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闻叙宁扬了扬眉头:“何事如此匆忙?”
差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笑意,站得笔直,用洪亮的嗓门确保围观村民都能听到:“礼家、礼家刚刚把欠了三年的税款一次性缴清入库了,一千三百两银子!”
这个数目一出口,在场众人哗然。
她们这些人,一年才花二两银子,日子好些的一年四五两。
一千三百两,够她们花几百年,真是想都不敢想。
远处凑热闹的村民听到了前面的话,倒抽了一口冷气,哆哆嗦嗦地指了过去:“闻叙宁她她她,她竟是县衙的人!”
怎么可能呢……
可差役能说谎吗,县衙大人亲自差人来请她,这是何等的荣耀!
孙三娘在瞧见差役过来时,已经握紧了刀柄,在听到她们要请闻叙宁的时候也不由得愣住了。
没人能想到,闻叙宁真能搭上这条线。
怎么可能呢,前不久还是臭名昭著的混子,怎么她突然有了这样的本事?
太邪门了。
差役待她恭敬极了,如今解了王书吏的难题,她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脸上自然喜气洋洋,心中也敬重她几分:“大人在县衙候着您,要商议后续细则,还有这次的酬劳与文书,今后我们还要仰仗娘子。”
像是油锅里突然崩进一颗水珠,瞬间村民们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首富礼家、一千三百两、税款,还都是闻叙宁的功劳?!
孙三娘默默收起了刀,脸上已经堆了笑,而她身后不知哪个跟班掉了棍子,啪嗒一声,仿佛见了鬼,而那棍子骨碌碌滚到差役脚下。
差役看了看捂着嘴的漂亮郎君,和他身后一群女人,问:“闻娘子,这……”
“既然王大人急见,我们快些启程吧。”闻叙宁地与孙三娘对望,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三娘,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明日正式开工。”
孙三娘一个激灵,当即笑着连连应声:“欸好嘞好嘞,闻娘子放心,您且去忙,家里一切交给我!”
交代完这些,闻叙宁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朝松吟微笑着勾手:“小爹,随我去吧。”
松吟惊魂未定,他看着女人被阳光镀了层金边,柔和的视线只凝在他身上,那么清润、笃定。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
人群自动为她们让出了一条路,所有的目光在这一瞬都聚集在了闻叙宁的身影上。
敬畏的、探究的、或是忌惮恐惧的。
压得周遭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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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书吏敲定下一步计划后,刚出衙门,她照例把荷包抛给松吟:“好小爹,快掂掂,沉不沉?”
这些都是官锭,沉甸甸,亮闪闪。
松吟听话地装好,仍旧一言未发。
他今日就看着那些差役对她恭恭敬敬,凶神恶煞的孙三娘一行人呆若木鸡,看着欺压他的村民们露出惊愕、畏惧的神情。
他只觉得闻叙宁无比陌生。
闻叙宁还是原来那个闻叙宁吗?
还是说,她是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松吟掌心按在胸口,那里面有林姨给他的符纸。
“小爹,怕了吗?”闻叙宁察觉到他的情绪,微微偏头,“还是身体不舒服?”
松吟回神,看到她已经租好了马车,差点咬了舌头:“没、我身子好了……我们是要坐车回去吗?”
“嗯,你病还没好全,不能吹风。”她摸了摸那匹黑马,声音里还带了很淡的笑意。
闻叙宁在保护他。
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松吟觉得血液都在上涌。
马车很温暖,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他看着阖起眼眸小憩的闻叙宁,悄悄抱紧怀里的荷包,坚硬的银块硌着他,松吟声音很轻:“河西地主高价买冲喜郎君。”
“嗯?”闻叙宁清明的眼眸看着他,等待后面的话。
“可以不卖我吗?”
