不到她的行踪,一滴水汇入海洋,天眼成了睁眼瞎,开会就已经因办事不力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几个城区外带火车站的派出所,都被骂得挺惨的。
王所长有些郁闷。
这下好,刚进办公室,领导口中的宝贝疙瘩就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正看着他。
是惊喜,也是惊吓。
这一惊让他的郁气消失了多半。
“是,我叫赵景。”赵景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有些纳闷。
怎么谁都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旻行派出所所长,王晓。你叫我王所长就行。”王晓和赵景握了个手,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片刻后说,“你先在这里,我让人准备休息的地方,有什么需要找今天的两个值班的民警,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赵景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好好好,我去让人准备住的地方。我先去打个电话。”
王所长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他得赶紧打电话,并安排人把这个金疙瘩给送走。
如果被其他部门知道了,这个小地方,他可拦不住别人来要人。
必须赶快送走。
只要到市局,一只脚迈入大院,就板上钉钉了。
“王所长。”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美艳干练的女人笑盈盈地看着他,挥了挥手。另外一个沉默的女性才收回手,但用无法反抗的力度拿过了他手中的手机。
……
突然,她的电话响了。
她的……电话?
赵景突然意识到,是那个少年的电话,拨打完之后,她下意识地放到自己的兜里了。她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备注为“哥”的人。
她犹豫片刻,接通了电话。
“沈行,什么事?”对方语气带着疲惫,“刚刚公司有个会。”
“你好,我叫赵景,你的弟弟现在在派出所。”赵景说,“他昏过去了。”
“好,我去接他。”疲惫的青年人认命地叹了口气,他还没换下来开会的西装,双手拿着文件,脑袋和脖子夹住手机,用温和的语气向赵景道歉,甚至没去问前因后果,“给您添麻烦了,请等我一会儿,到时候与您商议赔偿事宜。”
自家小弟太过于混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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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基本上也对他能扛起大梁没什么希望。
重担全部压在沈之舟身上。
他才 20 岁,就已经开始接手家族的工作,还跳级读着硕士,每天忙得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偶尔的闲暇也要帮自家弟弟擦屁股。虽然每次生气的时候都说,下次就不再管他,但好歹是自己家的弟弟,出了事自己不管谁管。
他都已经习惯了,每次接到电话,就已经准备好了道歉的说辞。可能因为小时候的时候在乡下生活了一段时间,他是家中唯一一个没有二代病的人,或者说正常人。很圆滑,会说话,也踏实,不爱乱花钱,也不爱去那些花花绿绿的场所寻求刺激。
他爸妈都喜极而泣了,说全家多少代终于出现一个绝世灵珠,竟然知道学习。
人生只有两个目标。
干到退休。
活着干到退休。
如果每天能睡个好觉就更好了。
他松了松领带,一只考拉出现在了桌子上,咂咂嘴,拉拉他的衣角。他对精神体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些惊讶,随手将秘书准备的新鲜树叶塞到了考拉手里,又揉了揉它的脑袋。按道理来说,哨兵的精神体大多都是具有攻击力的食肉动物,或者看起来很威武的幻想种。但沈之舟是一只考拉,每天不紧不慢吃完就睡,提前帮他完成了梦想,没什么攻击性。
他现在得去派出所一趟,捞人。
……
赵景刚挂断电话,就有人推门进来。
她穿着深棕色西装外套,内里搭着同色系西装马甲,白色衬衫搭配深棕色领带,下身穿着深棕色西裤,知性干练。她身后跟着一个一米八,穿得一身黑的女人,神色冷冽,压迫感很强。
季梦君双手插兜,目光一扫,直直落在坐在角落的赵景身上。
她虽然是季有月的姐姐,但性子南辕北辙,干脆利落,也不藏着掖着。毕竟第一次被闷葫芦似的弟弟拜托,她总得完成的漂亮点。
女人抬脚走过去,将自己的证件掏了出来:“你好,哨兵向导特殊管理部门,季梦君。接上级通知,赵小姐,我会带你离开。”
这是什么部门?
淡淡的香气包裹着赵景。她一时间又有些紧张,接过证件端详了一下,没看出个所以然,下意识看了眼随后进来的所长。
王晓刚好挂断电话,接到了放人的通知,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随后提起精神向赵景解释道:“赵小姐,您不用怕,这是特殊部门的公职人员,因为您的身份比较特殊,可能会有哨兵或者其他狂热分子的骚扰,她们有保护你的义务。”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赵景安心下来。
她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微笑着说:“你好,我叫赵景。”
“今天太晚了,我们知道您的困难,已经给您安排了住处。您也很疲惫了,该休息一下了。”
赵景犹豫片刻,想抽回手,但对方握得很紧,她没抽回来。
她和季梦君对视片刻,败下阵来,就这么让女人轻柔地拉着。季梦君太好看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只要看过来,就能让人无条件相信她说的一切。
而且之前没感觉,在暖和的房间坐了一会,困倦和疲惫就一起涌上来了。
“好,谢谢你。”
“那走吧。”季梦君笑容大了几分,略带亲昵地晃了晃赵景的手,用温柔的力道拉着她往外走。
这笑容让赵景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走了没几步,赵景犹豫了一下,又对所长说:“王所长,如果那人醒过来了……”
“到时候赔偿我会直接联系季队长的。”王晓连忙说。
没想到真有赔偿。
赵景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点点头,先上了车。
钱不要白不要嘛,虽然可能借了季队长的势。
季梦君比赵景高不少,带赵景坐上 SUV 之后,温柔的笑容衣角消失不见,冷下来的脸看了眼王晓:“顶格赔钱。”说话很不客气。
“知道,知道,一定,一定。”王晓擦了下脑门莫须有的汗,目送车驶离这里,才感叹今天是什么运气,把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人遇见了个遍。
……
黑色轿车与 SUV 面对面驶过。
裴承烦躁地扫了眼主驾驶位,没过多留意。到嘴里的肉就这么废了,任谁都沮丧,他内心自我排解,最起码不会被家里逼着非要和那个让自己提不起来兴趣的向导接触了。
也挺好的。
5. 第 5 章
在酒店。
赵景反而没有了睡意,双手抱臂看着落地窗外。因为已经很晚,城市暗下去了一半。不知道季梦君怎么做到的,竟然给了她一部全新的手机和刚办的电话卡。得到这一切太过于轻而易举,让她产生类似做梦的感觉。
空手拿来的东西,总觉得不踏实。
她看了半天,重新回到床上。
打开手机,搜索——
A 级向导。
趁这时间,得好好了解一下。
万一从中能给自己谋出一条出路呢?
……
三日之后。
季梦君在门口遇见了季有月。
女人上下打量一下,笑了声:“今天打扮得还不错。”
季有月叹了口气,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腕表,涩着声音说:“姐姐,别打趣我了。”
今天他光是搭配衣服,都换了好几身。季家很多人走仕途,不怎么出现在名利场上,不太注重穿着,只要求得体不逾矩。季有月也向来只有那几身衣服,应对不同场合穿着。
他这次还是求助了季梦君,这几日让她给自己提点意见,买了四五身时下比较流行的衣服,试了好久才挑选出这一身来。他的头发专门打理过,还喷了发胶。对衣柜里向来都是黑白灰,拥有老干部心态的青年来说,色彩着实有些扎眼。他的神色有些不自在,那份眉眼间的老成便被冲淡,露出符合年龄的青涩来。
哨兵总要向向导展示些什么,证明自己的竞争力。
年轻,美好的容貌,漂亮的身体,沉稳的性格。
在与向导接触的人选上,首要选择其实是季梦君,他的姐姐,是一个 A+哨兵,和他一样的等级,但能力更强一点。但女人表示还是无法接受同性,于是父亲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自己。这就有让自己成为交易一部分的意图。少小聪慧的他了解,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但是,是自己刚开始轻慢对待的女性,第二次见面,前倨而后恭,怎么说都有些尴尬。
青年垂眸,头一次觉得紧张。
精神体从脚边出现,黑色小猫环顾四周,端坐在旁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尾巴缓慢地甩动。
季梦君看着自家弟弟带着几分拘束的模样,新奇地哼笑一声:“体检报告拿了没有?”
“……嗯。”
局促地移开视线,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场从头到尾的体检,太详细了,哪里都要检测,什么都会往上面写。把体检报告交给对方,有一种把自己当成物件供对方审视的感觉。
“等会儿小景来了,表现好点。”女性叮嘱。她这几日和赵景也逐渐熟悉,聊的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可能因为赵景是向导,在她身边待着,自己也觉得很舒服、很放松,偶尔还毫无防备地在那里睡个好觉。
见到季有月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拒绝了父亲的安排,人活在世上总得尝试尝试走新的道路,万一合适了呢?
季梦君的精神体也出来了。
她的精神体是一只白猫,比黑猫体型还大点,蹦出来后先给了黑猫一爪子。
黑猫有些委屈地喵喵叫了两声。
两只精神体凑在一起,喵喵喵喵地开小会。
季有月听了几句。
【顺毛,喜欢。】
【摸脑袋,喜欢。】
【她喜欢白色猫猫!夸我像白砂糖一样,叫我白糖呢。】
【她喜欢黑色猫猫!说我的毛毛又顺又滑,夸我小可爱!】
好嘛,在用精神体的语言表达对赵景的喜爱之情。
季有月抿起嘴,不想听了。
……
赵景提前十分钟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没想到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了。
还是两个人。
那个人她有印象,是当初在村子里来给她采血的领导。
“我来的有点晚了,等很久了吗?”赵景忽略掉一起站起身来的季有月,对着季梦君笑着说。
“我们也是刚到。”季梦君接过赵景递的东西,有些惊讶,“这是……?”
“我觉得这耳环很适合你,不是很贵,别嫌弃。”
赵景心细,和季梦君也相处融洽,便想着给她带点什么礼物,留意到她的耳洞,就去附近的珠宝店逛了一圈,买了一对耳钉。她仔细挑选过,鸽血红宝石,鎏金云纹,看起来挺漂亮的。刷卡刷了八万,她不怎么心疼。毕竟手机和电话卡都是靠季梦君帮忙。
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季梦君便把一张卡给她了,卡里面有十万块钱,说是沈家的赔偿款。似乎为了防止赵景怀疑,她还将处罚决定书一起带过来,上面的确写的是拾万圆整。
赵景没再多说什么,收下了。
不是她自己赚的钱,她不太在意,花起来也是。
季梦君不是没收过礼物,抛去哨兵这个身份,她的容貌也很出众,从小的时候,各种各样漂亮的昂贵的礼物如流水般往她家里送。但是她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惊讶过,那一瞬甚至忘记介绍自己的弟弟。
心细、体贴、温柔的向导。
如果给自己做精神疏导的时候,会不会允许她的脑袋枕在向导的膝上?
用温柔的精神触手,抚过躁动的痛苦的精神域?
“您好,第二次见面了,赵小姐。上次没有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您,我叫季有月,是季梦君的弟弟。”
季有月的声音勾回了季梦君动荡的注意力。
青年朝向导伸手,勾起一个微笑,不过多谄媚,也不过分疏离。他说起话也很有水准,先用第二次见面拉近距离,又解释了与季梦君的关系。
伸手不打笑脸人。
即便赵景对季有月的印象不算好,但还是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你好。”
季梦君敛目斜睨季有月一眼,青年察觉到目光,不动声色地回望她,很是无辜。这让这位哨兵突然想起两个字。
装货。
……
刚开始只是闲聊。
当一份体检报告被推到赵景面前的时候,她没太看明白。
“这是……”
她拿起那一沓纸,有些困惑。
季梦君不想解释,甚至心中也跟着骂自家弟弟。第一次见面就给体检报告,真是太唐突了,那些哨兵怎么都喜欢这么搞,跟很有竞争力似的。
而且体检报告又能证明啥,不就比自己年轻点吗?
实在不行自己也得去做一个体检报告。
等等。
自己做体检报告干嘛。
完全忘了当初是自己提醒季有月去做的体检。
季有月知道自己姐姐是什么一个脾气,就没指望她会再帮着解释,但他开口解释,总有种推销自己的感觉。那些话在喉咙里面滚动几圈,脸上憋出几分薄红,他抖了抖唇,才艰难地说出来:“我是一个哨兵,这是我的……身体的全部数据、健康状况,还有……守身证明。”
“希望,您能同意,和我接触接触。”
他说出这些话之后,心总算是松了一点。毕竟这是父母要求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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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么做的。如果对方拒绝,那更好;如果不拒绝……他真的要和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接触、相处,甚至……吗?
他不清楚。
赵景:“……”
手上的纸变成了烫手山芋。
她经过这几天的补习,其实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已经能够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现在看来,适应力还是略有欠缺。
赵景表情为难:“这,算了吧。”她将体检表推回去,就像拒绝这个人般,“如果需要我帮忙治疗,可以来找我,至于别的,恕我不能答应。”
季梦君感觉到赵景的目光,知道这也是拒绝自己的意思。她提前向赵景伸出了橄榄枝,希望通过特殊途径将赵景安排进自己的部门里,赵景说考虑一下。
果然被回绝了,季有月垂下眼睑。
应该放下心来的。
但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自己的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是自己给出的价码不够高吗,钱、权力,他都可以给,为什么还是被回绝?是这张脸,不是她喜欢的款,还是因为之前傲慢的行径,已经让向导在心中给他判了死刑?
他突然想知道答案。
“那好吧。”
姐姐的声音阻塞了他的问询。
赵景抬眼,看到季梦君的神色,分明带着她一起拒绝了,对方并没有恼怒,甚至心情不错,心中更是纳闷。
哨兵都是这么喜怒无常吗?
“如果需要治疗,可以打我的通讯。”赵景顿了顿,刚要报号码。
“我知道,到时候和弟弟说。”季梦君说道。
“不,请您告诉我。”季有月紧紧盯着赵景,说道。他和姐姐都是哨兵,相互之间也有竞争意识,只不过之前都有意识地压制罢了。精神图景因为心情的起伏开始动荡,锐利的五感也放大了周遭的杂音,无数声音开始盘旋在青年的脑海内,让那隐约的痛苦深刻起来。但他也从中感受到了向导轻浅的呼吸,声音很小,但每一声都莫名扣人心弦。
赵景耸耸肩,已经适应了哨兵性格的反复,把号码给了季有月。
季梦君又瞥了季有月一眼。
一时摸不清楚弟弟的想法。
不是有些抵触吗?人家拒绝了不是更好交差?这怎么还有了一股子缠劲?
“我的精神暴动,很严重,一直没有和向导接触过,头很疼。”季有月摩挲着手机,又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希望您能帮帮我,我会给您治疗费的。”他没有说谎,那一团盘踞在精神图景之中的黑雾更加狰狞巨大。这位向导就在眼前,而且人温和,总应该帮帮他这个可怜的哨兵的。
季有月不去想,对方凭什么帮他。
咬着牙,笑容恻恻。
赵景通过网络了解了不少有关进化人类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所能操纵的精神触手是净化哨兵暴动的关键。但除了那一次意外把一个少年弄晕之外,她没有尝试过去通过精神触手进入哨兵精神图景之内去净化精神暴动。因为是一个初学者,而且似乎力量过于野蛮,她并没有主动提出帮助季梦君净化精神暴动。
当季有月提出这个要求之后。
赵景犹豫片刻,没有回绝:“治疗费有没有都没关系,我会帮助你的,下午就有时间。”
对待一个傲慢的哨兵,稍微暴力一些,应该可以承受得住,没什么关系吧。
而且自己在做好事,第一次甚至不收取诊费,免费的东西总有些缺陷,可以理解吧?
