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的炉火在后院亮了一整夜。
林凡没用自己的本命丹炉，那太扎眼。用的是从镇上淘来的二手货，黄铜炉身，三足，炉壁上还留着前主人炼丹失败留下的焦黑痕迹。但在他手里，这破炉子愣是给盘出了灵性。
炉火不是凡火，是他用混沌星力催生的一缕“星火”，温度可控，稳定性远超普通地火。药材也都是寻常货色——枯骨镇药铺里就能买到的血参、茯苓、地骨皮，外加几味荒原特产的草药，名字土气，叫什么“岩心草”“风滚花”。
但搭配和手法是关键。
柳小莹半夜起来倒水，看见后院亮着光，悄悄走近看了一眼。林凡背对着她，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一手控火，一手往炉里投药，动作行云流水，看着随意，但每样药材投入的时机、分量都精准得吓人。
炉子里飘出的药香也很怪。不是普通丹药那种清香或浓香，而是一种很“沉”的味道，像雨后的泥土混着草木根茎的气味，闻着让人心里踏实。
她没敢打扰，轻轻退了回去。
天快亮时，炉火渐熄。
林凡揭开炉盖，里面躺着十二颗龙眼大小、表面泛着暗青色光泽的丹药。没有丹纹，没有异象，看着平平无奇。他取出一颗，捏在手里看了看，点点头。
成了。
“厚土培元丹”，名字普通，效果也简单——固本培元，快速恢复体力，对内外伤有轻微疗效。但关键在于，这丹用的是最廉价的药材，成本不到五块下品灵石，效果却堪比市面上一百灵石一颗的“回春丹”。
性价比，才是乱世硬通货。
他把丹药装进一个普通的青瓷瓶，收进储物戒。炉子清理干净，药材残渣埋进后院土里，不留痕迹。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蒙蒙亮。
前院传来开门声，是周铁起来了。这小子最近干劲足，每天第一个到铺子，打扫、理货，忙得团团转。
林凡换了身衣服，走出后院。
“东家，早啊！”周铁咧嘴笑，“昨天四海商行那个吴掌柜又派人来了，说他们上头答应了代理的条件，但要我们先供五百个阵盘试卖。”
“答应他。”林凡说，“第一批货，价格按零售价给，不赚他钱。”
周铁愣了：“啊？为啥？”
“打开市场。”林凡拍拍他肩，“四海商行的渠道比我们广，货铺开了，名声就打出去了。赚灵石不急，先把招牌立稳。”
周铁似懂非懂，但东家说的肯定没错。
上午，铺子照常营业。
来买阵盘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不少是生面孔，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柳小莹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留意着他们的谈话。
“听说没？荒原大集这次在东边的‘陨石坑’办，荒原盟下了血本，把周围三百里清了场。”
“清场？那么容易？那些妖兽和劫道的能答应？”
“不答应的都死了。荒原盟这次请了两位金丹供奉坐镇，手黑着呢。”
“啧啧，看来这次有好东西。我得赶紧攒点灵石……”
柳小莹记在心里，等中午人少时，跟林凡说了。
林凡正在柜台后刻阵盘，闻言抬头：“陨石坑？离这儿多远？”
“大概四百里，御器的话一天能到。”
林凡点点头，没多说。
下午，来了个意外的人。
是刀疤脸，带着两个狼牙帮的兄弟，脸色不太好看。
“林小子，出事了。”刀疤脸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铁拳会那边，最近是不是请了个叫‘千机真君’的阵法师？”
林凡手上刻阵盘的动作没停：“听说了，怎么了？”
“那老小子手段不赖，把铁拳会的驻地弄得跟铁桶似的。”刀疤脸啐了一口，“赵铁山那王八蛋，最近腰杆硬了，抢了我们两处矿点。兄弟们气不过，想夜里去摸他们营地，结果连门都进不去，阵法邪乎得很。”
林凡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惊讶：“这么厉害？”
“可不是！”刀疤脸凑近，“林小子，你也懂阵法，能不能……帮我们也弄一个？价钱好说。”
林凡放下刻刀，想了想：“刀哥，不是我不帮。但阵法这东西，讲究因地制宜。铁拳会那边是什么地形，什么格局，我不清楚，不好照搬。而且……我这点手艺，跟人家专业的比不了。”
这是实话。千机真君布阵用的是混沌星力和高阶手法，他现在这个“林老板”的身份，不能暴露太多。
刀疤脸有点失望，但也没强求：“行吧。对了，过几天荒原大集，你去不去？”
“去看看。”
“那正好。”刀疤脸说，“狼牙帮也要去摆摊，卖点兽皮矿石。到时候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这是卖好。林凡点头：“多谢刀哥。”
