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打烊之后,叶秋才总算得空去看冯瑾送来的礼物,十几种酒每样都叫她打了一点出来,品鉴过后在本子上详细注明风味,旁边还写着可能适配的菜品。
其中有一小坛市面上根本见不着的西域葡萄酒,据冯瑾所说乃是他机缘巧合之下从一行商处寻来了,就连宫中都不一定得见。
这酒同大魏常见的碧色的葡萄酒不同,乃是紫红色的,不论是从口味还是颜色都更接近现代常见的葡萄酒,只是技法上没有现代的葡萄酒成熟,所以杂味显得有些多,若单论口味只能称得上是“奇特”而不是“好喝”。
但对于许久未尝过这一口味道的叶秋来说,已是佳酿。
被这熟悉的气味勾起了馋虫,叶秋放下手中的酒杯,把周一叫了过来,打着灯笼趁着夜色还没深去了趟冰窖。
自从有了这冰窖之后,奶酪及一些其它需要存放上一段时间的东西都被叶秋从文鱼轩后头的库房搬到了冰窖上头,借由这地下的低温和上头库房的保温措施维持一个适宜的温度以便更好地保存。
这奶酪自从做好之后,叶秋便一直忍着没有去动过它,这回因为葡萄酒勾起的馋虫实在忍不住了,且陈化时间也足够长了,便从库房里取了一个最小的回文鱼轩里,想要打开看看。
见周一和叶秋一起出去了一趟之后搬回来这么个圆圆的疙瘩,大家都好奇地围过来想要看看,冯菀还好奇地伸手摸了一把,捻了捻手指,“叶娘子,这外头的这是腊吧?”
“嗯。”叶秋点头。
要想在京城这样湿度高,温度波动大的地区做奶酪,一般的软质奶酪和水洗奶酪都不是好选择,梅雨季节的气候会让这些奶酪表面迅速滋生出不想要的杂菌,进而有各种的杂味或者是发生腐败,是以叶秋在制作的时候特意挑选了外层由腊皮密封的硬质奶酪进行尝试。
让周一取了一个木匠用于锯木头的锯子,放在锅中煮过消毒,又擦干水分,将这奶酪连带腊皮从中间锯开,露出里头淡淡的黄色。
叶秋捻了一小块,质地比叶秋预想的还要硬一些,闻起来是淡淡的奶制品香味和一股经过发酵之后带来的坚果香气,只从这两点上来看,不说风味有多好,至少是成功了。
松了口气,至少这么久的等待没有白费,叶秋紧接着便将这一小块放进口中,奶酪在她的舌尖上化成细碎的沙砾大小的颗粒,奶酪本身具有冲击力的咸鲜味率先扑面而来,仔细咀嚼之后能在这味道品出烤坚果的迷人香气。
配上一口葡萄酒,叶秋闭上眼,差点就要以为自己在大魏生活的这段时日都是一场梦。
见她吃着如此享受,冯菀也迫不及待地捻起一小块放进口中,却在下一秒便面露难色,整张脸都皱巴到一块,夺过叶秋手中的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了下去,像是咽药丸一般硬是将口中的那一小块奶酪咽了下去,吞干净之后还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呕。
本想伸手也尝一块的邹莺顿时收回了手,叶秋则看着冯菀这一系列表演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娘子你还笑!这是什么啊!也太难吃了吧!”冯菀忍不住控诉道,“还有这酒,与你那东西加在一处,简直难喝!我阿兄怎么把这种酒送过来,这是恩将仇报吗?”
“这叫奶酪,就同那咸鱼一般,吃得习惯的人吃着便觉得无比香醇,这吃着不习惯的人,”叶秋笑道,“就会同冯娘子你一般,恨不得立刻吐出来漱口才好。”
“这酒嘛,冯郎君送来之时也说了,喝起来并不如何,不过是喝个新鲜罢了。”
“只是这两厢搭配,却是我中意的口味。”
邹莺舔了舔唇,这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尝试。
看出她的心思,叶秋捻了一小块放到她手心里,“尝尝,这作为厨娘,尝一尝是基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邹莺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把这一小块东西放进嘴里,初咬一两口那滋味的确让她皱眉,但吃着吃着她这眉头便舒展开来,最后吃完竟还砸吧砸吧嘴,“不错。只是这东西入口太冲,恐常人难接受。”
“无妨,我也没打算直接让客人就吃这个,”叶秋道,“这东西口味重,若是不配酒便不好吃,若是配酒我们的产量也跟不上,所以之后拿它做佐料来做些吃食,控制用量,便能增加香气和鲜味。”
“就是跟咸肉一般用法!”邹莺立刻明白了,她又捻了一小块,还没放进嘴里就感受到周围一圈人的目光正盯着她看,于是顿了顿,转而问他们,“你们要尝尝吗?”