老实人略有些心虚地自我安慰。
6. 第 6 章
赵景回到了西山市。
原因无他,季梦君给的太多了。
自己在市区有了住的地方,是大平层,听说是她另外一个弟弟的一套房产,没怎么住过,腾给了自己。
本来哨兵想给她买一套房,但被赵景拒绝了,她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这没必要。老实人把自己的和别人的分得很清,不属于自己的,再怎么硬塞过来,她也不喜欢。
当然,这也有交换。
她会优先帮助季家的哨兵。
其实就像是一个私人医生一样,每个月领着一笔工资。
她让季梦君给之前为她提供帮助的阿姨们捎了信,已经找到了其他工作,就不去叨扰店主了。
闲了几天没人来找自己,赵景就去找了个活干。
赵景不太适应向导这个身份,也不喜欢那种被当作珍稀动物的感觉,找工作眼光也不高,最后去摇个奶茶。她对生活水平、金钱,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奢华别墅能住,土炕茅屋也能住,龙虾鲍鱼能吃,白水挂面也行。在哪都能过,在哪都能活。
今天是白班,工资是日结的,一班两百块。
收拾收拾东西,换下了工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姐姐,您要回家了?”
和自己搭班的是一个男大学生,姜瑾,少年人已经换好了衣服,斜挎着背包,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笑起来青春洋溢,还露出一边的尖尖虎牙。
西山市虽然不是省会,但也有自己的教学资源,附近有几处高校的老校区,于是很多学生选择在空闲时间勤工俭学。
赵景点点头:“嗯,回家休息。”
不回家去哪。
社畜忙了一天,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不像姜瑾,精力充沛,总会凑过来帮自己的忙,还天天叽里呱啦说好多话。起初赵景还会回几句,当发现他能自顾自说单口相声之后,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景姐姐,我周末有一场篮球赛,想请您帮个忙。”男大学生双手合十,嗓音带着刻意的甜腻和可怜,“半场休息的时候,都会有女孩子给球员送水,我没有认识的女生,想请您帮个忙,送我瓶水可以嘛?”高大的身体弯下来,狗狗眼里满是祈求。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只是去送个水,好歹人家都开口了,没有不去的道理。赵景点头:“小事。”
就是没想明白,长得挺俊俏的小伙子怎么会没认识的女性朋友。
……
电梯运行到自己的楼层前,她眨眨眼睛。
没出幻觉。
是季有月。
青年长身玉立,换了身柔软的白色毛衣,眉眼周正,细碎黑发下清冽的眼睛看着她,眉尾似乎修了点,这么看就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左手提着不少东西,吃的穿的,还有杯奶茶。
她只迟疑片刻,便走了出来。季有月大步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很大只的哨兵站在身边,哪怕表现再无害,也有着压迫感。
赵景顺势松了手。
上一次季有月没有时间,疏导就不了了之,说之后重新再约个时间。最近忙,就把这件事忘了。
“等了很久吗?”
赵景问,开了指纹锁,侧身让青年先进房间。很熟悉的话,自从和这些哨兵有了交流,她总是会这么说,分明自己有提前十分钟到场的习惯,但是每次去,哨兵都在那等着。赵景刚开始不信邪,还专门又提前十分钟,好家伙,哨兵提前得更早。
赵景就信邪了,再提前她别的事情还干不干了。
左右说过几次,哨兵没改,她也懒得说了,随季家两姐弟去,反正她不再提前去了。
季有月摇摇头:“没有很久。刚到。”
他踌躇一下,才小心地先进了房间。
赵景已经在这个世界,社会化进程百分之九十了,明白这种疏导的行为比较隐私,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进行。当然,在自己家也有隐患。不过这种天龙人哨兵要钱有钱要脸有脸的,而自己穷得叮当响,也不是什么美女云云,就算有个向导的身份,疏导完毕黑雾消散不也就没啥诱惑力了?
她想。
没产生危机感。
“先坐吧。”
赵景先得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卧室里面。
季有月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克制地环顾四周。
和当初自家弟弟装修完的布置基本一样,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有一些细小的地方多了女士用品。他手指不自觉地屈起敲着自己的大腿,彰显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还没有接受过向导的疏导。
只从一些已婚有向导配偶的年长哨兵那里听过三言两语。
就几句话,还是从紧闭的牙关里抠出来的。哨兵就算有了配对的向导,他的不安感也会加重,守着自己的向导,生怕被别人抢了去。因为很多哨兵就是小三上位,更是不忘自己的来时路,防范严密极了。
那种痴迷……
青年收敛目光,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也加快了。
只是疏导而已。
研究杂志上说,绝大多数向导在没有情感基础时所做的精神疏导不会造成哨兵的情感依恋,只有极少数高等级向导,才可能会出现那种症状。高等级,就是屈指可数的 S 级,地大物博精英辈出的国度,也不过才七个人。
只要他克制自己。
不和向导过多接触,就不会存在那种感觉。
“要喝水吗?”
赵景递来一杯温水。
“谢谢。”
季有月接过来,抿了一口,便放到了一边,垂眸,抬眸看向导一眼,又垂眸。
“如果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了。”
被这种让人发毛的奇怪目光看了几眼,赵景三叉神经有些疼,见他没心情喝水了,便说。正好她研究了不少疏导方法,还没有尝试过。
“……麻烦您了。”哨兵说。
赵景淡淡地笑了一下。
是一个寡淡无味的笑容。
却让哨兵愣住了,没再抬头,恍惚间,什么东西似乎攀着他的肩膀,冲进他的脑袋里面。
力道太大了,像是鞭笞一样,抽上了他精神图景中的脆弱黑色雾气上。
火辣辣的疼痛之后,是如海浪般汹涌而来的刺激,一瞬间就像是蒙住了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他被迫张大嘴巴,胸膛剧烈起伏,企图从激烈的疏导之中获取一点氧气。
铺天盖地的感觉几乎让他差点晕厥过去,浑身都在颤抖,都在出汗,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向端坐在他对面的向导。
女人坐得笔直,似乎正在打量他。
反应太大,动作太剧烈,太失礼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这就是疏导吗,冷漠的暴力的,像蹂躏他一样,书中不是说是温和的如泉水流过身体的感觉吗?
他的内心好像变得敏感脆弱,压抑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破碎声音,粗重地喘息,努力坐直身体,维持自己仅剩的体面。他喃喃地,想说什么。
“放松,打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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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精神图景,你的黑雾太大了。”精神触手才进去了一根,哨兵的反应剧烈,精神在抵抗,无法多链路一起进行疏导。
赵景无奈,看着几乎瞳孔涣散还要紧紧望着自己的青年,眼角绯红,生理泪珠挂在浓密的眼睫毛上,脆弱美丽,红唇上咬了好几个牙印,有的力度有些大,还有血丝渗了出来。
季有月还在说些什么,呢喃声细碎,听不清。
赵景思索片刻,坐到了他的旁边,近距离观察哨兵的变化。
面对自己的接近,对方似乎才有了反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来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向导的手上,像是安了心。
大手湿热,指尖还在颤抖。
“别这样……”
离得近了,赵景才听清季有月在说什么。
别哪样?
她挑了挑眉。
感受到向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季有月从几乎刺激到麻痹的感觉中分神,他循着感觉凑近赵景,淡淡的男香包裹住了向导。
季有月将一句话说完,嗓音沙哑,带着哭腔:“求您……不要这么对我。”
那种冷漠的感觉,让哨兵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好受,想把心掏出来给面前不喜欢他的向导看,让她惊讶也好,恐惧也好,不要厌恶他,漠视他。
厌恶这么可怜的哨兵。
眼睛眨了一下,一滴泪滚落。
流泪只要有了开头,就简单多了,眼泪从一滴,变成两行,哗哗地流。
哭得太凶了,让赵景有些怀疑这位哨兵是不是水做的,再哭要脱水了。
无奈。
她只得放缓了声音,拍了拍对方的手:”好,我轻点,别哭了好不好?”语气带着几分诱哄。
“把精神图景打开,我这次收着点力。”
季有月点点头,总算止住了泪,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向导的肩头,大鸟依人,哑着嗓子说:“您全进来吧,我承受得住。”
赵景:”……”
怎么怪怪的。
心肠柔软的老实人叹了口气,本来还在燃烧的小小的不爽已经被眼泪给浇灭了,她轻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说:“别害怕。”
哨兵的精神图景小心地向她敞开,这一次她收着力,并没有像刚刚那样大刀阔斧的清理,用精神触手与对方伸出来的小小的精神触手链接上,多管齐下,一点点将巨大的黑雾给疏离,驱散。
哨兵的泣音变成了轻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咛,按在她手上的手抓得更紧了。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她费劲巴拉才让陷入深眠的季有月平躺在沙发上,给他盖上了毛毯。
向导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完之后,便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离开了房间。
她已经在附近一个酒店订了个房。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有损黄花大闺男的名声,更何况还是个干部。
赵景觉得自己十分善解人意。
……
裴承这几天心情都挺差的。
但父亲给他的任务他总得来看看。
连锁酒店是他爸给他的第二个任务,让他先练练手。
没什么意思。
青年眉眼沉沉,皮鞋踩着柔软的地毯,敷衍地前台转了一圈,算作打卡,便坐在了角落的沙发上,要打电话约狐朋狗友出来玩,找点刺激。
“你好,我来办入住。”
熟悉的声音。
7. 第 7 章
赵景的睡眠质量很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闹钟也正好响起来。意识回笼,她点开手机。她不怎么关闭消息提示,于是消息栏里塞了不少新闻和广告。
她扫了一眼,没仔细看,又有一条信息弹出来,是季有月的。
【我已经离开了,感谢您的疏导。我很担心您,如果您忙完了,希望能给我发一条消息。】
哨兵和自己加了通讯好友,平常不怎么聊天,毕竟只算是没有合同的半雇佣关系。聊天框里对方撤回了不少消息。
估计是手滑了。
【好。】
她只回了一个字。
她只回了一个字。
青年喉结滚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胸膛处向四周延伸,让他缓慢地咀嚼着向导的回答,黑色的眼珠向下看,因为长时间没操作,手机已经息屏。
季有月已经换回灰色夹克,里面的白色衬衫被熨烫过,笔挺有形,规矩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他恢复了禁欲端方的模样,神情冷肃,让人窥不见此时此刻的心中所想。
车行驶得平稳,上午有个会,和向导有关,季有月不能缺席。
早上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揽什么。
却扑了个空。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那么安慰的觉了,像是被柔软的云托在半空,耳畔拂过轻柔微凉的风,动荡不安的精神像是终于找到了安息之地。
那种满足感,在苏醒之后发现向导不在身边,转化为巨大的失落和空虚。疏导后的哨兵需要陪伴和安抚,需要拥抱和温存,赵景肯定不看那些文献,什么都不了解。他蹙着眉,唇抿成直线,莫名其妙多了独守空闺的怨气,劈里啪啦的在聊天框里打了很多字。
【去哪了?晚上外面很不安全。】
【是因为我所以你不想在家里面待吗?】
【我可以现在就走。】
【抱歉,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刚疏导完,有一点点不清楚,书上说过这个时候向导在会好很多。】
写了好多酸不拉几的话,感觉不像是自己。他回过神,又一条条撤回了。袖子挽到小臂处,把毛毯叠好,季有月思考片刻,赵景家简单打扫了一下。
他很久没干过这种活了。
家中都有阿姨和保姆,在单位也有保洁,除了母亲要求,这种无聊的劳动他没什么兴趣去沾手。可这次不一样,青年做得仔细,收拾着垃圾,想着赵景回来后会是什么表情,竟然越干越有劲。
但赵景家很整洁,东西很少,要干的活没多少,才十几分钟,就已经没什么事干了。手腕上手表显示已经到离开的时间,季有月心中升起几分不舍。离开前,他又回望客厅,向导的东西太少了,这生活着怎么方便?买个扫地机器人,洗碗机,咖啡机,再重新购置点其他电器……
不知道自己已经以男主人自居的季有月,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紧闭的卧室门上。
片刻后,平静地收回目光,带着垃圾离开了这里。
工作日他的事情很多,有时候晚上也有不少会议,这一次的深眠错过的电话,在路上他一个一个回拨,处理堆积的工作。所以赵景回复他立刻就看到了,随后被简单的一个字给伤到,甚至觉得自己都没力气再处理别的电话。
怎么能这样呢?分明昨天疏导的时候,还和他坐得很近,回握着他的手,温柔地告诉他别害怕。这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他见不到她的面,连消息都吝于回复。
季有月打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数着五分钟,才回复这条消息。他还不太想结束这次聊天,努力地绞尽脑汁开启新一个对话。
【猫很想你,想找你玩,对了,你喜欢猫吗?】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兜里。
青年压下动荡的少男心,向窗外望。
正好车已经驶入大院。
……
一个轻浮的男人。
啊不,少年,俊脸看起来很稚嫩青涩,穿着时髦的衣服,那双凤眼微弯看着自己:“赵小姐。”嗓音缱绻,还带着上扬的尾音。
“我不认识你。”
赵景皱着眉,不太想和太潮的男人有过多接触,就打算关门。
刚刚敲门,她以为是点的外卖到了,才开了门。
应该看下猫眼。
她暗自后悔。
裴承嗅闻到了淡淡的哨兵素,占有欲极强的黏在面前这位向导的身上。哨兵和向导都有信息素,不过很浅淡,一般情况下感受不来,除非在之前进行了比较深入的交流,比如在精神图景中进行深层次疏导。
已经有哨兵开始勾引这位向导了。
昨天太晚了,自家叔叔也在晚上回到了老宅。
他不能在这种关键节点干些混事。
比如掳走一位没有人保护的向导。
那一次与对方失之交臂之后,他偶尔会在梦里梦见这个女性,都是站得远远的,连面庞都是朦胧的,看不真切。
他觉得那样的梦是因为自己失手的不甘心所转化成的执念,如果得到了对方,兴许只需要尝过一次,这种不甘心就会烟消云散。
毕竟是从小地方来的向导,没见过多少样貌好、年轻又有钱的男人。
还是个哨兵。
诱惑诱惑,就能到手,少年懒得花心思搞那么多弯弯绕绕,把交易摆到了台面上。
“我叫裴承。”准备的开场白在真正张口的时候变为简单直白的介绍,裴承单刀直入,“我是一个哨兵,希望能得到你的疏导。别人给你的,我可以翻倍;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这么说着,他伸指,微微拉了拉深 V 领子,大片雪白的皮肤晃眼。
赵景:“……”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伙子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油腻?她这种人像是那种特殊服务的受众吗?
