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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打游击

作者:爱吃大鱼的小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豫西的群山在初夏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被一层薄纱温柔地笼罩着。连绵的峰峦起伏不定,宛如一道道疲惫却依旧倔强的脊梁,沉默地支撑着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


    36集团军与友军在卢氏县一带汇合时,将士们的军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扑扑的布料上,补丁摞着补丁,层层叠叠,像是诉说着一路的艰辛。


    不少人的草鞋磨穿了底,露出了红肿的脚趾,他们只能匆匆用破布裹着脚,一瘸一拐地继续行军,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血痕,血痕很快被尘土覆盖,又被新的血渍浸染。


    李家钰站在一处被炮火削去半截的山神庙前,右手扶着庙门残存的木柱,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庙顶的瓦片碎了一地,神像也缺了胳膊少腿,满是战争留下的疮痍。


    他望着陆续收拢的队伍,将士们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容,眼下是深深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眼神却依旧透着钢一般的坚毅。烟袋锅在指间燃得通红,火星时不时溅落,烫在磨得发亮的鞋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像是在清点着什么,那眼神异常清亮,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迷雾,看到远方的希望。(心里想着: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这片土地不能就这么丢了 )


    此时的豫中会战已近尾声,日军虽然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占领了郑州、许昌等重镇,在地图上划出了大片的占领区,却也因战线拉得过长而显露疲态。


    士兵们疲惫不堪,后勤补给也渐渐跟不上,像是一头强弩之末的野兽,看似凶猛,实则已没了多少力气。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吹得庙前的残幡猎猎作响。


    重庆军委会的电报就在这时送到了临时指挥部,通信兵一路小跑,裤腿上沾着泥,额头上渗着汗,递电报时手还在微微发颤(心里紧张,知道这封电报分量不轻 )。纸张因传递时的匆忙而有些褶皱,边角处还有些磨损。李家钰接过电报,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电报上的字迹清晰有力,任命李家钰为豫西警备总司令,统一指挥第14、47集团军及地方抗日武装,在豫西开展游击作战,牵制日军南下的步伐。他盯着电报看了半晌,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开,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总司令,这担子太重了。”参谋长萧毅凑过来看完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语气里满是担忧。


    “咱们刚从宝丰的血战中突围,弟兄们折损近半,活着的也大多带伤。您看那边那个小鬼,”他朝不远处努了努嘴,“昨天还在发烧,硬撑着跟过来的。弹药缺口就更别说了,三分之一的士兵枪里不到五发子弹,粮食更是见底,昨天晚餐,不少人就喝了点野菜汤。”


    而豫西的地形复杂,山地、河谷交错纵横,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不利于大部队展开行动。日军的据点遍布交通要道,像一颗颗钉子钉在那里,监视着往来的动静。


    当地的乡绅武装态度不明,有的可能会帮忙,有的却说不定会背后捅刀子。萧毅越说越急,声音都有些发紧:“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真是难如登天。军委会这是……”


    “军委会也是没办法。”李家钰打断他,将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溅落在尘土里,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灰烬。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用红蓝铅笔标注的简易地图,纸张有些泛黄,边缘也卷了起来。豫西的山川河流被勾勒得歪歪扭扭,却清晰地标出了日军的布防,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威胁。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沿着洛河的走向慢慢划过(指尖的老茧蹭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日军占了豫中,下一步就是想打通平汉线,直逼鄂西。我们守在豫西,就像一根钉子扎在他们后腰上,让他们不敢轻易动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萧毅脸上,眼神沉静却带着力量:“重不重,都得接。只要我们在,他们就别想顺顺利利地南下。毅子,你跟着我多久了?”


    萧毅一怔,答道:“八年了,总司令。”


    “八年里,比这难的坎儿少吗?”李家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当年咱们出川,谁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接着打罢了。”(心里想着:越是艰难,越不能退,身后就是家国 )


    当天下午,各部队的将领陆续赶到山神庙。第14集团军的刘军长带着一身征尘,军装的袖口被弹片划破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渗着血渍的绷带,他却像是毫不在意,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进门时习惯性地往门框上靠了靠,疼得眉头一皱,又立刻舒展开,朝着李家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总司令,14军奉命报到!”


