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天的时间就冬至了，为了确保当天的出品质量和速度打响这推广的第一炮，叶秋早早就开始准备起来，那倒霉系统也终于在采购原材料的时候又派上了用场。
除了原材料的准备以外，为了让糕饼更精致些，叶秋还画了花样请村里的木匠替她赶制了一批新的模具，个个精致玲珑。
因为来不及招工，叶秋便打算跟冯菀商量一下将她的婢子与车夫都借过来打打下手，未曾想自从来此长居后每日只上山礼佛的冯菀无聊得发霉，主动请缨要一起参与这项“趣事”。
叶秋劝说未果倒也由着她去了，只当桌边多了个玩面团的孩子。
寂静的冬日因这突如其来的大单子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不大的院子里头一次挤满了人。
车夫负责一些力气工作，赶着借来的驴子将糯米与粳米磨成粉，婢子阿烟则负责将磨出的粉筛上几道，以求细腻，这样入口才更好。
冯菀则被她指使到一边捣栗子，初始倒还颇卖力，只是没一会儿就腻了，却因着自己先头的豪言壮语不好撂挑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杵着那栗子泥。
叶秋自己则将能备好的一些馅料提前备好，忙碌的时候瞧见角落里的赵让，因要将这桌子让出来独自呆在房间的角落里捧着他的书坐在轮椅上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落寞的冷意。
隔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盆刚煮好的红豆连一个石杵一并塞进了赵让怀中，“赵郎也来帮忙吧。”
她仔细教赵让如何将红豆碾成泥，要碾到什么程度才合适，这石杵不必拿起只需要绕着圈便能将煮得软烂的豆沙碾碎不太辛苦，纵是这样叶秋还是叮嘱他若是觉得累了就不必勉强，休息一阵再做便是。
教完她便去忙了，等再抽空看一眼时正巧看到赵让笨拙地转动石杵碾豆沙的画面，专注非常地盯着那盆里的豆子仔细碾碎每一粒，精细得如作画一般，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活的。
傻里傻气的。
叶秋轻笑一声。
经过这么一大堆人连日的准备，冬至前一天叶秋早早吃过晚饭便睡下，子时未到她便起了身，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生火开始蒸制糕饼，天亮时便完工了。
交由前来接糕饼的女尼们带上山后，叶秋累得倒头就睡，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做，只是在迷糊间交待赵让醒来之后可以吃桌上的糕饼当早点。
等叶秋一觉睡醒睁开眼时，天光便已经暗了下去，在桌边看书的赵让身旁也点起了灯，这最短的一个白昼竟叫她就这般睡了过去。
好在她早上蒸完糕饼后便在那锅里借着余火闷了一锅子羊肉，现下起身只要再做两个菜蒸个饭便也能吃上一顿丰盛的冬至晚餐。
挣扎着爬起身来，肌肉酸疼得难受，叶秋苦着一张脸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这样还是不成，靠她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今日之后名声打出去，若不请人帮忙决计是不成了。
起身倒了口水喝，叶秋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冯娘子她们还未过来吗？”
“未曾见着。”赵让道。
今日冬至祭祖法会，冯菀早就说好了她今天得到山上去凑热闹，何况她阿娘和阿兄应当也要去的，她打算趁机探探家里的情况。
这个点还未过来，难道是和家里人和好了回家去了？
也是应该，冬至本就是团圆的节日，只是这样一来那锅羊肉倒有些多了……要不要给肖里正也送点过去？
叶秋正琢磨着呢，门外就响起了马车的声音，果然院门马上就被冯菀推开了，她嬉笑着带着阿烟裹着一身寒风跑进屋子里来，“叶娘子，我来晚了，你不知道今天山上有多热闹，好多皇家亲贵都来了！”
“我还当你今日跟你阿娘回去了呢，”叶秋笑道，“怎么又过来了？”
“阿娘倒是想让我回去，可阿爷还拧着呢，今日可是冬至，阿又爷最爱在用饭时教训人，我可不愿回去受一肚子气，还不如到叶娘子你这来吃顿好的呢！”冯菀道，“而且我还有好消息要说与叶娘子！”
“好消息？”
“往年祭祖法会那些糕饼贵人们都只为表意思吃一口，今日可就不同了，那太子妃吃了第一口便问住持庵中是否来了新的厨娘，做得如此好吃的一手糕饼，最后居然每样都捡了些吃不说，还头一次带了些回京说要给太子也尝尝！”
“这别家的女眷听了自然也想要尝一尝，还有不少曾经在茶寮喝过茶的认出这是你的手艺，我自然也趁着机会替你好好宣传了一番，叶娘子你说，这算不算好消息？”
