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商郁白居住的山水别墅区那种极简的现代主义风格,澜山别墅区采用的是传统的欧式红砖建筑。
整片别墅区绕山而建,红砖黑瓦的欧式建筑错落有致地隐匿在山林中。
因为地广建筑稀少,这里并未像山水别墅那样进行人车分流,或者说,设计师默认了住在这里的人,出入都有豪车代步,无需步行。
夜里轻盈的雪花化作厚重的银装,覆盖在屋顶上,柏油马路却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在傍晚时分,山路寂静无声,只有汽车引擎低沉的声音缓缓流过。
这两片风格迥异的顶级楼盘,皆是商氏坤元集团所开发。
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正是宋蕾宁,澜山别墅的红砖黑瓦,完全是设计师按照她遥远的记忆中的法国小镇的模样复刻的。
但这典雅精致的外观并不是这两片别墅区最值得称道的地方,最让人惊叹的是每一栋别墅的全屋智能化系统,融合了最先进的人脸识别和人工智能技术,最大程度上方便居住者的生活。
而这套智能化系统的设计者,也是宋蕾宁。
正是凭借这一得意之作,宋蕾宁,在自己丈夫去世后,在董事长商鸿图还有两个亲生儿子的前提下,仍被商老爷子钦点,成为了商氏坤元集团的CEO,又因作风强硬被人称为铁娘子。
她也不负所望地帮助集团完成了从传统地产开发商到智能化、自动化巨头的华丽转身。
在这个地产行业日薄西山的时代,早已完成赛道切换的坤元集团,依旧屹立不倒。
迈巴赫最终停在了一扇高耸的黑色雕花铁门前。
门禁系统精准地识别到商郁白的车牌号,闪过一道绿光,铁门自动开启。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内,透过车窗,祝晴空看到一排排法国梧桐的枝桠上结着白霜,透着一种萧瑟之感。
她的目光穿过白色的枯枝,远远定格在了花园深处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上。
即使时隔数月,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棵树。
那棵树是她这段契约婚姻最委屈的一刻的见证者。
无论是那个陌生的名字,还是那句“别让祝晴空知道”,都让她满腹委屈。
但是这一切,在昨晚,都随着她无声的泪水,随着她对自己的宽慰,被她留在了去年。昨晚的辗转反侧间,与其说她是想开了,不如说她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现状。
现在,看着那棵伫立在寒风中的梧桐树,祝晴空的心里平静而自洽。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并且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反正这份契约婚姻的期限只剩下一年多了,到时候,她就潇洒离婚走人。
想到不久后触手可及的自由,祝晴空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商郁白瞥见她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她内心所想,也不由得为她开心。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愉悦。祝晴空又看到,花园里中央的喷泉却依旧喷涌着清澈的水源,水花像是永恒绽放的烟花,托举着一个提着灯盏的天使雕像。
“喷泉竟然没结冰。”祝晴空感叹。
“这底下有恒温系统,终年不冻。”商郁白说着,车前的车库大门也自动开启。
车库的空间很大,但是跟商郁白停满豪车的车库全然不同,空荡的空间只在右侧停着一辆黑色沃尔沃,而在角落里,还停着一辆红色的山地自行车。
“到了。”商郁白说。
祝晴空下了车,跟着商郁白从车库的偏门进了门厅。
刚一开门,一股热气推开严寒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温暖得像是夏天,天寒地冻的冬天被隔绝在了一墙之外。
祝晴空心想,得亏听了商郁白的建议,换了薄一点的衣服。
“郁白和晴空回来了。”家里的保姆程敏阿姨听到开门声,赶紧小跑着赶到门厅,迎了上来,接过商郁白和祝晴空的外套,取了衣撑,一一展平挂好,再把衣撑挂在门厅的壁挂式雕花樱桃木衣架上,又招呼着二人换下鞋子。
宋蕾宁都是让保姆、司机对家里人直呼其名,她觉得什么老爷、太太、少爷、少奶奶的称呼都是封建糟粕,她听不惯这些。但是在佣人们的坚持下,她默许了佣人们喊她“宋总”。
商郁白打小学习能力就强,所以也喜欢跟着一起叫宋蕾宁“宋总”。
“程阿姨元旦好啊,新年发财。”商郁白说。
“真发财了。”程敏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眉间的喜悦,悄悄地说:“元旦在这里值班,宋总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红包。”
程敏边说边用手指比出厚厚一沓。
“哟,宋总真大气。”商郁白阴阳怪气的,但程敏这个年纪的人也听不出来,她也不懂什么网络梗,以为商郁白就是单纯的称赞自己的母亲。
“那是,谁能有宋总大气,宋总最大气了。咱们在这儿干活,都沾宋总的光了。”程敏一边附和,一边打量着商郁白:“哎哟,这么久没见了,郁白都瘦了。”
“去英国出差了八九个月,那边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商郁白说。
“那一会儿晚饭多吃点,我做了你爱吃的粉蒸排骨。”程敏不愧是在家里干了十几年的人,跟商郁白寒暄也不忘记照顾到旁边的祝晴空,“晴空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我记得年初你俩是吃过饭之后过来的。这次啊,好好尝尝我做的饭。”
“好呀。”祝晴空乖巧地回答。