然而所有人都一并摇头表示不需要了,没你们这些厨子这般变态的口味。
这可就让邹莺起了玩心,抓起一小块奶酪,就非要拉着他们尝尝,于是刚刚还围在桌边的一群人便像受惊的鸟群一般四处逃开,一群人在文鱼轩里头闹了起来。
真活泼啊,叶秋看着这场面笑笑,交待周一将这剩下的搬到后厨去放好,眼神却忽然留意到了角落里头的赵让。
不知怎么,这人今日似乎兴致不高的模样,整日都拿着书在那看,就连他们闹成这样也不曾抬起头看一眼。
像是感受到了叶秋的视线,赵让抬起头朝着叶秋的方向看过来,叶秋刚想笑一下,却只见赵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看书了。
这一眼倒让叶秋明白了,赵让这不是兴致不高,而是在同她闹脾气呢。
她今日做了什么吗?
想了想,叶秋还是取了一小块奶酪同一小杯葡萄酒走过去,拉了条凳在赵让身旁坐下,点了点他的胳膊,“赵郎,你想不想试试?”
赵让却只是睨了她手中的酒杯一眼,“不想。”
“为何?”叶秋眨眨眼,“这奶酪可是去年我亲自做的。”
“先前娘子说这奶酪须得配这酒才好,”赵让道,“某不胜酒力,便不凑这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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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
“况且某还得用功读书,这秋闱在即,我总得专心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听不出其中症结的怕是个傻子了,叶秋笑得不行,往常也没觉得自家郎君这醋劲竟如此之大,不过一杯酒而已,至于吗?竟连自称都用起“某”来,也醋得太过了些。
她伸手将他那书拨开,盯着赵让的眼睛看,“那么用功作甚,你先前不是说我不喜欢做官的吗?”
“先前是某妄下定论了,”赵让的书又立起来,“某瞧着娘子今日对那大理寺丞的态度甚好,说不定只是嘴上说不喜罢了。”
“那冯郎君送礼感谢我,我总不能冷着张脸对着别人吧,”叶秋又把他挡着脸的书摁下去,“郎君这种醋也吃啊?”
手底下的书分明想再度抬起来,这次叶秋却用了些力气强硬摁着没让它再被抬起来,就这么盯着赵让笑着,笑得赵让有些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却让叶秋笑得更欢了,她环顾四周,店里的人都被邹莺追到外头院子里去了,正是没人的时候,于是便动了下身子,主动凑上前去,在赵让的唇上浅浅啄了一口。
本还在冲她瞪眼的郎君因这清浅的一啄,眼瞪得更圆了。
“别耍小孩子脾气,之前我不是说了不会嫌弃你了吗,做官娘子有什么好的,束缚得很,一点也不自由,这一举一动都要思量甚多,那冯郎君才年纪轻轻便已是大理寺丞,想来也是官家看到了他的忠厚耿直想要重用他,这以后若是再升官,少不了被四面八方窥探操纵。”
那样的日子上辈子的叶秋已经过够了,如今在这山野乡村经营一家度假村,背靠着清净寺和太子妃这样的大树,既自由又舒适,惬意得很,叶秋对那种生活是半点也不怀念。
“况且你管别人干什么,左右你已经是我的郎君了。”叶秋把那书卷从他手中抽走,“这书夜里就别看了,光线昏暗,伤了你那漂亮的眼睛可就不好了。”
又转而将那块奶酪塞进赵让的嘴里,笑眯眯看着他,“好吃吗?”
赵让显然是吃不惯这滋味的,皱了皱眉,看向她时眉头却又不由自主舒展开来,口是心非地点头,“好吃。”
虽然知道赵让并非真心觉得好吃,但叶秋看他那个样子还是觉得高兴。
“酒你就别喝了,等会醉了又要怕我不要你。”叶秋将杯中酒饮尽,又再度凑了上去。
虽未喝酒,却得其香与其味。
叶秋伸手抹掉赵让唇边的一点水渍,“嗯,这样,也算尝过了,怎么样,这下是真的好吃了吧?”
面前的人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可不许再生气了,我去让周一把东西收拾好,我们便回家。”叶秋帮赵让理了理头发,便去寻周一去了。
只剩赵让坐在轮椅上,良久之后低下头,微笑着摸了下自己的唇,却又想到什么似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