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先婚后爱/F1]》
1. 赛车工程师1
祝晴空把迈巴赫停在机场接客平台,看着手机上打车软件的地图,地图上的小蓝点正在飞速朝她移动,刚刚叫车的乘客距离她还有不到一百米。
“晴空,你怎么还不回来。今天是你生日,还要跨年,都下午五点了,你还在跑网约车啊。”车载音响里传来了闺蜜陈玥灵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叫喊声和麻将碰撞的清脆响声。
祝晴空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男款羽绒服,这是她顺手在她那位联姻对象商郁白衣柜里拿的,虽然不合适,但却暖和。
她微微降下车窗,让冷风吹进来醒醒神,回答到:“一个小时之后就回去了。最后一单接了个顺路的单子,正好也去山水别墅。”
“啧啧,京城豪门继承人商郁白的太太,竟然在元旦前一天还在跑网约车,说出去都没人信。商郁白可真不是个东西啊。”陈玥灵逮住机会就骂两句商郁白。
“什么商郁白的太太,商郁白是商郁白,我是我。”
后视镜映出祝晴空的脸,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杏眼,红润饱满的嘴唇。即使是在放狠话的时候,脸颊上若隐若现的梨涡也让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透过挡风玻璃,祝晴空看到天空飘起了雪花,一对即将离别的小情侣正在小雪中拥抱得难舍难分。这种浓烈的感情,她没体验过,也不想体验,至少不想在一个连婚礼都没办就飞去国外陪别人的男人身上体验。
而迈巴赫一侧,一只修长的手刚要轻叩车窗,她刚刚那句话一出,那只手又收了回去。
商郁白站在车旁,黑色的羊绒大衣上落了几片雪花。
他刚刚下飞机打车,看到车牌号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京ALWKQ。
这辆全球限量版的迈巴赫,虽然不是他车库里最珍贵的一辆,却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坐的一辆,怎么会出现在网约车平台上?
商郁白心想着哪个胆大包天司机又开着自己的车偷偷跑网约车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辆车,是个例外。
他又仔细看了车牌号下方的小字和头像,是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祝师傅,1321单,5.0,钻石司机。
头像是她在车内的一张自拍照,也没怎么找好角度,她生活中这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八成是平台要求上传头像的时候随便拍了一张。
她很不喜欢拍照。
哪怕是拍结婚证照片,她都没什么耐心。
工作人员让她看照片的时候,她忙不迭地表达对刚刚拍的照片的满意,生怕接着再拍一组。
商郁白阔步走向那辆迈巴赫,透过半敞的玻璃,看到祝师傅正漫不经心地坐在车里跟朋友数落着自己的不是。
天光渐暗,但迈巴赫里的暖光把女人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她随意地挽了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商郁白当然认得,这是他的联姻太太,祝晴空。
是那个刚刚领证,就带着一脸虚情假意的甜美笑容跟他说“放心,我一定做个合格的商太太,绝对不干涉你的私生活”的祝晴空;
是那个不问他出差缘由、甚至都没主动去机场送他的祝晴空;
是那个每次他在英国给她打语音,都以“我在开车,一会儿说”为由推脱敷衍的祝晴空;
但也是那个每次掠过他的脑海,都能让他心旌摇荡的祝晴空。
不过现在看来,她说的倒也是实话,她确实是在忙着开车,开着他的迈巴赫跑网约车。
只是,这个女人,身上裹着他的羽绒服,开着他的爱车,却云淡风轻地说着“商郁白是商郁白,我是我”。这让他有些恼火。
“不过说真的,天天折腾他的车挺解气的。要是商郁白知道你开他的车跑网约车,会是什么反应?”车内又响起陈玥灵的声音。
“他,结婚第二天就去伦敦出差了,一走就快一年,心思又不在国内,怎么可能知道。”
不是一年,是285天。商郁白在心里默默纠正。
但听到祝晴空这么说,他原本皱起的眉头舒缓了一些。听她这语气,是对他在国外待了了这么久颇有微词。
她是在闹情绪吗?
闹情绪是好事。车门外的商郁白想着,至少她知道闹情绪。这说明祝晴空比他想象的在意他的。
祝晴空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面显示刚刚叫车的乘客已经到达上车位置:“行了,先不说了,我要干活了。”
她的话刚落音,车门就被拉开了。
一阵深冬的寒意混杂着清爽的气味在车里蔓延开。
是个很讲卫生的乘客,祝晴空喜欢这样的乘客,尤其是在容易有异味的冬天。
乘客上了车,熟练地调整座椅,给那双修长的腿腾出更多空间,又把随身携带的电脑包放在脚下。
“好好好,祝你这一单拉到一个大帅哥,比商郁白那个混蛋还帅一万倍。”陈玥灵笑着挂断了语音。
乘客听到这句话,正要拉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了一下祝晴空。
祝晴空也大大方方地跟这人对视。她不禁感叹陈玥灵这张嘴是真灵啊。
尽管这个乘客戴着黑色口罩,裹着黑色的大衣。但是祝晴空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帅哥,还是个身材很好的帅哥。
只是,这种月份还穿大衣,应该不是北京本地人,头脑正常的北京居民在深冬首选那当然是羽绒服加冲锋衣,或者是贵一些的皮草。
但祝晴空又不得不感叹,这男人真的是天生的大衣架子。精致的剪裁衬着男人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让祝晴空判断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至少,这个人比普通人抗冻。
至于是不是比商郁白帅,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结婚证上那个男人的脸,却怎么也记不起细节,只记得他领证那天冷着一张脸,话也不多。
而领证当晚,商郁白只是非常客气地走到她的房间,跟她说自己要去伦敦出差,之后又非常客气地跟她握了下手。甚至未等她把手握紧,那只碰到她掌心的大手就从她的掌中抽离了出去。
之后就是一句冷冷的“晚安”。
想到这一幕,祝晴空就劝自己别再往下想了,反正她一点也不喜欢商郁白,也不打算喜欢他。
她把目光转到眼前的帅哥身上。
帅哥慢条斯理地系着安全带,她也不着急发动车子,她对待香香的帅哥和女乘客向来都很有耐心。
等到乘客坐稳把安全带系好,她才开口问道:“手机尾号?”
商郁白愣了一下,回问:“你不知道我手机尾号?”
他记得,他领证那天,特地拿过她的手机,把他的手机号存了进去。他的手机尾号,只要她稍微上心看过一眼,应该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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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
“先生,您是在高德下的单吧。您下单的这个平台,司机看不到您的手机尾号。”祝晴空以为他不经常坐网约车,耐心解释道。
“......”
商郁白沉默了。刚刚还听到她朋友提他的名字,合着祝晴空根本没认出他就是商郁白。
“1231。”商郁白每个数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四个数字刻进她的脑子里。
祝晴空稳稳发动车子,并没有察觉到副驾上的男人努力压制的恼火。
“开迈巴赫跑网约车,体验生活?”商郁白故意问道。
“算是吧。”
商郁白注意到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白皙修长,但是空空荡荡,没有婚戒。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上的婚戒,感受到指腹传来的凉意,问道:“你是单身吗?”
???
祝晴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本以为接了个高冷帅哥,但没想到,车刚开出机场,这男的就开始打探自己隐私了。
祝晴空虽然爱欣赏帅哥,但对于陌生人打探隐私地行为是很反感的,即使是帅哥也不行。
“我结婚了。”祝晴空字字掷地有声。
本以为这回答能让他闭嘴,但她却听到他似乎带着挑衅的意味问到:“既然结婚了,为什么不戴婚戒?”
祝晴空看了眼自己的无名指,啊,确实没戴婚戒。早知道戴着那个沉甸甸的东西能避免被搭讪,她再嫌麻烦也得焊在手上。
她想了想,朗声说到:“我家那位在国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两个人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我在攒钱,准备离婚后,去国外做个试管婴儿,自己生孩子自己带孩子,当个快乐的单身妈妈。”
别的女人?孩子上小学?离婚?试管婴儿?单身妈妈?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看她的样子,他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心话,哪句是为了挡桃花编的瞎话。原本想逗逗她的商郁白又被她气了一下。
商郁白脸色阴了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索性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生怕被她的胡言乱语气出心脏病。
傍晚机场到山水别墅的路有点堵车,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被拉长成一个半小时。但祝晴空庆幸,自己说完那句话,那个帅哥乘客就没有再搭话。看来是被她那段“豪门怨妇”的发言给震住了。
车子一路行驶到山水别墅小区门口。
“到了。”祝晴空说道。
商郁白掏出手机,没下车就先支付了订单,随后开始解安全带。
祝晴空正在等他下车后就开往自家地库,却看到高大的身影朝着自己这边侧了过来。
祝晴空转头:“先生,您还有什么......”
商郁白抬起手,祝晴空心头一惊,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却看到那只手勾住口罩的边缘。
口罩被拉了下来,出现一张好看却又冷峻的脸。
祝晴空怔住。
“你看清楚我是谁,祝师傅。”对方略带愠色。
结婚照上那张模糊的脸,瞬间跟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交叠了起来。
商郁白。
祝晴空的心悬了起来。
他不是在国外陪白月光吗?
怎么悄悄回国了?
商郁白沉声说到:“羽绒服是我的,车是我的,这一单,祝师傅是不是应该给我报销?”
2. 赛车工程师2
看到商郁白阴沉的表情,祝晴空双手攥紧了安全带。
她想开口回应商郁白,却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来定义当前他们的关系。
叫他商总?不行,太商务。
叫他先生?不行,太像网约车司机喊乘客了。
叫他帅哥?不行,尽管商郁白确实担得起这一声帅哥。
叫他郁白?不行,虽然结婚快一年了,但也没熟到那份上。
如果他俩很熟的话,祝晴空都很想喊他一声尊贵的迈巴赫车主。
至于那两个字,她连想都不敢细想,她这辈子对着商郁白都叫不出口。
思来想去,她鼓起勇气开口:“商郁白......”
见到商郁白的脸色没有更加阴沉,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放松了不少。她真聪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她一年未见的契约婚姻对象的方式,那就是直接喊他的名字。
“哟,不容易啊。还记得我的名字。”商郁白顿了顿,“祝晴空。”
祝晴空尴尬一笑,想着做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她一只手松开安全带,对着他招了招手:“好久没见了。你......过得好吗?”
商郁白没想到她憋了半天说了句这样的话,看着她招财猫一样的动作,哑然失笑,却配合地回答:“我过得挺好的。你呢?”
“我过得也挺好的。”祝晴空的双眼满是真诚,“都是托你的福。其实......咱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今天的事情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说这一单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祝晴空非常豪气地掏出手机,对着他甜甜一笑。
商郁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股无名火遇到这笑容,就立刻烟消云散了,连点火星儿都见不着了。
他说那句话也不是真想让她报销,只是那会儿压着火想说句难以回答的话为难她。
商郁白摆摆手:“算了。”
“不行!”祝晴空坚持,语气也很真诚,“我穿着你的羽绒服,开着你的车,不给你报销路费天理不容。”
商郁白这才发付款界面给她看。
“什么?这单三百二十五?平台可真黑啊,我才收到不到二百块。”祝晴空说着,拇指滑动着手机屏幕,在微信列表里寻找商郁白的名字。终于找到了之后,她打开聊天框,给他转了五百块。
商郁白看到自己的置顶聊天框显示有待接收的转账。他点开聊天框,聊天框上方显示的备注是法拉利首席气动工程师。
他刚点开,她又发过来一张表情包,是一只表情尴尬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的玫红色的熊。
他往上滑动屏幕,就看到聊天记录停在他上一次未拨通的语音上,而下面祝晴空的回复又让他刚刚压抑下去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回答:我在开车,一会儿说。
他看到这条消息,一直等到第二天,她也没主动给他回拨语音。
又看到她此刻甜甜的笑,商郁白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她就是爱装得这么无辜可爱,其实心里什么都不在乎。
他收了钱,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盘问。
“刚刚说的离婚、试管婴儿和单身妈妈又是怎么回事?”
悬着的心才放下的祝晴空又把心提了起来。
“我刚刚瞎说的。”祝晴空委屈巴巴地为自己申辩:“我那不是没认出你吗?你一上来就问我婚恋状态,我就想说几句疯话让你无话可说。”
是挺无话可说的。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商郁白。”祝晴空叫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尾音几乎都带着哭腔了。
但看她垂着眼角的样子,他也分不清她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于是,他也故作温柔样,语气柔和了起来:“可以理解,不需要道歉。”
听到这句话,祝晴空又明快起来,但随后商郁白那句话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商郁白的目光落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祝晴空心虚地把右手盖在左手上,但抬眼看到对方略带压迫感的眼神,又立刻把右手移开了,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
商郁白冷眼看她:“既然结婚了,为什么不戴婚戒?”
刚刚听到这个问题,祝晴空以为是没有边界感的乘客挑衅她,现在这乘客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合法伴侣,正在以理所应当的语气质问她。
两次都让她难以回答。
还能为什么啊?祝晴空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但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能让商郁白满意的理由,尤其是当她瞥见商郁白手上的婚戒的时候,就更心虚了。
但其实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回响,结婚了不戴婚戒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爱啊。
但是戴着婚戒,也不能说明就是爱,毕竟,戴着婚戒的人在英国还有一个白月光。
其实,祝晴空很想反问他,既然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去英国陪别人?
但是她不能问,因为她清醒且清楚地知道,在她和商郁白的婚姻里,她不是那个上位者,有些话,她不该问。
“我不戴婚戒,是因为......”沉默了半天,祝晴空胡乱地开口,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我不戴婚戒是因为我有腱鞘炎。”
“啊?”
“嗯,我有腱鞘炎。”祝晴空说得笃定,“老毛病了,之前上学的时候学习太用功了,敲键盘写论文写得。”
“严不严重?”商郁白好像信了。
“怎么说呢,犯病的时候挺疼的,最近刚好犯了,昨晚上我还贴膏药呢,你闻闻,我手上还有残留的膏药味。”祝晴空把手腕伸到商郁白跟前。
商郁白倒是没有闻到膏药味,反倒隐隐闻到一阵机油的味道。
祝晴空迅速把手缩回去,装模作样地揉了揉手腕。
“但是我的腱鞘炎也就两三个月犯一次,平时没事的时候还是可以戴戒指的。最近不行,因为那个戒指有点沉。”
商郁白再一次沉默,但是却是因为内疚,他好像没搞明白状况就暗自生气。
“那现在还疼吗?”商郁白的语气真的柔和了下来。
“现在嘛……隐隐作痛吧。”
“下车。”商郁白说话间给她按下了安全带锁扣。
“啊?”祝晴空一脸懵,他这是看出自己在撒谎来了?
商郁白已经拉开了车门,下了车。他绕到另一侧,拉开祝晴空那侧的车门,说道:“腱鞘炎就别开车了。”
祝晴空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换位置开车。只是,都到家门口了,就剩下这点距离了,至于吗。
但她还是照做了,因为她心虚。
她坐在副驾驶上,刚要拽下安全带,就看到商郁白的手臂探过她的胸口,拉下安全带。
祝晴空紧紧贴着椅背,生怕蹭到他的手臂,但他似乎是有意识地跟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礼貌的距离,只有他的大衣轻轻擦过羽绒服的声音。
但祝晴空的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商郁白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车里暖风开太大了,脸红成这样?”商郁白调侃她。
“我我我……”祝晴空把脸别过去,对着车窗。
车子开入地库,祝晴空这才意识到了两件更严重的事情!
“别!先别进车库,咱们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吧。”
祝晴空从小就爱拆装汽车模型,长大后,拆模型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尤其是看到商郁白那十几辆豪车的时候。她无法形容每次把发送机从车里拆出来又安回去的满足感。
这周,她刚刚把车库里那辆红色法拉利的发动机给拆下来,细细研究,还没来得及给装回去。主要还是没想到商郁白会突然回国。
如果商郁白看到他的法拉利被大卸八块,他会作何反应?祝晴空不敢想。
“怎么,你半夜还得跑网约车?”
“不是。”祝晴空心想,一年未见,怎么那个冷淡客气的商郁白嘴突然变毒了。肯定是英国这地方忽冷忽热的风水不行,人待久了就会变得爱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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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见你没带行李吗?万一半夜出去买点东西呢?”
“祝晴空,我回自己家,带什么行李?”商郁白说着,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一个空车位上。明天也要出门,他原本也没打算把车停到车库里。
回自己家不用带行李。祝晴空回想了一下,他去伦敦的那天,好像也没带行李,也就是说,他在伦敦也有一个家。
商郁白给她拉开车门:“下车,回家。”
祝晴空下意识闭上眼睛。不让他进车库这事她还能办的了,但今天总不能不让他进家门吧!
但如果他进家门,就会发现,他那性冷淡装修风格的家里,已经被布置成了大型蹦迪现场。她叫着几个朋友在家里一起跨年,是真没想到商郁白能回来。
商郁白要是开门看到家里的景象,或许会气到跟她当场离婚。真要是离婚倒也不是坏事,如果是商郁白提的,那她也不算是违约方。
但就是没办法利用他这些豪车资源了。但是明天是元旦,再过不到一个月是新年,大过年的,商郁白应该不会一回国就跟她离婚吧,但即使真的要离婚,也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
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趁着离婚大家都冷静的时候,得到商郁白的允许,去拆一下他车库里最珍贵的那辆迈凯伦F1LM。如果真的能亲手感受一下那台车的发动机,那她祝晴空真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商郁白虽然没有读心术,但他隐隐也觉得祝晴空是有事瞒着他。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副驾上的人,已经在脑海中把这段婚姻关系推进到离婚冷静期了。
祝晴空一点一点从车座上挪下去,刚顺手提起商郁白的双肩包,一只手便从下面拖住包的底部。商郁白拉过双肩包,单肩背着。
祝晴空还是感受到了包的重量。商郁白是在包里放了块砖吗?怎么这么沉。
但她没开口问,只是小步一瘸一拐地跟着商郁白走向自家电梯的方向。
商郁白倒也不着急,慢悠悠陪着她散步。
“怎么,腿也不舒服?”商郁白问。
祝晴空思考了两秒,觉得他的语气不是嘲讽,而是关心,回答道:“开车开的。”
“祝晴空。”商郁白的语气突然又严肃起来,“跟我结婚委屈你了吗?需要你出去开网约车。”
“没有没有。我开网约车是因为......我喜欢车,喜欢开车。”祝晴空倒没有说假话,毕竟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成为F1法拉利车队的首席气动工程师,好给法拉利设计点像样的赛车。
这几年法拉利的赛车性能简直差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内部团队混进了别的车队的卧底。
商郁白停下脚步。
“需要我抱你上电梯吗?”
惊讶于他的直白,祝晴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用!”她怕跟商郁白有肢体接触,于是快步走向电梯的方向。
“你看我,腿突然好了!我还能蹦呢!”说着,她尬笑着原地跳了两下。
商郁白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他摁下电梯,电梯的数字从四依次递减,最后停在地下三层。
“商郁白,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看着电梯门缓缓敞开,祝晴空说道,“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现在不铺垫一下,一会儿等他直接看到家里的景象,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你在家里养小狗了?”
“不是。就是......你也离开快一年了,你家稍微有一点点变化。”祝晴空说着,跟着商郁白上了电梯,看着他刷脸验证后,摁了一层的按键。
商郁白皱起眉,又想起刚刚她那句“商郁白是商郁白,我是我”,忍不住反驳道:“我家?那不也是你家吗?”
“是是是,咱家稍微有一点点变化。”还未等祝晴空说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电梯就停在了一楼。
电梯门还未打开,陈玥灵的声音动地而来:“啊啊啊啊啊!你快别坐着了!晴空回来啦!”
祝晴空用余光观察着商郁白的反应。
3. 赛车工程师3
祝晴空还未读懂商郁白的表情,就被“嘭嘭嘭”三声巨响吓了一跳,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身子往后侧了侧。
商郁白宽大的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护住她。
肩膀隔着毛衣,感受到他微凉的手掌心。
京城的冬天,穿大衣果然冷。商郁白也没有比普通人抗冻。祝晴空一边想,一边又吐槽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心商郁白冷不冷。
电梯门缓缓滑开。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欢呼声,无数的彩带和亮片,如同恣意飞扬的漫天大雪般涌入电梯,把祝晴空和商郁白淹没。混乱中,祝晴空感觉到商郁白的手从她的肩头抽离,护住她的头。而她的脸,隔着大衣贴到了他坚实宽阔的胸膛。
他的羊绒大衣的质感真好啊,祝晴空忍不住用侧脸在他衣服上极小幅度地蹭了蹭。
“Surprise!晴空宝贝!祝你生日快......啊啊啊怎么这还有个人!?”陈玥灵尖叫。
彩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身上和地上,祝晴空看到三个人拿着礼花筒站在门厅。
这是她最好的三个朋友,十八线唱作歌手路星野,算命师林知乐,以及酒吧的老板陈玥灵。是三位欢呼声能盖过一整个酒吧喧嚣声的扩音器级别的朋友。
而此刻,陈玥灵举着礼花筒惊在原地。
路星野原本要喊“HappyNewYear”的,现在只张着大嘴保留着一个Ha的口型。
林知乐也愣在原地,但是没拿礼花筒的手背在身后,看眼神似乎在默默卜卦。
这三个人打量着电梯里的祝晴空和商郁白,表情从惊讶渐渐过渡到不怀好意地笑。
祝晴空立刻从商郁白身上弹起来,商郁白也抖了抖身上的彩带和亮片,拉着祝晴空胳膊出了电梯。
这下完了。祝晴空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虽然她跟朋友们提过商郁白,但是这三个人完全没见过商郁白。
陈玥灵一开口祝晴空就预感大事不妙:“晴空,我说你怎么半天还没回来呢,合着跟帅哥在一起呢!”
赞扬他的外貌,这应该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话吧。还好,还好。祝晴空庆幸。
“我都说了,我昨天算了一卦,今天我们晴空宝贝的桃花运爆棚!”林知乐也跟着附和。
祝晴空瞬间紧张了起来,朝着这三个人使眼色。但她们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商郁白身上。
"他......"祝晴空刚要开口,路星野又迎了上来。
“这还用算卦吗?我们晴空宝贝哪天不是人见人爱!”路星野说到,“也就是那个商郁白眼盲心瞎,不知道珍惜,竟然领证第二天就抛下我们晴空宝贝一个人。”
这这这,关于商郁白领证第二天就去出差这件事,她的朋友们比她还气愤,逮住机会就要拉踩他。但,这,也不是该拉踩的时候啊!
“哟,玥灵你看看他,姐妹就是比直男会说话。”林知乐调侃道。
陈玥灵迎了上来:“是挺帅的,不会是晴空找的......”
“哎哟喂!”路星野跟着起哄。
“别乱说。”趁着陈玥灵“鸭”字还没说出口,林知乐赶紧提醒她。
陈玥灵意识到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字也太不礼貌了,她也用余光看到了祝晴空冲着她使眼色,于是走到帅哥面前,用非常礼貌的口吻问到:“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刚刚这三个人话赶话,祝晴空根本插不进话去,这会儿趁着三人终于安静地看着商郁白等他回答,她喊道:“他就是......”
“商郁白。”还未等祝晴空喊出口,她旁边的人悠悠开口。
“你好,商郁白。”陈玥灵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想跟他接着聊两句,等看到祝晴空闭上眼睛一副静待死亡降临的表情,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手里的礼花筒砰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商郁白......他怎么能也叫商郁白呢......”陈玥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疑问。
林知乐和路星野也僵在原地,表情尴尬。
“呵呵呵......”祝晴空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介绍:“他就是商郁白。”然后转身看了眼商郁白,却发现他神情淡定,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样子。
“商郁白,这是我的朋友们。”祝晴空一一指着介绍,“陈玥灵,我的发小,开酒吧的,三里屯那个最火的CARLINE就是她开的,她还是个很会打碟的DJ;林知乐,我高中时候认识的好朋友,著名风水大师林传玉的亲传弟子,以及独生女。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她无所不知;路星野,之前在玥灵那里驻唱的,参加过选秀节目,不过海选就被淘汰了......”
“嗨。”路星野大着胆子跟商郁白打了个招呼,“不是因为实力被淘汰,是因为我不够惨,家里也没有关系。”
“嗯。”商郁白点点头,“有趣。”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也分不清他这句是反讽还是肯定。
商郁白朝着客厅望去,耳边回响起她刚刚说的家里稍微有一点点变化。
还真是亿点点变化。
他亲手挑选的米白色皮沙发旁边有一棵目测跟他差不多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缤纷的糖果、铃铛和小礼盒,这应该是她们过圣诞节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搬走。
而素雅的墙面上,悬挂着还没来得及被“HAPPYNEWYEAR”取代的印着“MERRYCHRISTMAS”的巨幅背景布。
沿着背景布,则是装饰着一圈又一圈LED灯,一个个小灯泡交替闪烁着彩虹色的光芒。抬头望着屋顶,一个又一个气球在空中飘浮着。那气球还不是普通的气球,而是形状各异的卡通人物。
商郁白仔细辨认了一下,有那只玫粉色的坏熊,还有些不知名的鱼禽鸟兽,哦,有两个他倒是认识,那就是那只世界著名的老鼠和他的鸭子朋友。
沙发上的吉他,茶几上摆着的饮料瓶,都不如客厅中央那张全自动麻将桌瞩目,绿色绒布桌面上,一张张麻将牌东倒西歪地散落着,能看得出这张桌子上曾有过激烈的交锋。
但商郁白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大理石置物架上的那个未开封的生日蛋糕上。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也是祝晴空的生日。
他知道,也记得。
原以为父母不在身边的她会独自度过一个清冷寥落的二十四岁生日,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朋友陪着她。看来,他出国的这段日子,她过得并不孤单。
商郁白觉得又欣慰又有一丝丝的失落。
既然是这样,那么他的惊喜现身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看到商郁白扫视着充满多巴胺色彩的客厅,祝晴空和朋友们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家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商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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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说着,脱下外套,祝晴空想要接过他的外套帮他挂起来,衣服边还没拉到商郁白的手已经先她一步伸了出来,拉了拉她身上的羽绒服。
祝晴空心领神会,顺势脱下羽绒服。
这羽绒服本来就又大又暖,家里地暖开得又足,祝晴空感觉自己额头汗涔涔的。
商郁白接过羽绒服,顺带着把自己的大衣一起挂在了衣架上。
黑色的大衣上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片。
商郁白阔步走到客厅,见那四个人还站在门厅,转身说道:“都进来坐吧。”
“快进来坐。”祝晴空重复着,先一步走进客厅,非常乖巧地坐在了离商郁白最远的那个沙发上,路星野跟上,快速从沙发上抄起自己的吉他抱在怀里,也坐了下来。陈玥灵和林知乐也都并排坐着。四个人坐得规规矩矩,默契地一言不发,等着商郁白先开口。
商郁白站在沙发旁,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恐怖的幼儿园老师。自己一现身,原本吵闹的小朋友们都变成了乖孩子们。
“既然是晴空的生日......”商郁白一开口,四人齐齐望着他。
“那怎么能没有酒呢。我去酒窖里拿瓶酒。”说完,便转身走到楼梯口,大步下楼。
直到彻底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她们四个才松了一口气。
“晴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商郁白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们两个怎么还一起回来了!”陈玥灵问道。
祝晴空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他突然回国了......”