而且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女性向导沉默了。
他以为是在思考和衡量,哼笑着用少有的耐心等待。裴承第一次离向导这么近,而且是活生生的,不是照片里的向导。她好像没有照片里那么平庸,一点点细微的表情,都很生动。
裴承鼻翼翕动,似乎闻到了隐约的向导素的味道,让他不自觉地微微弯下腰,想离对方更近一点。可惜这种淡淡的味道混杂在哨兵素里面,让人抓不住,有些抓狂。
得把那种气味覆盖掉。
重新覆盖上自己的哨兵素。
脖子、耳后、腰侧……
“裴承。”
是向导念他的名字。
少年一个激灵,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漆亮的眸子牢牢锁定向导,里面有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渴望。
“不要自暴自弃,如果有苦难,要和父母好好沟通,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么能就这么堕落呢?”赵景说,估计是家里情况不太好,而他又有一副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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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被人诱哄着堕落了,来钱快的路子走多了,就不想踏踏实实干活。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且我没钱,点不了你。”
“我外卖来了。”
赵景一个弯腰,便从他身旁窜了过去。
接过小哥的外卖,道了个谢。
一转头,发现那个人还在原地站着,脸色发黑,看起来很凶。
“我、不、是、鸭、子!”
赵景被吼了一声,脑袋有些懵。
这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估计叛逆期还没过去,这种时候的小男生最难沟通。
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行、行,你不是鸭子,那你成年了没?做精神疏导可是得成年呢。”
为了避免一些心怀恶意的向导通过自己的能力诱拐涉世未深的年轻哨兵,通过立特殊法律,规定疏导活动必须在哨兵向导均成年后才能进行。
“成年了!”
裴承说。
心中的郁闷没有消解,他说话还带着火气。
毕竟裴家的小少爷直接被当成鸭子,说出去可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你们哨兵不是有那种体检报告吗?”赵景想到了当初季有月拿过来的东西,漫不经心地敷衍,“测完给我一份,我给你排期。”
一边说着,满脑子只想着热乎的早餐,她把联系电话留给了还想追过来的少年,便关上了房门。
……
陷入“疯狂”的哨兵越来越多了。
这一次,隔壁市便出现了一杀多人的案件。
季有月合上本子,有些倦怠地半垂着眼睛。虽然这次事情压下来了,但是未来会越来越多。哨兵是一种不安定因素,能力越大,破坏程度就越深。上级指示,每个市至少有一家公立医院配备 C 级以上向导,基层建立管控下哨兵管理检查台账,做到对每一个哨兵底数清、信息明,定期核查精神状态,防止出现极端事件。
西山市目前没有向导。
季家凭手段将向导藏于羽翼之下,季家本部也首次主动与他所在的这个旁支联系,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把话题往向导上引,说家中有几位适龄哨兵……
一位 A 级向导,会有不少人想要为他做事。
只是这场会议,已经有人旁敲侧击地问他何时领证。
他打太极打了回去。
如果得知确切的未领证的消息,就证明他和向导没有合法关系。那群不知廉耻的哨兵,有结婚证还企图勾引上位,一旦知晓他与赵景没有任何感情,没达成任何交易,那更是理直气壮地去挖墙角。
贱人。
斯文的青年脑海里突然出现骂人的词汇。
电话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一凛。
和还坐在那的领导们打了声招呼,起身离开会议室。
“刚开完会,什么事。”
“我知道了,我来联系。”
季有月挂断电话,漆黑的眼瞳泛着冷意。他知道,A 级向导的吸引力太大,狂蜂浪蝶闻着味涌了上来,季家可能守不了多长时间,很多人在暗中蛰伏着,想让季家把向导吐出来。
家中人说,刚从京海述职回来的大人物,想要让他帮忙引荐一下。目标很明确,赵景。
他知道对方的名字。
裴礼。
一位快要在“疯狂”边缘的哨兵。
8. 第 8 章
奶茶店的晚班不算忙碌。
赵景来得稍微晚了一些,推开门,正巧与打扫卫生的姜瑾对上眼神。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但是对方的眼睛好像“欻”的一下亮了:“景姐姐。”
“嗯,怎么换班了?”
“今天小赵家里有事,我替她顶上来。”
赵景“噢”了一声,就去里面换衣服了。
因为附近是西山市最繁华的地段,即便到夜晚也游人如织,这家奶茶店的闭店时间延长到了凌晨两点。
即便白天已经休息过不会困。
赵景也觉得晚班很难熬。
不过幸好还有一个姜瑾,长得挺好看的,而且一直在旁边叽里咕噜说着话。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总能给枯燥的工作添加点润滑剂。赵景的心情不错,便含着笑和他聊,抬眸不经意扫过青年,会轻轻漾起眼波。
姜瑾总会在这笑意中不自觉地发呆。
好……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形容词。
好可爱。
为什么会这么可爱。
他觉得自己已经坠入了爱河。
谁说哨兵只会对向导感兴趣!家里还非得让他去找一个向导,如果不找就要把他的卡停了,分明普通人也很好!幸好自己没有畏惧强权,勇于和封建势力老爹做斗争,要不然怎么能遇到景姐姐呢?
“姜瑾?”看着挂着傻笑,用又清又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实则神游物外的男人,赵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行给他开机,“来客人了。”之前也不喜欢发呆啊?
“噢噢。”姜瑾回过神来,有些窘迫地红了耳根,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才向门口看去,扯出一个笑容,“欢迎光临,请问要喝些什么?”
但很明显,对方的目标并不是喝奶茶。
中年人无视了姜瑾的问话,直直走到台前:“赵景,赵小姐。”
“?”她收拾小料的手一顿,有些困惑地扭过来,看到了很不熟悉的脸。很明显,自己并不认识他。
那一瞬间,她真的很纳闷。
自己的名字贴在脸上了?
怎么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还非得用这种类似讨债的语气念出来。
“能否借一步说话?”这人说话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气。
她挑了挑眉,有些吃不准对方来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应该是为了“向导”这个身份来的,那总要听听对方找过来的理由。
于是她说:“可以。”
刚准备走出去,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是姜瑾。
他眉毛紧紧皱着,说:“太晚了,不安全,这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放心,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问题我就大喊你的名字。”赵景说,安抚似地拍了拍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现在不算很晚,外面的人也不少,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真的能就这么把人掳走,她真的要怀疑一下西山市的治安水平了。
姜瑾很认真地点点头:“我会的,只要你喊我的名字,我就冲出来。”说着,还攥了攥拳头,雄赳赳气昂昂。
赵景失笑。
准备推门走出去。
“等我一分钟!”姜瑾说。
她不明就里,但还是点点头。
青年跑得飞快,钻入后边的员工休息室。
很快,他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棕褐色外套。
“我一直留在这里的外衣,没穿过,外面很冷,如果景姐姐不嫌弃的话……”他说话还带着喘息声,语速很快,看起来有些紧张。
赵景其实并不打算与那个中年男人聊多久,而且她挺抗冻的,不过她没说出来,而是接受了这份青涩的好意:“谢谢,你想得好周到。”
夸奖让青年的脑袋都晕乎乎的,脸上浮现了薄红,说:“应该的,应该的。”
他看着女生穿上他的外套。
姜瑾的外套有些大,包裹着赵景,毛茸茸的,一看就很暖和。
保暖效果肯定没有自己的好,景姐姐有些瘦,能被自己紧紧地拥在怀里,热源就这么从自己胸膛传递过去。
身体好像更热了。
姜瑾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想。
……
站在门口,冷风吹得赵景更清醒起来。高楼大厦灯火璀璨,街上还有不少俊男靓女并肩说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叹了句青春,虽然她也才二十多岁。
“说吧。”
中年人看着女生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又想起来对方的身份,便压下心中的点点火气,将兜里的名片递给了她。
赵景接过来。
煌悦传媒,经纪人蔚泽。
是一家娱乐公司。
看完之后,她也没出声,抬头看着等着对方先开口。
赵景喜欢在事情尚未明朗的时候保持沉默,不对这件事情做出任何先入为主的评价,也不问,不给对方透露自己的想法,等待事情差不多被自己摸透了,才会做出行动。这次也是一样。
“想请你帮个忙,我们可以出钱。”他伸出手掌,比了个六,“这位数。”
“什么忙?”
她问。
“商琤需要疏导。”他自信这个组合的主唱赵景应该听说过,连介绍都没有介绍。商琤是 A 级哨兵,精神图景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了,尤其是这次全国巡回演出,更是因为消耗的精力太大,演出完甚至会短暂地进入昏迷。
按商琤的受欢迎程度,应该是有向导愿意和他接触。但是商琤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太愿意接触向导,便一直拖着,直到现在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太不稳定了,低等级向导无法净化那种黑雾,甚至还会被反向入侵,情况就这么陷入恶性循环。
“不帮。”
赵景眼皮不抬,已经没心情听下去了,把名片就这么丢入手边的垃圾桶里。
金钱对她来说,只要顾得上吃穿,多和少没所谓,不然按季家给的条件,她现在不说有千万,几百万肯定是有的。如果求着帮忙还是这个态度,她不会考虑,她不吃硬,也不给这种人面子。
“还有,谁向你泄露了我的身份,我会查。”她不仅不帮,还要反过来威胁他一下,“我记得向导个人隐私条例有类似的行为规范。”
“你知道商琤是谁吗?!”
经纪人很震惊,他声音也大了起来,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先指责对方威胁自己,还是应该先阐述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670|195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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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年稳居最热歌手榜首,代言多得手软,无数少女少男梦中的完美情人,只要带着商琤名字的热搜出现,那流量都要高一大截。
多少人拿着钱都不一定能见到商琤,这次抛出来的橄榄枝,对方却没有一点反应。
“我管他商琤是谁。”
这经纪人反应真大。
赵景耸耸肩,“另寻高就吧。”
“等等!”
经纪人情急之下连忙堵住了门,脸上的傲慢消失了,变成一种慌乱,还有不情不愿的讨好,“咱们条件可以谈,您要是嫌弃给的价格不够高,我们还能再提点价。”
“不帮。”赵景嗓音平缓,“再不让开我喊人了。”
……
距离演唱会开始,只有五天了。
银发青年安静地坐在沙发里,手边的一瓶酒已经见底。他的精神图景已经摇摇欲坠,连精神体都无法在里面待了,窝在他怀里,安静地给自己舔毛。
他的精神体是一只狼,很威武,但随着他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也开始了退化,现在已经变成了小狼崽。
桌子上手机一直在响,但他喝得有点晕了,就懒得接。
无穷无尽的疼痛、空虚、绝望几乎要完全吞噬他。
他离陷入疯狂已经不远了。
青年不愿意成为疯子。
他的桌子上还准备了一把刀。
当他真的扛不住的时候,就……
门被砸响了。
“商琤,给我开门!!”
“开门!!”
是他的好兄弟的声音。
商琤其实已经很累了,连手指头都不想抬。
小狼敏锐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轻巧地跃了下来。
它去把门打开了。
“西山市有向导,蔚泽已经去找了。”西山市离这里最近,有向导简直是意外之喜,而且听说还是个 A 级向导,不隶属于任何势力。
张惊羽说完,弯下腰把小狼捞到自己的怀里,有些心烦地皱着眉:“这么小,你的精神图景又差了吗?”
“不要向导。”
商琤低声说道。
张惊羽:“你他爹的快死了你知道吗?现在还在犟什么?”
“死就死吧。”
青年没有表演时那种自信张扬的神情,他比之前瘦了很多,脸上的线条更加锋利,眼窝深陷,深蓝色的眼睛毫无生气,望过来时,一股浓浓的厌世感。他招了招手,小狼便跳下来,又窝到了商琤怀里。
如果想活的话,可能之前就会找一个向导。
想到之前商琤的经历,张惊羽将刀拿起来,丢到一边,叹了口气。
他的电话响了,于是背过身去接。
“蔚哥。”
“好,我知道了。”
简单说了几句,青年就挂断了电话,敛目看着还窝在沙发里的商琤,不满地踢了沙发一脚。
他说:“走,去西山市,得一个半小时,现在就走。”
“去那干嘛?”商琤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很晚了。
“跪下去求向导救你一条狗命,”张惊羽没好气地说,“我也得跪。”
为了兄弟的命,他可是操碎了心。
9. 第 9 章
经过一场插曲,晚班结束后,姜瑾非得要送赵景回家,说什么不放心,现在外面的坏人可多了。少年人有一股子缠劲,赵景说不过他,口风便松了。
“那也行,”赵景一只手夹着外套,一只手已经推开了门,眸光向外看去,顿了顿,用迟疑的语气说,“下次吧,有人……来找我了。”
今天是什么找向导的黄道吉日?
不等姜瑾回应,她便快步走出去了。
季有月换了身黑色风衣,更显得肩宽腰窄,他换了辆迈巴赫 S580 开,不是什么昂贵的车,只是用来代步。毕竟年轻的处长很多人都盯着,他不经常开家里的车。权势的滋养让凌厉的气质化为温润的玉,在这种场所很少见,再加上皮囊过于出众,在这里刚站了一会儿,便有不少男男女女问他要联系方式,季有月一一拒绝。
机关里的干事,说话好听,进退有度。人离开还是笑吟吟的,扬声约着如果有下一次缘分可不要再拒绝。季有月没有回答,无效的社交让他的耐心消耗很多,没有挂脸已然算克制。
他转过头,就看到了赵景正朝他走来,眉眼才蕴出真情实意的笑意:“赵景小姐。”他递过来的袋子里是包装精美的食物。
手悬空了片刻,赵景没接,他便举着,寒风中愣是透出几分倔劲。
向导妥协,接了过来,一摸还是温热的。
“怎么来了?”他不是刚疏导完吗?
季有月神色不变,回答:“听我姐说您在这里上班,晚上不安全,季家有责任保护您的安全。”
她的确在工作之前和季梦君说了声,季梦君没什么异议,便正式去上班。
“别用敬语了。”赵景打消了顾虑,说,左一口小姐右一口您,怎么听怎么别扭,“叫我赵景就好。”
“赵景。”季有月从善如流,咬字带着笑。青年长相带着古典韵味,丹凤眼微微眯起,笑起来有一种含蓄的美,“我来送你回家。”在看到赵景的身影后,他内心憋得一股郁气烟消云散。他没有问为什么一整天都不回他消息,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打开手机,关闭,就这么打开关闭打开关闭了一整天。
向导让自己抛去敬语,不就是亲近的第一步吗?