    47集团军的赵师长刚从前线侦察回来,靴底还沾着日军据点外的铁丝网碎片,裤腿上满是泥污,脸上带着风霜之色。他先是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才爬坡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然后立正敬礼:“47军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家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铺开地图,用手指点着卢氏、灵宝一带的山地,语气沉稳地分析着:“日军现在忙着巩固豫中的占领区,兵力分散,这是我们的机会。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大城市和交通线上,我们就从他们的缝隙里下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而坚定:“游击作战,不在硬碰硬,在灵活。刘军长,”他看向刘军长,“14军熟悉山地战,你们就负责袭扰日军从洛阳到陕县的运输线,让他们的物资运不顺畅。记住,打了就跑,别恋战。”


    刘军长点头,握紧了拳头:“放心,总司令!保证让小鬼子的运输队寸步难行!”(心里想着:早就想给这些鬼子点颜色看看了 )


    “赵师长,”李家钰转向赵师长,“47军沿洛河布防,利用河流的优势,掐断他们的水上补给,断了他们的一条臂膀。洛河是他们的命脉之一,守住了河,就握住了主动权。”


    赵师长啪地敬了个礼,裤腿上的泥点随着动作掉下来:“没问题!咱47军水性好,保管让鬼子的船有来无回!”


    李家钰最后看向自己的部下:“我们36集团军分作三股,一股配合地方武装保护百姓转移,不能让百姓再受日军的迫害;


    一股破坏日军的通讯线路,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剩下的作为机动力量,哪里吃紧就往哪里补,随时支援各处。”


    “可粮食怎么办?”赵师长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焦急,他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踩到地图,“弟兄们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饭了,有的战士只能挖野菜充饥,昨天还有个新兵吃了毒草,上吐下泻的。再不想办法,不用日军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空谈。李家钰沉默了片刻,走到庙门口,望着远处山坡上正在拾柴的几个百姓。


    他们的房屋被日军烧毁,只剩下断壁残垣,只能在山坳里搭起简陋的草棚,勉强遮风挡雨。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脸上沾着泥灰,像只小花猫,却抱着捡来的树枝,小脸上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看到李家钰望过来,还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又很快挺直了小身板。


    “去找百姓买。”李家钰转过身,语气异常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地上。“按市价,一分钱都不能少。实在拿不出钱,就用武器弹药抵,或者帮他们修房、耕地,用劳力换。”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恳切,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像是在给每个人心里钉下一根桩:“记住,我们是川军,是来保家卫国的,不是来祸害百姓的。豫西的百姓已经被日军糟践够了,我们不能再让他们寒心,不能让他们对我们失望。谁要是敢强拿百姓一针一线,军法处置!”


    命令传下去后,将士们开始分散行动。36集团军的一个营跟着当地的老乡钻进了深山,山路崎岖难行,碎石子硌得脚生疼,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时不时有人脚下打滑,旁边的战友赶紧伸手拉住。


    老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几块干粮,他回头看了看这些疲惫却有礼貌的士兵,有个年轻士兵渴得厉害,看到山泉想扑过去喝,被班长喝住:“先沉淀一下,别闹肚子!”


    老汉心里多了几分信任,加快了脚步,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藏着粮食的山洞前(这是他特意为逃难的乡亲们准备的,现在看士兵们实在可怜,咬了咬牙决定拿出来 )。


    最后,他们用仅剩的几箱手榴弹,换回了二十多担红薯和玉米,虽然不多,却能解燃眉之急。士兵们扛着粮食往回走,脚步都轻快了些,还不忘帮老汉把山洞的入口重新伪装好。


    另一个连帮着村民修复被炸毁的水渠,战士们忍着饥饿和疲劳,一镐一锹地挖着泥土,把石块搬开。


    有个战士低血糖,挖着挖着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塞给他半块干硬的窝头。他咬了两口,又拿起镐头继续干,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在后背洇出深色的痕迹。


    村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个大娘端着一瓢水走过来,挨个给战士们喂水,眼眶红红的:“孩子们,歇歇吧,别累垮了。”最后换来几袋土豆,还硬是塞给战士们几个窝头,那窝头是用杂面做的,有些拉嗓子,战士们却吃得格外香。


    有个叫王二柱的战士,啃着生红薯,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感谢,手上却还在帮着抬石头修建房屋。他力气大,一个人扛着半块石板,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个老乡看着他,红着眼眶跑回家,跟老伴儿说:


    “李将军的队伍,信得过!你看那娃,饿成那样还帮咱干活,咱们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老两口合计着,把藏在地窖里舍不得吃的小麦拿了出来,装了满满一小袋,塞到王二柱手里。王二柱推辞不过,红着眼圈给老两口敬了个礼,转身时抹了把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天后,游击作战正式展开。刘军长带着14军的战士们摸到了日军的运输队必经的山谷,那里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们在两侧的山崖上埋下炸药,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和泥土伪装好,然后趴在树丛里等待,连大气都不敢喘。


    山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的呼吸声。等十多辆卡车进入谷中,最前面的卡车刚过弯道,刘军长猛地举起手,又用力落下(手心全是汗,捏得拳头发白 ):“打!”