祝晴空把刚刚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跟朋友们说了一遍。
“这也太巧了,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赶在你生日这天回来。”陈玥灵说,“他不会是为了给你过生日才回国的吧。”
“怎么可能。”祝晴空摆摆手,“我俩又没什么感情。再说了,我也没跟他说过我生日是哪天啊。”
“这倒是。”陈玥灵点点头。
“但商郁白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你说他人冷冰冰的,但他刚刚表现得挺......”路星野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挺好客的啊。而且他穿大衣确实挺帅的。不过我刚刚说他眼盲心瞎,他不会记仇吧。得罪了商郁白我还能不能出道了!?”
“去死吧你。”陈玥灵一拳捶在路星野胳膊上,“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你那出道的事呢!”
“我看大家这么紧张,开个玩笑嘛。”路星野委屈。
“军师,你也分析两句啊。”陈玥灵推推林知乐。
“商郁白回国的原因......”
林知乐掐指一算,另外三个人都凑了过去。
“那一定很重要!”林知乐接着说。
“害!”三人齐声叹道。
林知乐对着祝晴空问道:“晴空,你有商郁白的八字吗?”
“八字?”祝晴空努力想起了一下,她根本想不起商郁白的生日是哪天,更别提他是几点出生的了。但是结婚证上有他的生日,她领证那天扫过一眼。
“这我还真不知道。”
“打听一下,打听一下。”陈玥灵也好奇。
“嗯,你打听一下,我来算一下他为什么回国。”林知乐说道。
说话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四人又恢复了端正的坐姿。
好客的商郁白拿着一瓶红酒回到了客厅。
4. 赛车工程师4
跟朋友一起吃火锅最难受的时刻,莫过于锅底旁边的盘子里横着一双公筷。
祝晴空和商郁白一起坐在桌子的一侧,陈玥灵、林知乐和路星野相对而坐。
祝晴空盯着那双公筷,感觉那不是一双筷子,而是马里亚纳海沟,她在这头,朋友们在那头。
尽管商郁白“好客”地给大家用公筷夹肉,又给大家一一斟上葡萄酒,但桌上的氛围整体感受起来还是像拼桌。
几轮尴尬地交谈后,商郁白突然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抱歉各位,要失陪了。要去公司,晚上还有个会。”
今天虽然是跨年夜,但是法定的元旦三天假期,从明天才正式开始。今晚上有会,自然是合情合理。
祝晴空看到对面三人的表情立刻松弛了下来,她也舒了一口气。不过,开会,这就是他赶在元旦前一天晚上回国的理由吗?
“商总,好忙呀。”陈玥灵语气有点阴阳,祝晴空听出来了,这是在讽刺他刚领证就出国出差快一年这一件事呢。
商郁白倒没觉得陈玥灵在讽刺他,点点头:“确实很忙。你们多陪陪她。”
祝晴空想到外面飘起了小雪,问道:“你怎么过去?”
商郁白迟疑了一下,说道:“司机一会儿来接我。”
祝晴空看看朋友们,她们三个人看到祝晴空略显纠结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既然商郁白马上要走了,那么她们是应该在他走之前吃蛋糕还是在走之后吃呢。
不过见此刻商郁白也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再等下去又要度过尴尬的十几分钟了,陈玥灵干脆拿了主意:“那咱们先把蛋糕切了。”
林知乐和路星野把桌子上收拾出一块空白,林知乐特地把那放着公筷的盘子推到了桌子的角落。
“蛋糕来咯!”蛋糕盒被拆开,扑面而来的莓果香气。里面竟然是一只奶油做的玫红色的坏熊,抱着一个淡粉的蛋糕,蛋糕上堆着草莓和树莓。
“你们真好,我可太喜欢了。”祝晴空用手指蹭了一下盒子上的奶油,尝了尝说道:“好吃。”
“哈哈,你先吃上了。”陈玥灵笑着,把2和4两个数字形状的蜡烛插在蛋糕上。
林知乐和路星野都非常配合地热烈鼓掌,商郁白看到了,也跟着拍了几下手,但没跟上她俩的节奏。他发现,自从他说了他要走,这四个人好像也不把他当外人了,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来,给我们晴空宝贝戴上美丽的王冠。”陈玥灵拿蛋糕的时候又顺便拿过来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银质镶钻的王冠,上面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哇,这也太美了吧。”路星野大声赞美,举起手机疯狂拍照。
“谢谢大家。”
“我去把灯关了,大家一起给晴空宝贝唱生日歌!”
路星野拍完照也不闲着,先关上灯,还顺便把吉他拿了过来,“我给大家伴奏。来,三,二,一,祝你生日快乐~”
陈玥灵和林知乐也跟着唱了起来。
商郁白在心里默默跟着哼了几句。
“许愿许愿!!”陈玥灵不愧是酒吧的老板,在cue流程这方面相当专业。
祝晴空感激地看着朋友们,在她家破产之后,她得到的爱没有消失,大家用爱牢牢托住了她。
祝晴空闭上眼睛,她想起第一次生日许愿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妈妈给她讲过的古今中外的神话宗教故事。
幼小的她问妈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神仙,我该对着谁许愿呢?”
她的妈妈纪漱莹女士,作为一个每年都在SKP消费超过七位数的女人,最懂得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做出决策,那就是每一个选项,全都要!
“那你就对着你知道的所有神仙许愿。”纪漱莹摸摸她的头。
长大后,祝晴空许愿的流程又严谨了许多。许愿是西方传进来的习俗,但这又是中国的国土。为了既尊重传统又入乡随俗,祝晴空逐渐总结出了一套最实用的许愿模板。
祝晴空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尊敬的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老子佛祖观音关二爷,求求您们一起发力,帮助我祝晴空,实现生日愿望,我的身份证号是……”
害怕他们帮错了人,她每次求神拜佛许愿都会提到她在人间唯一的ID。
“第一,我希望我的亲人们、朋友们身心健康,快乐幸福。
第二,我希望我可以先顺利进入飓风车队工作,之后再跳槽到F1法拉利车队工作,最后成为法拉利首席气动工程师,设计出性能更好的赛车,最终帮助法拉利重回巅峰。”
想到第三个愿望,祝晴空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个愿望,我希望我可以……拿到证据,向法院证明我爸爸的清白……
当然,古今中外的神们,我也会非常努力的,让我们一起完成这三个生日愿望吧。”
许完愿望,祝晴空睁开眼睛,一口气把蜡烛吹灭。她觉得她的三个愿望,是一定都会变成现实的三件的事情。
“姐姐,你是许了一百个愿望吗?你再晚睁眼一会儿,蜡烛都化在蛋糕上了。”路星野明知她每次许愿都要许这么长,但还是想抖个机灵。
“少说两句,把灯打开去。”陈玥灵支使他,然后接着cue流程:“大家来给晴空送祝福吧。”
“我先来我先来。”路星野这时候最积极,“我祝咱们晴空宝贝早日成为法拉利的......呃......那叫什么来着,首席修车工?”
“你以为是修拖拉机啊,还修车工。那叫首席气动工程师!”陈玥灵纠正他。
路星野恍然大悟:“对!气工动程师。”
陈玥灵:“是气动工程师!”
路星野:“气动…….动程师。”
陈玥灵:“是工!气动工程师!”
路星野:“气功工程师。”
陈玥灵:“气……气死我了。”
祝晴空:“别动气了。”
“动气工程师。”路星野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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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灵:“?......”
林知乐:“?......”
祝晴空:“?......”
三人对视了一下,陈玥灵率先笑得地动山摇,林知乐和祝晴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祝晴空边笑边在心里想,提起法拉利,谁能不动气啊!这几年烂成这样!
年年岁岁法拉利赛车的性能都被万人唾弃,但是岁岁年年还是一样的烂。白瞎了那么好的车手了。
曾经的战绩有多辉煌,现在的表现就有多让车迷失望。
老牌冠军车队的没落最让人心碎。如果未曾攀登过巅峰,一生待在低谷倒也听天由命。但曾经承载着无数人梦想的法拉利赛车,就这样载着万众的期望,一路从山巅俯冲到山谷。
一想到此,原本的笑不由得变成了苦笑。
商郁白也觉得好笑,倒不是嘲笑法拉利,而是被这氛围感染了。
他从小到大从没在这么轻松的氛围中过过生日。而在几年前,他早已不过生日了。
“好了好了,别笑了。”路星野说,“你们还没给晴空宝贝送祝福呢!”
陈玥灵这才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情,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你把最重要的祝福都说了,我们说什么呢。你还挺有心机,第一个送祝福。”
“嘿嘿。”路星野得意地笑了。
但看林知乐运筹帷幄的样子,她显然是已经想好了祝福语。不过没关系,陈玥灵心想,她也有备用祝福语。
“那我就祝晴空宝贝......最爱的法拉利车队,明年拿个冠军!”林知乐说。
“我爱这个祝福!爱你!”祝晴空说。
“啊啊啊啊啊!你把我想说的都给说了!”陈玥灵沮丧。
“嘿嘿,你不会压根儿就什么祝福都没想吧。”路星野逮住机会,挖苦她。
虽然祝晴空喜欢这个祝福,但是心里的想法却很现实,就凭现在法拉利,想拿F1冠军?这难度不亚于国足世界杯小组赛出线。
也许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但法拉利车队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法拉利车队了。
哎,爱上应援色是红色的车队或者球队,注定是要开启一场自我救赎之旅。
“那你的祝福是什么?”路星野问陈玥灵。
“我......我祝晴空宝贝......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陈玥灵越说声音越小。
“别整这些虚的,说点实际的。”路星野坏笑。
“我想不出来了。”这时,陈玥灵看到一旁沉默不语的商郁白,于是决定把炮火转移到他那里去:“对了,商总,你要给我们晴空宝贝送什么生日祝福呀?”
商郁白没想到自己也能被cue,但是祝福,他确实早就想好了。
他转身,面对着祝晴空。
“那我就祝晴空......”
祝晴空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免心情紧张了起来,生怕接下来从他嘴里听到“宝贝”两个字。
5. 赛车工程师5
商郁白看着祝晴空紧张的样子,眼底泛起笑意。
“祝晴空。”他突然连名带姓喊她的名字,语气却并不生分客气,而是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祝晴空一激灵,认真听着。
“我祝你往后的人生,永远都是晴空万里。”
祝晴空松了一口气。刚刚看到他玩味的笑,她几乎都要以为他会恶作剧一般地、跟着她的朋友一起喊她宝贝。
还好,还好。商郁白还是懂得分寸,不愧是成功的企业家。
晴空万里,这四个字,正是她名字的含义。但她有点意外会从商郁白嘴里听到这四个字,上一个给她送出这样生日祝福的人,现在还在......监狱里。
“谢谢你,商郁白。”祝晴空也连名带姓喊他,语气却也真诚。
她看着他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跟商郁白对视。在餐厅明亮却柔和的灯光下,她发现,商郁白的眸色并非纯黑色,而是黑中透着丝丝蓝色。祝晴空知道,他的母亲似乎是中法混血。
或许是因为这抹蓝色,她觉得在商郁白的眼中暗涌着忧郁和......一丝丝深情。
“哎呀!这么好的祝福我怎么没想到!”陈玥灵又一巴掌拍在路星野的后背上。
“你老打我干什么!”路星野委屈巴巴。
朋友们的打闹声打断了这对视。
商郁白站起来,声音微微颤抖:“我......该走了,司机应该到停车场了。”
他大步走向门厅。
看着他的背影,祝晴空想到外面飘着小雪,又想到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于是喊住了他:“商郁白!”
商郁白停住,侧身看她。
“别穿大衣了,外面冷。”祝晴空指了指衣架:“穿羽绒服吧!”
商郁白看到大衣上残留的星星点点的亮片,原本也是想要穿刚刚祝晴空穿着的那件羽绒服,听到祝晴空这么说,嘴角不由得勾出一丝浅笑,答道:“嗯。”
祝晴空遥望着门厅,看到羽绒服终于被它的主人穿在了身上,原本于她又宽又大的衣服,此刻显得修短合度。
羽绒服果然是比大衣温暖许多。商郁白悄悄在门厅柜子的抽屉里拿了迈巴赫的备用钥匙,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商郁白前脚刚走,后一秒陈玥灵喊道:“快,查查这个红酒是什么牌子的!多少钱一瓶?”
“我刚刚就想查!”路星野附和。
“你们真是......”祝晴空哭笑不得。
“我们主要是想看看商郁白对你大不大方。”陈玥灵说着,拿起红酒瓶,对着瓶子上的Vivelaliberté,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手机里输。
“你看看人家知乐,就不像你俩这么八卦。”祝晴空说。
林知乐悠悠地说:“刚刚商郁白给你送祝福的时候,我就查过了。没搜到这个牌子,只搜到了Vivelaliberté是法语里面自由万岁的意思。”
“啊?”没查到这瓶葡萄酒的信息,陈玥灵语气失望。
“自由万岁,自由法国,自由古巴。”路星野胡言乱语。
大家配合着尬笑了几声。
“不过看看商郁白这地上四层地下两层的别墅,看看这智能化上下一体的电梯,这酒便宜不了。”陈玥灵判断。
她们围绕着酒又议论了一会儿,也没顾上吃蛋糕,就一起打起了麻将。
商郁白出了电梯,裹着羽绒服,径直走向迈巴赫,用备用钥匙解锁了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开暖风,怕一会儿车里太热还得把羽绒服脱下来。祝晴空穿过的羽绒服,隐隐有一股婴儿沐浴露的味道,这让他感到很放松。
停车场里根本没有什么司机在等他,他今天晚上也没有会,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他在家里,祝晴空跟朋友们都放不开,二是他也是真的有点累也有点困。
毕竟,白天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又赶回国的航班。飞机上即使是商务舱,也让人毫无安眠之意。算起来,他已经有大约三十个小时没好好合过眼了。
他把车座后背放低,靠了上去,感受着羽绒服里的温暖和香气,像拥抱一般,这一切都让人觉得很好眠。
但他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祝晴空那浮现着梨涡的甜美笑容。
商郁白第一次见到祝晴空,是刚念大一的他作为高中优秀校友,回母校做报告,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两个男生在玩遥控赛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站在旁边,亮晶晶的双眼饶有兴趣地盯着那辆赛车。
“怎么,你也喜欢玩赛车?”其中一个男生语气轻佻地问。
“喜欢呀。”祝晴空没听出男生不友好的语气。
“给你,你来玩。”男生假装把遥控器递给她,却在伸手之后猛地把遥控器扔给了他的同伴。
“哈哈,来抢遥控器啊,抢到了就给你玩。”
另一个男生接住遥控器,盛气凌人地说:“小女孩玩什么赛车啊。玩你的芭比娃娃去!”
见到这种学弟戏耍学妹的情形,商郁白刚要上前制止,却发现祝晴空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甚至都没看那个被抛来抛去的遥控器,而是双眼一直盯着那辆赛车。
她走到赛车跟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玩具赛车拿了起来。
那两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咔哒咔哒地把赛车拆了。
那两个男生还没来得及从阻止,原本的赛车就变成了一堆零部件。
祝晴空蹲了下来,把零部件散在操场的地面上。
“你......你干什么!”那两个男生冲了上去,想抢过赛车,却不知道先从哪个零件开始拿。
“玩赛车啊。”祝晴空漫不经心地说着,手上清点零件的动作却没停。
“你把我的赛车弄坏了!你赔我一个新的!”男生大喊。
“这就叫弄坏了啊。”祝晴空笑着掂了掂手中的马达,说到:“马上就给你一个新的。”
下一秒,她修长灵巧的手指翻飞着,不过一会儿,那些散落的零件在她的手中又变成了一个完好如初的赛车。
那两个男生看得目瞪口呆。
“我一般是这么玩赛车的。”祝晴空认真地说着,并没有用他们那样的恶作剧的方式,把赛车抛给那个吵着让她赔个新车的男生,而是站起身,把赛车稳稳地递到了那个男生手里。
“你这个赛车差速器松了,过弯的时候容易甩尾,我刚刚也给你拧紧了。”她说完,大步的离开了,只留下那两个男生惊讶地捧着赛车和遥控器站在原地。
商郁白站在树荫下,看着祝晴空大步流星地跟他擦身而过,她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前方,片刻都没在他身上停留。
但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他却只能看到祝晴空。
后来,商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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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多方打听,知道她那一年才上初三,是提前来参观高中校园的。后来,她也顺利进入重点高中,听说她学习很好,与人为善,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很喜欢她。
再后来,他听说她没参加高考,而是申请了英国的大学。高中毕业的时候,学校的校草跟她表白,被直接拒绝。
她拒绝的理由是:第一,她要把她的精力花在研究汽车上,没有时间谈恋爱。第二,校草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的类型?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商郁白也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见到她的那天,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喜欢。
这么多年,商郁白只是默默关注着她的动态,希望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提供一些支持。但他没想到会是在她的家庭遭遇巨大变故的时候。
如果是这样,那他宁愿这辈子都跟她没有交集。
一阵铃声打断了商郁白的回忆,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宋蕾宁。
他接起电话:“妈,有事吗?”
“既然回国了,明天就回家吃饭吧。”宋蕾宁的声音沉静淡漠。
“你怎么知道我回国了?”但下一秒,商郁白就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了。他回国的事,除了祝晴空和她的朋友们,也只有商家的养女,他名义上的妹妹姜随云知道。
“随云告诉你的?”
“随云替你瞒着呢。但她不擅长撒谎,我给她打视频,看到你不在,我就知道你回国了。”宋蕾宁说。
“行吧。”既然他的母亲知道他回国的事了,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那我明天回去。”
“嗯。”宋蕾宁刚要挂断电话,但又忍不住嘱咐:“随云的事,千万不能让祝晴空知道。”
“嗯。”商郁白应着,待宋蕾宁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到了副驾上,却看到祝晴空的手机也落在了副驾上,就抬手把她的手机揣进了兜里,然后闭上眼睛,坐在她坐过的驾驶座,感受着她穿过的羽绒的柔软和温暖,静静享受着车里的宁静。
祝晴空跟朋友们原本是计划一起跨年的,只是见商郁白回来了,虽然他去开会了,但是开会能开多久,随时可能回家,这样玩也玩不痛快。
她们打了一会儿麻将,就各自打车走了。走之前,还特地一起把屋里的装饰都撤掉了。
至于那些气球,祝晴空则是全部都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想等着气球漏完气再处理掉。
而那张麻将桌,祝晴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办公室需不需要。两个物业值班人员不一会儿就开心地把麻将桌给运走了。
送别了朋友们,祝晴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在身上,应该是落在车里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她站在门厅,看到羽绒服被商郁白穿走了,也懒得再去衣柜找外套了。
只是去地下停车场拿个手机,能有多冷。她取下商郁白的大衣,套了上去,原本商郁白穿着到膝盖的大衣,此刻在她身上,都快到脚踝了。
祝晴空下到停车场,冻得打了个哆嗦。
有钱人的羊绒大衣也并不保暖!
她艰难地回忆着刚刚商郁白把车停在那里了。
“京ALWKQ。”停车场里到处都是黑色的车,祝晴空在心里默念着车牌号,细细寻找。
还好迈巴赫有个立着的车标,没有那么难找。
只是......
车里怎么还有个人呢!
6. 赛车工程师6
看到车里有人,祝晴空第一反应是赶紧报警,但是一摸口袋,对哦,手机还在车里。但她又细想了一下,以山水别墅小区的安保等级,在自己家车里发现陌生人的概率应该很小。
难道车里的人是......商郁白?
如果是他,那就尴尬了,还不如是偷车贼好处理。
祝晴空放轻脚步,挪动到车前,借着昏暗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往里看。
果然是商郁白。
商郁白斜靠在驾驶座上,裹着羽绒服,熟睡的时候他那张冷峻的脸看起来竟然有些柔和。
他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会睡到车里!
不过距离他去开会也过去快五个小时了,难道他是开完会回家,嫌家里太过吵闹,所以干脆在车里先休息一下?
想到商郁白刚从伦敦飞北京,一下飞机还未得休息就要接着开会,回家之后只能穿着她穿过的羽绒服,可怜兮兮地睡在车里,祝晴空心里涌起一阵内疚。
本来玩弄他的爱车、在家里开party多少有点想要报复他婚后说走就走出差这件事。
但当真看到商郁白这副无家可归睡在车里的样子,祝晴空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这里毕竟是商郁白的家。
早知道,今天就出去跨年了。
祝晴空走到车门旁,敲了敲车窗,想把他叫醒让他回家休息。
但车内的人只是微微动了动手臂,双眼依旧紧闭。
见他睡得这么香,祝晴空本不想打扰他了,但看到车内连暖风都没开,又怕他睡一夜感冒,思索再三,试着拉了拉车门。
商郁白真是信任山水别墅小区的安保设施,竟然连车都没锁。
“商郁白。”祝晴空喊他,见他没反应,又伸手揪了揪他的羽绒服。
朦朦胧胧中,商郁白侧身看到祝晴空的脸。
自从定了回国的机票之后,梦到祝晴空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只是,这次的梦好真实,真实得就像是她真的在他眼前一样,而且,她怎么还穿着他的大衣,衬得她更加娇小,那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样子有点好笑。
“商郁白。”他听到祝晴空叫他的名字,心底泛起幸福感的同时,忍不住想要伸手抱抱她。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轻轻往前一带,她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我真喜欢你。”商郁白忍不住对她说,看着她错愕的表情,他没有像以往梦里那么克制,而是低下头,亲吻了她的嘴唇。
室外的小雪早已变成纷飞的大雪,寒风在停车场入口回荡着,车里没开暖风,却是温热的气息。
这一刻,新年的钟声在王府井准时响起,宣告着旧岁的结束。
无数的人在同一时刻庆祝着如约在东八区降临的新年。
而原本打算好心叫醒熟睡的商郁白的祝晴空,却被他恩将仇报,吻住了嘴唇。
祝晴空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商郁白!你干什么!”
胸口微微的痛感传来,商郁白这才清醒了点,睁大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怒气冲冲的祝晴空。
刚刚那一切......竟然不是做梦?刚回国的他,时差还没倒利索,加上劳累,一时没分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以为自己还身在英国。
“我......”商郁白第一遇到这么让人语塞的场景,他认真解释:“我以为是在英国......”
他的解释,不仅无力苍白,而且火上浇油。
这句话在祝晴空耳中仿佛在说:我以为我是在英国,而我把你当成了在英国的可以不经允许就亲吻的某个人。
这真让她感到委屈!
祝晴空刚刚对商郁白的那点内疚,此刻早就被愤怒冲淡了,她大喊:“这里是中国!!!”
一句回怼还不够,她又推了他一把。
小小的她因为总是拆装汽车,力气倒是大得很。
她的手把蓬松的羽绒服按得凹陷下去,掌心压在他的心口,像他傍晚在车里为难她一样,大声抗议:“商郁白!你看清我是谁!”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虽然生气的样子还是有些可爱,但看到她几乎有些泛红地眼眶,商郁白有些心疼。他好自责,刚刚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吻上去了。
这不是祝晴空期待的初吻的样子,虽然她并不介意她的初吻发生在车里,但是不是以这样意外轻浮的方式,也不是跟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的人,也不是在被当成别人的前提下。
但这也不是商郁白期望的。他希望的是能跟一个爱自己的祝晴空,在一个蓄谋已久的时刻,在一个亲吻会让两个人同时感受到爱与幸福的时刻。
此时此刻,祝晴空宁愿车里进了贼。
而商郁白真的希望这只是在做梦。
“祝晴空。”商郁白声音喑哑而郑重,“对不起。”
他没再过多的解释,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严肃地跟她道歉。
祝晴空这辈子最受不了别人跟她真诚地道歉,她心软,尤其是看到他那双满是歉意的眼睛。
她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而且早些时候,她也没认出他,车库里还有被她拆得七零八落但还没来得及组装的法拉利。
祝晴空慢慢放开按在他身上的手:“算了,下次看清楚点。”
“嗯,下次一定。”商郁白保证,眼神真挚,心里却掠过一丝侥幸地想下次是什么时候。
一阵沉默后,停车场里突然响起车辙声,一辆奔驰闪着大灯从他们面前缓缓驶过。
“我手机落在车......”
“你手机落在车......”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又同时闭上嘴。
商郁白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递给她,刚要起身跟她一起上楼,身体却僵住了。
因为刚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和怀里那隔着衣服却让人留恋的掌心的触感,他的身体竟然有了不合时宜的反应。
“你要不要上楼休息,她们已经回去了。”祝晴空说道。
“我......”商郁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克制,“我再在车里待会儿......”
看到他突然变严肃的表情,祝晴空心想,难道他其实还是对刚刚家里的喧闹有些介意?尽管他表现出了主人的风度与礼貌,也没在朋友们面前为难她。
这样看起来,商郁白这人,够意思。
祝晴空看向车里:“你不开暖风不冷吗?”
商郁白心虚地裹了裹羽绒服,尤其是注意把大腿盖严实,说道:“不冷......穿这衣服......挺暖和的。”
岂止是暖和,简直是燥热,商郁白甚至想去外面吹吹冷风淋淋雪清醒清醒。
“我刚刚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头脑有点不清楚。回来之后就想先在车里坐会儿。我还有点头绪没理清楚。”商郁白又编了几句瞎话。
但这瞎话在祝晴空听来确实很可信。
他果然是嫌家里太吵闹了,宁愿待在车里也不愿意上楼。祝晴空心想,所以就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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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他。
“那我先上去了。”祝晴空裹紧大衣。
“嗯,去吧。”
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穿着不合体的大衣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商郁白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没想到,三十几个小时没睡好了,竟然还能因为一个吻和抚过胸口的掌心落魄成这样。
祝晴空回到家,看到微信群里朋友们发的零点跨年祝福,才发现零点已过。
【卖唱的】晴空宝贝呢!怎么不出来说话!
【打碟的】不会是商郁白在我们走后为难你了吧@修车的
【卖唱的】我去,商郁白不会这么阴险的吧!
【卖唱的】晴空,我的晴空宝贝,你说句话呀@修车的
......