“景姐姐!!”姜瑾关上了店门,也追出来,当意识到女性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的时候,步伐放缓了下来,但还是坚持小跑到了赵景身边,将兜里的东西递给她,她的手套,“你的东西忘拿了。”
自然而然忽视了季有月。
看起来和向导十分亲近。
青年笑容淡下去几分,用审视的眼神隐晦地扫过这个人。
也是一个哨兵。他立刻辨别出来。
“谢谢,”赵景接过,装入兜里。夜晚很冷,她骑着单车来,手套是必备装备,“早点回家吧。”
毕竟现在已经凌晨两点。
姜瑾愣是又叮嘱了赵景好几句话:“到家了和我发条消息,景姐姐。”暗自瞪了季有月一眼。
季有月喉咙传来闷笑,轻蔑又不屑,没搭理这个毛头小子。在奶茶店打工,会有什么权势、财富吗?只占一个青春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他没把对方列为对手。
天龙人展现出刻意收敛的傲慢,A 级哨兵的威压也逐渐蔓延开来。
姜瑾的神色一变。
“好。”她没读懂两个哨兵之间的暗流涌动。
只是有些苦恼,天天自己身边人来人往的,很烦。
之后不如去别的城市转转看?
……
“最近各个地方都不算太平,要小心一点。”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季有月侧头看向赵景。经过疏导,他过于锐利的五感拢上一层薄雾屏障,让那些恼人的噪音、放大的疼痛全部远离自己。他难得这么放松,语调也懒散,自顾自聊着。
赵景坐在副驾驶上,离季有月很近,近到他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她用的什么香水?比自己闻过的所有大牌香水都好闻?
“不太平?”赵景问,打断了季有月的发散思维。
“嗯,哨兵暴动越来越多了。”向导的回应让季有月更积极,他尽责地为状似一无所知的赵景解释,“哨兵拥有超强五感。过量繁杂琐碎的信息压迫感知,那些负面影响在精神图景中形成黑雾,又名精神风暴。它会逐渐蚕食、摧毁精神图景。因为进化人类不过几十年,深入的研究还在进行当中。精神风暴完全摧毁图景,哨兵就会陷入疯狂。”
“杀戮、绝望、自毁……”
“所有负面情绪会接管那具身体,而他本人,会永堕黑暗,不会再有醒来的那一刻。”
赵景点点头,她打开手机,搜索新闻。
没什么消息。
青年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说:“这几件事压下来了,这种事件会提升群体的不安,暂时没有公开。这一次是一个年轻的哨兵。不过网上还是有不少流言的,对立会进一步加剧。”这也是他不放心赵景独自回家的原因,夜晚容易藏污纳垢。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进入疯狂阶段。”
这一点在会议上被反复提出,按照实验数据,哪怕不接受疏导,在无外力刺激,最早也得到哨兵 30 岁往后才会“疯狂”才会逐步显化。但这几次案发,涉事哨兵的年龄区间都在 23-28 岁,很年轻,狂化程度却非常高,已经到了完全拉不回来的地步,为了避免造成更多的危害,只能选择进行就地枪杀。
哨兵中了四五枪,才彻底死亡,足以看出身体机能的可怕。
“死了几个人?”赵景问。
“五个。”
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了。
赵景没再说话,陷入沉思。
“对了。”季有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有人想见你一面,是裴家的,叫做裴礼。他离这种程度已经很近了,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疏导。条件你来提。”
赵景没回答,不知道听见还是没听见,那双眼瞳看着窗外,似乎在想点什么。
季有月也认真开车,不再说话。他巴不得向导就这么拒绝。
等到下车的时候,赵景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大人物?”
如果是小人物的话,使不动季有月为对方开口。
“是。”
“那他是不是有能力找其他向导?” 既然是个大人物,那么她这种等级的向导应该只是备选。
“对。”
“可以不见吗?”她不是很有兴趣。
“可以,我来交涉。”季有月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弯着眉眼笑,心满意足,“晚安赵景,睡个好觉。”
……
赵景觉得,这个小区的治安应该得到加强了。
这次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粉毛,一个白毛,五彩斑斓,在灯光下有些晃人眼睛。她不知为何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因为太晚了,季有月没把自己送上来,不然估计又是个鸡飞蛋打的场景。
见赵景的第一面,粉毛“噗通”,就这么丝滑地跪了下来。
赵景情绪首次出现了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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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动,努力活动起自己的一把老骨头,一个大跨步转移了位置,避免直直站在粉毛的正前面:“你……你有话好好说!”
另外一个脸色很苍白,宛若艳鬼的青年站立在角落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狼崽,没吱声。小狼崽漆黑的眼睛滴溜圆,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嘴里发出呜呜的狼嚎。
他就是商琤?
“商琤!”
粉毛伸手去拽。
商琤被拽得一个踉跄,也栽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听起来很疼,是实打实磕上去的。
“赵景姐,我叫张惊羽,那个站着的叫商琤,经纪人叫蔚泽。对不起,我们经纪人是一个傻缺,说话冲了点,您是附近唯一一个可以帮助我们的向导了,商琤真的快撑不住了,求您帮帮他吧,他啥事都能干!我们拿了合同,您救救他,他的全部资产全部转移给您!”
粉毛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乙方已经签上了商琤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那个商琤就也安静地跪着,抱着自己的精神体,略长的发丝遮盖着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赵景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直突突,深吸一口气说:“你们先起来。”
老实人哪见过这种架势,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先把粉毛拉起来,又去拉商琤。青年抿着唇垂着眼也不动,任由她拉着。隔着衣服就能摸到他瘦骨嶙峋的身体。
赵景把目光放在他怀里的小狼崽上,冲小狼伸了伸手。
小狼尾巴已经摇起来,努力挣脱了商琤的怀抱,就往赵景怀里跳,欢快地哼咛起来,身体扭得像个麻花。
“哟,商琤,你的精神体是狼啊还是狗啊。”张惊羽见这种情况,知道成功了一半,松了口气,有心情调侃商琤,还自顾自地用奇怪的气泡音接了一句,“大狗狗?是狼——”
赵景:“……”
好冷的笑话。
“吃饭了吗?”赵景摸了摸小狼的脑袋,想起来什么,将刚刚季有月给自己带的东西递给商琤,“吃点吧,进去说。”
跪在地上的银发青年终于动了,抬头,露出那张漂亮的脸蛋,深蓝色的眼睛犹如黑夜之中的平静深邃的海面,姝丽潋滟。赵景愣了下,总算相信那个经纪人口中所形容的盛世容颜超级巨星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粉毛传染了。
赵景也想到一个烂梗:
忧郁,是一种天赋。
“谢谢。”
他双手接过了餐盒。
张惊羽一把把商琤拽了起来:“人景姐说话你是听不见吗,赶紧麻溜起来。”
说完,十分谄媚地对着赵景点头哈腰:“景姐这么晚打扰您了,主要是他真的快撑不住了,晚上我去找他的时候,这小伙子为了不陷入疯狂准备自我了断来着,不然我们肯定等您休息好了再过来登门拜访。”
“我知道了。”
赵景脑海中闪过季有月的话,死了五个人啊,谁的孩子,谁的爱人。
既然来都来了,可别多一个刀人的疯子了。
这是她所能做的。
向导打开房门,让两人先进去。
商琤从张惊羽的手里抽过合同,递给赵景,面无表情地说:“治不好没关系,上面有免责条款,我本来都快死了,东西送给你。”
片刻,他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可惜精神体不能从我脑子里面分开,不然它也可以送给你。”
赵景:“……?”
小狼:“嗷嗷呜呜呜……”
10. 第 10 章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伴随着鼓点,催动人体内的躁动因子,暗色灯光中,人群扭动着。少年人们围坐一桌,玩着骰子,酒桌上摆满几十万的酒。“裴承!喝!”开到裴承的点数,季落星提高声音,明显兴奋起来。
裴承脑袋有些发昏,他今天运气不好,好几次都开到他,将递过来的杯酒仰首喝完,敛目垂头,略带投降意味地将空杯倒扣在桌面上:“不喝了。”他这几天正苦恼着,才玩了几轮,便没了兴趣,心烦意乱得很。
他自己找了个清净的卡座,垂眸玩着手机,刷了几个视频,鬼使神差打开通讯页面,盯着那串电话。复制号码,找到通讯平台,搜索。
竟然搜到了对方的社交账号,还是初始头像,ID 叫景,很简洁,像是她这个人。
他迟疑着是否点一个申请,毕竟要到电话一直没打,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季落星凑了过来,以为裴承不舒服,递给了对方一杯温水,“喝点吧。”
本来聚精会神的少年被吓了一跳,手一颤,好友申请已经发送。
哈……最好没看见,或者不加,反正自己只是手滑,不是真的想加向导。
裴承轻嗤一声,心情有些复杂,把手机按灭,接过了温水:“谢谢。”
“怎么?这是又有目标了?”季落星看到了他手机的好友申请页面,随口问了一句。最近他姐他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个天天见不到人影,一个莫名其妙开始穿得跟孔雀开屏一样,疑似老房子着火企图尽快进入婚姻的坟墓,连他的成绩也不过问了。
季落星一边庆幸,又一边失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大写的麦当劳,被忽视了好几天,竟然有点期待这次夜不归宿后姐哥的混合双打。
没人管他,就也没有了门禁,他翘了课,就和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出来玩,但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竟然也开始吃爱情的苦了。这可咋整啊,以后没兄弟一起玩了。
“不是。”少年矢口否认,脑海里又浮现出某个人的面容,眼睫却似暴露心情般地颤了颤,如黑蝶振翅,“不是目标。”
“噢。”
季落星挠挠脑袋,松了口气,不是就行。
“对了。”裴承问,“你知道哨兵那个体检吗?能改结果吗?”
季落星:“?”
……
“疼了告诉我。”这是第二个进行疏导的哨兵,赵景自觉还无法熟练把控力度,便提醒了一下。因为张惊羽说的事态比较紧急,她便也不打算推到白天再疏导。
“疼痛?我喜欢疼痛。”
商琤面无表情地说。
赵景:“行。”她接受能力超强。
张惊羽挠挠脑袋:“我、我要回避吗?”
“随便,有客房。”赵景说,这个大平层最不缺的就是地方。
青年目光又看向商琤,他没啥反应,也没说话,目光紧紧追随着赵景。
“那我还是在这里等吧。”
粉毛有些尴尬地重新坐回沙发里,本来就是晚上贸然打扰人家向导,现在还住人家家里,这也太冒昧了点,还不如就坐在这等一会。他其实很想出去在大街上面遛个弯,但是又害怕自己兄弟脑子抽风喊着不活了就去和地面来一个加速度为 9.8m/s 的运动,向导看起来瘦瘦的,估计拦不住,他还得去拦着。
做兄弟难啊。
张惊羽的内心小人惆怅地抽着烟。
要不是从小就搁一块玩,他可真不会操那么多心。
赵景余光瞄到张惊羽,发现他双手托腮,目视前方,已经双眼放空神游物外,叹口气,没再说话。小狼安静地卧在自己的腿上,她揉了揉小狼脑袋上扎手的毛毛,将精神触手伸了出来,慢慢探入商琤的精神域。
进去一看,大为震惊。
黑雾几乎要吞没他一整个精神图景,建筑崩塌,连地基都碎了一大半。
黑雾像是察觉到自己的进入,竟然凝成尖锥,带着强烈的攻击性直直刺来。
原来快要崩溃的哨兵精神图景是这样的。
赵景心态仍旧平稳,在第一次疏导完季有月之后,她觉得自己对精神力的掌控程度更高了,而且刚开始只是能分出几股精神力,但在疏导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学会凝聚与分散。于是她将几股精神力凝成长鞭,赵景甩动起来,一鞭子抽散了数十个袭来的黑色尖锥。
得先清理掉黑雾,然后修补精神图景。
但赵景还不知道如何修复,决定走一步看一步。这么浓烈的黑雾,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清除完的。她聚精会神,也不再收敛力道。
……
“哈啊……”
商琤的闷哼声唤回了张惊羽的思绪。
客厅的灯光柔和,他看到青年苍白的脸上是几近病态的红,那双古井般平静的蓝色眼睛掀起惊涛,精致俊美的五官有些扭曲,不知是疼痛还是欢愉,额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他张口呼吸着,身体不自觉地朝后仰,喘息声也一声比一声急促,胸膛也在剧烈起伏中,如尾捕捞到岸上的鱼。
这是怎么了?
他也只在科普书里读到过疏导的情况。
温和如水流淌,驱散掉阴霾,为五感过于敏感的哨兵建立起保护屏障,保持平静。
但现在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疏导,倒像是一场过于激烈的征服。
张惊羽有些不放心,他小心地靠近了,又不敢说话打扰到向导的疏导,就想递点纸给自己兄弟,让他擦擦汗。
精神触手似乎感应到了有人接近。分出一根小小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也闯入了张惊羽的精神图景,势如破竹冲散脑内黑雾。
张惊羽算觉醒很晚的哨兵,黑雾积累并不算多,等级也低,才B级,五感比商琤要钝一些。
青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呜咽,那感觉太过于蛮横,疼痛让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幸好眼疾手快用手撑着地,才没有让脑袋磕到。这种疏导,并非教科书中看到的那样,如泉水般流淌,反而简单直接,用鞭笞驱散脑内的黑雾。
(……)
青年努力支起身子,靠近向导,推开小狼,轻轻将脑袋靠到了她并拢的膝上。他很想用双臂箍住她的小腿,感受向导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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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克制住,喉结滚动,闭上眼睛。
周遭都是让人安心的向导的味道。
赵景感觉到了张惊羽的接近,微微睁开双眼,就看到粉发青年瞳孔都要失焦,努力地爬了过来,轻轻靠着她的膝盖,没什么多余动作。
她才察觉自己的一根小小的精神触手自顾自去给张惊羽也净化了下,给人家搞得乱七八糟的。
精神触手似乎感觉到赵景的批评,微微扭动,向赵景辩解。
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顺手干了,做个好事。
见鬼的事年年有啊。
赵景又闭上眼睛,觉得是不是疏导给自己疏导疯了。
怎么精神触手都有意识了。
……
裴家老宅平时并没有这么多人,子女各地飞着做生意。
裴父知道都是得到信,知道裴礼回来了,才连夜赶回。从商从政,分量还是不一样的。手中露出的一点点消息,可是能收获巨大的利益。
他清楚自己子女的那些小九九,但人老了,总是喜欢热闹,也乐呵呵地看着,让人去安排厨师来做饭。
裴礼在家中,穿着较为随意,上身为法式扩袖衬衫,下身搭了黑色休闲裤,便少了几分压迫感。垂着眉眼立于一边侍奉着,就听老爷子提起向导的事情。
“在沟通了。”裴礼回答,将茶端给父亲,“您放心。”
“唉,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挺俊俏的,怎么就是不开窍呢?这沟通能沟通个什么出来,得主动出击啊。”裴父接过茶,摇头叹气。裴礼在家中最小,也是孩子里面最俊俏的一个,小时候跟个玉面小观音一样,长大对任何事都不太挂心,只接他的班,走政途,更是打磨出好性子。
事业成功,老一辈人自然是喜闻乐见。
但这也不能以牺牲家庭吧?
家中怎么催,都跟打太极一样。
更何况裴礼是一个哨兵,这可不能拿命开玩笑。
这次他真的发火了,裴礼才松了口风,说会和新向导接触接触。
“爷爷!”