“宋总还特地嘱咐我做了一道川菜,一会儿你尝尝看看地道不地道。”程敏接着说。
祝晴空有些意外,她不意外宋蕾宁知道她的祖籍是四川乐山的,但她没想到宋蕾宁会叮嘱阿姨特地做她的家乡菜。
“那我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程阿姨的手艺。”祝晴空听到刚刚商郁白喊“程阿姨”,就也跟着这么叫,听得程敏又喜上眉梢。
三人说着往大厅走,路过连廊的时候,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正坐在落地玻璃窗前,捧着一本书读得入神,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声音。
“青禾,快来跟郁白和晴空问新年好。”程敏走过去,拍了拍于青禾的肩膀,突如其来的招呼吓得于青禾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的书啪得一声掉到了地上。
祝晴空见她那副紧张的样子,急忙弯腰把书捡起来,那本书是安妮埃尔诺的《空衣橱》。她把书递给于青禾,于青禾感激地看着她,小声道了句谢谢。
“我女儿,青禾。”程阿姨说着,指着祝晴空和商郁白给女儿介绍:“这是郁白,宋总的儿子;这是晴空,宋总的儿媳妇。”
于青禾对着眼前的两个人点点头,却始终未掷一词。
祝晴空见她虽因害羞而不言不语,但眼神却坚定自洽。
见于青禾不说话,程敏解释道:“这孩子就是太内向了。”
“内向好,要是商天骄也能稍微内向一点点就好了。”商郁白说。
祝晴空知道,商天骄是商郁白的妹妹,但是还没见过。上次她跟商郁白领完证来这里拜会,正赶上商天骄不在家。
“各有各的好。”程敏说着,带着祝晴空和商郁白继续往大厅走。
“听我妈说过,青禾是去年夏天刚考上北大吧。”商郁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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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不好意思但又有些骄傲地笑笑:“害,说这个干啥啊。”
“学的什么专业。”商郁白又问。
“学数学的。”程阿姨说完,顿了顿,接着说:“宋总怕我元旦自己在这闷得慌,正好青禾也来北京了,就让叫着青禾来陪我。哦,也想着今年让青禾给天骄补补课,天骄快中考了嘛。”
说起天骄,商郁白的语气更加阴阳怪气了:“哎哟,那宋总不得再给青禾一笔精神损失费啊。我这个妹妹,天生就是个大闹天宫的料,还有人能给她补得了课。”
程敏赶紧打圆场:“天骄是个好孩子,就是得有耐心教她。”
商郁白转头问祝晴空:“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商天骄呢?”
“没见过。”祝晴空摇摇头,但听商郁白和程阿姨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期待见见商天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嗯。”商郁白点点头,“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好见的。”
祝晴空:“......”
程敏又接着打圆场:“你别看郁白这么说,他最疼天骄了,天骄也最听他的话。”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走廊,走进大厅。
“说了这么久了,商天骄人呢?”商郁白问,平日里商天骄肯定在院子里或者大厅里闹腾呢。
程敏面露难色:“一会儿你问宋总吧。”
商郁白一听,立刻懂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语气都兴奋了起来:“怎么,俩人吵架了?”
程敏不置可否。
“你俩先去坐,我得去厨房里看看了。”程敏说完,就留下商郁白和祝晴空两人站在挑高的大厅中央。
程敏一走,大厅里安静得过分。
大厅内的布置素雅净白,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屋顶吊灯绰约的轮廓,映出一片柔光。
大厅的一侧,是大理石雕花扶手的楼梯,每一阶台阶的扶手立柱都镌刻着天使浮雕,由上及下,姿态各异。
祝晴空虽然没有去过大厅的二楼,但是上次来宋蕾宁的别墅的时候,她是从大门进的,站在门口仰头,就看到二楼宽阔的长廊的墙面上,挂着十几张拉斐尔的圣母像,虽然是仿制版本,但也都出自中外名家之手。
“进去吧,别在门口待着了。”商郁白刚要叫着祝晴空去客厅,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二层传下来。
祝晴空跟着商郁白走到楼梯口,看到宋蕾宁正面对着二人,静静伫立在楼梯的拐角处,身后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圣母像,是拉斐尔的《大公爵圣母》。
画作的背景是幽谧深邃的黑色,但在圣洁典雅的墙面上却不显突兀,而是和谐地跟白墙融为一体。
宋蕾宁穿着一身松驰的青绒色羊绒套装,未施一丝粉黛,未佩戴一件首饰,天然蓬松卷曲的头发微微挽起,在柔和的室内光线下,一时竟让人恍神,分不清画与真人。
她的身影正好覆盖着原画中的圣母的下半身,只露着圣母低垂的眉眼,表情肃穆却忧郁。
“晴空和郁白来了。”
宋蕾宁开口说着,一步一阶继续走下楼梯,宛若从画中踏着阶梯款款而来一般,她脚下沉重的大理石台阶、也像是随着她轻盈的步态变得翩若游云。
身后的画作逐渐显露圣母的全貌,身着红衣青衫的圣母怀抱着表情沉静的圣婴,静谧而又神圣。
圣母垂目凝视着圣婴,宋蕾宁那双浅蓝色的异瞳把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她走到祝晴空和商郁白跟前,眼底不见波澜,声音却沉静柔和:“新的一年,愿主赐福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