一打开微信,就看到陈玥灵和路星野在群里发了99+的消息。
祝晴空、陈玥灵、林知乐和路星野在群里的备注名称分别是修车的、打碟的、算命的和卖唱的,而她们的群名叫高级技工学院。
【修车的】我在呢,刚刚睡着了。
祝晴空第一次对朋友们撒谎。刚刚停车场里的那个吻,绝对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卖唱的】那就好那就好。
【算命的】晴空终于现身了。
【打碟的】下次再聚会来我这里吧!
【卖唱的】好耶
【算命的】好
【修车的】OK
祝晴空又心不在焉地跟朋友们聊了几句,互相道了晚安,眼见过去半个小时了,商郁白还没回家。
她觉得困,但又睡不着,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的场景。
她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就坐在沙发上把商郁白大衣上粘着的亮片一个一个揪了下来,然后把大衣整整齐齐挂在门厅衣架上。
但是体力活还是没有办法让她不胡思乱想,她干脆拿了一本《液压与气动技术》,坐在客厅看了起来。
虽然上面都是些祝晴空烂熟于心的知识。
但是她希望帕斯卡原理和伯努利方程,可以暂时让她忘掉刚刚跟商郁白那个意外之吻。
还有她似乎听到的商郁白说的那句“我真喜欢你”。
他到底喜欢的是谁,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是,尽管刚刚商郁白因为亲错了人跟她道了歉,并且她也嘴上原谅了,但是心里还是别扭委屈。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回想,商郁白的脸还是在她眼前晃荡。
她让自己沉浸地阅读《液压与气动技术》。
但是她看到溢流阀,想起商郁白。
看到齿轮泵,想起商郁白。
看到液压缸,还是想起商郁白。
想起车里吻,想起他说喜欢,甚至想起他祝她往后的人生晴空万里。
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办法集中精力!
商郁白婚后去国外是真的去照顾白月光了吧!
商郁白刚刚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才会这么说的吧!
商郁白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呢?
如果他这次回来不去英国了,那她该怎么跟他相处?
商郁白,商郁白,商郁白。
祝晴空把《液压与气动技术》书一摔,又翻出一本《工程热力学》。
她翻开书,随便翻几页都是什么“熵增”“熵减”“等熵”。
烦死了!怎么哪里都有“熵”字啊!
祝晴空往沙发上一躺,把书敞着扣在脸上。
电梯传来声响。
是商郁白回来了。
7. 赛车工程师7
听到电梯的关门声,祝晴空迅速躺得乖乖的。
她不知道该跟商郁白说些什么,干脆假装睡着。
商郁白在挂衣服,羽绒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她心下又迟疑了起来:要不要装睡呢?
她想起刚刚自己在停车场装瘸的时候,商郁白直白地问她需不需要抱她上电梯。
她现在装睡,万一商郁白见她睡在沙发上,真好心地把她抱到床上怎么办。
更何况,是在刚刚他吻了她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不知道真被他抱在怀里的话,手脚该往哪里搭。
正纠结的时候,商郁白走到沙发前,弯腰捡起刚刚被祝晴空扔到地上的那本《液压与气动技术》,然后工工整整地摆在茶几上,又俯身把《工程热力学》从她脸上拿起来。
“还没睡呢。”商郁白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得很,就像是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只是祝晴空睡懵了做了个梦一样。
“没......”祝晴空说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回房间早点休息吧,太晚了。”商郁白说着。
“嗯......你也......早点休息。”祝晴空也客气地回应他,但思绪还是很混乱。
她站起来,走向二楼楼梯口,路过商郁白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他这是要有意识地跟自己保持距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
太好了吧!祝晴空在心里宽慰自己。
她正不知道该如何跟商郁白相处,但如果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感,像是室友一样的和平相处,那于她来说,倒也不必耗费心力去纠结和维持什么。
刚刚布置在客厅里的气球被移到了祝晴空的房间,它们浮动在空中,而祝晴空躺在床上,看着这些五彩缤纷的卡通人物。
商郁白却仍在她脑海里盘旋。一股压抑了一年的委屈正在内心深处翻涌。
这种别扭的感觉让她差一点就以为自己是因为喜欢商郁白。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真正让她难受的原因是什么。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干脆起床,从床头柜上的一个精致的铁盒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窗边那个上锁的抽屉。
抽屉里,摆着一沓厚厚的合约。
那是商郁白的母亲,商氏坤元集团现任CEO,素有铁娘子之称的宋蕾宁带着律师团队跟她一条一条核对过的“卖身契”。
《婚前财产公证及债务隔离协议书》,这是确保她家破产留下的余震不会波及到商家。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保密承诺书》,这是确保她对外对这段婚姻的真相守口如瓶。
《特定期限婚姻关系解除预案(两年期)》,这是她的婚姻倒计时,白纸黑字给祝晴空和商郁白的这段婚姻划定了期限,甚至连离婚后的公关稿都已提前拟定好。
《专项资金赠与协议》,这是她这两年青春的明码标价,价值八千万的专项资金,但只能用于偿还他父亲留下的债务。
当时,宋蕾宁甚至还拿出了一份竞业协议,连她的职业规划都要受到商家的限制。但祝晴空据理力争,宋蕾宁最终作罢。
祝晴空曾以为,自己毕业后第一次签合同,会是因为进入车队当工程师,签劳动合同。
真没想到,第一次在乙方那一栏写自己的名字竟然是因为结婚。更讽刺的是,签订婚姻合同的那天,正好是飓风车队工程师招募考试的日子。
祝晴空就这么错过了去年的机会,只得再等一年。
祝晴空在每一份合同上需要签字的地方都一一郑重写下她的名字,并按下手印,离开的时候,宋蕾宁温和地告诫她:“祝小姐,切记,不要贪恋不属于你的东西,那是贪婪之罪。”
宋蕾宁虽然因为作风强硬被称为铁娘子,但她本人却给人一种柔和平静的感觉,无论什么话在她嘴里说出来,都是温和却有力。
祝晴空抬眼对上宋蕾宁的那双异瞳,她的右眼是湛蓝色,左眼的蓝色中却又带着一丝灰调,显得神秘而又深邃。
而在宋蕾宁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巴洛克风格金边装饰的画框,繁复华丽的画框衬托着简洁而神圣的文字:
GODSAVEEVERYONE
宋蕾宁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这件事情,她早有耳闻。
祝晴空签完合同的当天下午,八千万的救急款就打到了她的卡上,那时候,她甚至都还没跟商郁白领结婚证。
宋蕾宁,果然是雷厉风行。
人家都说,宋蕾宁,坤元集团的铁娘子绝对不会签亏本的合同。
宋蕾宁既然愿意给她签这个联姻合同,那说明这段联姻能带给宋蕾宁甚至是商郁白的的价值,远大于八千万。
尽管她现在还未能完全了解宋蕾宁跟自己签订这份合同的目的,但听说是跟商鸿图,也就是商郁白的爷爷的财产分配有关。可能是小家多一口人,能多分一些份额。
那这就说明,她是有平等对谈的资格的。
但是祝晴空翻看着一页页的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以一种不平等的方式规定着她的义务,甚至比最苛刻的劳务合同还要严格。
而每一份合同的最后,都有着“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的字样。
刚跟商郁白领完证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地想着要做一个合格的乙方,但没想到当天傍晚发生的一件事情,让她真正意识到,这种不等平的关系带给她的无处宣泄的委屈的伤害,是超出她的预想的。
那是在宋蕾宁的澜山别墅的花园里,刚在角落给妈妈打完电话的祝晴空,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赶紧躲在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干后,想等着来人离开后再走。
但是来人在梧桐树前驻足交谈。
是宋蕾宁和商郁白。
“你这次去英国,一定要照顾好随云。”宋蕾宁嘱咐。
“嗯,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商郁白的声音响起。
祝晴空那时并不知道宋蕾宁提到的名字是谁,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这个带着早春微微寒意的花园里。
“给不了随云该有的身份,我们都有罪。”
“你要好好去弥补她,去爱护她。”
“随云的事,别让祝晴空知道。”
说完这些,他们又谈论了一些公司的事务。
祝晴空在梧桐树后沉默了好久。
她就算心胸再宽广也不可能不乱想。所以她拆卸商郁白的豪车,开他的迈巴赫跑网约车,甚至在家里开party,这是一种近乎幼稚的较劲,是对她受到的委屈的宣泄。
但这样暗暗的较劲并不能让她真正解开心结,反倒会让她觉得内疚,因为签下的那些合同就注定了她跟商郁白处在一个不平等的位置。
她是合同上的乙方,是婚姻关系里的下位者,但是乙方和下位者就没有尊严和底线吗?
即使只是契约,那也要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商郁白可以有他自己的私生活,甚至可以有喜欢的人,但是她介意他在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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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基础上,把她当成别人,还亲了她。
好委屈!真的好委屈!
一颗晶莹圆润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在合同上,洇湿了她按下的红色的手印。
她甚至都不去细想商郁白是否知道这四份合同的存在,因为这不重要。这份合同保障的是商家的利益,而商郁白也是商家的人。
祝晴空屏住眼泪,她告诉自己,不能沉浸在委屈和伤心中。她也知道,解决这样的现状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自己放置在更广阔的天地中。
比如,先找一份工作。她打开手机的倒数计时软件,今天是元旦,而飓风车队工程师招募考试是在三月一号,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她就有机会签署真正的第一份属于自己的劳动合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这段婚姻,既然签了合同,那应当按照合同,把商郁白的太太当成一个岗位,扮演好豪门太太和儿媳妇的角色。
既然是工作,就不应该掺杂私人情绪。至于商郁白心里装着谁,那是老板的私事。
最重要的是,既然是合同,那总有合同到期的一天,也不过是再熬个一年多的时间。等到她“离职”的那天,她依然是自由的,也依然会有属于她的真正的晴空万里。
她把合同放回到抽屉里,上了锁,擦干眼泪,准备睡醒后开启新的一年。
祝晴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她洗漱之后下楼,看到商郁白正蹲在开放式厨房的烤箱旁,在把一碗吃的端出来。
见祝晴空下来,他站起身,把汤盘放在一旁的大理石餐桌上,对着她打了个招呼:“起床了啊。”
祝晴空看到盘子里的番茄牛腩,有些意外商郁白还有这手艺,不过他怎么用烤箱做饭啊。
“饿了吧,趁热吃,我刚把饭热好。”
“这是你做的?”祝晴空接过商郁白递给她的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这是我亲手......点的外卖。”商郁白倒是诚实,“外面天冷,外卖送到有点凉了,我热了一下。”
“你用烤箱热饭?”
“对啊。”商郁白说着,坐下跟她一起吃早午餐。
“你还挺......有创意的。”
“我在英国老用烤箱做饭,你不也英国留学的吗?你那时候怎么做饭?”商郁白跟她闲聊。
“我......”祝晴空好像对吃一直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尤其是当她在英国也是潜心学习机械工程的时候,每次忙起来甚至都忘了要吃饭这回事。
“我一般都是超市买三明治。”祝晴空说。
“三明治?”商郁白看着她,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想要多听她说一些关于她的事情:“你在英国呆了四年,天天只吃三明治?受得了吗?”
“还好,超市有十几种口味的三明治,我偶尔也点中餐外卖。”
真可怜,商郁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后在家,我天天亲手......给你点外卖。”
祝晴空一顿,笑了笑。
商郁白见到她若隐若现的梨涡,心里也真的放松了下来。他虽然装得松弛,但看不到她的笑心就一直悬着。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商郁白说着,从一旁柜子上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放在祝晴空面前。
盒子是玫红色的,装饰着粉白相交缎带系成的蝴蝶结。
“这是......?”
“打开看看。”商郁白把盒子又往她跟前推了推。
8. 赛车工程师8
祝晴空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礼盒。
商郁白沉甸甸的背包里放的......竟然是给她的礼物吗?
见祝晴空没有立刻拆礼物,商郁白说道:“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其实是生日礼物,但是说生日礼物就显得太刻意了。
夜里那个意外之吻,祝晴空泛红着眼眶生气的样子,在他脑海里盘桓了一整晚。
她有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商郁白做得不够好。
他在领证第二天就突然离开;又自以为能给她惊喜突然回国,打乱了她的元旦计划;还在午夜的停车场莫名其妙地亲了她......
这一切都发生在未曾让她感受到他蓄谋已久的爱意之前。
而他是绝不能在她感受到爱之前跟她表明心意的,因为一旦她不喜欢他或者是直接拒绝她,他和祝晴空可就连夫妻都做不成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同一个屋檐下该怎么一起生活啊!
不过还好,他和祝晴空的婚姻生活只过去了不到286天,他还有余生的时间可以让她感受到他的爱,以细水长流的方式。
祝晴空并不知道商郁白此刻的心思,只是在想为什么他会送自己礼物,而且这个礼物是从他的背包里拿出来的,那就是说他回国前就准备好了。
“拆开看看。”商郁白期待她看到这份特别的礼物之后欣喜的样子,他觉得她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
“哦。”祝晴空捏住蝴蝶结的两端,轻轻一拽,缠绕在盒子上的缎带便松开了,顺着盒子滑落在桌面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盒子盖,祝晴空的瞳孔放大。
“啊!怎么会是......”
盒子盖缓缓抬起,一辆金色的法拉利F2002模型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祝晴空以工程师那双敏锐的眼睛判断,这辆缩小版法拉利的长宽高大概在15、6、3左右,单位是厘米,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这是......”祝晴空甚至忘记把盒子盖放到一旁,她看看盒子里的法拉利,又看看商郁白。
“拿出来看看,喜欢吗?”商郁白说道。
祝晴空把盒子盖放到桌边,本想着小心翼翼地捧出金色的法拉利,却低估了这辆模型车的重量,拿起来的时候差点晃到手腕,但一双大手托住了她的手。
商郁白的掌心比她的手要凉,但是又有些汗津津的,托住她的手的时候有些微微发抖。
“你有腱鞘炎,手腕不方便。”商郁白说。
“没事没事,我腱鞘炎今天突然好了。”祝晴空抬抬胳膊,让手背离开了他的手掌,对着他摆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以显示自己凭空捏造的腱鞘炎是真的好了。
“那好。”商郁白又坐了回去。
祝晴空把金色的法拉利捧在手里。她原以为这模型是镀金的,但这沉甸甸的重量坠在手里,这礼物竟然是纯金的吗?
祝晴空低头认真欣赏。
模型跟实物是一比一复刻的,车身有着独属于法拉利的跃马车标浮雕。
谁说法拉利一定得是红色,金色的......也很迷人。
祝晴空在手里掂了一下,又凭借工程师对重量的感知判断,这纯金法拉利少说也有六七斤重。
她迅速从大脑中按照现在的金价折算了一下价格......这纯金模型的价格已经可以买一辆真正的法拉利了。
这也......太贵重了。祝晴空把这件珍贵的礼物放在桌面上,难掩眼中的喜爱,心里却在想无功不受禄。
看到祝晴空眼中的喜爱,商郁白也欣然。他当初定制这个礼物的时候,还在想,直接送黄金会不会太土太俗太直白,不够讲究,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样比黄金更永恒不变和无坚不摧的东西。
法拉利车队早已不是以前的法拉利车队了,但黄金法拉利永远都是黄金法拉利,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
祝晴空觉得商郁白大概率是怀着补偿心理送她这个礼物的。她很喜欢,也不想让送礼物的人心意落空。
但她又下定决心,她不会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因为她目前还没有能力回赠一个同等价值的礼物。
“商郁白,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祝晴空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餐厅的玻璃展柜前,打开柜门。
这是祝晴空第一次仔细地去观察商郁白的展柜,或者说,祝晴空平时很少会来餐厅,吃外卖也都是窝在茶几附近。
柜子里放着商郁白的一些珍藏物件:C罗、哈兰德、德布劳内、姆巴佩等一众球星签名的足球;有曼城三冠王纪念钻石手表;还有曼城2022-2023赛季英超冠军奖杯的1:1复刻金杯,底座镶嵌八颗蓝宝石,代表着这支球队曾八次拿下英超冠军。但也有几个不知其背后的典故的小型青铜器和瓷器,在一系列足球相关的收藏里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显而易见,商郁白喜欢足球,最喜欢的球队是曼城。
祝晴空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也被当时的同学拉着去曼彻斯特的伊蒂哈德球场看过曼城的比赛,但她不是个足球迷,对曼城的唯一印象就是这支球队的应援色是蓝色。
这支球队还有个同城对家,叫曼联,应援色是跟法拉利一样的红色。
第五层架子上正好有一个空位,就像是早已在等待这辆黄金法拉利归位一般。
祝晴空郑重地把手中的礼物摆了上去。
“我把它放在这里,因为我想每天都能看到它。”祝晴空说着,心想把黄金法拉利放在商郁白的展柜里,那这东西就还是商郁白的,她离婚的时候也不会带走。
毕竟,正如宋蕾宁在跟她签订契约之后的告诫所言,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贪婪之罪。
商郁白一怔,起初他还以为祝晴空不会坦然接受他的礼物,甚至在送礼物之前已经打好腹稿,如果她拒绝或者询问他送礼物的目的,他该如何回应。
但看到祝晴空把黄金法拉利摆到了他的展柜里,他想他是懂得了她的用意。
她接受了他的心意,但是不是以直接收下这份礼物的形式。
“祝晴空。”他忍不住喊她的名字,“我们立个约定怎么样?”
“什么约定?”祝晴空回问。
商郁白深呼吸,缓缓说道:“之前发生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好不好?”
“好。”祝晴空应着。
新的一年,就让旧的一切都停在过去吧!
商郁白起身,拿起那瓶贴有法文自由万岁标签的红酒,拔出木塞,在两个高脚杯里分别到了一点点酒,把少的那一杯递给祝晴空。
“那,干杯为定。”商郁白举起酒杯。
“干杯为定。”祝晴空也举起酒杯。
随着高脚杯清脆的碰撞声,红色的液体在酒杯荡漾起涟漪。
“干了这杯酒,我们以后就是好......”祝晴空本想着在喝下这杯酒之前说句祝酒辞助助兴,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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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
“好什么?”商郁白原本抬起的手腕也放了下来。
“好......”祝晴空思索着。
好朋友?不行不行,陈玥灵、林知乐和路星野那样的才算是朋友。
好夫妻?这听起来好像是在反讽。
好兄弟?商郁白要是听到了不会用红酒泼她吧。
“好好过日子。”商郁白突然补了一句。
祝晴空笑了,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过这顿早午饭合一的饭,祝晴空原本打算学会儿习,却听到商郁白说:“咱们晚上去澜山吃饭。”
澜山是商郁白母亲宋蕾宁所居住的小区。
商郁白昨天晚上没有告诉她,是怕她提前知道了今天还要起个大早准备,原本也是想等她睡到自然醒再跟她说。
“哎?去澜山?元旦不去爷爷家吃饭吗?”祝晴空问道。
“咱家习惯是元旦小辈儿单独聚,过年再一起。”商郁白解释。
“这样,我准备一下。”既然商郁白回国了,那么元旦去澜山跟他母亲一起吃饭也是理所应当的,祝晴空倒是也不排斥。她上了楼换上了一身青绒色羊绒卫衣裤。
祝晴空下楼的时候,商郁白坐在沙发上,只穿着半袖衫和休闲裤,看到她穿着一身羊绒,摇了摇头:“别穿太厚,澜山那边地暖开得足,穿多了特热。”
祝晴空刚要去换衣服,又听到身后商郁白悠悠地说:“毕竟,她老人家怕冷。”
......
商郁白在这瞎说什么呢?虽然祝晴空只见过宋蕾宁三面,但她清楚地记得,宋蕾宁步态轻盈,神采奕奕,比年轻人看起来都要有活力。但凡见过她的人都无法把她跟老这个字联系在一起!
“哪有,她才不是老人家!”祝晴空忍不住反驳。
商郁白摊手,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继续提醒她:“换身衣服,听我的。”
祝晴空听劝,她也怕穿多了热,最终换了条牛仔裤加纯棉针织衫,外面则是裹了件白色及膝的厚鹅绒服,背了个蓝色香奈儿小包包。
包包是淡淡的蓝色,倒有点像曼城的应援色。
这是她的妈妈纪漱莹昨天卡着点叫闪送给她送的生日礼物。
新年第一天,背上妈妈送的包,她祝晴空就是全北京最有勇气面对生活的人!
在停车场要上车的时候,祝晴空看到商郁白径直走到副驾一侧,拉开车门。她就也直接走到驾驶座那一边,正准备拉车门的时候,商郁白叫住了她。
“今儿我开车。你来这边儿。”
祝晴空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给她把车门拉开呢。她哒哒地跑过去,对着商郁白甜甜一笑,以示感谢。
商郁白开着车,祝晴空坐在副驾上。
她想起刚刚商郁白说的话,发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京腔挺重的,但是在说有些话,比如叫她的名字的时候,跟她许下约定的时候,跟她道歉的时候,普通话又很标准。
薛定谔的猫,商郁白的京腔。祝晴空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而此刻,商郁白用余光看到祝晴空手上竟然戴了婚戒,嘴角也难压笑意。
车里的电台播放着刘德华那首在各大超市里经久不衰的新年祝福:“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只是迈巴赫的车载音响比超市里的音质要好多了,就仿佛刘德华举着麦在耳边亲自送祝福一样。
伴随着刘德华的声声祝福,车子驶进了澜山别墅区。
9. 铁娘子与赛车手1
不同于商郁白居住的山水别墅区那种极简的现代主义风格,澜山别墅区采用的是传统的欧式红砖建筑。
整片别墅区绕山而建,红砖黑瓦的欧式建筑错落有致地隐匿在山林中。
因为地广建筑稀少,这里并未像山水别墅那样进行人车分流,或者说,设计师默认了住在这里的人,出入都有豪车代步,无需步行。
夜里轻盈的雪花化作厚重的银装,覆盖在屋顶上,柏油马路却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在傍晚时分,山路寂静无声,只有汽车引擎低沉的声音缓缓流过。
这两片风格迥异的顶级楼盘,皆是商氏坤元集团所开发。
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正是宋蕾宁,澜山别墅的红砖黑瓦,完全是设计师按照她遥远的记忆中的法国小镇的模样复刻的。
但这典雅精致的外观并不是这两片别墅区最值得称道的地方,最让人惊叹的是每一栋别墅的全屋智能化系统,融合了最先进的人脸识别和人工智能技术,最大程度上方便居住者的生活。
而这套智能化系统的设计者,也是宋蕾宁。
正是凭借这一得意之作,宋蕾宁,在自己丈夫去世后,在董事长商鸿图还有两个亲生儿子的前提下,仍被商老爷子钦点,成为了商氏坤元集团的CEO,又因作风强硬被人称为铁娘子。
她也不负所望地帮助集团完成了从传统地产开发商到智能化、自动化巨头的华丽转身。
在这个地产行业日薄西山的时代,早已完成赛道切换的坤元集团,依旧屹立不倒。
迈巴赫最终停在了一扇高耸的黑色雕花铁门前。
门禁系统精准地识别到商郁白的车牌号,闪过一道绿光,铁门自动开启。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内,透过车窗,祝晴空看到一排排法国梧桐的枝桠上结着白霜,透着一种萧瑟之感。
她的目光穿过白色的枯枝,远远定格在了花园深处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上。
即使时隔数月,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棵树。
那棵树是她这段契约婚姻最委屈的一刻的见证者。
无论是那个陌生的名字,还是那句“别让祝晴空知道”,都让她满腹委屈。
但是这一切,在昨晚,都随着她无声的泪水,随着她对自己的宽慰,被她留在了去年。昨晚的辗转反侧间,与其说她是想开了,不如说她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现状。
现在,看着那棵伫立在寒风中的梧桐树,祝晴空的心里平静而自洽。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并且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反正这份契约婚姻的期限只剩下一年多了,到时候,她就潇洒离婚走人。
想到不久后触手可及的自由,祝晴空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商郁白瞥见她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她内心所想,也不由得为她开心。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愉悦。祝晴空又看到,花园里中央的喷泉却依旧喷涌着清澈的水源,水花像是永恒绽放的烟花,托举着一个提着灯盏的天使雕像。
“喷泉竟然没结冰。”祝晴空感叹。
“这底下有恒温系统,终年不冻。”商郁白说着,车前的车库大门也自动开启。
车库的空间很大,但是跟商郁白停满豪车的车库全然不同,空荡的空间只在右侧停着一辆黑色沃尔沃,而在角落里,还停着一辆红色的山地自行车。
“到了。”商郁白说。
祝晴空下了车,跟着商郁白从车库的偏门进了门厅。
刚一开门,一股热气推开严寒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温暖得像是夏天,天寒地冻的冬天被隔绝在了一墙之外。
祝晴空心想,得亏听了商郁白的建议,换了薄一点的衣服。
“郁白和晴空回来了。”家里的保姆程敏阿姨听到开门声,赶紧小跑着赶到门厅,迎了上来,接过商郁白和祝晴空的外套,取了衣撑,一一展平挂好,再把衣撑挂在门厅的壁挂式雕花樱桃木衣架上,又招呼着二人换下鞋子。
宋蕾宁都是让保姆、司机对家里人直呼其名,她觉得什么老爷、太太、少爷、少奶奶的称呼都是封建糟粕,她听不惯这些。但是在佣人们的坚持下,她默许了佣人们喊她“宋总”。
商郁白打小学习能力就强,所以也喜欢跟着一起叫宋蕾宁“宋总”。
“程阿姨元旦好啊,新年发财。”商郁白说。
“真发财了。”程敏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眉间的喜悦,悄悄地说:“元旦在这里值班,宋总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红包。”
程敏边说边用手指比出厚厚一沓。
“哟,宋总真大气。”商郁白阴阳怪气的,但程敏这个年纪的人也听不出来,她也不懂什么网络梗,以为商郁白就是单纯的称赞自己的母亲。
“那是,谁能有宋总大气,宋总最大气了。咱们在这儿干活,都沾宋总的光了。”程敏一边附和,一边打量着商郁白:“哎哟,这么久没见了,郁白都瘦了。”
“去英国出差了八九个月,那边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商郁白说。
“那一会儿晚饭多吃点,我做了你爱吃的粉蒸排骨。”程敏不愧是在家里干了十几年的人,跟商郁白寒暄也不忘记照顾到旁边的祝晴空,“晴空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我记得年初你俩是吃过饭之后过来的。这次啊,好好尝尝我做的饭。”
“好呀。”祝晴空乖巧地回答。
“宋总还特地嘱咐我做了一道川菜,一会儿你尝尝看看地道不地道。”程敏接着说。
祝晴空有些意外,她不意外宋蕾宁知道她的祖籍是四川乐山的,但她没想到宋蕾宁会叮嘱阿姨特地做她的家乡菜。
“那我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程阿姨的手艺。”祝晴空听到刚刚商郁白喊“程阿姨”,就也跟着这么叫,听得程敏又喜上眉梢。
三人说着往大厅走,路过连廊的时候,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正坐在落地玻璃窗前,捧着一本书读得入神,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声音。
“青禾,快来跟郁白和晴空问新年好。”程敏走过去,拍了拍于青禾的肩膀,突如其来的招呼吓得于青禾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的书啪得一声掉到了地上。
祝晴空见她那副紧张的样子,急忙弯腰把书捡起来,那本书是安妮埃尔诺的《空衣橱》。她把书递给于青禾,于青禾感激地看着她,小声道了句谢谢。
“我女儿,青禾。”程阿姨说着,指着祝晴空和商郁白给女儿介绍:“这是郁白,宋总的儿子;这是晴空,宋总的儿媳妇。”
于青禾对着眼前的两个人点点头,却始终未掷一词。
祝晴空见她虽因害羞而不言不语,但眼神却坚定自洽。
见于青禾不说话,程敏解释道:“这孩子就是太内向了。”
“内向好,要是商天骄也能稍微内向一点点就好了。”商郁白说。
祝晴空知道,商天骄是商郁白的妹妹,但是还没见过。上次她跟商郁白领完证来这里拜会,正赶上商天骄不在家。
“各有各的好。”程敏说着,带着祝晴空和商郁白继续往大厅走。
“听我妈说过,青禾是去年夏天刚考上北大吧。”商郁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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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程敏不好意思但又有些骄傲地笑笑:“害,说这个干啥啊。”
“学的什么专业。”商郁白又问。
“学数学的。”程阿姨说完,顿了顿,接着说:“宋总怕我元旦自己在这闷得慌,正好青禾也来北京了,就让叫着青禾来陪我。哦,也想着今年让青禾给天骄补补课,天骄快中考了嘛。”
说起天骄,商郁白的语气更加阴阳怪气了:“哎哟,那宋总不得再给青禾一笔精神损失费啊。我这个妹妹,天生就是个大闹天宫的料,还有人能给她补得了课。”
程敏赶紧打圆场:“天骄是个好孩子,就是得有耐心教她。”
商郁白转头问祝晴空:“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商天骄呢?”