小孙子也回了家,冲进来欢快地喊着爷爷,冲到怀里之后,才发现一旁的几乎没见过的小叔叔。
跟着进来的人喊爸,看到了裴礼,梗了一下,勉强笑着打了声招呼:“弟弟。”
裴礼肤色冷白,眉色黑,于是眼尾一点红痣便显得惊心动魄,垂眸时有几分神性的慈悲。
但他可是见识过裴礼的手段,阴险狠辣,差点让自己丢掉一条命,血渍沾在脸上,又带着笑,恍若玉面罗刹。
裴礼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他在这里待了片刻,等父亲倦了,才退出去,回到房间,按了按额角,打开手机。
有人给他发了向导的照片。
很平庸,没有任何记忆点。
他放大这张照片,又看了几眼,就把照片删除,不是很能提起兴趣,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如果对方答应,那么见一面,也不是不行,与高等级向导交个朋友,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只能止步于此,绝对不会进一步发展。
11. 千收加更
似乎有什么在挠着门。
赵景半眯着眼睛支起身子,手机显示已经早上十一点二十,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到床上,昭示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她很少做梦,但兴许是接触了黑雾,她梦见些往事,心情倒也算不错。
门口传来了动物委屈的呜咽。
她不再去想那些梦,起身开门,一只小狼如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被扑得踉跄,赵景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轻轻掂了掂怀里的小狼,似乎比之前胖了一点点,毛毛也多了很多,像一个炸开的灰色毛团。
小狼精神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不少,一直嘤嘤嘤嗅闻着赵景,跟只小狗似的。
“早上好。”赵景揉了揉它的脑袋,温着嗓音打招呼。
昨天疏导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她清理完商琤精神图景中、外围的黑雾。越往里走,那些雾几乎凝成实体,清理便举步维艰,十分吃力。于是她选择暂停这场疏导,准备休息休息,状态恢复了再继续。图景内建筑几乎被完全腐蚀,和废墟无异。
消耗过大,一觉睡到了中午。
在疏导过程中,她也有收获。黑雾驱散得越多,她感觉掌控那些触手就越得心应手,而且她发现精神触手似乎也在吸收提炼那些黑雾,变为了自己的力量。从之前的四根,现在已经生长成粗细相当的五根。
它们还有了一点点自我意识,很少,通过摆动的幅度传给自己。
比如现在,就有一根触手自己偷偷探出来,在和她说早上好。
她有些头疼。
难不成自己精神分裂了?还是说向导都是这个样子?
她想收回那根触手。
触手还冒着一点尖尖,不愿意收回去。
赵景迟疑片刻,在心里回了一句早上好。
触手欢快地摇了摇,终于收了回去,心满意足的感觉也传递过来。
门被敲响了。
“景姐,你醒啦?我们带了点饭,等你一起吃呢!”
是张惊羽的声音。
噢,对,这俩今天住在这里。
“好,等我几分钟。”
……
洗漱完毕,走出卧室。
张惊羽和商琤都在那等着她。昨天没仔细看,白天阳光也灿烂,视线也好,她才发现张惊羽其实长得也不差,是清爽阳光型,很有青春气质,左耳朵戴了个银色耳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不过在样貌过于精致,画面冲击力太大的商琤面前,人们总会优先把目光放在商琤身上,所以就忽视了张惊羽。
端坐在一边商琤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唇也不苍白了。
他仍旧沉默,湛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让她想到昨日泫然欲泣的眼睛,那样似乎更好看一些。
都很赏心悦目。
赵景不得不承认,看见两张帅脸,心情都会好很多。
客厅似乎被打扫了一下,窗明几净。食盒标注是铭鼎大酒店的,专人送了过来。送货的人员看到她来,才将食盒里的菜都摆了出来。
十分丰盛。
三个人吃这么多菜是不是有点浪费。
人员冲她一鞠躬,才离开。
“早上好啊景姐。”张惊羽笑眯眯地开口,把赵景的目光引了过去。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已经没有昨天那种狼狈的样子了。
“早。”赵景还记得昨晚小触手擅自行动的事情,多问了一句,“你没什么事吧?”
“还要谢谢景姐呢,我能有什么事。”
青年冲赵景眨眨眼睛。
什么事?
商琤看向张惊羽。
他的好兄弟与他对上目光,眼神闪了闪,没有什么解释。这种把他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商琤觉得赵景和张惊羽更亲密一些。
……
应该是想多了吧,来的时候张惊羽还说自己只是个 B 级哨兵,肯定不会和他抢向导的。张惊羽是他的好兄弟,也做不出来那种事情。
“今天感觉怎么样?”赵景自然而然坐到了主座上,又问商琤。
“好多了,谢谢。”商琤顿了顿,片刻后努力又补了一句,“真的很谢谢你。”
“你的精神图景还没有完全修复,如果不着急,就在这里留几天。”赵景说,她也能锻炼锻炼自己的精神触手,但修补精神图景,她还不会。昨天在精神图景里,她尝试着修补却没有成功,很明显,这并不是靠直觉就可以干成的一件事。
互利互惠,她自然而然地邀请。
商琤心中一暖,几乎要一时冲动就答应下来,喉结滚动,他片刻后摇摇头:“演唱会快开始了,我们要回去准备。”越说声音越低,有些失落,像角落里阴暗冒泡的蘑菇。
“很谢谢你。”
翻来覆去,语言十分贫乏。因为家庭,他小时候话就很少,只有在唱歌的时候,能稍微活泼一些。说完觉得道谢得真的很干瘪,耳朵窘迫得通红。
“好。那之后有时间再说。”赵景理解,工作最要紧嘛,而且还是个明星,这要是缺席了粉丝该多失望。
“我把钱转给你。”商琤说。
赵景摆摆手:“不用。”那么一大团黑雾,触手吃得挺开心的。
而且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给她塞钱。
“我要给。”商琤固执地说。
“刚睡起来,先喝点粥吧。”张惊羽在僵持中凑过来,将一碗皮蛋瘦肉粥推过来,“这家店的粥不错。”
“谢谢。”赵景被吸引了注意力,抿了一口粥,的确很好喝,在喝第二口的时候,才想起来,继续说,“捐了吧,就当给我。”
张惊羽在一边单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笑,没说什么。
商琤又看了一眼张惊羽。
张惊羽没看他。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赵景问。
这次轮到张惊羽回答了。
他有些尴尬地说:“之前我们在哨兵论坛刷到过一个帖子,蔚泽也知道,估计是登商琤的账号买下来了……真的很抱歉。”
他打开社交软件,找到了收藏的一篇帖子,交给赵景看。
【啊啊啊啊啊啊家哨们!新出现一名 A 级向导。信息是我一手买的,这条帖子开了 B 级及以上认证哨兵才能看的权限。如果有需要的哨兵可以向我购买情报和攻略噢,时间截止至 1.26 日前,情报有限制锁,只有五份,自带价来噢~】
【1L(楼主):带上自己的照片和条件,是香香软软的 A 级向导,照片是猪八戒的一律 pass,向导没有恋猪癖。】
【2L:楼主,你是卖情报的,怎么跟当公公一样?在网络上过过赛博公公瘾吗?人向导是你孩子吗。】
【3L:A 级向导……嘿嘿……A 级向导,楼主我私信你了就发了照片,你设置隐私了只能发一条,你回我一下我给你发条件。】
【4L:僧多粥少啊,你怎么不干脆限制到 A 级哨兵啊。】
【5L:楼上,怎么了,B 级哨兵就没有追求向导的权力了?有些 A 级长得惨绝人寰的,还不如我们 B 级哨兵呢。而且我们情绪可稳定多了,也不需要向导过度操劳。】
【6L:这不更说明我们A级哨兵更需要向导吗?你们去医院里面找医生疏导疏导就行了,我们真的得和向导好好过日子的,少来凑热闹了。】
【7L:接惊喜向导。】
【8L:接。】
……
【12307L(楼主):五份情报已卖出,祝所有哨兵都能找一个好向导噢~】
【本贴已关闭回复功能。】
赵景点开了那个链接。
弹出来一个身份卡。
【向导等级排名】
【第 254 名:赵景,性别:女,地址:xxxxxxx,A 级向导,目前无战绩,无绯闻、绑定哨兵,没有疏导排期,无势力归属。】
【兴趣:未知
喜好:未知
疏导收费:未知
出身:贫困县贫困村
性取向:未知
精神体:未知
喜欢的精神体类型:未知】
【建议:带多多的钱去,以及一张好脸。】
【攻略难度:???】
【您真幸运,这是最后一份了,本来想给另外一个哨兵,但您的条件更好!提供情报有返点噢亲~祝您好运~大明星~】
……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执意把碗盘都刷了,上下左右又打扫了一遍,还加了一下赵景的联系方式。
赵景还是不适应这个世界的一些软件,懒得自己翻了,她手机也没密码,就给张惊羽让他自己操作了。
“咦?景姐,你这有人加你。”张惊羽加好友的时候,拿着手机凑近让赵景看。
她扫了一眼:“不认识。”
“那我就不通过啦?”
“嗯。”
“景姐,我帮你把搜索添加关闭了吧。”张惊羽说,“有些骗子会搜通讯号去加陌生人。”
“真的吗?那谢谢了。”
这个软件她真的看不明白,设置都藏在犄角旮旯里面,她还是因为季梦君想和她聊天,才下载了这个软件。
“哎呀,别客气景姐,我应该做的。”
张惊羽笑着说。
商琤还想把小狼给留下来,赵景无语了,重新塞给了商琤。
商琤失落地看着她,抿着唇就杵在那,小狼也眼泪汪汪看着赵景。
“……那,可以咬一口吗?”商琤问,他凑过来,拉了拉衣领露出一截锁骨,中间凹进去个小窝,和大片胸膛。有点瘦,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露出漂亮的薄肌,随着呼吸起伏,“洗过澡了,干净。或者划我一刀也可以,这样痕迹留的时间很长。”
“我会想你,很想你。”他太着急了,说话也有些结巴。
那张脸真的有点太漂亮了,而且顶着这么纯的脸说这些话。
老实人哪见过这种场面。
赵景脸都有些发热,太低俗了!
“好啦商琤,你这不是在耍流氓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673|195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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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惊羽拍拍商琤的肩膀,把他拉了回来,“景姐,我们走啦~”
总算送走两人。
赵景松了口气,想着刷会儿视频,发现自己的余额多了五十多万,准确来说,是 522314.13,有零有整。
估计是张惊羽捣鼓自己手机时偷偷转的。
……
季梦君接到了电话。
正开着会,就被铃声打断了。
底下的人如临大敌,谁敢开会期间给季梦君打电话啊,是还嫌日子过得不够舒坦吗?
女人皱着眉,看了一下来电。
赵景。
赵景?!
赵景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青年压下心中的一份激动,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屏息凝神跟个鹌鹑一样,决定先放他们一马:“先就到这里,散会。”
她说完,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走了。只剩下底下的人面面相觑,第一次见美女蛇有这么善良的一面。
“喂?赵景。”季梦君语气欢快。
“忙不忙,现在?”赵景在网上搜了搜,和修补精神图景相关的新闻实在是太少了,她还发帖问了问,下面有人回复,这些估计要问高等级的向导了,这可是一个有很大难度的工程。可是她不认识其他向导,思索了一下,决定向季梦君求助。
“不忙,你说。”
“你有认识的其他向导吗?我想咨询一些事情。”
“咨询事情?”
“嗯,关于修补精神图景。”
向导可是第一次主动拜托她,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关于修补精神图景……
会的向导她倒是认识一个。
季梦君唇角勾着笑:“有,我给她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把她约出来和你见一面。”
“好,谢谢你了。如果之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是真拿你当朋友了赵景,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
赵景无奈:“好,谢谢你了,梦君姐。”
这声姐叫得真情实意,季梦君别提有多舒坦了,美眸都微微眯起漾起涟漪。
赵景每天都淡淡的,虽然会和她聊天,但觉得还是有距离,划着一道不容逾越的线,她一直没有真正地接近她。这一次可是赵景主动来接近她,还喊她姐。
“对了。”赵景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好像有人卖我的情报,在哨兵论坛里面。”
季梦君刚刚好起来的心情消散了。
刚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就这么破灭了。
小景这么好的脾气,竟然还愿意和她说。换一个向导直接误会了,估计都会把她,啊不对,季家给永久拉黑了。
她阴恻恻地保证:“没事小景,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
……
乐者在远处拨弦弹着琵琶。
季有月落子。
“你输了。”裴礼执白子,落下去,将黑子的气全部隔绝。
“技不如人啊。”季有月缓声笑言。
裴礼淡淡地瞥他一眼。
这小狐狸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故意下错好几步棋,以为自己看不见吗?
裴家和季家交情不深,季有月虽然与自己年纪只小几岁,但差着辈,如若不是有向导这层关系在,他也不会有机会与自己同坐在一张棋桌上。季家有了向导,未来势必会在西山市大有作为。裴家生活在西山市,不过是父亲念家,老年想落叶归根罢了,虽说在这里仍旧有点权力,但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季有月只是眯眼笑,与他对视,不卑不亢。
“至于向导,已经归属于季家,心有所属,我便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这是在西山市,季有月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他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避免之后人真怪罪到向导身上。这次登门,也不过是想让事没办成显得不那么伤和气。而且……这人长得有些危险,更是不要见面为好。
向导啊。
裴礼想起了那张脸,心里没什么波动:“那就算了。”
A 级向导而已。
他只在西山待几日,就要回京海去。
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他并没有那么多心神。
又聊了几句,季有月便起身告辞。
裴礼没有亲自去送。
香炉里还燃着安神香,他敛目看了半晌。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的波动,丹顶鹤步履优雅地迈步走了过来,垂头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丹顶鹤的丹顶已经褪色成了浅粉,足以昭示主人的状态并不算好。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惜。
……
季梦君办事效率很高。
【宁颖向导愿意和你见一面,不过她在京海。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人送你去京海。】
【贩卖个人信息那件事情我还在查,等我消息。】
要去首都啊。
【这周周末我有事,下周都可以,看宁颖向导的时间安排。】
赵景还记得答应了姜瑾的事情。
老实人不轻易做出承诺,但言出必行。
12. 第 12 章
今天阳光灿烂,的确是打篮球的好日子。
姜瑾早早地等在校门口,青年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和板鞋,看起来青春靓丽,靠过来能闻到淡淡的薄荷香,引得频频有人驻足。
和姜瑾一起进去之后,赵景才发现今天原来是冬季运动会的日子。
听姜瑾介绍,西大校风自由,活动举办得多而热闹,这次校运会要持续三天,西大干脆直接放了三天的假期,还有学分超级大放送,鼓励学生们都积极地参与到活动之中。路边的树上拉着横幅,还有志愿者在给路过的学生发放传单。少女少男们都在往体育场去,丝毫没有因为气温而影响热情。
兴许因为还年轻,很多人都穿得单薄时尚,其中包括姜瑾。
这会不会有点太冷了?