“自然是好消息，”没想到这祭祖法会的香客居然还有当朝太子妃，那这名声她应该算是打响了，“为了表达对冯娘子的谢意，今晚就吃羊肉煲如何？”
“好！难得叶娘子舍得买羊肉吃了！”冯菀眼睛都亮了。
“说得倒向我平日刻薄了你似的。”
“虽然叶娘子所做豚肉口味极佳，但今日冬至最宜滋补，自然是羊肉要更胜一筹。”冯菀美滋滋道，“阿兄今日还送了我一坛子葡萄果酒，用来佐羊肉最是相配！”
有了这么一个性子活泼的，家里忽然就多了些过节的氛围，叶秋忙活了一阵把晚饭做好，几个人便围坐在桌边一齐用饭。
今日冬至，叶秋便多做了两个菜，糕饼也取了一些放在桌上，小小的四方桌占满了不说，竟还有些放不下了，等家里再添人就需要换张大一点的桌子了，不然吃饭都不够地方的。
饭桌正中间被叶秋摆了个围炉煮茶用的小炉子，上头的锅里羊肉在炭火的加温下始终保持着温热的状态，里头的香味飘散出来，还没揭盖便引得冯菀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等叶秋昨晚最后一道菜坐下揭盖，冯菀不顾礼仪探身去看那锅内，浓郁鲜亮的汤汁咕嘟冒泡，带着肉香味一起蒸腾上来，叫人食指大动。
“叶娘子，你这配料是何物啊？”冯菀疑惑地看着羊肉旁边的那些个东西。
“竹蔗和凫茈，还有些豆腐，羊肉虽然滋补但到底性子太过燥热，赵郎吃了恐会身体不适，我便寻了这几样东西放进去一起炖煮，以压制这羊肉的燥热。”叶秋道。
赵让闻言看了眼叶秋，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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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很诚实地将碗朝叶秋的方向推了过去，手指轻轻在碗边点了两下。
叶秋也笑着领会了这位傲娇书生的意思，站起身来给他盛了些，又并一块凫茈和一小块豆腐放入碗中，“能吃得下便多吃些，锅里还有呢。”
明明美食在前，可冯菀却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端起碗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连带这凫茈、竹蔗一并放入碗中。
方一入口，冯菀便被这味道征服了，“叶娘子这炖羊肉居然是甜咸口！”
这羊肉炖的软烂，唇齿间一抿便化开，却只有羊肉的香气而无丝毫腥膻之味。和京城常吃到的咸口羊肉不同，这加了凫茈、竹蔗给这汤汁调出了一股清香、鲜甜之气，和羊肉的鲜相得益彰不说，更是让人食之不感厚重，更开胃了。
那豆腐也与平日里吃的软嫩豆腐不同，里头疏松多孔，饱满地吸足了这锅里的汤汁，咬下去汁水四溢。
眼见冯菀就要去咬那竹蔗，叶秋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她便已下了嘴，牙一时卡在了那竹蔗之上，皱着眉头使了些劲儿才弄下来。
叶秋哭笑不得，“竹蔗只是用于调味，与平日里吃的甘蔗不同，是不好咬的。”
冯菀只抿着嘴默默地瞪了叶秋一眼，以表达“你不早说”和“怎么办有些丢脸了”这两重意思，倒让叶秋忍不住笑了出来。
边吃边聊，冯菀还遣阿烟去拿了她阿兄送的葡萄酒来分。
虽与她前世喝的那些个什么庄园酒有所不同，乃是甜型果酒，但确实香甜，难怪以前上学读古诗文时常见夸赞。
“那是自然，”难得见叶娘子对自己带来的酒感兴趣，冯菀笑道，“我阿兄平日里行事虽然正经，却最是喜好风雅之事，这坛酒便是他前段时间在一品酒会上尝过带给我的，说是最好的。”
“冯娘子的阿兄果然疼你。”
“那是，自小有什么阿兄都让着我，小时候想买什么若是阿耶阿娘不让，我便悄悄让阿兄给我买，阿兄总是有求必应的。”
“阿兄不仅人长得好看，更是考中进士，以后要做官的，也不知他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新妇，若是像叶娘子这般的对我胃口便好了……”
“可惜叶娘子已经成婚了，还是和赵郎君，这赵郎君虽长得比我阿兄要好些却身子不大好，叶娘子你要不休了他改嫁给我阿兄怎么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叶秋无奈地笑了。
阿烟赶紧上前捂住自己娘子的嘴，讪笑道，“叶娘子和赵郎君莫要与我家娘子计较，她自小便不胜酒力，喝多了颇爱说些胡话。”
“这时候也不早了，这里也不用你帮忙收拾了，扶着你家娘子先回去吧。”
待阿烟扶着冯菀走了，叶秋刚想站起来收拾东西，便觉着有人在扯她的衣袖，低头一看，那手居然来自旁边坐在轮椅上的赵让。
平时素净的一张脸上此刻带了点喝过酒后的红晕，在烛火的掩映下，那好看的眼中有三分水光，朝她看来时竟有些诱人。
“怎么了？”叶秋问道。
“叶娘子，你可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