“没见过。”祝晴空摇摇头,但听商郁白和程阿姨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期待见见商天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嗯。”商郁白点点头,“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好见的。”
祝晴空:“......”
程敏又接着打圆场:“你别看郁白这么说,他最疼天骄了,天骄也最听他的话。”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走廊,走进大厅。
“说了这么久了,商天骄人呢?”商郁白问,平日里商天骄肯定在院子里或者大厅里闹腾呢。
程敏面露难色:“一会儿你问宋总吧。”
商郁白一听,立刻懂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语气都兴奋了起来:“怎么,俩人吵架了?”
程敏不置可否。
“你俩先去坐,我得去厨房里看看了。”程敏说完,就留下商郁白和祝晴空两人站在挑高的大厅中央。
程敏一走,大厅里安静得过分。
大厅内的布置素雅净白,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屋顶吊灯绰约的轮廓,映出一片柔光。
大厅的一侧,是大理石雕花扶手的楼梯,每一阶台阶的扶手立柱都镌刻着天使浮雕,由上及下,姿态各异。
祝晴空虽然没有去过大厅的二楼,但是上次来宋蕾宁的别墅的时候,她是从大门进的,站在门口仰头,就看到二楼宽阔的长廊的墙面上,挂着十几张拉斐尔的圣母像,虽然是仿制版本,但也都出自中外名家之手。
“进去吧,别在门口待着了。”商郁白刚要叫着祝晴空去客厅,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二层传下来。
祝晴空跟着商郁白走到楼梯口,看到宋蕾宁正面对着二人,静静伫立在楼梯的拐角处,身后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圣母像,是拉斐尔的《大公爵圣母》。
画作的背景是幽谧深邃的黑色,但在圣洁典雅的墙面上却不显突兀,而是和谐地跟白墙融为一体。
宋蕾宁穿着一身松驰的青绒色羊绒套装,未施一丝粉黛,未佩戴一件首饰,天然蓬松卷曲的头发微微挽起,在柔和的室内光线下,一时竟让人恍神,分不清画与真人。
她的身影正好覆盖着原画中的圣母的下半身,只露着圣母低垂的眉眼,表情肃穆却忧郁。
“晴空和郁白来了。”
宋蕾宁开口说着,一步一阶继续走下楼梯,宛若从画中踏着阶梯款款而来一般,她脚下沉重的大理石台阶、也像是随着她轻盈的步态变得翩若游云。
身后的画作逐渐显露圣母的全貌,身着红衣青衫的圣母怀抱着表情沉静的圣婴,静谧而又神圣。
圣母垂目凝视着圣婴,宋蕾宁那双浅蓝色的异瞳把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她走到祝晴空和商郁白跟前,眼底不见波澜,声音却沉静柔和:“新的一年,愿主赐福于你们。”
10. 铁娘子与赛车手2
祝晴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新年祝福,她虽然许愿的时候喜欢带上各路神仙,但是本身是一个无神论者。
无神论者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见佛拜佛,见神敬神,可以向一切神佛祈求保佑。
可是,一个无神论者,怎样回应一个基督徒的新年祝福,才算是得体呢?
祝晴空搜索着大脑中仅有的关于圣经的知识,想找到一个世俗但又给对方以尊重的祝福。最终她想到了最得体的回应:“谢谢您。也祝您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宋蕾宁握了握祝晴空的手,又握住商郁白的手。
商郁白看到宋蕾宁穿着一身羊绒,觉得她手心发烫,半开玩笑道:“宋总,穿这么多,不热吗?”
祝晴空:“......”
她看着宋蕾宁的衣服,想到她原本要穿的衣服跟她的这身颜色材质都相仿,只是她的那身偏运动风格,而宋蕾宁的这身更加松弛端庄。
但不管穿什么风格,在这地暖开的这么足的屋子里,祝晴空也好奇,不热吗?
宋蕾宁看了眼商郁白的短袖,说道:“不比你们年轻人了。”
商郁白别有用意地跟祝晴空对视了一眼,仿佛在说看我说的没错吧,上了岁数的人就是怕冷。
三人说着话,穿过大厅走进客厅。
房子内部的布置,跟外面宽阔空旷圣洁的风格截然相反,带着一种世俗的温馨。
家具都是暖色调的黑樱桃木,客厅和餐厅联通着,站在客厅隐约可以透过磨砂玻璃门看到厨房里程敏忙碌的身影。
方形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餐具,虽然晚餐还没上桌。斜对着餐桌的,是通往二楼卧室的旋转楼梯,实木的扶手在暖光下莹润温和。
整间内室,空间充足但却不空旷。
祝晴空和商郁白随着宋蕾宁坐在沙发上。
“英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宋蕾宁问。
宋蕾宁询问商郁白出差的事,倒也不避着祝晴空。祝晴空心想,可见这些事情也算不上是私密,不像是她在花园里无意间偷听到的那件事情一样,需要避人耳目。想到那件事,她的心里还是泛起微微波澜,但是商郁白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笑出了声。
“英国啊......”商郁白有些为难,“曼城这赛季踢得太差了。”
祝晴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商郁白不愧是曼城球迷。
但见宋蕾宁并不欣赏商郁白的冷幽默,她捂住嘴,安静地端坐着。
“合着你这大半年在英国,除了看球也没干别的。”宋蕾宁回怼。
“那几个供应商都谈得差不多了。但是公司新技术这个项目,要想看到成效,还得两三年吧。”商郁白真说起工作来,正襟危坐的样子,祝晴空也是第一次见。
“两三年啊......”宋蕾宁揉了揉太阳穴,“两三年太久了。”
“新技术从研发到落地需要时间。”商郁白说。
“明年我就要退休了。”宋蕾宁说道。
商郁白沉默。
“你知道吗,援元下半年刚刚在德国搞定了一个大项目。”宋蕾宁接着说。
祝晴空正好奇援元是谁,就看到商郁白朝自己歪了歪头,说道:“商援元是我二叔家的女儿。”
哦?祝晴空凝神,整理着自己刚刚听到的信息:宋蕾宁快要退休,商郁白手头的新项目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见到成效,但是商郁白二叔家的女儿下半年刚搞定了一个大项目。
这是什么继承者之战吗?只是,宋蕾宁和商郁白完全不介意她在一旁听着,她索性也就大大方方听了下去。
“是跟菲舍尔家族的合作?”商郁白问。
“是。”宋蕾宁点点头,接着说:“菲舍尔家族是欧洲最有影响力的老钱家族和智能传感器供应商。现任总裁马克菲舍尔眼高于顶,援元能拿下合作,了不起。”
“以商援元的眼光、能力和手段,倒是也不意外。”祝晴空见偶尔喜欢阴阳怪气的商郁白谈起商援元,竟然是真心的欣赏和称赞,并无半分反讽。
“不过,老爷子知道了之后,在董事会上盛赞她,但是私底下却发了一通火。”
听到宋蕾宁这么说,商郁白不由得往她跟前凑了凑。祝晴空也好奇,也跟着坐过去了一点。
“她为了谈项目,约菲舍尔先生的独子,也是中国市场的负责人,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了。”宋蕾宁说道。
“滑雪!?”商郁白惊叹,“那她胆子还真够大的,怪不得爷爷生气。”
祝晴空不解,不就是滑雪吗?为什么说滑雪就是胆子大,为什么爷爷会生气。
商郁白似乎有读心术,又凑过去跟祝晴空解释:“商家的小辈儿不允许玩儿任何危险系数高的运动,什么跳伞、蹦极、极限登山潜水都不行。”
原来是这样,这是怕小辈儿有人身危险。
“那赛车行不行?”祝晴空问。
“专业、正规的比赛是可以的,但是,把大马路当赛车道乱飙车不行。”商郁白说。
祝晴空:“哎,滑雪确实比赛车危险。”
这几乎是每一个法拉利车迷的共识。
“确实,滑雪之前是不禁止的,但是自从舒马赫滑雪出意外......”商郁白说了一半,没有接着说下去。他想到祝晴空最喜欢的车队就是法拉利,而车王舒马赫的意外事故对于法拉利车迷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哎......滑雪......”祝晴空喃喃。
“不过,老爷子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宋蕾宁接着说,“商援元现在只要不出差,每天晚上都会去陪老爷子吃饭和散步。”
“这不挺好,老爷子也有个说话的人,省得老人家孤单。”商郁白假装没听懂宋蕾宁的弦外之音。
“你应该多向她学习。”宋蕾宁接着敲打商郁白。
“您说得太对了。”
祝晴空听出来了,商郁白这句是阴阳。她突然发现,每当商郁白阴阳怪气说的话时候,京腔就格外重。
“我在英国出差的时候,就应该向商援元学习。每天开完会,坐十个小时飞机回国陪爷爷吃晚饭。”
宋蕾宁虽面目不见悲喜,但却叹了口气。
商郁白又正经了起来:“我觉得,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其他事情不必过分担忧。爷爷肯定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宋蕾宁说道:“援元虽然是坤元的副总,但却是市场与物流部的实权负责人,而且她负责的项目都是短期内就能看到巨大利润的。虽然爷爷给你的级别是总经理,但是你手头的战略和科技部确实最需要时间。更何况,项目的落地也要受到市场部的牵制。明年我退休之后,集团CEO的位置......”
“这才今年第一天,先别想明年的事了。”商郁白打断了她,但见她眼底的忧虑,温声宽慰:“‘每个人要照着自己所领受的恩赐来彼此服事’,不是吗?”
“但是祈求,才能得到;寻找,才能寻见。凡事都要主动。”宋蕾宁也用《圣经》里的话来回应商郁白。
商郁白为了能在关键时刻跟宋蕾宁辩论,小时候就把一整个《圣经》背了下来,偶尔有时候也倒是能辩得赢宋蕾宁,但是他对于《圣经》精髓的领悟,远不如他虔诚的基督徒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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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
两人对坐,沉默了一会儿,不再谈论公事。
她站起身,问到:“你们饿了吗?我叫程敏开饭。”
祝晴空正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正听八卦听得起劲的她,听到话题突然转到吃饭上来,不免有些失落。
商郁白离开的这段时间,她跟商家并无任何交集,像个局外人一样置身于商家的这些暗流涌动之外,甚至连商郁白这个人都不甚了解。
今天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爱看豪门斗争的电视剧了,那些电视剧里演的勾心斗角,比起现实来,还是太保守了。
但在觉得有趣之余,祝晴空看到商郁白那张素来冷峻、但现在却舒展笑颜的脸,内心竟然泛起一丝的隐忧。
要应付这么多的事情,他......也很累吧......
正想着,商郁白的大声回应宋蕾宁,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问一个刚从英国回来的人饿不饿?我都饿了好几个月了!刚刚程阿姨说做了粉蒸排骨,我一会儿得多吃两块。”
他说完,转过头,问祝晴空:“你饿不饿?”
祝晴空附和道:“我也饿了。”
“嗯,那就准备吃饭。”
宋蕾宁说着,先一步走到厨房门口,推开门跟程敏说了几句话。
餐桌上只摆着三套餐具,宋蕾宁坚持要让程敏和女儿于青禾一起吃晚饭,程敏这才又去厨房拿了两套餐具摆在桌上。
一切就绪后,大家一起落了座。
宋蕾宁坐在桌首,祝晴空和商郁白背对着楼梯,坐在一侧。程敏和于青禾坐在对面。
“程敏在这个家里的时间很久了,是我们的家人了。”宋蕾宁说道。
晚饭有粉蒸排骨、清蒸鲈鱼、蟹黄豆腐、奶油蘑菇鸡、白灼菜心、西红柿鸡蛋炒虾仁,还有摆得离祝晴空最近的回锅肉。
祝晴空看到回锅肉,忍不住想到之前跟爸妈一起庆祝任何节日的时候,饭桌上都要有这道菜的。
宋蕾宁饭前低声祷告,但并不要求全桌人闭眼牵手。待她祷告完毕,晚饭就正式开始了。
“等等。”商郁白突然问道:“商天骄今儿不在家?”
宋蕾宁没有停下拿着筷子夹菜的动作,优雅地夹了块鸡肉放在盘中,语气稀松平常得就像是英国人谈论天气:“我们昨天闹了些分歧,她现在正把自己关在房间抗议呢。”
宋蕾宁向来不当着别人的面说孩子的不是,商郁白也没追问。
“你没告诉她我回来了?”
“她一直关着门。”宋蕾宁说着,招呼大家:“大家别拘着了,吃饭吧。”
“我去把她叫下来。”商郁白说着,侧身对着二楼楼梯口大喊:“商天骄!商天骄!下来吃饭!”
楼上依旧是鸦雀无声。
“商天骄?”商郁白又提高分贝喊了一声。
几秒钟的安静后。
“砰!”
门被狠狠推开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接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急促的就像是踏着密集的鼓点。
“商郁白,你回来啦!”
少女欢快的声音顺着楼梯蜿蜒而来,充满着无处安放的生命力。
祝晴空转身,看到二楼转角处闪过一道穿着荧光橙瑜伽裤的身影,还没等看清楚她的脸,就看到她极其熟练地一抬腿,竟然直接跨坐到了宽厚的楼梯扶手上!
商天骄双手往后一撑,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扶手两侧,身体往后一仰,沿着那道旋转的扶手顺流而下!
高高的马尾辫在空中扬起,她兴奋得喊着:
“杆位发车!我来啦!”
11. 铁娘子与赛车手3
滑行的速度比商天骄预想得要快很多,失控就在一瞬间。
她许久没玩过扶手滑梯这个游戏了,自从商郁白去国外出差,家里也没人陪她闹了。好不容易程阿姨的女儿于青禾周末来给她辅导功课,但她太太太太安静了,安静到商天骄这样的e人竟然对着她也i了起来。
所以,听到商郁白声音的她别提有多兴奋了,兴奋到想以最快的方式见到他,以至于忽略了一个问题:这几个月,她长高了许多,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高已经直逼一米七,从楼梯上滑下来的时候,重心没有以前那么稳了。
她轻盈的身体顺着楼梯猛冲下来,就像是驾驶着一辆冲刺的赛车,到达终点后,并没有稳稳停住,而是因为惯性,继续向着远处飞奔。
“啊啊啊啊啊啊!”商天骄尖叫着。
商郁白反应最快,迅速起身想要拦住她,却终究是慢了几秒。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商天骄从商郁白和祝晴空之间的空挡飞了过去,身体结结实实扑在了桌子上。
她的双手胡乱挥舞想要保持平衡,却把一旁的粉蒸排骨、蟹黄豆腐、奶油蘑菇鸡、白灼菜心、西红柿鸡蛋炒虾仁和回锅肉都一一扫到了地上。
伴随着清脆的乒乒乓乓的响声,盘子乱飞,汤汁四溅。
大家惊呼着往后侧身,但除了坐在桌首的宋蕾宁,其他人都无一幸免地被飞溅起的汤汁油渍波及到了。但所幸盘子掉到地上,没有伤到的人。
商天骄趴在桌子上,身下还压着那条清蒸鲈鱼,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宋蕾宁那双波澜不惊的蓝色眼睛。
宋蕾宁居高临下地站在桌前,毫无愠色地注视着这一片狼藉,但心里已经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主啊,宽恕这个孩子吧”。
炮火连天的战争之后,往往都是寂静无声的和平。
此刻,世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钟。
商郁白弯腰,从一地狼藉中捞起那个幸好没被弄脏的抽纸盒,从里面抽了几张纸巾,起身把纸巾递给祝晴空。
祝晴空误以为他要给她擦身上的污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拦截住他的手。
但看到他悬停在空中的手,才尴尬地发觉他只是把纸巾递给自己而已。
二人指尖相触。
祝晴空接过商郁白递过来的纸巾,胡乱在胸口的污渍处压了几下。
她看到商郁白的胸口也被溅上了一片奶油,就又从他手中的盒子里抽了两张纸,抬起头,故作镇定地递给他。
商郁白不知道眼前的人刚刚心里历经了怎样的小波澜,只是看着她递过来的纸,淡淡笑了笑。
她这是回礼吗?
商郁白接过纸巾,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里。
商天骄也没喊痛,一手扶着腰,从桌子上爬起来,脸上只有惊魂甫定的茫然,却毫无做错事情的心虚。
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手中还有一块刚刚在混乱中抓到的回锅肉,于是顺手放到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之后,对着目瞪口呆到不知道作何反应的程敏竖起大拇指:“哇,这个回锅肉真好吃!”
程敏赶紧上前去,握住商天骄的胳膊,关切地问道:“哎哟,摔疼了吧。”
“哎呀,没事,我好着呢。”商天骄语气坦然到就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商天骄吗!
少女就像是一只猛得跃上餐桌的猫,倒不是蓄意要制造混乱,只是那一跳太恣意妄为,不经意间便把满桌的锅碗瓢盆喷扫落了一地,在一片狼藉中,她却灵巧地从案发现场全身而退,仿佛这场灾难跟她无关。
祝晴空可算是见识到了。而且刚刚她就注意到了,商天骄穿着一件做旧深灰的巨大T恤,T恤背面印着红色的字母:VERSTAPPEN。字母下面是一个偌大的数字1。
这是F1现役顶尖车手维斯塔潘的名字和号码。
又想到商天骄刚刚大喊着“杆位发车”,看起来,她是个资深赛车迷。
商天骄朝着祝晴空走过来,原本印着红牛车队标志的衣服正面,此刻则是布满油污和食物残渣。
商天骄倒是毫不在意,笑着对祝晴空挥挥手:“嗨,我是商天骄,你就是我嫂子吧!”
“嗨,我是祝晴空。”
“抱一丝啊,初次见面,没吓到你吧。”商天骄说道。
“没事。”祝晴空虽然真的被吓了一跳,但更关心商天骄有没有摔疼:“你没事吧。”
“没事的!我磕磕碰碰习惯了。”
说话的功夫,程敏已经要去厨房拿扫帚收拾一下这一地狼藉了,却听到宋蕾宁说道:“先别收拾。”
然后宋蕾宁对着商天骄说道:“天骄,过来。”
“哦。”商天骄垂下头,跟在宋蕾宁身后上了楼,上了几个台阶后,还不忘转头对着商郁白眨眨眼。
见宋蕾宁上了楼,程敏又想着去打扫,又被商郁白拦住了。
十几分钟后,商天骄跟着宋蕾宁,从二楼走了下来,这次是规规矩矩走的楼梯。而不同于刚刚事不关己的表情,商天骄此刻的眼中满是歉意。
她走到程敏面前,开口道:“程阿姨,对不起。你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饭,被我这一弄,全给毁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劳动成果。”
“哎呀,这孩子,也没弄一下午,说啥对不起。”程敏不计较这些。
商天骄对着程敏鞠了个躬,又对着于青禾、祝晴空和商郁白各鞠了个躬,说道:“青禾姐姐,晴空姐姐,商郁白......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你们连顿晚饭都没吃到。真的对不起。我还弄脏了你们的衣服,你们的衣服一会儿换下来,我来给大家洗!”
接着她又蹲下,对着被打翻在地的饭菜说到:“对不起。我对不起粉蒸排骨,对不起回锅肉,对不起蟹黄豆腐,对不起奶油蘑菇鸡,对不起白灼菜心,对不起......我最喜欢的胸是鸡蛋炒虾仁。”
听到她这么说,就连一向内向的于青禾都笑出了声。
“自己人哪有那么多对不起啊。”程敏的语气虽然爽朗,但是当她的目光扫过散落在桌上和地面的饭菜的时候,眼底还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心疼。
并不是因为食材有多昂贵,而是源于劳动人民对于粮食最朴素、最真挚、最本能的爱惜。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更何况是浸着她的心思的一桌好菜。
祝晴空捕捉到了程敏眼中的黯然。
她径直走到桌边,桌子上还散落着几片肥瘦相间的回锅肉。
祝晴空伸出手,没有拿筷子,而是直接用指尖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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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程阿姨。”祝晴空笑得眉眼弯弯,“这回锅肉肥而不腻,您做得川菜也太地道了。”
“哎哟,掉在桌子上了,别吃......”程敏话还未说完,另一只手就也伸到了桌边。
商郁白也从桌上拎起一块肉,边吃边点头,说到:“确实好吃。程阿姨这手艺,在成都开川菜馆都没问题。”
商天骄懵懵懂懂,并不知道祝晴空和商郁白这样做的深意,只是跟着两人一起,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吃完嚷着:“我就说好吃吧!”
看着这三人吃掉在桌子上的回锅肉吃得津津有味,程敏眼眶有些发红,嘴里却还是说着:“哎呀,都掉到桌子上了,吃这个干啥啊。行了,我再去厨房弄点,大家晚上简单吃点。”
“别忙活了,程敏。点外卖吧。”宋蕾宁说着,却是伸手拿起筷子,也在桌上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在嘴里小口抿了一下,感叹:“味道很好,但我果然是吃不了太辣的东西。”
程敏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眼眶竟有泪水涌出。于青禾急忙抽了两张纸巾给妈妈擦眼泪。
“我来点外卖。”商郁白立刻拿出手机。但元旦当天晚上,本来营业的外卖和外卖员就少,这别墅又是在依山的郊区,周围就更没什么吃的了。
他拿着手机上下滑动了好久,都没找到一家合适的外卖。
“宋总,瞧瞧你开发项目选的这个地方,附近配套设施都没跟上,没看到什么能吃的店。”商郁白说着玩笑话,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我记得山脚下不远有家麦当劳。”商天骄出谋划策。
“哎,在英国吃麦当劳,回国了还吃麦当劳。”商郁白嘴上抱怨,心里却在想,中国的麦当劳可比英国的好吃太多了。
“吃麦当劳怎么了,漂亮国总统川仔还老吃麦当劳呢!麦门永存!”商天骄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感叹完还不忘学着宋蕾宁平日里祷告的样子,“阿门!”
宋蕾宁又是一声无声的叹息,心里又一直在默念:“主啊,宽恕这个孩子吧!”
商郁白也不是不想吃麦当劳,毕竟,在这附近,麦当劳也算是顶配选项了,只是:“刚刚看到了,超出配送范围了。要不这样,我直接开车去买得了。”
“我也去!”商天骄踊跃报名,“我用我零花钱给大家买!大家吃什么跟我说!”
“麦当劳什么最贵啊,我来十份。”商郁白说。
商天骄是真心悔过,竟然没有回绝,而是大方地说:“没问题!”接着绕到每个人跟前询问大家吃什么。
轮到祝晴空的时候,她说道:“那我也一起去买吧。”
毕竟,商郁白不在这里,她自己在这里待着还是有些尴尬。
“好耶!晴空姐也一起去!”商天骄对祝晴空的称呼,就这么丝滑地从嫂子过渡到了晴空姐。
“走之前先换身衣服。”商郁白提醒道。
程敏和于青禾先去一楼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商天骄心想着祝晴空也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于是说道:“晴空姐,你穿我......”
话未说完,商天骄就看到祝晴空身后的商郁白在用眼神暗示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立马改口:“你穿我哥的衣服吧,我哥衣服多。”
12. 铁娘子与赛车手4
商郁白看到商天骄对自己的意图心领神会,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我妹。虽然“我哥衣服多”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商郁白的衣服?
祝晴空背对着商郁白,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他今天穿的衣服。他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半袖衫和深灰色的休闲裤,他的衣服质感和版型都很好,衬得他高大挺拔。
他的衣服,多是基础色,剪裁考究,祝晴空也不得不承认,他衣品很好。
他的外套,祝晴空是穿过的,但是一想到要穿他的贴身衣物,祝晴空又不自在了起来。
这种行为,多少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穿我的吧,商天骄的衣服,花里胡哨的。”商郁白说道。
商天骄听到这话,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祝晴空心想也是,商天骄看起来是红牛车队的粉丝,衣柜里应该多是红牛的联名款衣服,她一个法拉利车迷,穿这个也不太合适。
她转过身,对着商郁白点点头:“那......穿你的。”
商郁白刚刚略带威胁暗示商天骄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走吧。我带你去我房间。”
商天骄却不着急上楼,等到听到二楼响起开关门的声音的时候,才安安静静上楼换衣服。
商郁白在澜山这边的房间,祝晴空也没去过,见商郁白已经先转身踏上了楼梯,她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走上二楼右侧,就看到一个小型的开放式书房。整面墙的木书架直通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中英法三国语言的书籍,哲学、文学、财经图书琳琅满目,却又分类严谨。
与书房相对的,是两扇厚重的深色实木门。
商郁白的房间是最靠近楼梯的这一间。
让祝晴空惊讶的是,卧室门竟然也是自带人脸识别系统的。山水别墅那边,只有电梯和入户门有人脸识别。
门禁确认来人是商郁白,便“咔哒”一声自动解锁。商郁白推门而入,开了灯。
祝晴空环视四周,觉得他的房间大的有些过分。
这是一个格局开阔的套间。外间是私人起居室,洗手间隐藏在角落的一扇白色折叠门后。
起居室的尽头通过推拉门连通着卧室,另一侧则是一整面落地窗的阳台,视野很好,望出去是冬日夜晚幽蓝静默的天空,和花园里的那片结着白霜的梧桐树。
这里的装修和家具风格,跟山水别墅的房子倒是如出一辙,同样都是以素色为主的极简主义风格。
这倒是让祝晴空有一种在自己家的熟悉感。
“进来吧。”商郁白推开卧室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他的卧室也没有多余的家具,一张柔软的大床,一座落地台灯,一张单人沙发,跟窗户相对的是一整面的四开门通顶衣柜。
祝晴空不禁感慨,商郁白的衣柜真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与卡戴珊家族同行》呢,一个直男弄这么大的衣柜干什么。
商郁白轻轻把四扇柜门全部打开,整个衣柜一览无余。
“看看喜欢哪件儿?”