不过她不喜欢说扫兴的话。
“我们的比赛十点开始,景姐姐,我带你四处逛逛。”
他将温热的奶茶递给赵景,这可是宿舍军师们激烈讨论三天三夜制定的十分详尽的求爱攻略第一步,先买一杯好喝的奶茶。而他的衣服,也是宿舍四个人东拼西凑出来自我感觉最好看的一套。宿舍长甚至还找自己的女朋友早上给姜瑾化了个淡妆,又把当初追女朋友的斩女香给贡献出来了。
俊逸帅气的少年和普通的女生在一起散步的奇怪搭配很吸引人的目光。但大学生都很忙,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有些女生则会十分欣慰地在脑海里竖起一个大拇指,吾辈楷模。
少年人十分克制地看了赵景今天的穿搭,毛茸茸的短款灰色羽绒外套,里面搭了黑色立领毛衣,看起来简单又干练。他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接触到赵景困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耳廓有了红意,涩着嗓音夸:“景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只是洗了个头换了身衣服的赵景:“?”
女生可疑地沉默了片刻,随后礼节性地说了声:“谢谢,你今天很帅。”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只能说是普通,或者说在普通这一范围内也连第一梯队都算不上,丢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赵景有一位善于教育的母亲,她在母亲的引导下健康茁壮地成长,因此,她不因为样貌普通而失落,只是认清这一事实罢了。她还有很多后天能够凭自己的努力习得的东西、技能,这些也能够给她底气,去纠结一件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没什么意义。
你今天很帅。
今天很帅。
天很帅。
很帅。
帅。
简单的一句话在姜瑾的脑海里炸开了烟花,瞬间从脖子红到了天灵盖,都快要冒蒸汽了。他猛地捂住脸,停在原地,用努力平静却还是发颤的嗓音说:“谢、谢谢姐姐。如果姐姐喜欢,就太好了。”
赵景:“?”
少男心,海底针。
她笑了笑,没说话,嚼着珍珠。
还别说,挺好吃的。
……
【宿舍老大:@宿舍老四,姜瑾,进展怎么样?】
【宿舍老二:这么长时间没回消息,估计姑娘挺满意姜瑾的,妙哉妙哉。】
【宿舍老三:……】
【宿舍老大:还是俺对象的化妆手法好啊,上次和俺对象出去玩,穿汉服她给我化了一个美美的妆,还亲了我一口说我也是一个香香壮壮的大蛋糕了~~】
【宿舍老二:呕。宿舍舍规第三条是什么?】
【宿舍老三:禁止在单身狗舍友面前散发恋爱的酸臭味。】
【宿舍老四:她夸我帅[害羞.jpg]】
【?】
【?】
【?】
【宿舍老二:长得帅真爽啊。男人还是得有一张好脸……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呜呜呜我现在去整容还来得及吗?】
【宿舍老大:@宿舍老四,别被爱情冲昏头脑啊,等会儿还有咱系和体育系的比赛。】
【宿舍老四:@宿舍老大,宿舍长,我能不能不去,给替补队员一个出场机会。】
【宿舍老大:?】
“姜瑾你脑子给我放清醒点要是敢不参加我要把你的丑照和糗事全部发给你夸式看!!!”听筒里传来宿舍长的怒吼,隔得老远赵景就听见了。
赵景:“快该比赛了?”
姜瑾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舍地点点头,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呀,分明才在一起待了一会儿,怎么就要比赛了:“是的,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
“那你先去忙吧,我到时候去看。”
赵景说。
被学校的氛围感染,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西大很大,她还想四处逛逛,买点东西。
“那好吧……”少年点点头,挪了几步,又不舍地拐回来,“姐姐,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后台有休息室,里面有暖气,你可以在里面休息休息。”
这样还能再待一段时间,等到他上场,给自己系打出优势就受伤下场,然后陪姐姐再四处逛一逛……
一米八的大高个弯着腰凑在她面前,表情可怜巴巴的,让她想到了自己还没穿越的时候,老家养的大黄。因为工作原因不经常回老家,一次看见一只流浪的大黄狗,她喂了几次,之后那只大黄狗就自顾自给自己家看门,家里人怎么赶都不走。后来,她每次过完年要走,那只流浪的大黄就会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最后无奈,她带着大黄一起走了。
她拒绝不了这种眼神。
“那我送你过去。”
赵景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那一瞬间,姜瑾真的很想抱一下赵景,用尽全力克制住了。手心发痒,他紧绷着胳膊,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景姐姐,你真好。”
赵景被这笑容晃了下眼睛。
一边跟着走一边纳闷。
这人咋这么好哄啊。
……
西大的体育场分为四块。
A 区便是球类运动。
姜瑾又和赵景说了会儿话,真被催得不行了,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女生看了下手机,还有四十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她打算就在附近再逛逛。
除了这个已经清场的室内篮球场之外,A 区外面也有露天的篮球场,有很多青春少男在外面热火朝天地打着篮球,球鞋摩擦着橡胶底面,声音有些难听。有些少男嫌热,把上衣给脱了,白玉般的肌肤闪着汗光,青春洋溢。
赵景没好意思盯着看,就准备离开。
篮球就飞了过来。
亚健康的成年人身体素质没有年轻人那么好。
按照这速度,真砸头上估计可以躺板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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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躲开,一只黑灰色大鸟就将篮球给撞走了。篮球撞击到旁边的网栏上。
那只黑灰色大鸟振翅飞过来,自顾自就落在了赵景的肩膀上,用警戒的眼神环顾四周。
“哪来的鸟,”一个裸着上半身的青年小跑了过来,从肩膀到喉结处有一片黑色的神秘符号般的纹身,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嘿,没事吧?吓傻了?”
他剑眉星目,五官很有攻击性,一双眸子黑沉沉地看着赵景。
赵景还没说话,身上的大鸟就叫了几声。她感受到鸟在很不爽地批评这个男人。
“没事。”她摇摇头,准备离开,也没赶那只大鸟,就让它站在自己肩头,毕竟算半个救命恩鸟。她看能不能找点大鸟喜欢吃的,算是道谢。
“走那么快干嘛?我做错了事,还没道歉。我请你吃饭吧,算作赔礼道歉。”
男人轻啧一声,几步就又走到她面前,说道。
“不用了。”赵景拒绝。
这人刚运动过,身上汗味太重,热气蒸腾着,让人有些不适。
很明显,大鸟感应到了赵景的心情,翅膀张开,眼睛死死盯着男生,带着警告的意味。男人轻笑了一声,耸耸肩:“那好吧,那我总得知道你是哪个系、叫什么的吧?”
赵景也没生气,这人虽然长得有点凶,跟个反派似的,但最起码还知道勇于承担错误,于是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你叫什么?”
被反过来问的反派哥愣了下。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嗓音有些大。
看来这个人在西大挺出名的。
身后刚凑过来的男生们发出一声爆笑。
“封妄,你也有今天。”
“小学妹,这是你大三的风云学长,叫封妄,放心讹他,他嘎嘎有钱。”
天天被喊姐的赵景第一次被喊了妹。
她挑挑眉,也没纠正什么。
“学妹要不要等会去看球赛,封妄正好也没人送水,分给他的好位置也没人呢!”
“咦这是谁家的鸟?学妹你的吗?”难道学妹还是个哨兵?
这只猛禽确实威武,站在赵景肩膀上,存在感很高,尽职尽责的防止这群人靠近赵景,谁靠的近就用飞过去用翅膀拍他们。
“别处飞来的,可能是哪个红领巾哨兵的精神体。”封妄漫不经心地说,他看到了这只游隼从哪飞过来的,自己的精神体就没出来。他将球抛给朋友,自己把丢过来的衣服给套上了,目光落在赵景身上,又邀请了一遍,“我得道歉,看完球赛请你吃饭,可以吗?”
“好。”
这人真是不依不饶。
反正自己又不是学校的学生。
答应就答应,到时候找也找不到自己。
赵景懒得掰扯浪费时间,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点点头,还露出一个笑容:“球赛加油啊学长。”
接过那张标明了座位和封妄名字的特邀卡,赵景摆了摆手离开。
封妄的目光就一直跟着那个背影。
“喂喂喂,回神了。”
“怎么了?看上人家姑娘了?”有队员问。
“……没有。”封妄否认,“走了,比赛快开始了。”
今天是和大一新生的比赛,这次可不能丢了份。
13. 第 13 章
赵景买了点东西,来得稍晚,到的时候比赛已然开始。
除开物理系和体育系,还有不少其他系的学生凑热闹。人头攒动,大家扯着嗓子,谁也不让谁地喊加油,气氛空前高昂。有人挥舞着手中拿的横幅,其中不乏对封妄的个人崇拜横幅。
透着光,赵景惊讶地发现其中竟然还混杂着零零散散的姜瑾的单人横幅。
看起来这男大学生人气挺高的。
“你怎么也来了,也来看我们系和体育系的比赛啊?”身边的学生凑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看球赛,很明显相互认识。
“姜瑾学弟真挺帅的。这腰,这脸,难怪刚入学就被评上校草了呢。”B啧啧两声。
“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没有。”A感叹道。
“应该没有吧,我之前看到他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或者和他舍友们在一起,没见过和女生一起,也没传过什么八卦。”
“毕竟才刚来,谁知道会不会之后谈个对象。才十八岁啊,青春年华。”
“我觉得封妄也挺帅的,荷尔蒙爆棚。”
“他不行,他像那种长期招女友不招长期女友的人。而且这么大的体格子,我觉得一圈能把我抡飞,而且听说之前检测出来,是一个 A 级哨兵。唉,这种人我觉得除了那种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能拿下,基本上之后都要找向导了,和咱普通人没啥关系。”
“确实,谈到不亏啊。”
两个人凑在一起笑,倒不是什么忌度或者羡慕,单纯嘴闲不下来,聊天的时候天南海北胡侃一通。
赵景托着下巴,虽然之前就对球类运动不感兴趣,没了解过,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看人来回跑。比分在增加,现在还是体育系领先。
姜瑾这边很明显打起来很吃力,在打过几轮后对手都知道姜瑾是主攻手,基本上都盯着他打。都这种情况了,他好像还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往观众席上看,丢失了好几球。
A 和 B 一见失球就叹气,评判说学弟还是有点嫩了。
比赛被带队老师叫停,把姜瑾换了下去。
赵景想了想,把东西拜托旁边的 A 和 B 同学保管。
两个学生拍了拍胸膛,脸上写着六个大字:保证完成任务。
她起身离开了座位。
……
姜瑾擦了把脸上的汗,目光不由自主掠过空的座位席。那一排椅子上两个空位挺明显的。一个就是他留给赵景的,另外一个是分给封妄的席位。封妄的席位就没有过人。
他失落地垂下眼睑,跟淋了雨的小狗一样。
旁边有人递给他水,他只是接过,又放到一边,就这么坐着也不知道和谁较劲。而换下姜瑾的物理系更是防守艰难,一直被封妄带领的体育系攻破防线,被三分两分地拉大距离。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姜瑾拿起手机又放下。
分明众目睽睽之下,比分又落后,他更应该集中精力思考对策,应对对手。
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被巨大期待充满的气球,在一次次看向空荡荡的座椅时,就像被针扎了一样,越来越瘪,越来越瘪。
出生十八年,姜瑾第一次忧郁地思考人生的意义。
他不自觉地捏着手机。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借口说自己去洗手间,溜到外面打个电话。
他还是想问问赵景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那种不打招呼就走的人。
离开场馆,往外面走去。
刚走出去就被人抵住了后腰,有人压低了声音说:“抢劫。”
熟悉的声音。
他扭过头去看:“景姐姐!”
“怎么出来了?”赵景收回手,笑着问。
现在篮球场外人不是很多,很多人也去看其他比赛了。
女生双手插兜看着他,笑意温和。
之前感觉并不是很强烈,他在见到赵景之后,突然眼眶一红,就莫名其妙觉得有天大的委屈。他嗓子有些哑,只是说:“打得有点差。”
“我一直在看呢。”
赵景像是知道原因,这么说,“没想到你打球这么厉害。”
“可是我没有看到你……”姐姐是在哄我开心而骗我吗?
姜瑾有些难过,又有些甜蜜。那种心情混杂在一起,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来得晚了一些,就不想再往前面去了,一路上挡人视线,不太好。”她把手机拿出来,“你瞧,还拍了你的照片呢,很帅。”
是一张姜瑾扣篮的照片,因为用力而肌肉绷直的手臂体块感明显,却又不过分突出,在青涩与成年交织的一种肌肉线条,力量感与少年感并存。他的面庞流着汗,漆亮的眼眸直直看着篮筐,眼神认真而坚定。
是赵景拍的自己。
她真的在认真看他比赛!
姜瑾开心起来。
还、还拍了自己的照片!
少年感觉呼吸在颤,心也在颤,又愧疚为什么自己刚刚竟然不相信景姐姐,还因此失落愧疚。他呢喃:“景姐姐,我好傻啊。”
“嗯?”
赵景没听清姜瑾的话,凑得近了点。
姜瑾看着她凑得更近,洗衣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更觉得牙根有些发酸,他垂着眉眼,失落地说:“姐姐,我好难受。”
“只要尽力就好了,输赢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老实人没察觉出来旖旎的氛围,认真地在安慰。
“姐姐,可以抱我一下吗?”
眨着湿漉漉眼睛的姜瑾问。
这眼睛也太像赵景家里养的大黄了,大黄也喜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她没多想,点点头。
他弯腰,将赵景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姜瑾只是少年身形,虽然高,但肩薄腰细,不过胜在胸膛宽阔,足以将对方完完全全揽入怀里,从他背后看不到一点赵景的身影。
温热的气息被束在怀里,他闭上眼睛,觉得安心。
比起那边春心荡漾。
赵景……赵景则突然有点想大黄了。
……
在姜瑾回到球场之前,赵景告诉了姜瑾他坐哪,并再三保证就在那坐着看完他的比赛,姜瑾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赛场。
她刚坐回去就感受到姜瑾的目光,隔着人群远远看着自己。
和赵景视线相撞之后,姜瑾露出一个阳光的大大的微笑。
她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A:“青天白日见了鬼噢,他在对谁笑呢?”
B:“不知道啊?随机饭撒?”
A:“你追星追傻了吧。”
B:“嘤嘤嘤。”
……
重新振奋起来的姜瑾如有神助,接连得分,差距进一步缩小。
进入到中场休息。
“那小子,出去一趟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状态都好很多了,真是邪门。”
听到队友嘟囔,封妄接过毛巾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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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脸上的汗,朝对面看去。
姜瑾已经全然没有刚开始萎靡又心不在焉的样子,唇角勾着笑,认真地听着带队老师讲话,偶尔还会将目光投向观众席。
他顺着视线往观众席上看。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学妹。
是怕被姜瑾误会,才没有坐自己给的位置吗?那为什么还接自己递过去的特邀卡?还让自己浪费感情,第一次叮嘱同学照顾一下等会儿坐在他位置上的女生。
封妄的眼瞳漆黑,又看了赵景一眼。
是因为一点也不想和自己纠缠,所以不想浪费口舌,才接过的?
小白脸。
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几乎要把垂头看手机、似是毫无所察的学妹看个洞。
收回目光之后,他浓眉微微挑起,咧出一个带着狠意的笑容。
如果在她面前把学弟打败了呢?
她会露出一个什么表情?