    炸药被引爆,“轰隆”几声巨响,山石崩裂,巨石滚落,将首尾的卡车砸得粉碎,运输队一下子被困在了谷里。日军慌乱中下车反击,叽里呱啦地叫喊着,有的想往山上爬,有的想往后退。


    埋伏在树丛里的战士们早已瞄准,步枪“砰砰”作响,日军一个个应声倒下。有个日军军官举着指挥刀大喊,被神枪手张老栓一枪打中胸口,指挥刀“哐当”落地。


    不到半个时辰,运输队全军覆没,车上的弹药和粮食成了他们的战利品,战士们看着这些物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互相拍着肩膀,眼里闪着光。


    47军在洛河上也打了个漂亮的伏击。他们趁着夜色,悄悄地用树干和石头在河道里筑起暗坝,只露出水面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师长亲自带着几个水性好的战士在水里摸了好几遍,确保暗坝牢固。日军的运粮船行到此处时被卡住,动弹不得,船老大在船头骂骂咧咧,几个日军探头探脑地往水里看。


    赵师长亲率战士们驾着木筏冲上去,木筏在水面上飞快滑行,战士们手里握着大刀和手榴弹。


    日军还没反应过来,慌乱中想要架起机枪,就被战士们扔过去的手榴弹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有个战士跳上运粮船,挥着大刀砍向日军,刀光闪过,日军惨叫着倒下,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把粮食往木筏上搬。


    李家钰则带着机动部队在山区辗转,像一群灵活的猎豹,寻找着战机。


    哪里有日军的小股部队扫荡,他们就往哪里去。一次,日军一个小队到村子里抢粮,把村民们的粮食搜刮到一起,正准备装车,村民们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声,有个小孩吓得哭了,被母亲紧紧捂住嘴。


    李家钰带着三百多人绕到日军身后,借着浓雾的掩护发起突袭,战士们像猛虎下山般冲过去,嘴里喊着“杀呀”。


    日军被打得晕头转向,搞不清来了多少人,有的举枪乱射,有的扔下枪就跑。李家钰举着枪,瞄准一个日军机枪手,扣动扳机,机枪手应声倒下。


    战斗很快结束,除了少数人侥幸逃脱,其余全被歼灭,村民们看着被夺回的粮食,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李家钰的手,颤巍巍地说:“恩人啊,你们真是百姓的救命恩人!”


    但游击战的代价同样沉重。在一次破坏日军电话线的行动中,36军的一个排被日军包围,排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周大勇,脸上还有些稚气。


    他沉着地指挥战士们依托土坡顽强抵抗,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用刺刀拼。


    有个战士被日军的子弹打中腿,趴在地上扔手榴弹,嘴里喊着:“排长,快走!别管我!”周大勇红着眼眶,咬着牙说:“要走一起走!”最后,他们抱着日军滚下悬崖,与敌人同归于尽。


    当战友们找到他们时,只看到崖底纠缠在一起的遗体,周大勇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扯断的电话线,那线像是他们用生命坚守的信念,牢牢地握在手中。


    李家钰站在崖边,望着深谷里随风飘动的野草,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凝重而悲伤,眼角有泪光闪烁。


    他缓缓摘下军帽,对着深谷深深鞠了一躬,风掀起他花白的头发,露出额头深深的皱纹。萧毅递过来一块干粮,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告诉弟兄们,坚持住。咱们多拖一天,后方就能多准备一天。总有一天,咱们要把日军赶出这片土地,让百姓们过上安稳日子。”(心里想着:大勇,还有牺牲的弟兄们,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


    山风穿过残破的山神庙,吹动着墙上的地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也吹动着将士们心中的信念。


    在豫西的崇山峻岭间,这支疲惫却坚韧的队伍,像一颗颗顽强的种子,在战火的焦土上,深深扎下了根,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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