商天骄那句“我哥衣服多”诚不欺人。这衣服也太多了,而且颜色两极分化严重,一侧是黑白默片,一侧是彩色电影。
左侧的柜子挂满了清以黑、白、灰三色为主的衣服。衬衫、西装、针织衫、裤子按照颜色深浅严格排列,每一件都看上去像是刚从专柜买回家熨烫好的一样,没有一丝褶皱,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右侧柜子下半部分,则是按照彩虹颜色的顺序,挂满了世界杯各个国家的球衣,而上半部分,则是清一色的天蓝色球衣,那是曼城专属的颜色,球衣的款式从复古款一直排列到新赛季款,按照年份整整齐齐挂满了半个柜子。
原来最初她以为的冷面严肃的商郁白,竟然还藏着一柜子热烈鲜活的青春。
祝晴空想起他在家里的展柜里珍藏的跟曼城有关的物件,感叹道:“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曼城啊!”
商郁白点点头:“从小就喜欢了,基本上联赛只看曼城。”
祝晴空一向对足球不感兴趣,因为她老觉得全场二十来个人抢一个球,稍微买坐的偏一点的位置,视力差点的连球都看不见在哪儿。还是赛车有意思,一人一辆车,坐的位置再差也不可能看不见车。再不济赛车引擎轰鸣震天,坐在哪儿都能听个响儿。
她虽然不看球,但是上学那会儿,班里看球的不少,看球的同学念叨的都是什么皇马、巴萨、阿森纳之类的,喜欢曼城的确实少见。
“你从小就只喜欢曼城?”祝晴空问道。
“对,只喜欢曼城。”
商郁白注视着祝晴空,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低沉,话里有话:“我这人比较专一,而且我喜欢上的,就会一直喜欢,不管是球队,还是......别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正在打量球衣的祝晴空却顿住了,注视衣服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商郁白,带着一种商郁白从未见过的“我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是?原本想着她听者无心,他这个说者才敢借题发挥多说两句,怎么她......
商郁白心怦怦直跳。
“我是说......”
商郁白刚要解释,却被她打断:“你不用解释,商郁白,我懂你的意思。”
她懂吗?
她竟然懂了吗?
她终于懂了吗?
商郁白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其实,我跟你一样。”祝晴空的语气坚定而认真。
商郁白的大脑一片空白,期待着她接下来反应。
“我喜欢的,也会一直喜欢。”
一直喜欢???
她这是在回应他的感情吗?
祝晴空接着说:“比如法拉利,虽然现在成绩不好,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法拉利会重返巅峰的。”
商郁白:???
他从忐忑到期待,心情大起大落,合着祝晴空在这说法拉利呢。
看到商郁白眼里的失落,祝晴空想起他刚刚跟宋蕾宁说过,曼城这赛季踢得太差了。于是温柔地安慰他:“没关系,曼城也是一样,这赛季踢得不好,就下赛季再战!”
商郁白哭笑不得,却又听到她有些庆幸地说:“往好处想,幸亏你只喜欢曼城,我只喜欢法拉利,要是一个人又喜欢曼城,又喜欢法拉利,这人可怎么活啊!”
商郁白:“......”
关于商郁白的心情,祝晴空她是懂不了一点啊。
商郁白现在就觉得没法活了......不知道她那颗被法拉利占满的心里,能不能再给自己腾出一点点位置来。
祝晴空又把视线转移到了放着日常衣物的柜子。
商郁白平复了一下心情,让她先挑:“想穿哪件?”
祝晴空陷入纠结,虽然商郁白的衣柜看似应有尽有,但是有好些颜色相近的衣服她真的看不出区别。
她的指尖沿着衣服边缘在空气中游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意无意地想着商郁白今天穿了米白色的半袖衫,祝晴空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件V领米白色的针织衫上。
这件看起来很柔软,而且还算是随意,没有那么强的商务感。
商郁白给她拿下来,递给她,心想着祝晴空的眼光真好,这件衣服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款式,因为懒得挑颜色,就把全色都买了。这件米白色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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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平时他总穿同款的深灰色。
祝晴空接过衣服,双手抱着。
商郁白这才假装不经意地从旁边取了同系列深灰色针织衫。
“你在这儿换,我去外面。”
说完,商郁白拿着衣服转身走了出去,并且拉上了卧室的门。
商郁白走到起居室的茶几前,把深灰色的针织衫搭在沙发背上。
他抬起手,动作利落地掀起那件胸口沾满污渍地半袖衫,脱了下来,顺手扔在茶几上。
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部,随着脱衣服时手臂的伸展微微起伏着,胸口下两道深邃的人鱼线顺着紧致的腰身隐入休闲裤的边缘。
商郁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蹙起眉头。
这几个月在英国,确实饿瘦了,肌肉都不如之前明显了,好在从小爱好踢足球打下的底子还不错,腹肌和人鱼线还在。
最近刚回国,又恰逢过节,是没什么时间规律健身了,等过完年再规律地去健身房,商郁白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健身日程了。
“还是得多锻炼。”虽然客观来讲,他现在的身材已经很好了,但是,要是想跟法拉利竞争,他还是要提高自己的竞争力。
虽然现在法拉利的赛车在F1赛场上也没什么竞争力,但是法拉利却是商郁白情场上唯一的竞争对手。
他拎过针织衫,行云流水般地套进去,又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坐在沙发上等着祝晴空换好衣服。
等了一会儿,见里面的人还没有动静。
这是他第一次等女人换衣服,倒不是着急,也不是催促,纯粹是好奇,女人换衣服都要换这么久吗?这还是在已经挑好要穿哪件衣服的前提下。
他想起祝晴空娴熟地拆装玩具赛车的样子。他原以为以她的手速,换件上衣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事儿,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久。
好在,他是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只让他觉得幸福。
而就在刚刚,卧室里,祝晴空迅速地把旧衣服脱下来,直接扔到了地上,又一气呵成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套上。
针织衫很大,她穿上就是oversize,所以套得很轻松。
但就在她准备把衣服向下把衣服打理平整的时候,双手突然顿住了。
身体传来一阵拉扯感,连带着内衣的肩带被拽紧了。
祝晴空反手伸到衣服里,摸到了一个硬质卡片。她反应过来,这是衣服的吊牌。
商郁白的这件衣服,竟然是全新的,连吊牌都没来得及拆。而她刚刚只想着迅速换好衣服,别让外面的人等太久,就完全没有注意到衣服还挂着未拆的吊牌。
而现在,连接吊牌和衣服的丝带,似乎正好卡进了她内衣后背的金属卡扣里,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祝晴空这双手,不知道拆装过多少复杂的机械结构,上千个零件严密组合的的赛车变速箱,她拆装起来得心应手,而此刻却对着勾进卡扣里的吊牌带子束手无策。
啊!为什么工程师要穿内衣!
啊!为什么女人要穿内衣啊!
祝晴空在心里狂喊,但是边喊还不忘环顾四周,想找面镜子。
她现在根本也看不到背后的带子究竟是怎么勾住的,更别说拆开了。
但在商郁白的这间布置简单的卧室里,她没有找到一面镜子。
啊!男人!有一整面墙通顶的大衣柜,却没有一面全身镜。
折腾了半天,祝晴空决定放弃挣扎,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对着门外有些难以启齿地叫道:“商郁白?”
还未等商郁白回应,商天骄的声音伴随着门铃声,从走廊传来,语气里没有催促,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换好衣服没?”
13. 铁娘子与赛车手5
商天骄单纯中带着害羞的声音传进来,却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难以名状。
原本准备回应祝晴空的商郁白,站在推拉门前,在这一秒,觉得有些呼吸停滞。
偏偏商天骄看屋里没有回应,又试探着叫了声:“哥?”
商郁白的胸口起伏着。
卧室里的祝晴空也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她看着推拉门上映出的商郁白的身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隔着一扇轻薄的推拉门,同时慌乱得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有一种做亏心事被人当场撞破的感觉。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二人之间还隔着一扇门!
起居室里,商郁白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眸里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自持。他没有回应门口的商天骄,而是微微侧身,对着那扇紧闭的推拉门,声音低沉,甚至有意放缓了语速,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在,怎么了?”
商郁白的询问声隔着门传来,低沉而又平静,祝晴空听到后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是开口的时候,还是有些发颤:“能不能让天骄进来一下?”
祝晴空顿了顿,接着语速飞快地说出了那个难以启齿的原因:“衣服的吊牌卡在......我内衣扣上了。”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商郁白站在原地,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赶紧把视线从推拉门上移开。
“好。”
商郁白应着,转过身去,大步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都要急促。
他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商天骄,她已经换好了另外一件红牛车队的联名T恤,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看到商郁白开门,她刚想说话,却看到商郁白耳根若有似无的红色。
“啊......我打扰到你们了吗?那个......我不是催你们,我就是太饿了......”
商天骄说着,探出手把薯片递到商郁白跟前,尴尬一笑:“哥,你吃不吃薯片?”
“我不吃。你先进去,你晴空姐需要你帮忙。”商郁白说着,径直走向书房,拉开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把瑞士军刀。
商天骄并没有进门,而是扒着门框,看着商郁白。
见商郁白拿着瑞士军刀走过来,商天骄立刻做出一个防御的动作:“哥,好好说话,别动手哦!”
商郁白把瑞士军刀塞到商天骄的手里,又接过她手中的薯片,再次指了指里面:“快进去。”
“哦哦哦。”商天骄点点头。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商天骄双手握着瑞士军刀,犹如一个第一次执行任务的业余杀手,小心翼翼地挪动到卧室门口。
商郁白站在走廊里,轻轻把门掩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随后在书架上随便翻下一本书,也没看书名,就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继续看书等着。
卧室里,祝晴空听到脚步声,试探叫道:“天骄?”
“是我。晴空姐,我哥说你需要我帮忙,还给了我一把瑞士军刀,我有什么能用刀帮到你的吗?”商天骄声音有点虚。
听到商天骄的语气,祝晴空哭笑不得,但对着同样是女性的天骄,她解释起原因来就没有尴尬的感觉了:“我的内衣卡扣勾住吊牌了,怎么都拽不下来,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害!就这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商天骄大大方方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正被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机械结构”困扰的祝晴空。
“你等我先去洗个手。”商天骄刚刚吃了薯片,手上还沾着碎屑。
洗完手,商天骄又拿着刀走进卧室。
“我来帮你弄开。”商天骄打开折叠的刀子,用刀尖在吊牌丝带上轻轻一割。
祝晴空感觉到上半身的束缚感消失了,刚要抻抻胳膊,就听到商天骄说:“先别动。”
商天骄把军刀和吊牌扔在床上,又把绕在卡扣上余下的丝带清理干净。
“弄好啦!”
“谢谢你啊,天骄。”祝晴空终于可以把针织衫拉下来了。
“客气什么啊。”商天骄爽朗一笑。
祝晴空拿起刚刚扔到地上的脏衣服和床上的吊牌,刚要走,却听到商天骄问道:“哎?不对啊,晴空姐,这种事怎么不让我哥来啊。你俩不是都领证了吗?都是合法夫妻了,剪个吊牌还要避嫌?”
祝晴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怎么跟她解释呢?我跟你哥只是契合婚姻,我跟他领证前签了四份合同,其中一份合同还特地规定,对于这段婚姻的真相要对外保密。
那是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商天骄歪着头,一脸疑惑,表情却越来越八卦。
“那个......其实我跟你哥......”祝晴空支支吾吾。
大概是出于女孩子之间的天然亲近感,也或许是因为同样热爱着赛车,祝晴空对商天骄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信任。
所以她干脆在不违反保密协议的前提下,说了实话:“其实我们还不太熟。”
“不太熟???”商天骄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都结婚了还不太熟???那你们结婚前熟不熟?”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结婚前,她都没怎么见过商郁白。
“我跟他结婚前......”
见祝晴空为难的样子,商天骄却一脸“我懂”的表情。生于豪门的她,早就见惯了这种家庭安排下的婚姻。
“不说婚前的事了,婚后不熟肯定都怪商郁白!这个工作狂!”
商天骄义愤填膺:“自己跑到英国去那么久,一去就是几个月,这换了谁,都熟不起来!”
她生完气,又开始追问:“他在英国没给你打视频吗?没每天给你报备吗?”
打了吗?
祝晴空回忆了一下。
好像......打过几次语音。
但是每次他打来的时候,说起来也巧,她几乎都在开着他心爱的迈巴赫跑网约车。
于是每次她的回复都简短无比。
“在忙。”
“在开车。”
“一会儿说。”
但每次等她腾出空来,也就忘记这回事了。
“有打过。”祝晴空心虚。
商天骄简直无语,在心里疯狂吐槽商郁白!看嫂子这反应,商郁白肯定冷落人家了。再说了,就算是经常打视频,但一领证就跑去英国出差,把嫂子一个人晾在家里,这也不对啊!
就这,能熟才怪呢!
这种情况,她商天骄必须得出手了。
“晴空姐,那你觉得......”商天骄旁敲侧击地问,“抛开工作狂这一点不说,你觉得我哥这人怎么样啊?”
其实商天骄是想直接问她喜不喜欢商郁白,但那样就太直接了,得先铺垫一下。
商郁白这人怎么样?
祝晴空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初对商郁白的印象是,这人看着有点冷,话也不多。
嗯......他穿着大衣、戴着口罩的时候,给人一种身材很好、冷峻矜贵的感觉。
但这些都是一些对他外在的印象,至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祝晴空不知道。
他这次从英国回来,两人的相处时间也不过一天。
一天不足以了解一个人,但是她隐隐约约觉得,商郁白这人算是个好人。
但是她想到的商郁白跟宋蕾宁在花园里的谈话,那商郁白应该算是在感情里……是个渣男?
但祝晴空又看到了他那半柜子的曼城球衣,想到他说的他喜欢的就会一直喜欢。
一个一直喜欢曼城的人在感情上会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吗?
说不准。毕竟,有些人,一辈子只爱一支球队,却可以同时爱上好几个人。
不过,她觉得人虽然是复杂多面的,但是一个人的性格品质的底色是很难改变的。商郁白看起来是个长情的人。
她第一次怀疑,或许,花园里的那段对话,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商天骄见祝晴空一直在思考,却不言语,忍不住接着问:“你觉得他怎么样呀?我哥不会这么难评吧!”
“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商天骄两眼一黑,心想,完了,商郁白被发好人卡了。
但商天骄不死心,反正商郁白都被发好人卡了,她干脆就破釜沉舟:“那晴空姐,你喜欢我哥吗?”
“我......”祝晴空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语塞了,“不喜欢……”
吧。
她应该是不喜欢商郁白的。
对于祝晴空来说,“喜欢”这两个字太贵重了。
什么叫喜欢呢?
祝晴空喜欢法拉利。
商郁白喜欢曼城。
这种恒久如一日,即使在至暗时刻也不离不弃,并且愿意为了它重返巅峰而拼尽全力的执着,才叫喜欢。
或者说,叫爱,叫信仰。
在她心里,对商郁白远没有这样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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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
那就不叫做喜欢。
再说了,那些被封锁在抽屉里的一份份合同,明文规定了她跟商郁白的关系,契约夫妻,他应该算是她的老板。
“不喜欢啊。”商天骄好失望,还想着替商郁白说句话,但遣词造句却像是在形容一条狗:“我哥这个人呢,其实很讨人喜欢的。”
但她看到祝晴空不愿意再谈论下去,就悻悻地说到:“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算了哈。”
商郁白在等她们的时候,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又随手在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是一本《雪莱诗集》,他随便翻了几页,就看到这几句诗:
有一个经常被亵渎的字眼,
我无心再来亵渎;
有一种经常被假意鄙薄的情感,
何劳你再来鄙薄。
他没接着往下读,把书一合,闭目养神。
直到那扇木门被从里面打开,祝晴空和商天骄走了出来。
“商郁白!我们换好衣服啦!咱们去买麦当劳吧!”商天骄的声音还是那么欢快。
祝晴空看到商郁白身上的深灰色开衫,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米白色开衫,迅速反应过来跟她身上的这件是同款不同色。
只是,那件深灰色穿在商郁白身上,衬得他身形高大,脖颈的V领设计正好显露着他的锁骨。
但这件米白色衣服在祝晴空身上,却是宽大松垮,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
“都弄好了?”商郁白问。
商天骄点点头,但却站在原地,让商郁白和祝晴空一前一后下楼,自己跟在身后。
商天骄看着二人的背影,两人的衣服一深一浅,站在一起的时候,默契般配无需多言,懂得都懂。
只可惜,她嫂子不喜欢她哥。虽然两个人是夫妻。
商天骄叹了口气,还未成年的她,早已默认了夫妻不一定互相喜欢这个绝大多数成年人都坦然接受的事实。
三人上了车,是商郁白开车,祝晴空和商天骄坐在后排。
车子又驶出雕花铁门,车内的电台在放着最近流行的、只听过曲调却不知其名的口水歌。
商天骄受不了大家都不说话,也受不了这曲调,嚷着:“哎呀,能不能别听电台了,换首能听的歌行不行。”
“你想听什么?”商郁白问。
“我啊,我想想......”
商天骄想着的时候,商郁白把蓝牙连上了,把电台切到了自己的手机音乐。
抒情的曲调缓缓响起,让人想到清冷的蓝色月光,平静的蔚蓝大海,还有曼彻斯特永恒的蓝天。
哦,倒不是因为这首歌有多文艺,纯粹是因为商郁白手机默认播放的是曼城队歌《蓝月亮》。
听到这首歌,想到任何其他的颜色,都是对曼城唯一指定应援色蓝色的不尊重,尤其是红色,因为那是曼彻斯特另一支球队,曼城的宿敌曼联的应援色。
红色是对家的颜色!!!
但是祝晴空却联想到了红色。
红色的法拉利。
她喜欢法拉利。
商郁白喜欢曼城。
还有商天骄刚刚问她的那个问题:你喜欢我哥吗?她抬眼,就看到驾驶座上商郁白的侧影,他确实是长得有些好看。
“又是曼城队歌蓝月亮啊!妈妈车里就老放《马赛曲》,你车里就老是《蓝月亮》。”商天骄很嫌弃,“换个换个!”
祝晴空倒是有些惊讶,宋蕾宁竟然喜欢听《马赛曲》吗?她原以为她会喜欢跟宗教有关的音乐。
“换什么?”
“换......我要听五月天的《倔强》!”商天骄说。
“好。”商郁白给她换了歌。
商天骄大声跟着唱:“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车开出别墅区的时候,车里已经完整的放过一遍《倔强》了。
商天骄又看了商郁白一眼。
商郁白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于是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倒数计时结束,只听见商天骄开口:“商郁白,你都不问问我跟妈妈为什么吵架吗?”
商郁白一笑,心想,这还用问吗?他这个妹妹,每次根本不用问,就会主动说。
但他又很配合地问了句:“为什么吵架啊?”
说起吵架的原因,一向乐呵呵的商天骄却严肃了起来。
祝晴空看到她那张还未脱去稚气的脸,严肃起来眉眼间跟商郁白有十分相似。
商天骄沉声说道:“我给学校递交了退学申请。”
14. 商天骄退学追梦想
“嗡!”
迈巴赫发出低沉的刹车声。
祝晴空身体微微前倾,就被安全带牢牢按在舒适的座椅上。她不禁感叹,迈巴赫就是不一样,即使是在急刹车的情况下,坐在后排依旧觉得平稳,而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也不会那么尖锐。
一切声音都是那么厚重悦耳。
感慨完迈巴赫的性能之后,她才意识到,商郁白对于商天骄退学这件事情,反应竟然这么大。
商郁白把车停在路边,从座椅之间探过身子,对着有点茫然的商天骄,压抑住一瞬间涌起的怒火,说道:“商天骄,你疯了?”
“你要退学?”
“我不是要退学,我退学申请都交了,就等学校给我审批呢。”商天骄说。
“你!”这孩子行动力怎么这么强啊!
“我也没想让你们知道!我以为交了申请学校审批之后我就能顺利退学了,谁知道昨天下午,学校给妈妈打了电话。”
商天骄显然没意识到九年义务教育不仅是学校的义务,也是她的义务。也根本没意识到商郁白有多生气,只以为那句你疯了是句调侃,反正早就被这样调侃习惯了,甚至在她看来,疯是对于她的一种称赞。
“说说你为什么要退学?”商郁白试图跟她沟通。
“那当然是为了我的赛车梦想了。我现在是卡丁车转方程式的关键时期,每天除了常规训练还要有额外的体能训练,哪有时间学习。上学就是浪费时间,除了上课、做题就是考试,烦死了!”
没等商郁白回答,商天骄接着抱怨,想获得商郁白的理解和支持:“再说了,我学习又不好。初二学物理以来,我物理就没及格过。这就快中考了,我肯定考不上高中,上学也没用。”
祝晴空听出来了,商天骄不想上学,一大部分是因为赛车,还有一部分原因,恐怕就是她本来就不想上学。
“你是纯粹为了赛车而不上学吗?你那是本身就不想上学!你是在逃避困难。”商郁白点破。
“谁说我逃避了!”被点破了心事,商天骄提高了音量:“再说了,就算我不喜欢上学又怎么了!人家维斯塔潘也没上过高中啊,不是照样称霸F1,拿世界冠军?赛车手根本不需要上学!”
“维斯塔潘......”商郁白虽然生气,但还是不想用残酷的话打击商天骄对于赛车的热爱,他原本想说“你又不是维斯塔潘”,但想了想,最终只是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维斯塔潘?”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下一个维斯塔潘呢?”商天骄大声抗议。
商郁白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妹妹沟通了,初中的少女,有着自己固执的坚持,也有着强烈的自我意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作为哥哥,难以用成年人约定俗成的世界观去框定这个热烈自由的灵魂。
“你当然可以成为下一个维斯塔潘,但是赛车是你的梦想,不应该是你逃避上学的借口。”商郁白无奈,但语气却柔和了下来。
但这话在商天骄听来依旧刺耳,总之,她现在满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我要退学”!见到商郁白的反应跟妈妈如出一辙,就判定他没有站在自己这边支持自己的赛车梦,干脆喊道:“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商天骄转过头,望着车窗。
商郁白也转过身去,继续开车。
车子行驶得很慢。
祝晴空完全能够理解商天骄的热血和冲动,但也能够理解商郁白的忧虑和担心。
对于一个正处在勇敢且狂热追逐梦想时期的孩子来说,任何关于“未来人生规划”的教导都是爹味说教,而任何关于“万一失败了怎么办”的假设,都是对于对热血的打击和梦想的亵渎。
但是从成人的角度,上学无疑是一条安全的保底道路。
梦想这种东西,听起来有多热血,现实就有多残酷。哪有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落空,作为家长,又怎么可能不焦虑担忧。
这并非是不愿意为孩子兜底,以商家的财力,足以为商天骄铺平十辈子的通天大道。
可是漫漫人生路,那些历经磨难后的疲惫感、虚度光阴的悔恨感、因为认知匮乏无法与这个世界和解的焦虑感,以及万一,只是万一,梦想落空后的挫败感,只能由她一个人去承受。
但是,面对着对成功和梦想充满着野心和渴望的商天骄,这一盆盆充满着“说教”“假设”“万一”的冷水,又如何忍心泼得出去呢?
祝晴空思考着,不由得感叹,哎,竟然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天骄,你很喜欢维斯塔潘?”祝晴空问。
“当然!”商天骄仰起脸。
“你喜欢他什么呀?”祝晴空继续追问。
“我喜欢他在场上拼命的样子,喜欢看他为了赢不顾一切,喜欢看他在雨中弯道超车,喜欢看他开着红牛的小破车,还能跑赢迈凯伦!”说起自己的偶像,商天骄话也多了起来。
“确实,能跑赢迈凯伦很了不起。”毕竟,迈凯伦赛车是顶尖空气动力学和机械科技的化身,从赛车本身的性能来讲,远远超出其他车队。
而维斯塔潘,就是那个挥动着普通装备也能拼赢橙武玩家的头号玩家!
至于法拉利......
祝晴空叹了口气,哎,法拉利。
“晴空姐,你也看F1吗?”
“看啊。”
“那你喜欢谁啊?”听到祝晴空也看F1,商天骄又明快起来。
喜欢谁?祝晴空不是没有喜欢的赛车手,但是每次当别人问她F1喜欢谁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想到那支儿时就让她心潮澎湃的红色车队。
“我喜欢法拉利。”
“啊,法拉利......”商天骄一脸“I''msorrytohearthat”的样子。
还未等祝晴空说什么,商天骄便说道:“没关系的晴空姐,虽然我们不是同担,但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迈!凯!伦!”
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战友!
见商天骄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祝晴空掏出手机,递给她:“我见过维斯塔潘。”
看到祝晴空的手机屏幕,商天骄瞪大了眼,那是一张祝晴空和维斯塔潘的合影。
“啊啊啊啊啊!这是在哪儿!你怎么见的他!”商天骄迫不及待地问。
“这是我在红牛总部实习的时候照的。”祝晴空这句是实话。
“哇,你竟然能去红牛实习,晴空姐你是做什么的呀?”
祝晴空本科学的是机械工程,硕士研究的是空气动力方向。但是直接跟商天骄说她是在英国学机械工程的,怕她不知道机械工程是干什么的。
祝晴空于是说:“我学的是赛车工程师。”
“哇!哪种赛车工程师呀?是比赛进站的时候换胎的那种,还是在P房里坐着的那种,还是指挥车手的那种?”
