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镇彻底热闹起来了。
街上挤满了人，客栈早就没空房，后来的人只能在镇外搭帐篷。各种摊位从镇中心一路摆到城墙根，卖什么的都有：妖兽材料、矿石、草药、破损的法器，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古旧玉简。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兽腥味和劣质丹药的味道。
万象阁的生意又翻了一倍。柳小莹不得不临时雇了两个伙计帮忙，周铁每天天不亮就去各个分号调货，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林凡反倒清闲下来。铺子的运转已经上了轨道，不需要他时时盯着。他现在大部分时间待在后院，白天以“林老板”的身份偶尔露个面，晚上则换马甲活动。
丹尘子的名气传得比预想的快。
那天他救治采药人的事，被那几个汉子逢人就说。没过两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不是来万象阁，是直接到南边乱石坡等。
来的是个年轻修士，炼气七层，脸色苍白，左肩一片乌黑，散发着腐臭。
“您就是丹尘先生？”年轻人声音虚弱，“我中了‘黑线蛇’的毒，镇里药铺说没救了，听说您……”
林凡检查了下伤口。毒已入骨，再拖半天必死无疑。他没多说，从药篓里取出一把小刀，在伤口上划开十字，乌黑的血立刻涌出。接着敷上特制的解毒草药，又喂了半颗厚土培元丹。
“三个时辰内别动用灵力。”林凡包扎好伤口，“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换药。”
年轻人千恩万谢，掏出五十块下品灵石。林凡只收了十块：“够了。”
消息传得更快了。
第二天，来了五个人。第三天，来了十几个。都是受伤中毒的，有些是猎兽时遭的，有些是与人争斗留下的。林凡来者不拒，伤重的多收点，伤轻的少收点，实在穷的甚至不收钱。
口碑就这么立起来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开个铺子，他摇头：“游方惯了，坐不住。”
这是真话。丹尘子这个身份，就得保持“游方郎中”的神秘感，不能固定在一个地方。
与此同时，千机真君那边也有进展。
铁拳会会长赵铁山亲自找上门——不是来万象阁，是通过中间人传话，约在镇外一处僻静的山洞见面。
林凡以千机真君的身份赴约。赵铁山带了两名心腹，见面就拱手：“先生好手段！驻地阵法稳固后，再没出过岔子。赵某这次来，是想请先生再帮个忙。”
“赵会长请讲。”
“荒原大集期间，铁拳会要运一批重要物资去陨石坑。”赵铁山压低声音，“路上不太平，狼牙帮那群杂碎肯定会使绊子。我想请先生在运输车队上布几个防护阵，价钱好说。”
林凡没有立刻答应：“车队多大？走哪条路线？要防什么级别的攻击？”
“二十辆大车，走东线‘裂谷道’。至少要能防住筑基后期全力一击，如果能预警就更好了。”
林凡在心里快速盘算。这单生意不小，但风险也大。铁拳会和狼牙帮的矛盾已经公开化，车队被劫的可能性极高。不过……
“可以。”他点头，“但我需要提前查看车队和路线，阵法材料你们出，布阵费用一千中品灵石，先付三成定金。”
赵铁山咬牙：“行！”
双方当场签了契约，付了定金。林凡收起灵石，心里清楚，这钱不好赚。狼牙帮那边肯定也得到了消息，说不定会找上门来。
果然，两天后，刀疤脸来了万象阁。
这次他没带兄弟，一个人，脸色阴沉。
“林小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刀疤脸盯着林凡，“铁拳会请了个阵法师，要在车队上布阵，你知道这事吧？”
林凡正在刻阵盘，手上动作没停：“听说了。”
“那阵法师叫千机真君，你认识不？”
“听说过，不熟。”
刀疤脸凑近，压低声音：“哥哥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车队出发那天，你想办法拖住那千机真君半个时辰，别让他准时到。事成之后，狼牙帮欠你一个人情，外加五百中品灵石。”
林凡放下刻刀，抬头：“刀哥，你这让我难做。万象阁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掺和帮派争斗。”
“这不是争斗，是买卖。”刀疤脸说，“你拖住他，我们不伤人，只是让车队晚点出发。对你来说，就是少做一单生意，但能赚五百灵石，还能得狼牙帮的友谊，不亏。”
听起来很划算。
但林凡摇头：“抱歉，刀哥。生意有生意的规矩，我不能答应。”
刀疤脸脸色沉下来：“林小子，想清楚。在枯骨镇，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我想得很清楚。”林凡语气平静，“万象阁只做生意，不站队。刀哥要是来买东西，我欢迎。要是谈别的，请回吧。”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小子有种。”
