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侍卫巡逻时靴子踩过碎石的沙沙声,远处宴乐声的起伏,夏夜虫鸣的忽远忽近,还有……自己那过于响亮、如同战鼓般的心跳。
体内的药力,如同沸腾的油,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力量,也带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的危机感。她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药效一过,她将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虚弱,可能直接昏死过去。
必须,在药效巅峰的短暂窗口里,做点什么。
子时。
更鼓声,终于遥遥传来。
一慢,四快。
子时正。
几乎在更鼓余音未散的刹那——
“走水了!走水了!西苑库房那边走水了!”
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呼喊,如同惊雷,陡然划破了皇宫深夜的宁静!那声音来自东南方向,距离静思阁颇有一段距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更多的惊呼声,杂沓的奔跑声,铜锣被慌乱的敲响!
“铛!铛铛铛——!”
火光!东南方的天空,骤然映亮了一片不祥的橘红色,浓烟滚滚升起,即使隔了重重宫墙,也能隐约看到!
静思阁外,把守的侍卫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墙头巡逻的身影骤然停住,传来压低的、急促的交谈声。
“怎么回事?”
“西苑?怎么会……”
“快!派人去看看!留两个人守好这里!”
脚步声凌乱,一部分侍卫迅速朝着火光方向奔去。墙头的人影,明显稀疏了。
就是现在!
姜澄猛地拉开房门,如同一只被压抑了太久的猎豹,嗖地蹿了出去!体内狂暴的药力催动着她的速度,快得几乎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她没有冲向院门(那里必然还有守卫),而是直奔西侧那堵看起来最高、也最完整的围墙!
脚下用力一蹬,坚硬的地面被她踩出浅坑,身体借力腾空而起!手中的硬木棍,在跃至最高点的刹那,被她狠狠插向墙壁上一处早已观察好的、略有松动的砖石缝隙!
“咔嚓!”
木棍前端在巨大的力量下应声碎裂,但那砖石也被撬得猛然向外凸出一块!
姜澄的脚尖,几乎在同时,精准地踩在了那块凸起的砖石边缘!
借力!再次腾跃!
这一下,她的手指,终于够到了墙头!
粗糙的砖石磨破了掌心,鲜血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体内沸腾的力量咆哮着,双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整个身体拉了上去!
墙头!
夜风呼啸而来,带着远方火焰的焦糊气味和夏日草木的燥热。
她伏在墙头,飞快地扫视。
下方,是宫墙外的巷道,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原本守在院门外的两名侍卫,正伸长了脖子,紧张地望向东南方冲天的火光和喧哗,背对着她这边。
远处,救火的人声鼎沸,光影晃动,一片混乱。
天赐良机!
姜澄没有丝毫犹豫,看准下方一堆松软的、不知堆积了多久的落叶和废料,纵身一跃!
“噗通!”
身体砸进松软的堆积物中,发出沉闷的响声。虽然有缓冲,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胸口一闷,喉头泛起腥甜。她不敢停留,就地一滚,卸去力道,随即蜷缩进墙根最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院门处的两名侍卫似乎听到了动静,疑惑地回头望来。
“什么声音?”
“好像是那边……落叶堆?”
“怕是野猫吧?这鬼地方……火势好像更大了,妈的,不会烧过来吧?”
“守好门!王爷吩咐过,里头的人要紧!”
两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远处的火势吸引回去,低声咒骂着,不再深究阴影里的细微声响。
姜澄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死死咬着牙,压制着粗重的喘息和体内药力过度消耗后的阵阵虚脱感。汗水混合着掌心的血,黏腻一片。
她成功了?逃出了静思阁的院子?