“我想当的是设计赛车的那种。”
“我的天呢!这太酷了!”商天骄简直开始崇拜祝晴空了,“那你是在哪个学校学的?”
“英国帝国理工。”
“帝国理工?没听说过。”商天骄笑笑,“英国我只知道牛津和剑桥,哦,还有曼彻斯特大学。”
“一个培养......工程师的学校。”祝晴空解释。
“哦哦哦。”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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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一脸这个我懂,“技校啊。”
倒也没毛病。
“你知道我在红牛总部看到维斯塔潘干了什么吗?”
祝晴空突然神秘兮兮地问。
“什么什么,晴空姐你快说啊!”
“我亲眼看到......”祝晴空看着商天骄急不可耐的样子,故意卖关子:“我看到维斯塔潘劝一个想要退学的初中生一边坚持学习,一边坚持训练。”
“啊?”商天骄将信将疑,“怎么会呢?潘子不是不喜欢上学吗?”
“对,他不喜欢上学......”祝晴空气定神闲,“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别人上学。”
驾驶座上的商郁白努力憋笑,不让自己笑出声。
商天骄一脸问号。这句话句式太复杂,她没听懂。
但是,她觉得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好像是这样。”商天骄自我洗脑。
商郁白忍无可忍,笑了两声。
“嗯,潘子虽然没上高中,但他也没有放弃学习。而且,F1可不是开出租车,拼得不是驾驶技术,除了体能和操作,还有策略和战术。你也总要跟你的工程师沟通吧,最重要的是......”祝晴空顿了顿。
商天骄的耳朵凑过来,听得更认真了。
“万一你的工程师是对家派来的卧底,故意跟你说错误的策略,你要是不懂点技术,你都反驳不了他!不学习可不行!”祝晴空夸大地说。
“哎呀!”商天骄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晴空姐,你太厉害了,跟我说这些。”
为了让商天骄更加坚定上学的决心,祝晴空接着编:“这其实不是我说的。这是我听潘子说的。”
反正商天骄一时半会儿也求证不了。
“啊!他说的!”
“对,等以后有机会了你可以亲口问问他,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祝晴空假话信手拈来。
驾驶座上的商郁白抬眼看着车内后视镜映出的祝晴空镇静的面庞,心里满是钦佩。
商天骄的大脑努力地处理着祝晴空这句话里包含的深意。晴空姐说让她有机会了去亲口问潘子,那岂不是就等于在说......!
“晴空姐,你的意思是,我能去F1?”
商天骄给跟杆儿就顺着爬到顶儿。
???
祝晴空倒真没这么想,但如果商天骄这么想,这是好事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祝晴空肯定地说。
“嗷嗷嗷嗷晴空姐我爱你!”商天骄被安全带拴着也要努力侧身挤过去拥抱祝晴空。
商天骄又开心了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晴空姐,我其实可有赛车天赋了。我已经拿了无数个卡丁车冠军了。而且我小时候,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会开婴儿卡丁车了。”
还未等祝晴空回应,前排的商郁白笑着说:“那是你走路走得晚。”
“切,我走路......”商天骄声音虚了下来,“确实比别的小孩走得晚。但那是因为......”
“因为我天生就是开车的命!”商天骄昂起头,语气充满自信和骄傲。
“好好好,开车的命。”商郁白顺着她说,“那你赶紧中考完了,等高中毕业的时候,学个驾照,以后都让你来开车好不好?”
没听出他这话在给自己设套儿,商天骄应着:“当然可以!”
兄妹俩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和好了,仿佛刚刚的争执没有发生过一样。
等商天骄反应过来了,她有些难为情,她看看邻座的祝晴空,又看看前排的商郁白,小声地问:“那......我还退学吗?”
15. 商天骄沉迷冷段子
听到商天骄问还退不退学,商郁白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是不打算退学了,只是想找个台阶下。
商郁白头也不回地说:“退吧,不退学耽误你训练。”
“我......”商天骄垂着头,双手食指不安分地绞来绞去。
“我也不是白天所有时间都在训练,偶尔也歇歇。”
见商郁白不给自己台阶下,商天骄一边给自己找着台阶,一边瞥向祝晴空。
“晴空姐,你说呢?”
“我建议你听维斯塔潘的。”祝晴空巧妙地给她垒了个台阶。
“哇!”商天骄双眼放光,“晴空姐说的太对了!我还是听潘子的话,不退学了。”
这个台阶下的,真舒服。
商天骄伸了个懒腰:“不过,我还得去学校跟老师说,把退学申请撤回来。”
她又看向祝晴空求助:“哎,好难为情啊。晴空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祝晴空摇摇头:“我不会陪你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要处理好。”
“哦。”商天骄拖着长长的尾音回应。
“但是!”祝晴空一笑:“我可以开车送你去学校。”
商天骄刚刚眼里的失落一扫而空,兴奋地叫着:“晴空姐!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既然晴空姐最喜欢的车队是法拉利的话......”
商天骄念叨着,又从前排座椅间的空隙把脑袋伸过去,对着商郁白问:“哥,能让晴空姐开你那辆法拉利送我去学校吗?”
“当然可以啊。”商郁白说。
“嗷嗷嗷太好啦!”商天骄举手庆祝。
法拉利?祝晴空心下一沉,就是商郁白车库里那辆被她拆开之后还没来得及组装的红色法拉利吗?
“晴空姐,你开那辆车送我去学校,我们再一起去兜风。”商天骄抱着祝晴空的胳膊。
“好呀。”祝晴空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那得等她先组起来再说。
商郁白原本想在麦当劳附近找个停车场,但见附近马路边上有空位置,心想着大过节的,停在路边应该不会被贴条吧,就沿着路边停了车。
真要贴条了就贴吧,反正他偶尔抱着侥幸心理在路边停车的时候,总会被贴条。
三人下了车,走进麦当劳,挑了个靠窗的桌子准备扫码点餐。
商天骄率先用自己的手机扫了码:“我来我来,都别跟我抢!”
商郁白拿出手机假装要扫码,关键时刻虚晃一枪,打开了海滨消消乐,边玩边说:“没人跟你抢。”
“哼。”商天骄迅速找到妈妈、程阿姨和青禾姐姐想吃的套餐点单,又把手机递给祝晴空,“晴空姐看看吃什么?”
祝晴空点了个随心配1+1套餐,一个双层吉士汉堡加一杯可乐,这是她的最爱。
“就吃这个啊,不用给我省钱!”商天骄想让祝晴空再点一些。
“不是给你省钱,是我真的最爱吃的就是这个。”祝晴空说。
“这样啊。”商天骄又把手机递给商郁白:“来,别玩手机了,点单点单。”
商郁白倒是不客气,直接翻到价格最高的金拱门家庭欢聚桶,添加到购物车之后,对着购物车里套餐旁边的小加号疯狂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狂按了九下,真的点了十份。
“商郁白,你疯了?”虽然商天骄以为商郁白说最贵的来十份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他言出必行,来真的了!
“刚刚是谁说没问题的,怎么,真点了你又不高兴了?”商郁白逗她。
“我......”算了,做人要言而有信,商天骄撅撅嘴,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价格的时候,还是不免心在滴血,感叹道:“要一千多块钱呢,我一个月生活费才四千块。”
商家虽然是富贵人家,但是在孩子成年之前,都是严格控制孩子的花销,以免养成奢靡浪费的性子。
“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才两千块。”商郁白说。
“你比我大了十几岁,你那时候物价多低,现在物价多高,那你不得考虑通货膨胀吗?”商天骄有理有据地反驳。
“哟,还知道通货膨胀这个词儿,挺有文化啊。”
“我听出来了,你在反讽我!”商天骄伸手打他的胳膊。
“四千块不少了,现在经济下行。”商郁白说。
“可是我跟你不一样啊,我还有额外支出,我得买卫生巾。”商天骄说完,周围的顾客都偷偷把目光瞥向她。
在麦当劳不比在自家车里,商天骄的音量并不大,但是跟人们认知中,在公共场合,公开说出“卫生巾”这三个字该有的音量比,还是能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商郁白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看我干什么!”商天骄倒是不觉得羞耻,“我又不在麦当劳买卫生巾。”
“再说了。”商天骄接着说:“麦当劳也不卖卫生巾啊。”
隔壁桌的一个大哥听到之后,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移动到了离这三个人更远的椅子上。
“行了,先别考虑卫生巾了,你先看看吃什么吧。”商郁白打断了商天骄的话。
“我来看看。”商天骄上下滑动着手机屏幕,“哎!竟然有二十块钱二十块麦乐鸡的活动,我要这个!”
“净吃淀粉。”商郁白吐槽。
“我就爱吃淀粉。”商天骄说着,接着滑动屏幕,“哦!我还要吃新地。”
“大冷天吃什么新地。”
“我就要吃!”
“那你点个迷你新地。”商郁白怕她吃冰吃多了不舒服。
“怎么能说迷你新地呢?咱们北京人不管这个叫迷你新地。”商天骄说道。
“哦?”商郁白疑惑。
祝晴空也好奇,在北京待了这么久,她也不知道新地有什么别称。
“嘿嘿,晴空姐也不知道吧。”商天骄郑重宣布,“北京人管这个叫做迷您新地!”
还未等商郁白和祝晴空有反应,刚刚嫌弃商天骄说卫生巾的那个陌生大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忍不住往这三人的桌子的方向挪动了一个位置。
商郁白:“......”
祝晴空:“......”
无语之后,两个人都无奈地笑笑。
商天骄显然是对自己刚刚讲得段子很得意,又看到麦当劳墙上的标语,于是用地道的京腔说道:“喜欢您来!”
但是说完,她又表情疑惑,问出了一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你们说,喜欢您来,是说我们喜欢您到这里来,还是说您要是喜欢您就来啊?”
无法回答。
十四五岁的初中生,总是能问出成年人无法回答的问题。
“双关吧。”祝晴空勉强一答。
“哦哦,对了,晴空姐你是哪里人啊?”商天骄接着问。
这个问题好回答。
“我是乐山的。”但见商天骄又一脸疑惑,祝晴空心想她估计不知道乐山在哪儿,就补充:“四川乐山。”
“四川人啊!”商天骄一听,又来劲儿了,“我也会说四川话!”
“那你说说。”
商天骄对自己的四川话水平非常自信,朗声说:
“龟儿子。”
祝晴空:“......”
商郁白:“......”
邻桌的大哥听到之后,手中的汉堡差点掉在地上,一个没忍住,大笑起来,吸引了全麦当劳顾客的目光,最后尴尬地收敛了笑声。
终于点好了单,商郁白还是在商天骄结账前,把那十份最贵的套餐取消了,也点了跟祝晴空一样的套餐。商天骄结完账,三人又一起上了车,准备回家。
而商郁白很幸运,车没有被贴条。想起之前每次都被贴条,他觉得是因为祝晴空跟着一起他才这么幸运。
车子一启动,车内音响就又自动连上了商郁白的手机蓝牙。
低沉的引擎声,伴随着宏大激昂的弦乐和鼓点回荡在车里。
这次,商天骄没有吵着要换一首,她喜欢Coldplay,也喜欢《VivaLaVida》。
郊区的马路平坦宽敞,行车不多,双向四车道畅通无阻。
商天骄跟着音乐的节奏一起晃动,又灵光一闪,开口问道:“晴空姐,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大冷天儿出去玩儿,猜一个乐队的名字!”
祝晴空哭笑不得:“Coldplay。”
十四五岁,不仅是狂热做梦追梦的年纪,还是狂热喜欢冷段子的年纪。
“哈哈,被你猜着了。”商天骄说着,见没有人附和着笑这个段子,自己愉快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看着车窗外,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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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听了一分钟的歌,突然又喊道:“快看,哥,那不是元元姐的车吗?”
商郁白听到声音也看向对侧车道,只见一辆库里南星尘蓝迎面而来。
车牌号是霸道的京SYY001。
“元元姐!”商天骄拍了拍车窗,想跟她打个招呼。
但待商郁白打开后车窗,那辆库里南已经跟迈巴赫擦身而过。
祝晴空也跟着商天骄回头,从后窗看到深蓝色的车子,伴随着《VivaLaVida》间奏史诗般悲壮的高声呼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幕中。
“啊?元元姐没看到你的车啊。”商天骄语气失望。
“你元元姐,走路都不看人,更何况是开车。”商郁白又关上车窗。
“元旦晚上,她不在家里过节,这是要去哪儿?”商天骄想了想,“啊!那是去坤元科技园的方向,她不会是大过节的还要去加班吧!”
“这完全是商援元能干出的事。”商郁白赞同。
“不愧是元元姐。”商天骄说着,又开始数落商郁白:“你看看人家,元旦晚上还在工作,而你却在吃麦当劳。”
“怎么,我从前面的匝道调头,咱们也去公司?”
“那还是吃麦当劳吧。”
祝晴空听到商郁白叫商援元的名字,是名字里的叠词都念二声,而商天骄则是一个念二声,一个念轻声,于是好奇地问道:“援元姐的名字是哪个字呀?”
“一个是元旦的元......”商天骄抢答。
“不是元旦的元。”商郁白纠正,“第一个援是伸出援手的援,第二个元是坤元集团的元。”
“啊,坤元的元!”祝晴空有些惊讶。
商郁白接着解释:“她出生之前,坤元集团面临危机,好在一笔回款提前到帐,不然集团资金链就断了。而回款到账那天,商援元刚好出生,爷爷双喜临门,就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字。那意思是,我们要有感恩之心,永远记得对坤元集团伸出援手的人。”
“原来是这样。”祝晴空点点头,又想到先前宋蕾宁和商郁白说到商援元有关的事情,心想这个开着如此张扬颜色的库里南的人,真不同凡响。
见自己插不进话去,商天骄扯着嗓子揭商郁白的短:“元元姐比我哥大,但是我哥从来不管她叫姐。”
”她八月生日,我十一月生日,我有必要管她叫姐吗?“商郁白说。
商郁白是十一月份的生日?祝晴空想着,那十一月份是什么星座呢?应该是射手?或者是......天蝎?
商天骄不理他,对着祝晴空接着说:“元元姐可厉害了,大家都叫她铁娘子二号。”
“一号是我妈妈哦!”商天骄的重音落在“我”上,得意到就像是在自我介绍。
“而且,她有好多好多皮草,她还给她的皮草买了一个大平层!”
“绝了。”祝晴空忍不住感慨。
“而且,元元还说除了皮草可以用二手的,其他都不能用二手的,尤其是男人!”商天骄接着说。
“有道理。”祝晴空表示赞同。
听到她这么说,商郁白倒是又有了几分信心,心想这下优势在我。
听了这么多关于商援元的事情,祝晴空有点想见见她本人,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到时候会去商家老宅一起过年,应该就可以见到了。
“不过元元姐人很低调。她十八岁生日,二叔送她库里南的时候,还送了她一个五个八的车牌号,元元姐都不用,而是选了京SYY001,说这个低调点。”说起商援元,商天骄恨不得把知道的所有的关于她的事儿都告诉祝晴空。
“低......调?”祝晴空难以认同。
商天骄和商援元理解的低调好像跟她理解的不太一样。
都开颜色这么高调的库里南了,车牌号再低调能低调到哪里去!
商天骄嘿嘿一笑。
天空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啊!又下雪了!”商天骄的注意力又转移到车窗外。
随着车子距离澜山别墅越来越近,雪越下越密。
商天骄对着祝晴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晴空姐,看来今天你跟我哥要住在澜山了哟!”
住在澜山?祝晴空反应了一下,那岂不是要,跟商郁白一起住在商郁白的房间?
16. 小夫妻初次处一室
正在开车的商郁白听到商天骄说让他跟祝晴空住在澜山,心头一动。他原本并不计划在澜山过夜,或者说,他长大后,就很少在澜山过夜了。
只是这雪,下得偏偏不是时候。
祝晴空心里也泛起了涟漪。没想到商郁白出差这么久,刚回来第二晚她就要跟他睡在一个房间。不过还好哦,刚刚看到商郁白的房间是有格挡的一室一厅。
祝晴空已经下定决心了,她要睡在起居室。
唯有商天骄,心里满怀兴奋和开心,一是因为虽然晴空姐说着不喜欢她哥,但是她觉得这是因为两个人还不熟,熟了之后商郁白还是有那么一点机会的,毕竟,他绝大多数情况下,还算是讨人喜欢。
二则是,商天骄在酝酿一个小小的计划。如果这两人今晚就走,她可能就赶不上了。
车子在大雪中缓慢移动,终于又回到了车库。细雪覆盖的花园路面上,被轧出两道宽阔的辙痕,又迅速被大片的雪花遮盖。
三个各怀心思的人下了车,走进温暖的室内。
“您的外卖已送达!”商天骄没给祝晴空和商郁白机会,自己拎着三个大纸袋,冲进客厅。
餐厅里的狼藉还没有收拾,商天骄按照大家的订单给大家派发了晚餐,说道:“大家先吃,吃完我一起收拾。”
祝晴空特意小口慢慢吃饭,生怕晚饭结束得太快,之后就要跟商郁白共处一室了。
餐厅的挂钟指针扫过九点半的时候,宋蕾宁和商天骄都已上楼休息了。
这家里每一个人似乎都有着良好的作息习惯。
“走吧。”商郁白站起身,祝晴空跟在他身后回到他的房间。
商天骄在场的时候气氛有多热烈,现在屋里就有多尴尬。
祝晴空坐在长沙发上,斜对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商郁白。
她身上的米白色针织衫虽然跟商郁白身上的是同款,但是米白色看着比较休闲,深灰色则是有着浓浓的商务感。
祝晴空看着眼前的人,又想到了那一份份契约,怎么有一种跟老板一起出差却阴差阳错住在一间房间的既视感。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祝晴空决定找个话题聊一下。她的视线在房间里乱飘,隔着敞开的推拉门,看到卧室里通顶衣柜的一角,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话题。
“商郁白。”祝晴空开口。
“嗯?”商郁白的背离开沙发靠垫,坐正听着。
“你最喜欢曼城哪个球星呀?”她试图开启一个轻松的聊天。
商郁白有点意外她会问这个,她这是,想要试着了解他吗?
“我喜欢德布劳内,凯文·德布劳内。”商郁白认真地说了全名。
“哦哦哦,德布劳内啊。”祝晴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但是心里想的却是:德布劳内是谁?
商郁白礼尚往来,问她:“那你最喜欢的球星,哦不,车手是谁啊?”
说到这个话题,祝晴空眼睛亮了起来:“我喜欢勒克莱尔。”
她心想着,商郁白肯定也不知道,但是提起勒克莱尔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每次都怀疑,法拉利的策略组是不是进了其他车队的卧底,老坑他......”
“哈哈!”商郁白配合着笑了两声,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他得查查勒克莱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可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说她具体喜欢哪个人。
但基于双方对于对方喜欢的人都不了解,这试图打破尴尬的话题迅速终结,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祝晴空意识到,要想打破沉默,可能得聊点儿两个人都熟悉的话题。
“天骄她......”
“商天骄......”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共同好友”。
商郁白望着祝晴空,等她先说。
“天骄她真的好有活力!”祝晴空赞叹。
“嗯嗯,正是比小狗子还能闹的年纪。”说起商天骄,商郁白的话也多了起来。
祝晴空:“......”
“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商天骄还是这么大点的时候......”商郁白比了一个比茶几高一些的高度,“那时候爷爷家还养着条小狗儿,是条德牧。商天骄过年去爷爷家,跟狗闹腾,最后闹得狗都趴那儿不动弹了,商天骄还在那蹦跶呢。”
“哈哈哈,天骄真有意思。”祝晴空笑着,觉得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是,天骄特有意思。”
“那过阵子我是不是就能见到这条德牧了?”祝晴空记着商郁白说过要一起去爷爷那里过年。
“那条德牧前几年就去世了。”商郁白摇摇头,“后来爷爷也没再养狗。”
“真可惜。”祝晴空遗憾,心想着没再养狗可能因为爷爷对之前那条狗感情太深了。
“现在内环管的严,不让养大型犬了,爷爷住东城。”商郁白说。
竟然是因为这么现实的原因吗!
“这样呀。”
“嗯,不然狗难受,人也难受。干脆就不养了。”商郁白说。
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说到狗呢,就响起一阵门铃声,接着商天骄的声音传了进来:“哥,晴空姐,你们没睡吧。”
“商天骄准是有事求我。”商郁白说,因为每次商天骄一管他叫哥,准是有事。
商郁白打开门,商天骄果然有事相求。
“哥,我刚刚跟妈妈说过了,她允许了,但是我要先问问你。我明天能不能跟着你们两个回家,去你们家待两天,等大后天开学的时候,晴空姐送我去学校。”
“去我那儿啊。”商郁白把目光转向祝晴空,脱口而出:“我说了算吗?你得问问你嫂子。”
嫂子?祝晴空听到这个词,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商天骄站在门口,越过商郁白,探着脑袋望着祝晴空,拖着长音:“晴空姐,我能去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啊!祝晴空太希望商天骄能在了,这样,她跟商郁白不至于太尴尬。不过,想到商天骄在车里说的退学原因,祝晴空又有了另外的打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带上你的作业和物理书。”
“啊?我去了还得学习吗?”商天骄有点不想去了。
“你在哪儿都得学习。”祝晴空故意严肃起来。
商天骄权衡了一下,说道:“那行吧。”
商天骄走后,卧室内的气氛也缓和不少。商郁白打开浴室的门,问祝晴空:“时候不早了,你要不要洗澡睡觉。”
“好呀。”祝晴空走到浴室门口,却想到自己也没有睡衣,就连现在身上穿着的都是商郁白的衣服。
商郁白从浴室的柜子里拿出崭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摆到巨大的浴缸旁边的架子上:“好久没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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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你之前元旦晚上不在这里过夜吗?”祝晴空好奇地问。
“我一般吃完晚饭,待一会儿就回山水。”
“哦哦。”祝晴空点点头。
“对了,你是不是没睡衣呢。”商郁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放好洗浴用品,又走到卧室里,拉开衣柜门,说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球衣凑合一晚。好多都是新的,我都没穿过。”
“那真的谢谢你了。”祝晴空虽然不看足球,但是她知道珍藏多年的球衣对一个球迷来说意味着什么,商郁白愿意把球衣借给她穿,这岂不是说明......
商郁白这人,真的很够意思。
商郁白从一排天蓝色的球衣里,怀着私心地抽出一件背面印着17号的球衣。他仔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又看到床上还放着他之前递给商天骄的瑞士军刀。
“商天骄这是想谋杀亲哥啊,刀用完了直接扔床上,也不知道收起来。”商郁白一边吐槽,一边拿起刀子,把吊牌拆下来。
拆完球衣的吊牌,商郁白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条短裤,同样拆了吊牌,一起递给祝晴空。
“这短裤是我初中的时候收藏的,你穿尺码应该不会太大。”
“你真细心。谢谢你。”祝晴空接过睡衣,对着商郁白笑了笑,面颊梨涡浅浅。
那一瞬间,商郁白似乎觉得,他收集了这么多年的球衣,就是为了这一刻祝晴空把球衣抱在怀里,笑着跟他道谢。更何况,她还夸他细心。
感谢曼城!感谢德布劳内送来的助攻!商郁白在心里默念。
祝晴空拿着“睡衣”走向浴室,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得先问问商郁白吹风机在哪儿,却听到商郁白的声音先一步从身后传来:“哦,对,吹风机在镜子左手边墙上的隐形柜子里,你按一下就出来了。”
商郁白把细心贯彻到底。
“好哒,晓得啦。”
商郁白很满足,待祝晴空关上浴室的门,他往沙发上一躺,长腿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明明从英国赶回来,满身的疲惫,昨晚也没怎么睡好,但此刻他却丝毫不觉得疲惫,而是觉得身心愉悦。
他打开手机,在某个社交软件的搜索栏输入了“lekelaier”几个拼音。
输入法自动转换成勒克莱尔这个名字。
商郁白按下搜索键,屏幕上瞬间跳出了许多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红色的赛车服,有着深邃的绿色眼睛。而那张脸,是古今中外的女男老少都会觉得好看的脸,好看得很客观。
这就是祝晴空最喜欢的赛车手。
商郁白浏览着关于祝晴空最喜欢的车手的信息,伴随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忍不住地想:
她喜欢他哪儿?是这张好看的脸?还是他在赛场上的驾驶风格?
又想到刚刚她提起自己喜欢的车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商郁白竟然开始对着这个跟自己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涌起一丝醋意。
但商郁白不愿意承认!
他胡思乱想着,手指胡乱在屏幕上滑动着。
突然,一个帖子闯入他的视线:求助!暗恋的女孩喜欢勒克莱尔,送什么生日礼物合适!?
“真幼稚,这不是小学生会问出的问题吗?”
商郁白想把这个帖子划走,但手指一滑,却不小心点了进去......
17. 商郁白浴室弄风姿
商郁白看着不受大脑控制的手指,叹了一口气。
但是,既然点都点了,大过节的,看看也无妨。
上千条评论,商郁白从热门一直看到只有个位数点赞的评论。
热门评论没什么参考意义,都是在借着这个帖子冷嘲热讽法拉利。
但是在点赞个位数的评论里,有一条他竟然还觉得说得很有道理,心里正盘算着付诸实践,就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商郁白心虚地关上手机屏幕,本想把手机放在胸口,慌乱中,手机却顺着他的身体滑了下去,卡在了沙发缝隙里。
好在他在祝晴空走到茶几旁之前闭上了眼睛,又装作一直在浅睡,听到开门声才睁开眼睛,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哈欠。
“洗完了啊。”
商郁白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只手背到身后,试图从沙发缝里把手机抠出来。
“你困了?”
祝晴空见他刚刚在躺着,问他。
“倒也不困,就有那么一些困吧。”
商郁白做贼心虚,语无伦次,似困非困。
“那你去洗澡吧。”
“嗯嗯,我去洗澡。”
商郁白抠了半天也没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抠出来,只好站起身。
祝晴空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当是他对于跟她共处一室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尴尬。但祝晴空已经觉得好多了。
“你穿这球衣还挺合适的。”商郁白又没话找话。
“是......吗?”
祝晴空低头,双手扯了扯球衣,这球衣宽大到能装下两个她。
“当裙子的话,挺合适的。”
“......”