“……发烧了吗?”闻叙宁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说傻话。”
“叙宁对我太好,”松吟只觉得耳朵很烫,心跳声那样大,被她温暖的气息笼罩着,竟生出了安心和满足的感觉,“我以为,以为你要卖我。”
原来魂不守舍是在担心这个。
“不会的,我先前说要教小爹算数,”她察觉到松吟的视线,他看了很久,像是没看够,闻叙宁从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便捧着他的脸,笑眯眯地与松吟对视,让他看个够,“这段时间,我会核验账本,小爹便可以跟我一起去,晚间我为你答疑解惑。”
“嗯,”她的掌心煦暖,松吟得到了期盼已久的承诺,心虚地移开视线,只觉得口中莫名干渴,“好。”
闻叙宁换了个放松些的姿势,撑着下颌,笑眯眯地给他准备下一个蜜糖陷阱:“既如此,小爹是不是该叫一声老师听听?”
此话一出,松吟瞪大了眼睛。
岂不乱了辈分。
松吟当然清楚这一点,他的脸瞬间泛红,浅淡的唇瓣一开一合,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终于眼睛带着点恳求看她:“叙宁……”
这眼神太勾人了些,偏偏他没有这个意思。
她不为所动,就显得很恶劣:“那小爹打算拿什么做束脩呢?”
松吟窘迫地攥着钱袋子:“叙宁,我没有钱。”
“一定是钱吗,小爹应该还能拿出其他的什么吧?”闻叙宁依旧笑眯眯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好像自己说的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
别的东西。
松吟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耳尖是彻底红了。
这几乎是明示了。
他有一副好皮囊,身子也干干净净。
除了这个,的确是什么都没有了,好像只有以身相许为感谢这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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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叙宁看着他指尖颤颤,半晌憋出一句:“这、这不合礼法,是乱……”
他实在说不出那个词。
一个守礼、恪守男德的郎君,又怎么能说得出如此词汇。
这是不道德的,他受了十年的严苛教育不许他做出这样的行为。
闻叙宁偏了偏头:“乱什么?”
他涨红了脸,淡色的唇微张,硬是说不出那个词来。
闻叙宁欣赏着他这幅模样,阳光偶尔拂过他的面颊,将那双眼瞳照得宛如琉璃,水润润的,看上去很好欺负。
这幅神情没有维持太久,他突然想到什么,变得忧心忡忡:“叙宁,你、你是不是想吃掉我?”
明明她不用征求他的同意的。
“吃掉你?”闻叙宁讶异他说出这样的话,觉得好笑,便没有反驳,只身子稍稍后仰,开始考虑他的提议,“小爹看起来的确美味,那你甘愿被吃掉吗?”
“我想活着,可以吗,”松吟这次没犹豫,他大着胆子与她商量,“能不能让我多活几天?”
他忐忑的等待着答案,就听闻叙宁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爹,你把我当成妖魔鬼怪了吗,你绣工那么好,连给我缝一方帕子做束脩都不肯吗?”
那倒不是吗?
松吟就像被噎住了,在她笑出声的一瞬,转头呛咳的惊天动地。
单薄的肩头一颤又一颤,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闻叙宁凑近,为他顺着脊背,还要笑着问:“小爹,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好容易缓过来,抠着座位边缘的手背上,青色的经络变得有些明显,松吟颤颤巍巍地抬手,示意她停手,转过头看她:“……只要帕子吗?”
“不然呢,小爹想的什么?”
松吟掩唇止住咳嗽:“我回去就开始绣。”
她视线凝在他抬起的手上,轻薄的棉衣袖口短一截,松吟白皙的腕子露了出来。
经这几天好好养着,伤口好了大半,总不像最开始那般青青紫紫了。
他皮肤很薄,能清晰看到修长的骨骼走向。
闻叙宁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买棉被和新衣了。
马车已经快要到村口,若此时回去,待到再回村天都黑透了。
天气要回暖了,不如下次来镇上买齐。
“家里没有很好的料子了,下次我们买一些,小爹到时候再绣也可以。”听着她温和含笑的声音,松吟忍不住走神。
居然只是帕子吗,他刚刚几乎想把自己都献给她了。
松吟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那闻叙宁呢,她知道自己起初想的什么龌龊事情吗?
应当是不知道的,松吟抱着一点侥幸的念头,想要偷偷抬眼看她,但赫然对上她笑吟吟的模样,他莫名就觉得,闻叙宁其实是什么都知道的。
是了,她可是鬼,鬼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呢。
那刚刚是在捉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