优胜劣汰,强者才应该受到青睐,不是吗?
……
下半场的比赛很明显比上半场更加激烈,身体对抗的程度也越发强烈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姜瑾和封妄较上劲了,比赛中相互之间撕咬着。
赵景身边俩姑娘纳闷地咬耳朵。
A:“这俩真的不是有啥私人恩怨吗?”
B:“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吧……”
比分在追上来、只差 6 分的时候,陷入了僵局。
倒计时已经开始。
赵景正在低头回季梦君的消息。
季梦君已经安排好了行程。
刚把消息发过去,她就听到全场惊呼,抬起头,发现姜瑾已经栽倒在地上,倒计时结束。
是体育系赢了。
但两个主力都挂了彩。
一个倒在地上,半支起身子,崴了脚。
另外一个撞到了鼻子,鼻血直流,满脸是血。
在场边的担架队把俩人都抬下了台。
赵景犹豫片刻,还是跟着找去了休息室。
刚想进去,就有人拦住了她:“学姐,这里是球员休息室,不能随便进入的。”
她想了想,掏出来特邀卡。
志愿者接过来,上面写着封妄这俩大字,扫码确认之后的确是封妄的特邀卡,顿时眼睛睁得滴溜圆。
封妄啊,傲到没边的人,都没见过他身边有女性,他竟然会给别人特邀卡?
那肯定是暧昧对象呗,虽然长得一般,肯定有其他本事。他眼睛一转,嘴角扯出谜之八卦的微笑。
他带着赵景去了休息室,推门进去,一眼看到按鼻子止血的封妄,还不忘扬声喊了句:“封妄,有人找你!”
说完,离开的时候顺便右手握拳,给赵景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两个人都在里面休息,没有其他人。大家还在忙着为比赛做最后收尾,在确认两个人没什么问题之后,就暂时都离开了。
“姐姐,他说……你找谁?”姜瑾像是没听清那志愿者说的话,眨眨眼睛,有些困惑地问。
除了姜瑾的目光,另外一道目光也落在赵景的身上。
她看过去。
封妄坐在对角线另一边,擦了下脸上的血。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一个胜利者一样:“你找我?”
赵景:“……”
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14. 第 14 章
看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气氛变得暗流涌动,空气都因为两人的注视变得粘稠起来。哨兵的五感向来锐利,相互之间极为排斥。
站立在门口的赵景抬脚走近,将手里拿的黑色羽绒外套披到了姜瑾的肩头,四下打量了一下,确实看起来没啥大事的样子。
她并不算认识那个纹身男,所以自然也没有理会对方。
她不喜欢滥交的花花公子,毕竟的确封妄样貌看起来就是那种类型,野性、荷尔蒙爆棚、不像是有空窗期的男人。
姜瑾恍惚了一下,抬头就这么痴痴地看着垂眸的女生:“……景姐姐。”
“刚刚晚来了点,你今天穿得有点薄,去让人送了件外套。这么穿也很帅。”女生语气顿了顿,带着笑意问,“我应该没有多管闲事吧?”少年穿得单薄,还是球衣,肌肤起伏,似乎还带着薄薄的粉意。从这个角度,似乎胸膛往里,还能看到其他的风景。赵景是个老实人,容易被吸引,都快看光了,又觉得这样不好,自顾自移开视线。
休息室开着暖气,于是披在身上的外套带来的热从身体向上蔓延,蒸得人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姜瑾觉得天旋地转。他想他应该说些什么,但是他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是一个哨兵,身体素质很高,但今天着实穿得有些单薄,不过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或者说在赵景身边的时候,他就忘了冷不冷这件事。
这就是喜欢吗?这就是喜欢吧。他在喝奶茶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去咨询临时工的赵景。分明长得很普通,却一瞬间攫住自己的注意力,让他也决定来奶茶店打工。
是喜欢吧。所以央求着赵景同班的员工和他换了班,只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夜班不安全,他想送她回家。
是喜欢吧。分明之前家里好东西有很多,他却只因为赵景为他披上外套,一句关心,他就神魂颠倒、丢盔弃甲,胸膛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谢谢姐姐……”
他的声音好像很小,不知道赵景能不能听见。
他抬起头,就又撞进那一双笑眼。
赵景说:“听见了。”
“脚踝抹药了吗?”
“抹了姐姐,哨兵身体恢复起来很快。没多大事。”姜瑾恍惚地机械地回复着赵景的问话,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心跳声很大,手心出汗,手脚都有些麻,想看她,又不敢看她。
什么封妄。
为什么他们会认识。
这些在此时此刻都被抛之脑后。
赵景选择了他。
只选择了他。
赢了又怎么样,有人关心他吗,有人会过来给他披外套吗?
姜瑾斜睨了角落的哨兵一眼。
赵景的余光扫到了封妄。他半裸着身子,熟男的身体和少年的比起来,线条更加明显,那些纹身也像活了一样,还有,练得块挺大的。青年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视线都快要实质化了。
她有些苦恼。
只是一面之缘,有什么深仇大恨?
是怨自己用了他的特邀卡吗?
有点小气。
……
他们就这么走了。
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场你侬我侬的深情表演,就这么走了。封妄没来由地觉得恼怒,不知道是因为哨兵靠得太近带来的,还是因为被忽视带来的。青年沉着眉眼,恶狠狠地捶了一下旁边的墙。
为什么会愤怒?
封妄想。
篮球比赛赢了,打败了那个哨兵。
可能是因为在这场争夺目光的竞争中被比了下去,所以很挫败,只是哨兵基因中的竞争本能。至于那个女生,只是有一点点在意,但她又忽视自己,他犯不上热脸贴冷屁股。他又不缺人追,只是他一直讲究感觉,没遇到有感觉的人,宁缺毋滥罢了。
生命这么长,人又那么多,总会遇到下一个有点在意的人的,是那个女生没眼光。
他冷哼了一声,平复平复心情,把自己的单薄的黑色皮衣就这么穿上,傲人的胸肌在皮衣下若隐若现。分明自己穿得更冷吧,怎么对方就看不见?他走到休息室里面,是一个换衣室。他换好了衣服。
准备离开休息室的时候,他留意到桌子上多了一瓶水。他走近看,发现水下面压着一张卡,是他第一次给出的特邀卡,就这么轻飘飘地还回来了。
放在这的一瓶水,是为了打发叫花子吗?还是安抚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静悄悄的,当自己是什么了?
男人凝视了片刻这瓶水,片刻后扭开瓶盖,喝了一口。
很甜。
……
西山市出了一个 A 级向导,这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官方对此也很无奈。检验机器坏了,试纸确实检测出的是普通人,而那管血也只是给了私人机构进行检测。也就是说,市里没有证据,明确认为赵景就是 A 级向导,将其纳入官方的管理体系之中。有些时候,私人招揽向导,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率先发现,先一步招揽。有些风险,但收益很大。
但是高等级向导,官方总是不甘心就这么拱手让人,需要从那些恶狼嘴里面把肉抢回来,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当盛步青提及那个 A 级向导的时候。
裴礼还愣了下,青年面如冠玉,微笑时如清风拂面,眼尾那一点点红痣更显得扎眼。
他说:“我也是听说,消息不算确切。”说得模糊。毕竟连面还没见着,便被人给拒了,碰了一鼻子灰。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院里哪个不是被人追捧着,第一次邀请 A 级向导就被拒绝了,因此裴礼还是有几分恼的。权、钱,他各个都是顶尖的那一批,就被一个来自乡下的向导轻飘飘地给拒绝了。
季有月说是自己没和向导说,谁信啊。
说得底气十足,跟正宫似的,没人“皇帝”给的谕旨,哪会那么理直气壮。
坐在他对面喝茶的人坐得笔挺,灰黑色的眼珠看着他。
“得查查。京海那边想要。”对方说。
“谁啊?京海的 A 级向导还不够多?”
首都的作用之一,就是集中人才。很多地方的向导优先供给京海,这里也是向导最多的地方。当很多地方还在为向导争破了头,但在京海,有时候 B 级向导,都不是那么受青睐。
哪位少爷该找向导了?
裴礼托着下巴,笑容多出几分邪气与玩味。他继承了他妈的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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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妈就是因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皮囊,勾得裴家那老家伙力排众议,把她娶回了家。他妈从小就教导他,要学会伪装。他一向喜欢用那副皎皎君子的做派,省事省心,也方便和大部分人交往。
当然,大部分人里不包括面前这位。
太子爷。
这个 A 级向导都传到他耳朵里了。
太子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裴礼才噤了声,向后仰靠着椅背,微微闭上眼睛,回忆起当初季有月来的时候说的话,嗓音拉长:“季家捂得紧,怕是难。”
“等会开完,我亲自去一趟。”对方补充道,“请她。”
说得好听。
裴礼这才抬起眼,有些讶异。
能请动盛步青的人,可没几个。
还让人亲自过去,好大的脸面,盛步青去了,季家再怎么不情不愿,也得交人了。裴礼嗤笑一声,被盯上的 A 级向导,在真正的强权下,可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不如当初答应自己呢,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上几句话。
“是谭家的人?”他问。
盛步青缓缓喝了口茶,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
他想起来那个病弱的小少爷,还是个哨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没几个向导愿意与之结合。毕竟深度结合后,向导和哨兵的情感会进行绑定,会存在哨兵死亡后,向导也会受到严重创伤的情况。
但如果不找向导的话,那个小少爷可是会死得更早。谭家的确没辙了,A级向导选择太多了,于是搬出之前给盛家的恩情,不然就这件事找盛步青,真是大材小用。
人情自然难还,盛步青这次,就是替自家老爷子还人情债的。
裴礼了然,耸耸肩,还是多说了一句:“这个 A 级向导可不太好搞。”
盛步青笑:“是吗?”不是很放在心上,只是一个 A 级向导,在小地方的确珍惜。
裴礼不再多说,突然挺想看看他吃瘪的样子,晃动着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随之晃动,他一饮而尽。比起茶,还是酒更好喝些。垂下浓睫掩下眼中的兴致盎然。
他也挺想见这位低调的向导一面。
很好奇。
……
飞机上,赵景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她有些晕机,连小触手都晕得七荤八素的,伸出几个尖尖无力地扒在她的肩膀上,触手都脱水了一样,扁扁的。
【想哭,痛苦,悲伤。】
触手软趴趴传递过来情绪。
要怎么做才能好点呢?
赵景问。
【东西,想吃,黑乎乎,开心~】
赵景:“……”
我去哪给你找东西吃。
她把目光落在端坐在她旁边的季有月。青年穿着笔挺的西装,他似乎很疲惫,眼睑下面是淡淡的青灰色,现在还在阖目休息,薄唇轻抿着。
季梦君不放心她自己去,让季有月陪着,听说这安排让他不得不赶了几个通宵的工作。
“季有月。”
她低声说。
青年眼睫颤了颤,愣是没醒过来。赵景能看到薄薄的眼皮下,他的眼球在不安的转动。
小触手已经向那边伸了过去,准备美美饱餐一顿。
15. 第 15 章
陷入浅眠的哨兵,精神图景紧紧闭合着。触手磨了好久,也不愿意打开。直到一只小黑猫从图景中探出头来,喵喵喵地叫起来,热情地邀请触手进去,擅自替主人做出了决定。
侵入到精神图景这个极为私人的领域之中。赵景亦随之走进。
在图景内,黑雾并不算多,只有浅薄的一小团飘在半空之中,毕竟离上次疏导并不算久远。小触手恢复了精神,欢呼一声,就缠着黑雾去了。而赵景在精神图景之中,抱起小黑猫揉揉摸摸,喜欢得紧。
之前第一次疏导时,她就发现原来这只粘人的小黑猫是季有月的精神体。人不怎么样,但是精神体挺可爱嘛。
小黑猫蹭着赵景,尾巴翘得高高的,夹着嗓子叫,喉咙里像是吃了个拖拉机。
触手风卷残云般,吃得很快。
赵景看了眼进度,便先行退出精神图景。
小黑猫也屁颠屁颠跟出来,就窝在赵景怀里,金色的猫瞳眯起,舒服地发出呼噜声。丝毫不在乎主人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混沌、潮湿的梦境让季有月猛地睁开眼睛,努力压制住即将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变为沙哑的一声闷哼。
远处有人因此困惑转头,想寻找声音的来源,视线扫过季有月,没有停留,很快又扭回头去,以为是幻听。
虽然是在商务舱中,人与人的距离隔得远,不是旅游旺季也没多少人,但是仍旧给季有月带来了巨大的羞耻感。他衣着规整体面,没人能看出来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一次的疏导,比起之前温柔了太多。
季有月水润的眼眸就这么望向赵景,不知为何有些欢欣。他调整了下坐姿双腿交叠起来,脸上神色仍旧冷淡,眼尾浮着几分薄红。那看来的眼神没有抗拒和指责,也没有窘迫,带着冷媚的小钩子。与赵景的视线相撞之后,喉结滚动,唇角露出淡淡的无奈笑容,像是在包容着赵景的动作,并且邀请赵景。
可以大胆点,更进一步。
去厕所怎么样?
端方清冷的青年忍受着精神图景的动荡,在想。
分明被疏导了,怎么觉得黑雾压得人更痛苦?
喉咙里吞咽的都是压下来的渴望。
青年看到了她怀里自己的精神体,一副谄媚的样子。
不过自己也不遑多让,就这么拼了命把工作赶完,就为了陪赵景出来一圈。换作三年前……啊不,半年前的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赵景不经常对自己笑,他发散着思维想,对他姐姐的笑容要多得多,还喊她梦君姐。喊自己的时候,每天都是季有月季有月的喊。疏离,礼貌。
犹如皎皎的月,可见光亮,却远悬于夜空之上。
他感受到精神图景正在被缓慢地疏导,那些积攒的灰雾一点点炸开,激起阵阵涟漪后,慢慢散去。每一朵小小的烟花,都催促着季有月,去找她,做一些其他事情,近距离接触,把自己的向导抱入怀中,让身体也和图景同步。
他就用深邃的目光一点点描摹着赵景的面庞。只觉得这普通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欢、可爱,每一寸都如上天亲手为他造出的真真正正完美的另一半。
这只是一次最浅层的疏导,如果深度结合了,绑定了呢?
他的精神图景会有赵景的一半,永远为赵景开放,让她随时随地监视、控制。
那他的人生该有多美妙啊。
人怎么可能不结婚,不和一个契合的向导绑定。
应该结婚,只要赵景愿意,什么时候结婚都好,钢印盖在两个人的名字上,他成为赵景的所有物。精神图景深度结合,相互之间亲密得仿佛是一个人。他肯定不会像那些废物哨兵,让人把向导骗走。他已经学了一些方法,未来还会继续去学更多的花样,将向导保护起来,严防死守。
这种想法太让人……爽了。
青年舒展眉眼。
只是几天不见,怎么进化了那么多?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有伤风化。
老实人受不了这个眼波,轻咳一声,耳朵有些发热,连忙移开视线,全然忘记是自己的精神触手先招惹对方的。
她轻轻地抚摸着可爱的小黑猫,看向窗外,是一层一层的云。
快要到京海了。
倦怠一扫而空,重新恢复精力的哨兵就托腮看着赵景。
这可是他和赵景首次出来逛。
算不算蜜月旅行呀?