送走刀疤脸，柳小莹走过来，小声说：“东家，铁拳会那边阵法的事……”
“没事。”林凡摇头，“狼牙帮和铁拳会的矛盾，咱们不掺和。做生意，和气生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两边迟早要冲突。万象阁夹在中间，得把握好分寸。
傍晚打烊后，林凡又换了身行头。
这次是深蓝色的粗布袍，腰间挂个药囊，背上多了个竹编药篓。脸上稍微调整，眼角添了几道细纹，看起来像个常年采药、风餐露宿的中年药师。
气息也变了，收敛到筑基中期，不高不低。
丹尘子，该露面了。
他没走远，就在枯骨镇南边一片乱石坡附近转悠。那里长着些荒原特有的草药，平时有采药人活动，不显眼。
果然，没过多久就遇到一队采药人。五六个汉子，衣服破旧，身上带着伤，正围坐在一块大石头边休息，唉声叹气。
“妈的，白忙活三天，就采到几株岩心草，还不够买伤药的。”
“老王腿上的伤再不治，怕是要废。”
“废了也得治啊，不然一家老小谁养？”
林凡走过去，咳嗽一声。
几人警惕地抬头，手按向腰间武器。
“路过。”林凡摆摆手，指了指其中一人腿上溃烂的伤口，“这伤，再不处理，毒入骨髓就晚了。”
“你会治？”领头的汉子问。
“略懂。”林凡从药篓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捣碎的草药，还有一颗暗青色的丹药——正是昨晚炼的厚土培元丹。
他蹲下身，先用清水冲洗伤口，敷上草药，最后把丹药捏碎一半，撒在伤口上。动作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这丹药……”领头汉子盯着那暗青色药粉。
“自己配的，不值钱。”林凡说完，把剩下半颗丹药递过去，“内服，明天就能下地。”
汉子接过，犹豫了下，还是吞了。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药力化开，浑身暖洋洋的，连日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真、真管用！”他眼睛亮了，“先生怎么称呼？”
“姓丹，叫我丹尘就行。”林凡起身，“你们采药为生？”
“是啊，这年头不好混，荒兽凶，药材少，还总被人压价。”
林凡从药篓里取出两株新鲜的岩心草，又拿出几枚风滚花的种子：“岩心草要连根挖，留一寸土，药效更好。风滚花种子撒在向阳的石缝里，浇水别多，三天就能发芽。”
这是采药的小窍门，但对这些底层采药人来说，就是吃饭的本事。
几人连忙记下，千恩万谢。
林凡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出不远，还能听见后面议论：
“这丹先生人不错，手艺也好。”
“比镇里药铺那些黑心大夫强多了。”
“下次受伤还找他……”
第一步，成了。
丹尘子这个身份，走的是亲民路线。不追求高大上，就解决普通人的实际问题。口碑，是一点点攒起来的。
回到万象阁后院，林凡卸下伪装，恢复本来面目。
柳小莹还没睡，在灯下算账。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东家，今天又有三家来谈加盟，都是荒原上其他据点的。按您的意思，我都先记下了，等大集后再细谈。”
“好。”林凡坐下，倒了杯凉茶，“四海商行那边，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要？”
“十天后，他们派人来取。”
“抓紧做。”林凡说，“另外，从明天开始，铺子里加卖一种新药。”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厚土培元丹：“这叫‘培元散’，对外伤内损都有效，价格定三十灵石一颗。”
柳小莹接过丹药，闻了闻：“这药香……好像在哪闻过？”
“普通方子。”林凡面不改色，“记住，就说是一个游方郎中留下的配方，我们照着做的。”
柳小莹聪明，没多问，点点头。
夜深了。
林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零星灯火。
千机真君，丹尘子，两个马甲都动了。
万象阁的生意也在扩张。
一切都在轨道上。
但他心里清楚，灵界的水太深，这才刚沾湿鞋面。
荒原大集，会是下一个考验。
他摸了摸储物戒，里面静静躺着星枢之钥和四样镇钥物品。
路还长。
稳字当头，一步一个脚印。
睡吧，明天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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