不,远远不够。这里依然是皇宫范围,甚至可能还在沈烈势力的重点监控区域内。西苑的火起得蹊跷,必定与那张油纸片上的“子时”有关。这是有人为她制造的混乱,但混乱能持续多久?沈烈的人多久会反应过来?搜捕何时开始?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趁乱找到下一步的指示,或者……自己闯出一条生路。
可下一步在哪里?油纸片上只有“子时”,没有地点。
她强迫自己冷静,在阴影中快速思考。丹增上师的人(如果真是他的人)既然能传递药物和消息进静思阁,能在西苑制造混乱,那么,他们一定在宫中某处,留有接应的线索或通道。
最可能的地方……是与谨太妃,或者与“西”有关的地方。
谨太妃的寿康宫在东北,距离此地甚远,且未必安全。那么,“西”……
姜澄脑中飞快掠过《九州志略》上看过的皇宫简图。西北角……除了冷宫和静思阁,再往西,靠近西华门一带,似乎是……浣衣局、杂役房和一些堆放废旧物品的库房所在?那里人员混杂,管理相对松散,且靠近宫墙……
更重要的是,丹增上师来自“西”边。
一个模糊的方向,在她心中成形。
没有时间犹豫了。体内的药力正在飞速消退,虚弱和剧痛如同涨潮般一波波袭来。她必须在自己彻底倒下之前,尽可能远离静思阁,靠近西边!
深吸一口气,姜澄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贴着墙根,朝着记忆中西方那片更为混乱、也或许藏有一线生机的区域,潜行而去。
身后,静思阁的院门依旧紧闭,守卫的注意力被远处的火光牢牢吸引。
而东南方的天空,火光愈发明亮,映红了半个宫廷的夜空,也映照着无数被惊醒、慌乱奔走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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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为?
无人知晓。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乞巧节的深夜,因为这场火,和某个从囚笼中挣脱的身影,注定不再平静。
姜澄的身影,很快融入宫殿投下的浓重阴影和远处火光制造的诡异明暗交错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墙根落叶堆上,几点尚未干涸的、新鲜的血迹,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西苑方向,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烟翻腾,呛人的焦糊味随风弥漫。与之相对应的,是皇宫西北角愈发深沉的黑暗与死寂。这里远离宴饮喧嚣,也暂时未被救火的人潮波及,只有远处传来的混乱声响,像隔着一层厚重幕布,更凸显此地的荒凉。
姜澄如同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在宫墙与殿宇投下的巨大阴影中,贴着冰冷的砖石,快速移动。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正在急速衰退,如同退潮般,带走所有短暂赋予的力量,留下的是加倍的虚弱和仿佛骨骼寸断般的剧痛。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肺部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掌心被墙砖磨破的伤口,混着冷汗,黏腻刺痛。
她不敢停。
方向是西,尽量靠近西华门。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途中,她数次险些与夜间巡逻的侍卫或行色匆匆的太监宫女撞上,全凭着一股近乎本能的警觉和残存的力气,提前缩进廊柱后、假山石隙,或是翻过低矮的、无人注意的隔墙。
心跳声大得吓人,在耳膜里咚咚擂响,与远处救火的喧嚣形成诡异的二重奏。她怕这心跳声会暴露自己。
穿过一片废弃的花圃,绕过早已干涸的荷池,眼前出现一片低矮、密集的房舍。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皂角和潮湿衣物混合的气味。是浣衣局。
这里人员杂乱,多是粗使宫人居住,此刻也被远处的火势惊动,不少窗户透出摇曳的灯火,传来压抑的议论和咳嗽声。姜澄不敢深入,只沿着外围最黑暗的巷道,继续向西。
药力彻底耗尽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虚脱感瞬间攫住了她,双腿一软,她踉跄着扑向墙角,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砖缝,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喉咙里腥甜上涌,被她强行咽下。眼前金星乱迸,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她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目光在昏暗的巷道中逡巡。
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个不大的、半塌的柴草棚,紧挨着一堵更高的宫墙。柴草散落,看起来废弃已久。
就那里。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头钻进了柴草棚最里面、堆积得较高的草垛后面。腐烂的干草气味和尘土呛得她想要咳嗽,她死死捂住嘴,身体蜷缩成一团,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冷。深入骨髓的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只剩下冰碴在血管里流动。那是过度激发潜力后的可怕反噬,比丹增上师警告的“畏寒惧冷”要严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