那得表现得好点。毕竟虽然赵景没有说,很明显自己在赵景那里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
所以他在赶工作之余还做了份攻略。
虽然来京海也不算少,基本上都是为了工作、办事或者应酬,第一次打算好好玩玩京海,猛一下倒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他写了一整页的纸的计划,端端正正在折好,还在兜里面放着呢。
京海嘛。
有钱的,有权的,和普通人,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已经规划好了。
……
一下飞机。
赵景远远就看到了来接自己的一行人,站在那声势浩大。
至于是怎么发现了他们,那就要说起他们拉的横幅:
【欢迎赵景女士来到京海市】
十几个大字扎眼得很,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见到赵景和季有月走过来,几人的目光欻的一下掠过赵景,看向她身后的季有月。在确认完性别不同之后,才犹疑地把目光又重新落回赵景的身上。
能让宁颖中校亲自安排的重要人物,必定有两把刷子,他们在来接人之前,都幻想过了会是怎样一个人。
但是再怎么看,也没有看出赵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难道是珍惜向导?
众人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放到这里面唯一的一个哨兵身上。
哨兵和向导之间是能相互感应的。
中年男人挠了挠脑袋,一时间也吃不准。
他很幸运成为了哨兵,虽然只是 C 级哨兵,但乘了当初政策的东风,留在了京海,现在也算是小领导,过得挺舒服。他没有感应出来面前这个普通女生身上有任何一点向导的波动。
不过对方身后跟着的男人,他知道是个比他等级高的哨兵,那种占有欲和对哨兵的排斥感,让他推测这位女性应该的确是向导。可能是等级有些低,但有幸和一个高等级哨兵有较高的匹配度,所以把哨兵吃得死死的,攀上了高枝。
不过低等级的向导他也应该能感应出来呀?
难道低的不能再低?
低等级的向导京海城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现在京海的公立医院都能配备至少一个 B 级向导,会有十几个 C 级及以下向导,全方位稳定哨兵的精神图景。
在别的地方可能都根本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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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向导,在这里并不稀奇。
只因为这里是京海。
那为什么宁颖中校要大动干戈地安排这么多人来接赵景?
难不成就是因为她身后跟着的哨兵?
这好像也有些不符合逻辑。宁颖向导只提了赵景的名字,并没有提她身后人的名字。
算了,想不明白。
于是他摇摇头。
这种眼神交流拢共用了几秒钟而已。
赵景没什么反应,她倒没怎么看出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看见一群人交头接耳几秒之后,带着灿烂笑容迎上来。
但季有月可不愿意。
黑发青年皱着眉,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群人在想什么,自己的向导就这么被打量了,揣测了,任谁都会不爽。
可是他的向导很低调,不喜欢用自己的身份去压人,在没得到命令之前,他也不会擅自将赵景的身份说出来。他已经不是一个毛头小子了,却在此时此刻,仍旧选择将刻意收敛的精神力释放出来,警告这群人。
中年男人率先感到了尖锐的带着怒火的精神力。
看起来清冷端方的青年正在用精神力凝成的刀刃架在他的脖子上,像是个煞神。
其余没有进化的普通人也觉得后背一冷,明白是他们的打量让赵景身后跟着的哨兵不高兴了,连忙热情地说:“您就是赵景女士吧?是宁颖中校请我们来为你们带路的,已经安排好车和住的地方了,请跟我们来。”再也不敢妄自去揣测这位女性。
有人去接了两人的行李。
“麻烦了。”
赵景颔首,平静地说,没看出来这里面的暗流涌动,只察觉到季有月的精神力把他们都教训了个遍。
她侧眸看了一眼季有月。
黑发青年垂着凝霜的凤眼,唇抿出不悦的弧度,敏锐地察觉到了赵景的目光,也给她递来风雪消融含情脉脉的微笑。
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教训人吧。
估计这些人偷偷摸摸干了点什么事?
于是向导没有多问,她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直到把两个人送上车,中年男人才觉得肩膀一松,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是一个 A 级,可能比这个还高的哨兵。而且他无比确信,刚刚这个哨兵动了杀心。
那他身边的,真的有可能是一个低等级的向导吗?
……
宁颖刚完成对队伍的视察工作,就收到了赵景的消息。
对方已经到了落脚处。
她简洁地回复,与对方再确认一次时间,届时她会安排人去接这个向导。
干练的女性将外套搭在衣架上,走到阳台上,缓缓地点上支根烟,舒缓了倦怠感。
宁颖是一个A+的向导,同样也是一名军人,她的事情很多,安排得很满,很多时候都要连轴转。
对方的向导等级也不算低。
从D级往上的向导,每高一个层级,能力差距都在指数级拉大。她和A级,也有着很大的差距。她修补图景已经很吃力了,更别提一个普通的A级向导。
她和季梦君也说过了。
A级向导修补精神图景很困难,而且修补的质量不高。
季梦君不行,撒泼打滚非得让人来看。
拗不过她,宁颖只得点头。
算了,来都来了。
她就当一回好人。
16. 第 16 章
赵景第一次来这种庄重严肃的地方。
开车的司机并不多说话,虽然穿着便装,看气质也应该是一名军人。
一路经过了很多卡口,执勤的哨兵核对车牌号后敬礼放行,七拐八拐,才终于停下。是一幢颇有年代感的建筑。
“赵女士,首长在办公室等您。”
司机请赵景下车,说道。
她停住步伐,送赵景到门口。
由另外一位士官接替,一路引到了办公室门口。
士官轻扣门,喊了声报告:“宁副团长,赵景女士已经来了。”
“请进。”里面回应。
士官退一步,于是赵景自己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整洁。
宁颖中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肃,唇角带着笑,起身也迎上来。她约有一米七八左右,身姿高挑,身着笔挺的军装,立在那里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好,赵景女士。”中校伸出手,释放出善意,“我是宁颖,很高兴见到你。”
赵景伸手与之交握:“您好,中校。”
“叫我宁颖就行,我和梦君是同窗,也可以喊我姐。”青年并不讲究那些弯弯绕绕,笑着说,“请坐。”一句话便拉近了距离。
与季梦君同龄,年纪轻轻的女性校官,在部队少见,更能显现出这个人的能力之强。赵景觉得压力有点大,坐姿也略显局促。
“梦君说,你很好奇怎么修补精神图景。”宁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给赵景倒了杯水,“她就找上我了,正好我会一些。听说你是一个 A 级向导。”
“是的。”赵景接过水,道了声谢。
宁颖说:“A 级向导,基本上摸到门槛了。你知道,因为人类进化不过几十年,很多并没有研究透,我教给你的,也是我们军队上的向导常用的办法。”
她无奈地笑了笑,在赵景困惑的目光中继续解释:“呃,就是有些粗犷。”
修补精神图景现在分为两个派系,一派称为学院派或者应用派,讲究根据图景构造脉络,通过多个向导精神丝线相互协作,对哨兵精神图景进行细致修补,尽可能重塑其原始形态,在发展成熟后逐渐引入商用,是现在绝大部分社会上生活的哨兵在精神图景受到创伤之后选择的处理方式;
在部队里,一切以实战为主,向导和军医一样,首要目的是为了让士兵活下去,别的都是次要。他们讲究大开大合,别管像不像了,也别管你的精神图景之前是啥样,反正现在都快坍塌了,先保住你的图景,避免因此精神沉入永夜之中,其余的等你活下来了再说。
赵景虽然在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了,但对部队里的方式倒是一无所知。
她听得很认真。
“好,那先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吧。精神体在也有益于维持哨兵的稳定。”
宁颖说。
然后,她看见赵景闭上眼,又睁开,随后说:“我好像……没有精神体。”
宁颖:“嗯?”
没有精神体的 A 级向导?
她的确见过没有精神体的哨兵或者向导,但这些都是少数个例,统称为“残疾进化”,其诱因有学者研究过,可能是在进化过程中精神剧烈波动或遭受重大打击,因此阻碍了精神体的形成。拥有这种残疾的哨兵和向导大多数都是 D 或者 D-级,只有轻微的精神波动,和普通人几乎无异。
可是对面这个是一个 A 级向导!
怎么可能会出现残疾这种情况?!
宁颖沉吟片刻,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
向导和向导之间其实也可以相互进入彼此的精神图景。
但是向导的精神力强大而稳定,这没啥必要,所以也不怎么相互去图景里面看看,有种澡堂里面对面洗澡搓背的尴尬感。
赵景挠挠脑袋,丢出另外一个重磅炸弹:“其实,我没找到我的精神图景在哪里。”
宁颖:“?”
宁颖:“哇塞。”
她更想看看这个向导的精神域了。
校官抽出精神丝线,一点点往对方的精神图景探去。一只机敏的白色兔子也跳出来,很大一只,红色的眼珠好奇地看着这个向导。它尝试着呼唤对方的精神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大白兔也很困惑。
往前跳了跳,又嗅嗅闻闻。
过了一会儿,它然后看到自己的主人手里。
多了颗蛋。
宁颖睁开眼睛,将精神丝线抽回。
她看着手里的蛋,又看向也慢慢睁开眼睛的赵景,神情有些复杂。
不是。
不都是动物植物吗?来颗蛋是什么情况,自己第一次接生精神体?
但最起码不算是一个残疾人了,可喜可贺。
赵景感受到了对方向导努力柔和下来的精神丝线,在她的脑子里摸过来摸过去,最后不知道摸到哪,然后就掏出了个蛋。
她接过了这颗卖相不太好的土黄色的蛋。
似乎感受到了赵景有些嫌弃。
一根精神触手出现在蛋壳上。
【嫌弃,流泪,难过。】
【生气!蛋哭。只能,两字,说话。】
赵景有些心虚:“……”
竟然被发现了。
兔子也很好奇,蹦跳着凑过来轻嗅着。
“你的确没有精神图景。但是有精神体,看样子似乎还是幼年体,不是因为受到创伤而回到幼年体,而是从幼年体开始成长。”宁颖也来了兴趣,“挺有意思的,这种状态我还是第一次看。”
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喊了报告。
“这个是一个精神图景受损比较严重的哨兵。”宁颖低声和她解释一下,“正好,我帮她修补的时候,顺带教教你。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啊。”
“谢谢宁颖姐。”
因为进精神体这一遭,赵景对宁颖亲近了些。
“别客气。”
宁颖摆摆手,她是真对这颗蛋挺感兴趣的。
季梦君给她送来个有意思的家伙。
……
姜瑾发现赵景这两天失联了,奶茶店也没有再见过赵景。他着急地去问老板,才得知赵景已经辞了职,不在这里干了。
少年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
他还穿着赵景买的黑色羽绒服,那张俊脸上露出被分手才有的不安。
姜瑾又打了一次赵景的电话,无人接听,每一声都让他沉入更深的深渊之中。
他发现,自己当初太有信心了。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家住哪,生活怎么样,只是自顾自一头扎入爱河之中,游了半天抬头,四周怎么没人啊。
姜瑾焦急地来回踱步,想再打一个电话,又怕赵景的确有什么关紧的事情,他万一打扰到了对方多不好。少年心里藏不住事情,脸上堆满焦躁。直到要到了返校的时间,他才拖着失落的步伐回到学校。在路上他还一直在看着手机,生怕错过一条消息一个电话。一向阳光开朗的人,眉宇之间第一次蕴上阴沉的郁色。
他想起来之前遇见的那个接赵景回家的哨兵。
还有似乎也认识赵景的体育系的封妄。
那些都是敌人啊。
是不是因为赵景拒绝他们的求爱,然后恼羞成怒把景姐姐给囚禁起来了?
让她这辈子只能看自己。
……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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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去找向导,要和他抢赵景?
他最年轻了,那些男人都老了,还恬不知耻用自己的老脸来骚扰赵景。
真是恶心。
万一、万一是赵景真喜欢上了呢?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少年不敢往下想了,耷拉着脸,神游似地朝宿舍走去。一路上似乎有人和他打招呼,他都忽视过去了,直挺挺地往前走。
同学举着打招呼的手,看着姜瑾飘过,一脑袋问号:“这姜瑾怎么了?”
天天都一副开朗的样子,今天怎么看起来苦大仇深的。
身边的朋友思索片刻:“看样子,失恋了?”
“他恋过吗?”
“好像没有吧。”
“那就是单相思,快发校园论坛,重磅八卦。”
一只手按住了姜瑾的肩膀。
他这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往后看,看清来人之后,咬着牙念出对方的名字:“封、妄。”
青年斜挎着背包,穿得潇洒随意,将纹身捂得严严实实,除了喉结那还露出点。封妄没对姜瑾的敌意有回应,他垂眸扫视一圈,像是在找谁,随后问了句:“她呢?”
犹如火上浇油。
“你找赵景干嘛?”
姜瑾啧了一声,语气很不好。
封妄:“她叫赵景。”
原来这个人连景姐姐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把名字说出来了!
姜瑾更烦了,他冷冷地瞪他一眼:“少打我景姐姐的主意。”
“嗤。”封妄轻笑一下,像是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把墨镜重新戴上,薄唇轻启,“关你什么事?”
这可彻底惹火姜瑾了,一个飞踹就要踹向封妄腹部。
众人喊着有人打架。
因为是两个哨兵,打起来没人敢去拉架。
那两个正在发论坛八卦的男生正好也走了过来。
“姜瑾和谁打起来了?”
“体育系那哥们,封妄。”
这可都是学校里出名的角色。
男生劈里啪啦打着字,把刚编辑好的八卦里添了封妄的名字。
那篇小作文从单相思虐恋,变成了横刀夺爱的三角恋。
而远在千里之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是八卦中心的赵景,刚结束一场修补手术。
收回精神触手,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很累,但收获很大,在宁颖的带领下,她已经初步学会如何修补精神图景。
这次的修补很成功,彻彻底底修补好了这个士兵的精神图景。宁颖对赵景又有了几分改观,她虽然只是一个 A 级向导,但运用精神力已经十分成熟了,能够配合自己来进行精神图景的修补。这种合拍的感觉可太舒服了,宁颖不是很疲惫,甚至觉得她还能再修补一个哨兵的精神图景。
很有天赋。
非常有天赋。
她怎么看赵景怎么满意,很感谢季梦君给她送来个人才。
宁颖亲切地拍了拍赵景的肩膀,说:“妹妹,今天就在这里吃饭吧,你宁颖姐姐请客~尝尝我们这里的食堂,在部队住两天,我还有些没教给你呢。”
本来只打算教她个基础的宁颖改变了想法,她得让人就留在部队里。
她这里就缺少这种人才。
赵景笑了笑,不疑有他:“好啊,谢谢宁颖姐。”
季梦君刚忙完一个案子,就收到了宁颖的消息。
宁颖帮得很勉强,季梦君估计应该一上午,最多一天就结束了。
直到看清楚消息之后,她沉默了。
【梦君姐妹,就让人赵景留我这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
【你的同学——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