他转身走了，没再多说。
柳小莹从后面出来，一脸担忧：“东家，这样得罪狼牙帮，会不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得罪也得得罪。”林凡说，“两头讨好，最后死得最快。咱们既然选了中立，就得中立到底。”
话是这么说，但他知道，狼牙帮不会善罢甘休。
得早做准备。
三天后，荒原大集正式开场。
陨石坑在枯骨镇东边四百里，是一处巨大的凹陷地形，据说是上古时期天外陨石撞击形成的。坑底平坦，方圆十几里，足够容纳上万人。
林凡早早出发。他没跟狼牙帮的队伍，也没跟铁拳会，自己一个人，扮作普通散修，御使一件不起眼的飞行法器，慢慢悠悠往东飞。
路上遇到不少同行的人，三三两两，有的警惕，有的兴奋。偶尔能看到远处有遁光掠过，那是修为高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到达陨石坑边缘。
从高处往下看，坑里已经搭起了大片临时建筑，中心区域是各大势力的展台，外围是散修和小帮派的摊位，更远处还有大片空地，留给后来的人。
人声鼎沸，灵气混杂。
林凡降落在坑外，步行进入。他先在外围转了一圈，看了看散修摊位的东西。大多普通，偶尔有几样不错的，价格也贵得离谱。
他走到中心区域，这里规矩多了。摊位整齐，每个都有编号，还有荒原盟的护卫巡逻。他看到了四海商行的展台，气派得很，占了好大一块地方，陈列着各种丹药、法器、材料。
吴掌柜正在展台里忙碌，看见林凡，远远点了点头，没过来打招呼。这是默契，双方的关系现在还不能公开。
林凡继续逛。
他看到了铁拳会的展台，不大，但位置不错，赵铁山亲自坐镇，正跟几个客人谈着什么。也看到了狼牙帮的展台，在另一边，刀疤脸不在，是几个手下看着。
转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他找了个偏僻角落，租了个小摊位，一天五十下品灵石。摊位很简单，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样东西摆上：十瓶厚土培元丹，二十个基础防护阵盘，还有几件自己炼制的简易法器。又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代炼丹药、阵盘，定制法器，价格面议。”
摊子刚摆好，就有人过来。
是个中年女修，筑基初期，脸色憔悴。
“这培元丹怎么卖？”
“三十灵石一颗。”
“效果如何？”
“对内外伤有效，恢复体力也不错。”
女修犹豫了下，掏钱买了一颗，当场服下。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有效！我再买五颗！”
第一单生意成了。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有买阵盘的，有询价的。林凡来者不拒，生意不大，但细水长流。
傍晚时分，摊前来了一伙人。
五个汉子，穿着统一的褐色劲装，胸口绣着山岳图案。为首的四十多岁，筑基后期修为，气息沉稳。
“道友是炼丹师？”为首那人开口。
“略懂。”林凡点头。
“我们‘镇岳宗’需要一批‘清心丹’，数量三百颗，半个月内交货，道友能接吗？”
清心丹是二阶丹药，不算难炼，但一次要三百颗，量不小。
“能接。”林凡说，“但材料你们出，每颗炼制费二十灵石。”
“贵了。”对方摇头，“市面上最多十五。”
“我的丹，效果比市面上的好三成。”林凡从瓶里倒出一颗培元丹，“先验货，满意再谈。”
那人接过丹药，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递给身后一个同伴。那同伴服下，闭目感受片刻，点头：“药力精纯，杂质很少。”
为首那人沉吟片刻：“十八灵石一颗，材料我们出。但要签契约，若品质不符或延期交货，双倍赔偿。”
“可以。”
双方当场签了契约，付了三分之一定金。林凡收了灵石和第一批材料，约定十天后交第一批货。
镇岳宗的人走后，旁边摊位的散修凑过来，小声说：“道友厉害啊，镇岳宗是荒原上排前五的势力，搭上这条线，以后不愁生意了。”
林凡笑了笑，没多说。
天色渐暗，坑里亮起了各种照明法器，五光十色。
林凡收摊，在附近租了间临时石屋，一天一百灵石，贵，但安全。
他关上门，布下禁制。
今天收获不错。丹尘子接了第一笔大单，万象阁的阵盘也卖出去不少。千机真君那边，铁拳会的定金也收了。
三线并进，稳步推进。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快积累资源，更快提升修为。
灵界很大，机会很多，但危险也更多。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星枢之钥。钥身微微发热，东北方向那个光点似乎亮了一点点。
还远，但方向明确。
他收起钥匙，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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