祝晴空不知道他说这话有何用意,只是觉得刚刚没那么尴尬的气氛又再次微妙了起来。
看到祝晴空的表情,商郁白也在心里警告自己,别再说话了,赶紧洗澡去吧,不然越聊越尴尬。
商郁白走进浴室,看到洗手台旁的脏衣篓里放着祝晴空刚刚用过的浴巾。
他抬手脱去了他那件深灰色针织衫,做了个单手投篮的动作,针织衫稳稳落入脏衣篓,叠在浴巾上。
另一只手则是熟练地解开休闲裤的扣子和拉链。裤子的边沿落到精壮的小腿中央,商郁白抬起腿,把裤子也拽了下来扔在了一旁的脏衣篓里。
他走到花洒下,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打湿他的头发的一瞬,他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
但觉得水温似乎是有些热了,他又把水温调低了些,微微仰起头。
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沿着他的侧脸,流过他的喉结,又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越过腰线,落在地面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商郁白挤了些洗发水,修长的手指插入头发中轻轻揉搓着。
雪白的泡沫沾到他的脸上,又伴随着水声被冲刷到地上。
祝晴空见商郁白进了浴室,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坐在沙发上,却看到沙发缝里卡了个东西,抠出来一看,原来是商郁白的手机,就随手给他放在了茶几上。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祝晴空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妈妈纪漱莹打了一个视频。
视频刚一接通,祝晴空看到的是天花板,紧接着就是啪得一声响,那是麻将拍在牌桌上的声音。
“九万!”
纪漱莹嗓音甜美,却带着一股子杀伐决断的气势。
“你们先别动,等我给我娃儿打个电话,帮我照看一下我妈哈。”
“说两句就回来撒!”
祝晴空又听到拉动椅子的声音,随后镜头一阵晃动,纪漱莹那张笑呵呵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
“晴空宝贝!”
纪漱莹尾音拖得老长地叫着女儿,看到视频里的祝晴空,笑得更加眉眼弯弯了。
“妈妈,打牌呢!”
祝晴空听到纪漱莹的四川话,也不由得说起了家乡话。
“刚吃完晚饭开始打牌,你吃过饭了撒?”纪漱莹问。
“我早就吃好了,我在我......”祝晴空想了想,“在我对象屋头,他家吃饭早,现在都快要休息了。”
“哎哟,咋个这么早就要睡哦,一点夜生活都没得。”纪漱莹嫌弃。
“你最近好不好嘛?”祝晴空问。
“我好着呢,天天打牌。哦对,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不喜欢?”
“好喜欢哟!”
“你喜欢就好。妈妈可是特地跟闪送小哥打好招呼的,一定要卡在九点十五给你送到,差一分钟都不行。妈妈可是给了他好多好多小费。”
每年都卡在祝晴空出生的时间给她送礼物,是纪漱莹作为一个母亲一直坚守的原则。
但是祝晴空没有想到的是,在家里破产之后,纪漱莹竟然还给她买香奈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担忧的问题:“妈妈,那个包包要好多钱哦,你哪儿来的钱嘛?”
“哎哟,你担心这个做撒子嘛。我有钱的嘛。”纪漱莹说。
“你不会是去打工了吧!”祝晴空知道,自己的妈妈活到现在,可是一天班都没上过。
“我,我咋个可能去打工嘛。你也晓得,乐山的工作,除了销售,就是销售,我这样的人,只有别人销售我的份儿,我哪能销售别人。”纪漱莹压低了声音,“我花你外婆的退休金,我们两个人花都花不完。而且,我手气旺,牌打得溜,你的香奈儿就是我牌桌上赢来的。”
“妈妈你真厉害。”
“那是。”
“那外婆现在的情况咋样了嘛?”祝晴空问。
“外婆,还是老样子,老年痴呆,除了记得打牌和我,别的啥子也不认得咯。”纪漱莹说着,又走到牌桌前,把手机对着祝晴空的外婆林荣心。
“来,妈,你看这是哪个?这是晴空!”纪漱莹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哄小孩。
“外婆,外婆,新年好。”屏幕里的祝晴空对着外婆挥手。
林荣心看着手机里的女孩,神情淡漠,念叨:“莹莹......九筒......胡了......”
纪漱莹又把手机对着自己:“看,外婆就这样。”
“你照顾外婆也辛苦了。”祝晴空见外婆虽然不认人,但却面色红润,倒也放心了。
“我才不辛苦呢,天天打牌我有啥子辛苦。倒是你们这些在北京的年轻人,那才是真的不容易。”纪漱莹说着,又当起了乐山推广大使:“要我说哈,还是乐山安逸,啥子都便宜,翘脚牛肉都免费续牛肉,跟北京比起来,跟不要钱一样。哎,怪不得英文里头自由和免费是一个词,啥子东西都免费,生活不花钱,这不就是自由了吗。”
“哈哈!”祝晴空笑着,跟妈妈聊天越聊越开心,她打开免提,盘腿坐在沙发上。
母女俩又天南地北地摆起了龙门阵。
浴室里,雾气氤氲,空气湿热。
商郁白关上了花洒,从墙上的架子上扯过一块浴巾,按在头上擦了擦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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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挥手一扬,把浴巾罩在背上。
他走到洗手台,指腹在满是水汽的镜子上擦拭了几下,镜子朦胧地映出他结实的胸膛。
商郁白拽下浴巾,抖了抖,擦了擦身体,又把浴巾围在腰间。但浴室暖黄的顶光还是照得他的身体好似泛着水光。
他的手刚要下意识地抬起来,去架子上摸替换衣服,却顿住了。
完了!刚刚光顾着尴尬了,完全忘记了人在洗完澡之后是需要换衣服的。
商郁白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裹在腰腹上的浴巾,脑海里猛地跳出一个想法:
这是个机会。
他完全可以这样,只围着一条浴巾走出去。理由也很合理:进浴室前忘记拿替换衣服了。
虽然这几个月他瘦了些,但是从镜子里看起来,身材还是大众眼里的好身材,而挂着水珠的腹肌看起来有一些......诱惑。
又想到刚刚祝晴空说起自己最喜欢的赛车手那双发亮的双眼,她看到他这个样子会不会也眼前一亮呢?
商郁白忍不住开始在脑海里预演这个场景:他推开门,看到正在起居室里的祝晴空,漫不经心地说:“哎呀,不好意思啊,刚刚忘记拿替换衣服了。”
祝晴空会怎样反应呢?
他想着,但是却不自觉地想到了停车场的那一晚,他不小心在梦里亲吻了她,而她眼眶发红地一拳捶在他胸口。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另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商郁白,你在想什么!”
“你这是性骚扰!!!”
他喜欢她,他甚至会对她不经意的触碰有生理反应,他想让她了解他,他想展示自己的吸引力,但她现在并不喜欢他,甚至两人同处一个空间,互相还是会有些尴尬。
祝晴空和他,还没有建立起真正的亲密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未经对方允许的裸露和触碰,都是一种冒犯。
脸再好看也不行,身材再好也不行。
这样的暴露,对于不喜欢他的异性来说,跟胡同里光着膀子遛弯儿的大爷别无二致。
哪怕再想要靠近她,都要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这样的接近,会不会对她造成困扰。
商郁白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解开了浴巾,手探到脏衣篓里,拿出自己原本的衣服。针织衫因为碰到用过的浴巾,胸口已经洇湿了。
他整了整衣服,把洗澡前脱下的衣服,又一件一件一件穿了上去。
虽然只有三件。
他推开浴室的门,就听到她在打电话。
“那你跟你对象处得怎么样嘛!”电话里的传来一个说着四川话的女人的声音。
商郁白知道她是四川人。
这是她的妈妈?
这个对象,没有意外的话,说得就是他吧!
是他吧!是他吧!是他吧!
商郁白有点子兴奋,但又庆幸得亏没只围着一条浴巾出来。
祝晴空正坐在沙发上,跟妈妈聊得火热,根本没注意到商郁白推开了浴室的门。
商郁白本想着接着再在浴室里待一会儿,等她打完电话再出来,但是听到接下来的聊天内容是关于他的,忍不住站在浴室门口,想听她会说些什么。
刚刚理智已经战胜过一次情感了,这次听听也无妨吧!
“我跟我对象......”祝晴空犹豫了一下。
商郁白凝神,仔细听着。
18. 祝晴空戏言道真心
祝晴空举着手机,看着手机里妈妈那张温柔却带着关切的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这辈子就没跟妈妈撒过谎,唯独在婚姻和爸爸欠下的八千万债务这两件事情上,没有对妈妈说实话。
祝晴空知道,纪漱莹很爱她,是绝对不允许她通过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去进行利益交换的,所以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对于契约婚姻只字未提,只是说自己在英国留学的时候,遇到了真爱,才决定结婚的。
“我们好着呢。”祝晴空声音软下来,像是在撒娇地说着:“商郁白他特别特别特别疼我,他妈妈和妹妹对我好得很,刚刚晚饭还让阿姨特地给我弄了回锅肉。”
商郁白在洗手间门口差点儿笑出声,祝晴空说四川话的样子,好!阔!爱!哟!
“妈妈你放心撒,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为了让妈妈彻底放心,祝晴空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给商郁白立深情人设,“商郁白暗恋我好久好久咯,追了我好久好久,我才勉强答应他的。所以他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里。”
商郁白挑了挑眉,心里泛起一阵满足感。
虽然他知道祝晴空是为了让妈妈安心才这么说的,但是,怎么说呢......她编得基本符合事实。
“你觉得幸福就好。”
纪漱莹见祝晴空笑得梨涡都显出来了,心里却还是犯嘀咕。这孩子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每次聊起近况,都是说一切好得不得了。
但是纪漱莹知道,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好呢,婚姻生活就更是如此了。但是既然祝晴空这么说了,她也不想拆穿,所以不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只要他对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祝晴空看出了妈妈的疑虑,也知道妈妈没完全相信自己说的话,又把手机摄像头往下移了移,镜头里出现商郁白那件宽大的曼城球衣。
“你看嘛,这是商郁白最珍贵的球衣,平时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我今个没带睡衣,他非要给我穿。他真的好爱我哟。”
“哦,是哟。”祝漱莹虽然不看足球,但是听着像是那么回事儿,于是点点头。
“对了妈妈!我过完年去乐山看你,到成都的机票都买好咯。”祝晴空赶紧趁机转移话题。
“你买哪天的嘛!?”纪漱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正月十五。”
“哎哟!太好了,我提前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
“嗯嗯,不过,那个啥子......”祝晴空在想一个合理的理由,怎么跟妈妈说商郁白不去这件事呢。
“商郁白这次可能去不成了,你晓得的嘛,他做总裁的,管着好大的厂子,忙的很,还经常要去国外。就跟你手机里看的那个短剧总裁一样,整天忙着签......几十亿的大单子。”
商郁白心头一惊,心想祝晴空可真敢编啊,一编就是几十亿,上坟也不带这么慷慨的!
“短剧的总裁?”纪漱莹一听,又开始疑惑,说道:“我看那个短剧的总裁,不是天天忙着谈恋爱和追老婆嘛。哪有忙工作不陪老婆的。你看看你爸爸,再忙也会陪我们的嘛。”
祝晴空想起爸爸创业的时候,无论多忙,所有重要的节日爸爸都不会缺席。
爸爸总是说,努力工作的意义就是让老婆和女儿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如果因为工作而忽略对家人的陪伴,那就是本末倒置。
“......”祝晴空哑口无言。
正在祝晴空在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应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洒下一片阴影。
她被商郁白的突然现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脱手而落。
商郁白的手稳稳接住了手机。
“晴空宝贝,咋啦嘛?”看到镜头疯狂晃动,纪漱情关切地问,但她没有听到祝晴空的声音,而是在屏幕里看到一张男人的脸。
纪漱莹也愣了一下。
“妈。”商郁白踏踏实实喊了声妈,“我是商郁白。”
“哈,商郁白,你好。”纪漱莹调整了音调,用自以为是普通话的川(四川方言,没别的意思)普说。
“真是不好意思,跟晴空结婚这么久了,还没去看过您。去年确实有点忙,老在国外。”商郁白语气诚恳。
“你们年轻人嘛,工作辛苦,可以理解的嘛。”纪漱莹虽然嘴上说着可以理解,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但是再忙也要多陪晴空。”
“嗯,您说的是。晴空......”商郁白顿了顿,然后极其自然地学着纪漱莹对祝晴空的昵称:“晴空宝贝就是太体谅我了,老是让我先忙工作。您放心,过完年,正月十五,我跟她一起去看您。”
晴空宝贝???
商郁白疯了?这么叫她!?
祝晴空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着商郁白跟妈妈聊天。
不是!而且怎么他就也跟着一起去了?
“好,那你俩一起过来嘛。”
“那您还跟晴空宝贝儿说两句话吗?”对于管祝晴空叫宝贝儿,一回生二回熟,商郁白第二回叫已经非常丝滑了,他把手机递给正皱着眉头的她。
“说个晚安。”纪漱情见祝晴空接过手机,又从川(仅表示方言)普切换成了四川话:“晴空宝贝,早点休息哟。”
“妈妈,晚安,你打牌别太晚。”祝晴空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静。
“哎呀。晓得啦,晓得啦。”
纪漱莹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元旦晚上打牌,哪有不通宵的!挂了电话她就去大杀四方!
祝晴空挂了电话,却觉得心跳得快,看到眼前还穿着洗澡前的衣服的商郁白,恍然有一种他一直待在起居室从未离开的感觉。
“你......洗完了?”祝晴空问。
“嗯,刚洗完。我一出来就听到你说要去乐山......”
商郁白平静得有些刻意,假装没听到她说他爱她疼她喜欢她那些肉麻得让人心痒的话。他当然知道在她而言,那只是些胡言乱语的瞎话,但是他听起来,受用极了。
听到商郁白这么说,祝晴空松了一口气,好在他只是听到她说要去乐山,没听到她之前的胡言乱语,不然她真的尴尬到当场在地下抠出一座乐山大佛了。
“其实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去就行了。”祝晴空还是不太想麻烦他。
“正月十五我正好没事。”
商郁白心想,就算是那天真的有短剧里说的几十亿的单子要签,他也要按照没事处理。
“而且,我也没去过乐山,正好去看看......大佛。”
商郁白顺势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接着说:“把航班信息发我一下,我也订一张,到时候一起值机。”
“好......”
祝晴空给他转了航班信息的截图,想到他这么做是在帮助自己,又跟他道了声谢。
她的这声谢谢,又让商郁白回想到自己刚刚在洗手间里的荒唐的、不可告人的想法,倒是让他更加内疚了。
“老跟我说谢谢干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商郁白心虚地说,“以后别谢了,见外。”
商郁白这是拿她当自己人了?
不过说真的,商郁白回国没多久,不仅没怪她随便动他的车,也没怪她在家里开party,还让她穿他的球衣,跟她在妈妈面前装恩爱。这样看起来,他这人真的挺不错的。
祝晴空也在心里盘算着,虽然他说不必言谢,但是这份人情,她想准备个小礼物作为回礼。
两人很默契地都坐在了长沙发上,各自玩着手机。
商郁白看到她发过来的航班信息,竟然是经济舱,他想问问她要不要升舱,但想着她肯定会拒绝。无所谓了,陪她坐坐经济舱也挺好的,就也买了张经济舱的机票。
而祝晴空则是打开某个社交软件,搜索“朋友是曼城球迷,送什么礼物好”。
绝大多数评论都是说送球衣。祝晴空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对于商郁白,这真不是一个好的选项。看起来,一切跟曼城有关的周边他都不缺。
祝晴空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一本书,书里写一个大资本家,因为什么都不缺,竟然开始收集真人,而那本书的主角,一个足球中锋,就在毫不知情地情况下成为了资本家的收藏品。
好可怕的资本家。
她祝晴空总不能签两个曼城球员送给他吧!
这也不是人口买卖合法的年代和地区啊!
那还能送什么呢?祝晴空凝神想着。
“我买好正月十五的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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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郁白说了声,又打开橙色软件,按照刚刚帖子评论区教的策略,在给祝晴空挑礼物。
“好。”祝晴空应着,听到正月十五却想到刚刚刷到的一个帖子,那是一个糕点品牌跟曼城联名的元宵的广告。这看起来,是个很好的选择。
祝晴空在橙色购物软件搜索了一下这款联名元宵,包装精美,送一张曼城球星海报和一个设计师款单肩包,礼盒里共有十个蓝白相间的元宵。这些东西单独看,每一个成本最多二十块钱,但加起来竟然要328块,而且还要预售。
目前已售出999+。
球迷的钱可真好赚!
不过这元宵说回来,也太......适合当成礼物送人了吧!
送礼物,不在于送的多贵,多贵的礼物在商郁白这里,都算不上是贵重。
但是可以送一些,溢价高的东西,显得比较花心思,也比较体面。
比如这款曼城联名元宵。祝晴空毫不犹豫地下单了,还大气地买了两盒。
两人都不言语地刷着手机,时间滴答滴答流逝,窗外的法国梧桐上覆满积雪,屋内的气氛静谧温馨。
刷了一会儿,商郁白打了个哈欠。
“你困啦?”祝晴空问。
“困了。”这次商郁白是真的困了。
“那休息吧。”祝晴空说着,却坐在沙发上不动弹。
“你去里边儿睡吧,我睡沙发。”商郁白像是早就计划好了。
“你睡里面,我想睡在地上。”祝晴空说着,指了指沙发前巨大的羊绒地毯。
“睡地上干什么?里面儿有床。”
“那床的垫子太软了,我睡了腰不舒服。”
祝晴空实话实说,她倒也不是完全跟商郁白客气,主要是因为她的确只喜欢睡硬床。
“这个原因啊......”
商院白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祝晴空不喜欢睡软床。
商郁白不再坚持,帮着祝晴把被子枕头抱过来,又多拿了床被子给她铺在地毯上。
祝晴空本不想麻烦他,但见他铺床的动作利索熟练,根本无从插手。
整理完床铺,商郁白又把一个遥控器给她放到茶几上:“你一会儿用这个关灯,那我先去睡了。”
“嗯嗯。”祝晴空点点头:“晚安。”
“晚安。”
商郁白转身走进卧室,但是“晴空宝贝儿”这个称呼又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啧,这叫着也太肉麻了,真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当着岳母的面喊得那么丝滑。
他摇摇头,关灯上床,强迫自己入睡。
夜深了,雪却停了。
或许是因为晚上跟妈妈打过电话缘故,祝晴空梦到了爸爸。
在梦里,她跟爸爸之间隔着冰冷的铁栅栏,一束光从监狱高高的窗户里照进来,爸爸面对着光,却背对着她。
而无论她怎么呼喊,怎么拍打铁栅栏,爸爸始终都没有回头。
但是她不死心,死死抓住栅栏。
绝望就像是空气,让她窒息。
直到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逆着光,她看不到那人的脸,只看到他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草莓熊。
他蹲下来,把熊递给祝晴空,动作温柔至极。
祝晴空抱着熊,柔软温暖,还带着令人安心的草莓的香味。
梦境渐渐消失,但是梦里的草莓味道却一直没有消散,梦里的温暖的感觉也包裹着她,甚至越来越真实。
第二天早上,祝晴空还未睁开眼睛,就闻到了淡淡的香气,但这香味不是梦里的草莓味道,而是......她反应了一下,这味道怎么这么像商郁白洗手间里沐浴露的味道。
手抱着的,也不是柔软的触感,而是坚实却温暖的感觉。
祝晴空睁开眼睛,却看到身旁的商郁白。
他也穿着一件曼城球衣,正别扭地斜靠着茶几坐在地毯上,双腿无处安放,只能局促地蜷着。
而她的一只手,就像是抱着草莓熊一样,揽在他的腰间,
另一只手,则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十指相扣,紧紧握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怀里人的动静,商郁白也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19. 小情侣初次手牵手
见到商郁白惊醒,祝晴空赶紧把搭在他腰上的手撤回来,但那只跟他十指紧扣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商郁白反应了一下,缓缓松开手,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怎么睡着了......”
祝晴空脸有些发烫,她犹豫了一下,是缩到被子里裹紧被子,还是站起身坐在沙发上跟他弄明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选择了后者。她从被窝里爬起来,捋了捋球衣上的褶皱,伸手打开了落地灯,在沙发上坐下,在这个过程中却一直在回忆昨晚上的梦。
她梦到了父亲。那不算是个噩梦,但是却是个让人绝望悲伤的梦,直到梦里有人递给自己一只可以抱住依靠的草莓熊。
“我昨晚......”祝晴空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问她为什么把手搭在他的腰间?还是问他为什么握着她的手?
“哦,你昨晚啊......”商郁白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说得轻描淡写,“说梦话呢,我正好起来去洗手间,听到动静就来看看你,看到你很伤心的样子,就想在这儿陪陪你。”
其实昨晚上祝晴空在梦里哭了。
哭的很压抑。
他猜到她一定是梦到了让她伤心的事情,或许跟她的父亲有关。
但是商郁白觉得,哭泣对于祝晴空来说,应该是一件极其隐私的事情。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大概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哪怕是在梦里。
所以,他只是说看到她很伤心。
“那你就一直这样坐着?”祝晴空见他还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
“也没有,大概是从天亮了之后才坐在这里的。我这刚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你就醒了。”商郁白又撒谎了,其实是从半夜一直坐到天亮。
他守着祝晴空,看到她从无声流泪到压抑地小声抽泣,再到只是平静地悲伤。
原本他只是蹲在她的枕头边,静静守着她,但没想到,她的一只胳膊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衣角。
虽然之前被她一拳重重打在心口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她作为工程师力气有多大了。
但是他没想到,她怎么在梦里也这么大劲儿。
他踮着脚蹲着,被她这么大力一拽,失去重心,直接坐到了地上,后背在茶几边沿上磕了一下,他疼得吸了口气。
还好,碰撞的声音没有吵醒她。
商郁白刚想扶着茶几站起来,她的胳膊却又伸了过来,顺势绕在他的腰间,紧紧抱住。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在空气中乱抓。
他身体僵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却下意识伸出手,握住她那只慌乱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握住她的手。
领证的那一晚,他也握过她的手,但那触碰太短暂,太客气,太克制。
而这一次,掌心相贴,十指相扣,温暖的感觉通过掌心,让他在黑暗中,心脏狂跳。
虽然她的个头比他娇小许多,但这只手握在掌心里,却并不显得柔弱娇小,而是修长有力。
他才发现,她的手背虽然看起来光滑白皙,但是掌心和指腹上,却生出了跟她年纪不相符的茧子。
那触感有些粗糙,甚至带着些微小的伤痕。
这是一双在无数齿轮和轴承间游走的手,是一双能够设计出精巧的机械结构的手,是一双工程师的手,是未来法拉利首席气动工程师的手,是他喜欢了将近十年的女孩的手。
“我昨晚梦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沙发上的祝晴空开口,打断了他的回想。她的语气里并没有悲伤,反而是透着雨过天晴的明朗。
她对着商郁白灿然一笑:“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嗯,好了就好。都能解决,都会过去。”商郁白说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却感觉腿蜷了大半夜,有点发麻。
他有些狼狈地侧过身,想撑着茶几起身,却看到眼前多了一只手。
修长有力,手背白皙,指腹却带着茧。
起居室明亮的灯光下,她的指尖也像是泛着柔光。
商郁白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掌心相贴,十指很自然地重新紧扣在了一起。
借着她的力道,商郁白站起身,她松开手,指尖划过他的掌心,他觉得掌心有点酥麻。
商郁白下意识地握了握空荡荡的手掌,顺势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靠得很近,但是谁也没有觉得尴尬。
“我先去洗漱了。”
祝晴空看了眼手机,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毕竟是在商郁白的母亲家里,起太晚不礼貌。
二人接替洗漱。商郁白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看到起居室空无一人,通往走廊的房间的门虚掩着,打开之后,就看到祝晴空正站在通顶的书架前。
冬日雪后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照着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脊。
几乎所有的书架都摆满了书,唯有跟视线平齐的那一排,书籍摆放得有点耐人寻味。
那一层的左侧,摆放着一本厚重的精装本《圣经》,枣红的皮质封面已经严重磨损。而在右侧,却没有摆放任何宗教典籍,反而是突兀地摆着几本近代著作。从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资本论》,到福柯的《规训与惩罚》,甚至还有几本关于法国大革命和巴黎公社的绝版画册。
一边是十字架,一边是镰刀,却又和谐地被主人摆放在了同一个书架上。
“这些书是谁的?”
祝晴空见商郁白走了过来,问他。
“这原本都在三楼,在宋总的书房里。后来她让人把书房搬到二楼,想着潜移默化地熏陶一下商天骄,结果商天骄做过的唯一一件跟书有关的事,就是小时候喜欢撕书。”商郁白无奈地摇摇头。
“哈哈哈。”
祝晴空忍不住被商天骄的轶事逗笑了,但内心却有些震动,她好像通过这书架的一小方天地,窥见了宋蕾宁心中更大的天地。
“怎么,有你喜欢的吗?“商郁白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随便拿,反正商天骄也不看。”
“没,我就问问。”
祝晴空跟着商郁白下楼的时候,看到商天骄正从大厅走进来,她穿着一身运动装,双颊红扑扑的。
程敏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但是只有三个人的份儿。
商天骄喘着粗气,坐在饭桌上,喝了口牛奶。
“刚下完雪,外面可真冷啊,还好跑了几圈之后就暖和了。”
“哟,下雪天还去晨跑啊。”商郁白也拉开椅子,先让祝晴空坐下,自己又在旁边坐了下来。
“那当然了!就算是今天早上九点世界末日,我也得提前一个小时晨跑。不然,怎么跑F1啊。”商天骄说。
“天骄真努力,肯定能跑唉副一。”
程敏虽然不知道F1具体是什么,但是她觉得商天骄可以做到任何她想做到的事情。
“那当然啦。”商天骄毫不谦虚。
程敏又给三人端上来水煎蛋,招呼大家吃饭。
“宋总上班去了?”商郁白问。
“一早就去了。”程敏回答。
“太拼了。”商郁白说。
“你看看元元姐,你看看妈妈,你再看看你。商郁白,你还得努力啊。”商天骄逮住机会,教育她哥。
“怎么,我在英国累了这么多天了还不能歇歇吗?元旦这三天假,我说什么也要歇着。”
祝晴空想到,商郁白刚刚回国的当晚还去公司开会了,不禁感叹,商家的每一个人,都好努力。
吃过早饭歇了会儿,商天骄把替换衣服和作业本都收在一个运动包里,拎着包跟着祝晴空和商郁白上了车。
屋顶上和路边的积雪,比二人昨天来的时候更厚了,但是马路还是一样的干净。
商天骄注意到了祝晴空背的蓝色小包。
“晴空姐,你这只香奈儿的小包包,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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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骄说着,还别有用心地看了眼前排开车的商郁白:“这包还是淡蓝色的,跟曼城的颜色一样。不会是我哥送的吧!”
“不是。”
“哎哟,哥,你怎么都不给晴空姐送包啊。”商天骄教育她哥。
送包?这或许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绝大多数女孩子都喜欢包。而且,包也不贵,不会像黄金法拉利那样让人接受起来有心理负担。
商郁白想着,早知道就送包了。不过,他也有些好奇,这个淡蓝色的香奈儿是谁送给她的。
好在,下一秒,他的好妹妹商天骄就替他问出了口:“那是谁送的呀?”
“是我妈妈送我的。”
原来是她的妈妈送的,商郁白松了一口气。
“哇塞,晴空姐,你太幸福了,你妈妈送你香奈儿!”商天骄撅撅嘴,“我妈妈从来都不送我香奈儿,她总是送我书,或者送我......去上学。”
“我上中学那会儿,我妈妈还送我习题册呢。也是上大学之后,才送我包包的。”祝晴空撒了个小谎,想让商天骄心里舒服点。
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纪漱莹非但没有送过她习题册,反倒是经常在她耳边念叨,别学习了,多出去玩玩嘛,书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纪漱莹会严格控制她在家里的学习时间,生怕她因为看书看得太多而近视。
至于送生日礼物,纪漱莹更是有着自己的原则和方式:
祝晴空出生后的第一个生日,纪漱莹就给她买了爱马仕。之后每一年送礼物,都会卡在她出生的时间点,十二月三十一号的上午九点十五分。
甚至在祝晴空上学之后,偶尔赶上十二月三十一号不是休息日的时候,纪漱莹就会亲自赶到学校,敲开班主任办公室的门,跟老师说,她找祝晴空有很急很急的家事。
那焦急的表情,让班主任都跟着一起着急起来,不得不带着她去教室,在全班的注目中把正在上课的祝晴空叫到走廊里。
之后,班主任就会看到纪漱莹在九点十五分,郑重地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祝晴空。
“晴空宝贝,生日快乐!”
“妈妈我爱你!”祝晴空接过礼物,拥抱了妈妈。
而见过这一幕的班主任们,只会一脸无奈且疑惑地想,不就是送个生日礼物吗!这算是什么急事!至于搞得跟旺仔牛奶的广告似的吗!
商天骄听到祝晴空说也收到过习题册作为礼物,心理平衡多了。
“那我成年后我妈妈也会送我包包吗?”商天骄开始畅想,虽然说的是问句,但是已经开始脑补宋蕾宁送自己包包的情景了。
元旦假期第二天,郊区也不堵车,车子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山水小区。
商郁白开进地下停车场,并没有停在公共车位,而是驶向了自家车库的方向。
祝晴空心里忐忑了起来。
完了!他要看到那辆被她拆开的法拉利了。
尽管她拆那辆法拉利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出于好意。
车库门禁在识别到京ALWKQ之后,缓缓拉开大门。
迈巴赫的车灯和自动亮起的车库顶灯交相辉映,照着偌大如停车场的空间里的十几辆豪车。
但是,无论是布加迪威龙、迈凯伦,还是阿斯顿马丁、兰博基尼,都不如车库中央的红色法拉利458引人注目。
那辆车的引擎盖被高高掀开,原本该待在引擎舱里的发动机,此刻被高高悬吊在半空中,就像是一颗刚刚被挖出来的心脏,有一种暴力的美感。
车的旁边放着一个工具箱,千斤顶、扭力扳手、钳子等各种工具散落在地面上。
“我天!”坐在车里的商天骄倒吸了一口凉气,“商郁白,你的车库进小偷了?”
“不对,小偷干不出这种事。你车库进跑车杀手了?”
商郁白倒是冷静。
祝晴空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是我拆的。”
20. 祝晴空维修法拉利
商天骄听到祝晴空说车是她拆的,本来推开车门想要下车,现在却一只脚迈出车门,半个身子却凝固在了车里。
“这......”
祝晴空打开另一侧的车门,下了车,却看到商郁白也处变不惊地从车上下来,看到被开膛破肚的法拉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出笑意。
祝晴空心想,商郁白这是......气疯了?
商郁白走到法拉利跟前,抬头看了眼被悬吊在空中的发动机,又低头看着被掀开的引擎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第一次见到祝晴空的时候,她那双手翻飞着拆装赛车模型的样子。
或许是被宋蕾宁影响,商郁白本来对物质并无太多追求,但是却不知不觉中买下了十几辆豪车,其中大多数是超跑(人言否?)。
这么多车,堆积在车库里,他工作忙,又很少开,虽有专门的助理进行定期保养,但是多数都是静静停在车库里,仿佛在等着一位真正能懂得这些车的主人。
跑车,原本就应该是喧嚣的,躁动的,奔腾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的,稳定的,静止的。
商天骄反应了过来,跳下车,惊呼:“我的天呢,晴空姐,你不愧是赛车工程师啊!”
她兴奋地绕到法拉利跟前,刚要伸手去戳一下被吊起来的发动机,手背就被啪得打了一下。
“别动这个。”商郁白语气严肃。
几乎是同时,祝晴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天骄,别动发动机。”
“哦哦哦。”商天骄悻悻地缩回手,乖巧地站在原地。
“今儿是不是能看到你组法拉利发动机了?”商郁白开口。
祝晴空听着他这句话浓浓的京腔,放松下来,他听着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反倒是有点想要看热闹的兴奋,就好像这辆法拉利不是他的一样,也好像这个法拉利对于他只是一个玩具模型。
即便商郁白不生气,祝晴空也想着赶紧把发动机归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原本属于商郁白的米白色针织衫,又贵又不耐脏又宽大,完全不适合穿着修车。
“你们等我两分钟。”
祝晴空说着,把手指上的婚戒取下来,放到香奈儿小包包里,本来要把包递给商天骄拿着,谁知道商郁白却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小包拎在手里。
放下包,祝晴空走向车库角落里的一个内嵌在墙里的壁橱。
这壁橱里原本也只是放一些保养汽车专用的物品。商郁白不在的时间,祝晴空把这些物品都归置在角落里,又在壁橱里弄了个小台灯当作,粘了一排挂钩,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更衣室。
她走进去,关上门,开始换一个工程师在修车的时候真正该穿的衣服。
甚至都没过两分钟,她就熟练地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哇塞,太酷了吧!”商天骄感叹。
商郁白没说话,但是难掩眼中的惊喜,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祝晴空。
祝晴空换上了迷彩长袖T恤和卡其色工装连体裤,原本柔顺蓬松的长发被扎成一个紧致的丸子形状,然后她拿起一旁柜子上的红色法拉利车队的帽子扣在头上,熟练地从帽子后面的调节洞里把发髻拽出来,又把碎发捋了捋,全部塞到帽子里面。
整理头发,这是祝晴空每次干活前都要认真进行的仪式。
毕竟,自从她上大学以来,基本上每门专业的老师,都会对着班里仅有的一两个女同学强调:女孩下车间的时候,必须把头发扎紧,并且戴好帽子,不然,头发一旦卷到皮带轮或者机床里,轻则头皮被拽烂,重则......
那个画面,单是想一下,都觉得血腥。
安全,永远都是机械工程师谨记在心的第一要义。
商郁白凝神看着她。
戴好帽子,祝晴空又戴上了防滑手套,从工具箱里掏出扳手,大步走到那辆法拉利面前,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拿起扳手的那一刻,展现出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和专注力,这个车库里的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消失不见了,唯有那台等待着发动机归位的法拉利。
对着敞开的车前身忙碌了一阵子,祝晴空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那台悬吊在半空中的发动机上。
目前,一切就绪,就差把这台发动机装上去了。
祝晴空抬头,伸手却并不触摸到发动机,只是在空中比量着角度和距离。
她极其轻巧地拨动着悬挂着发动机的滑轮装置,发动机就极其顺滑、精准地向下滑动,最后稳稳当当的落进了引擎舱的卡位里。
发动机就位后,祝晴空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嗯,她很满意,误差很小。
“哇!”商天骄发出一声惊呼,之后立刻捂住嘴,生怕她的声音会把发动机震得错位。
祝晴空没有因惊呼声而分心,而是迅速专注地挥舞着扳手,把一颗颗螺丝拧紧,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待一切收尾工作完成后,她抬起胳膊,合上引擎盖。
法拉利完好无损的躺在车库中央,红色的车身流光溢彩,看上去比旁边上千万的布加迪威龙、迈凯伦和阿斯顿马丁都要拉风。
“我试试。”
祝晴空说着,拉开车门,摘下帽子,扔到副驾上,拧动钥匙,发动车子。
“轰!”
法拉利悦耳纯净的引擎声回荡在车库里。
“没有杂音,完美的引擎声!”祝晴空自言自语着下车,问商郁白:“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商郁白上了车,又一次发动车子。
“我也要试,我也要试!”商天骄激动地敲着车门。
“你连驾照都没有,不行。”商郁白坚决拒绝。
“原地发动一下,还要驾照吗?那不是有手有脚就能干的事吗?!”商天骄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向祝晴空:“晴空姐,你说我能不能试试。”
祝晴空笑了笑,商天骄觉得只要晴空姐说行,她哥也不敢有异议。
“你当然可以试试啊。”祝晴空说着,商天骄几乎要开始欢呼了,却听到了祝晴空的下半句:“等你拿到驾照之后。”
“啊?你们俩!”商天骄一屁股坐到引擎盖上,抱着手臂假装生气。
“你这台车多久没开了。”祝晴空问商郁白。
“你这个问题问的我很难回答。”商郁白靠在座椅背上想了想,“好久好久好久了吧。”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拆你的车的。”祝晴空解释:“我前阵子想去遛遛这台车,一打火听着引擎声音不太对,应该是因为太久没开导致有个零件老化了,我就顺便给修了一下。”
祝晴空也没具体说是哪个零件,她怕说了这兄妹俩也听不懂,就尽量把话说得通俗易懂一些。
“法拉利458放久了不开,就容易这样。”她又补充着。
本来还在假装生气的商天骄听到她这么说,就更崇拜她了。
“天呢,晴空姐,你好专业啊。”商天骄从引擎盖上滑下来,拉开车门,对着驾驶座上的商郁白说:“哥,晴空姐把你的法拉利修好了,不能白修吧,你干脆把这车送给她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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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祝晴空赶紧回绝,“我也没做什么。”
把这台法拉利送给祝晴空,商郁白求之不得,他甚至巴不得把整个车库里车都过户到她名下,反正他平时只喜欢坐那辆迈巴赫,其他车摆在车库里,对于他来说,跟摆在展柜里的收藏也没什么区别。
这些车在祝晴空手下,就真的有了生命。
但是商郁白知道,祝晴空不会要。她骨子里,有着自己的清高和自尊。
看着祝晴空急于谢绝的样子,商郁白的的表情中带着欣赏。
“这还叫没做什么!”商天骄说着,直接把法拉利的钥匙拔了,往祝晴空手里塞。
“行了,别逗她了。”商郁白迈下车,语气似是玩笑,“她要是想要,这整个车库都可以是她的。”
祝晴空愣了一下,扫视四周,商郁白这停满了豪车的车库,宛若车展现场。
整个车库都是她的?
他这句话说得太过于自然,却又夸张到像是一句玩笑话。祝晴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蹲下身子,默默整理着工具箱。
商郁白知道她不会把这句话当真,才借着这句看似是玩笑话的调侃说出了真心话。
“哎哟,哥你真大方,也送我一辆呗。”商天骄酸溜溜地说。
“等你有了驾照。”
商天骄哼了一声,也蹲下身,帮着祝晴空一起整理工具,见商郁白转过身去,悄悄对着祝晴空低声问:“我哥是不是还挺讨人喜欢的?”
祝晴空莫名的脸一红,说道:“他人挺好的。”
怎么又是好人卡。商天骄想着,心里盘算着她这两天要多帮商郁白在晴空姐面前展现优点。
祝晴空合上工具箱,站起身,就看到商郁白走到她身边说:“回家吧。”
三人一起走向电梯口。
那辆重获新生的法拉利留在了身后,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的启动。
三人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祝晴空先行上楼洗手换衣服了。
商天骄一到家,就冲到商郁白放在餐厅的展柜旁,打量着里面的藏品,想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儿。
“哇塞,怎么有个黄金法拉利模型呀!”果然有新东西。
“嗯,这是你晴空姐的东西,别乱动。”商郁白看着商天骄打开了展柜的门,发出警告。
商天骄原本伸出去的手,方向一转,摸了摸旁边的签名足球,见祝晴空去楼上换衣服了,问道:“这是你送给晴空姐的?”
“是我送的,怎么了?”
“啧啧啧,哥,挺用心啊。不过看起来,晴空姐也没收你这礼物啊。”商天骄一语道破。
商郁白:“......商天骄,你今儿是特地来嘲讽我的是吧。”
“哪有,你可是我亲哥,晴空姐可是我亲嫂子。”商天骄说着,又看到了柜子上的一瓶葡萄酒。
“我天,哥,你怎么把这瓶酒给开了!”
“哦,这瓶啊。想喝就开了。”商郁白说得轻巧,但这是他为了祝晴空的生日特地开的酒。
商天骄一副我懂的表情:“嘿嘿,你是为了跟晴空姐一起跨年才开的吧。”
商郁白不置可否,懒得解释。
商天骄神神秘秘地对着商郁白勾勾手,“需要我给你助攻吗?”
“哦?怎么助攻?”商郁白问道,还未等商天骄回答,祝晴空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回到了餐厅。
只见商天骄凑到了还剩下半瓶的红酒跟前,大叫:“哎呀!这不是妈妈亲手酿的酒吗?”
21. 商天骄助攻商郁白
祝晴空当然不会忘记这瓶酒。
这是商郁白回国那晚,是跨年那晚,也是她过生日那晚,商郁白特地从酒窖里拿出来款待她和朋友们的红酒。
当时商郁白去开会之后,大家还纷纷拿出手机,想一探这酒的来历,却没有在网上查到任何信息。
原来,这是宋蕾宁亲自酿的酒,那这样说起,这岂不是很珍贵?
祝晴空用余光看着商郁白,他却一副淡然的样子,但是商天骄,非常兴奋。
商天骄爬到椅子上,背挺得笔直,举起酒瓶,姿态就像是世界名画《自由引导人民》里的女孩一样,然后用标准的法语大喊:“Vivelaliberté!自由万岁!”
“哎哟,小心点。”商郁白看到她摇摇晃晃的样子,赶紧扶住椅子背,“你别摔下来,万一把酒摔坏了怎么办。”
商天骄心知肚明,商郁白是担心她而不是担心酒,但就是嘴上欠欠的,她也不让着他,说道:“我要是摔下来,我也要先把你撞倒!”
要是放在往常,祝晴空看这俩斗嘴,肯定也跟着一起乐呵。但是刚刚听商天骄说了这瓶酒的来历,她的目光却不由得一直在商郁白身上。
又联想起商郁白这两天种种行为,有个微妙的想法在她心里生了根。
见到祝晴空来了,商天骄又凑到她跟前,挤眉弄眼语气夸张地说:“晴空姐,你知道这瓶葡萄酒有多难得吗?这是我妈妈在法国的私人酒庄亲自酿的,就连我爷爷想喝都得看我妈妈的心情!”
商天骄又指了指酒瓶上的法文,接着说:“而且,这一批是特别款,这上面的字都是我妈妈写的。妈妈只送给我们兄妹俩一人一瓶,真的是,慈母手中酒,游子心里甜。晴空姐,你尝过了吧,你就说这酒甜不甜!?”
“确实挺甜的。”祝晴空回答。
“而且,妈妈说,这瓶酒要让我们留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喝!”
祝晴空听到这话,心里一顿。
最重要的时刻?
她看向酒瓶,里面的酒已经所剩无几,瓶身包装上的手写文字飘逸灵动。
商郁白,竟然在这样一个随意到有些混乱的跨年夜,为了庆祝她的生日,就把这么珍贵和有特殊意义的酒给开了?
难道真的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商郁白对她......有那么一丁点儿,特殊的感情?
商天骄转头盯着商郁白,一脸坏笑:“哥,这是什么重要的时刻,让你舍得把这瓶酒给开了啊。我的那瓶我可是舍不得开哦!”
商天骄虽然不知道商郁白开这瓶酒的原因,但是她知道肯定跟晴空姐有关,毕竟,这家里只有这两个人,开这瓶酒还能有什么原因。
商郁白当然也知道,这就是商天骄所谓的助攻,但他却怕这份心意会让祝晴空产生心理负担。
“我在国外累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回家歇歇,还是跨年夜,还不能喝点好酒奖励一下自己?”商郁白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他却在心里责怪自己,商郁白,你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每次就在眼前的示爱机会你都不把握住!
但是这次,祝晴空觉得,商郁白说的是借口,因为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记得商郁白去酒窖之前特地说过,这是为她生日而拿的酒。
而且,这瓶酒不仅他喝了,她和她的朋友们也都喝了,这怎么能叫做奖励自己呢?
“哟哦哦哦哦哦,是这样的吗?”商天骄明显不信,又别有意味地看了眼祝晴空。
“晴空姐,你看看我哥,他怎么就非得开一瓶酒呢?哥,你说说,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是哪一刻?”
祝晴空也看向商郁白,难道说,她的生日,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我想喝这瓶酒的那一刻,就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商郁白嘴硬,“行了,你别说酒了,再说,把你那瓶也拿过来一起开了。”
“那不行!我的得留着我去F1的时候喝!”商天骄说道。
“晴空姐,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是什么呀?”商天骄问道。
这倒是个好问题,商郁白心里窃喜。
“我......”祝晴空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人生中的每一刻都很重要。
但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商郁白回国后的种种行为。
她开他的车,在家里开party,他没生气。
她过生日,他给她开最珍贵的葡萄酒。
元旦当天,他送她黄金法拉利。
她说回四川,他立刻买票陪她。
她梦中难过,他守在她身旁。
“我觉得每一刻都重要。”祝晴空说着,心里却遏制不住一个想法:
商郁白,该不会是......有点喜欢她吧!不然他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呢?
有偏爱,有物质,有陪伴,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啊?都重要啊!”商天骄对这个答案很失望,刚要再说些什么,商郁白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一边拿起手机,一边往门的方向走:“我接个电话。”
商郁白推开门的时候接起电话,祝晴空隐隐听到他叫了声“随云”,声音比跟商天骄说话的时候温柔了许多。
随云。
这不是她在花园里听到的那个名字吗?
祝晴空刚刚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又再次沉了下去。
商郁白喜欢她,怎么可能呢?
她和商郁白,根本就不熟,虽然结婚快一年,但是真正相处也不过两天。
而且,对于商郁白这样恒久如一日地去喜欢一支球队的人来说,爱情,更多的是意味着先来后到和细水长流,也不太可能是一见钟情。
那怎么解释商郁白对她好的那些行为呢?
那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好人。
他不生气,只是因为他情绪稳定。
他开珍贵的酒,只是因为他热情好客。
他送黄金法拉利,只是因为他慷慨大方。
他陪她回四川,只是因为他......爱好旅游。
他安抚梦里难过的她,只是因为他乐于助人。
商郁白不可能喜欢她。
她也不喜欢商郁白。
商郁白这么做,只是因为他具有情绪稳定、热情好客、慷慨大方、爱好旅游和乐于助人这五大美德。
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祝晴空深吸一口气。
商天骄只觉得自己做了一次非常成功的助攻,洋洋得意,看到祝晴空的脸色有点奇怪,好奇地问:“晴空姐,你是不是饿了?”
“确实......有点。”祝晴空也想着吃点饭缓解一下心情。
正巧商郁白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听到她说饿了,积极地又打开外卖软件:“饿了是吧,来,我来亲手给你们点外卖,看看吃什么?”
三人点了外卖,吃完饭,也已经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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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各自回房间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商天骄晨跑完,祝晴空就开始监督她学习。
两人坐在餐桌前,商天骄对着试卷上的物理选择题,一直在疯狂转笔。
祝晴空则是在刷三月份工程师招聘的初试题,这些题目对她来说太过于简单,随便在草纸上演算几下就出了答案。
商郁白在楼上书房开完视频会议,也下楼跟两人坐在一起,在线看着年终报表。
商天骄转笔转得手都快抽筋了,大脑也没转出个答案,干脆凭着感觉随便选,不到半分钟就写完了十道物理选择题。
但她却不敢拿给祝晴空看,手指在试卷的一角来回揉搓,直到把纸都搓薄了,才抖了抖试卷上的碎纸沫,手指戳了戳祝晴空。
“晴空姐,我写完了,你看看?”
祝晴空接过试卷,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天骄,你这十道题,一道也没对。”
“天呢!”商天骄惊讶,“晴空姐,你怎么看一眼就知道我全错了,难不成你是物理天才吗?”
十道题全部猜错,这是商天骄意料之内的,但是她没想到是,祝晴空只是微微扫了眼她的试卷,就发现她全错了。
祝晴空哭笑不得,会几道初中物理题就是天才了?
这物理天才的门槛没有这么低!
但是她也不能说,初中物理很简单啊,都是看一眼就出答案。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只是比较熟练而已,你多做题你也行。”
商天骄心想,做多少题她都不可能这么熟练,只能说是,转笔转得越来越熟练了。
“那你是比较聪明吧。我没这个物理天赋。”商天骄说。
“学初中物理还不需要天赋,努力就可以,我也是因为上学的时候很努力,才能一眼就看出答案。”祝晴空继续撒谎。
其实她上学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那些科目的,总之,像数理化这些学科,她就是看一眼就会,也没遇到过什么困难。
“努力?”商天骄怀疑。
“你晴空姐上学那会儿,确实比较努力,都努力出腱鞘炎了。”商郁白补了一句。
祝晴空:“......”
商郁白怎么还记得自己随口一说的腱鞘炎这件事啊。
听到祝晴空有腱鞘炎,商天骄心疼地摸了摸祝晴空的手指头:“晴空姐,那你现在疼不疼啊?”
祝晴空叹了口气:“天骄,腱鞘炎一般是手腕痛,不是手指头痛。”
“哦哦哦,这样啊。”商天骄笑笑,又给祝晴空揉了揉手腕。
“我现在不痛。”
现在头比较痛,因为要帮助商天骄解决学物理的问题。
祝晴空飞速思考着,怎么能让商天骄学会这些题目。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以试试的办法。
“天骄,你想学好物理吗?”
“我想是想......”商天骄说,“可是我就是学不会,什么速度加速度的,看不明白,我开卡丁车也用不着物理......我可能是比较笨吧!”
“不许说自己笨!”祝晴空厉声制止。
“晴空姐,你别当真,我就随口说说,我自己也没真这么想。”商天骄狡黠一笑。
“嗯,那你看这道速度和加速度的题......”祝晴空说着,手中的笔指到一个题目上,准备给商天骄讲解,商天骄也凑得更近了,凝神听着。
22. 祝晴空妙法学物理
加速度和速度的关系,是很多初学物理的中学生最头疼的知识点。
“加速度是用来描述速度的变化快慢的一个量。”祝晴空解释着。
“晴空姐,我就是不明白这个,为什么加速度变小了,速度还能增加。为什么加速度是零的时候,速度最大。”商天骄问道。
祝晴空早就想好了怎么给她生动形象的解释。
她拿出手机,随便找了一段F1比赛的视频,然后把倍速调成了0.5。
五颜六色的赛车集体驶出P房,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场面非常壮观。
“潘子!”商天骄一眼就看到了维斯塔潘的车。
“对,你看维斯塔潘赛车开出P房的时候,他是不是要猛地加速,一瞬间速度蹭得一下子就变大了,这就是一个加速度不断增加的加速运动。”
商天骄一边听一边认真看着。
“你看,开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油门踩得没有之前那么狠了?”祝晴空按下暂停,引导着商天骄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
“确实是哦,而且再过一会儿就基本上维持最大的速度了。”商天骄都学会抢答了。
“是这样的,而维持最大速度,也就意味着不再加速了,不再加速,也就没有加速度了,所以这时候加速度是什么?”祝晴空问。
“居然是......0哎!”商天骄喊着,“啊!我好像明白了。”
她说完,拿过物理卷子,看着跟加速度有关的那道题,又认真读了题干和四个选项,说:“所以这道题选D,对不对!”
“没错。”祝晴空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天呢,我恍然大明白了!”商天骄很开心。
“你之后再遇到运动学的问题,就看看F1,想一想这些概念和F1的联系,你就会了。”祝晴空又把方法给她总结了一遍。
“天呢,晴空姐,你要是我物理老师,我物理怎么可能不及格!这就叫做理论和实践相互结合。”
“对,理论是灰色的,生命之树常青。”祝晴空点头。
“晴空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商天骄两眼放光地看着祝晴空。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歌德说的。”祝晴空可不能抢歌德的署名。
“歌德?”商天骄一脸疑惑,“歌德是哪个车队的?没听说过......”
商天骄还真是不看书啊。
祝晴空耐心解释:“歌德是德国......”
“梅赛德斯奔驰的啊,青训新人吗?”商天骄继续抢答。
祝晴空叹了口气,站起身,摸了摸商天骄的头:“天骄啊,还是得多读两本书啊。”
辅导孩子功课真的劳心,祝晴空想出门透透气。
见祝晴空起身准备出门,商天骄又把头转向了商郁白:“哥,歌德到底是谁啊!”
商郁白也跟着起身,一脸关爱地摸了摸商天骄的头:“商天骄,听你嫂子的话,多读两本书。”
商郁白也抱着电脑上楼了。
“不是,怎么没人告诉我歌德是谁啊!”商天骄大喊。
商天骄学习了一天,卓有成效,到了晚上的时候,十道物理题,已经能做到对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实在是没办法代入F1了。
她非常得意,不仅因为物理有进步了,还是因为她还知道了歌德是谁。
在饭桌上,她郑重地对着祝晴空和商郁白宣布:“我现在可是知道歌德是谁了。歌德,伟大的德国作家,思想家,著有《浮士德》,《少年维特之烦恼》等著作。晴空姐说的那句话,就是《浮士德》里的。”
说完,她仰起脸,那张脸上仿佛写着三个大字:快夸我。
“天骄真厉害!”祝晴空配合着夸她。
“天骄真~厉害。”同样的五个字,从商郁白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像是冷嘲热讽。
“我不光知道了歌德是谁,我还知道了哥德巴赫是谁,还顺便知道了巴赫是谁!”商天骄更起劲儿了,“这就叫举一反三。”
饭桌上一片欢笑。
元旦三天假期就在一片欢笑中飞逝而过。
开学那天,祝晴空开着她亲手修好的法拉利,载着商天骄去了学校。快到学校的时候,商天骄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坐着超跑去上学,就让祝晴空把车停在了距离学校不远处的停车场,自己走着去了学校。
而假期过完之后,商郁白也开启了疯狂工作模式,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基本都是十点以后了。祝晴空跟他打个照面,说声晚安,就跟他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两个人保持着像室友一样默契的关系。
可能室友互相之间还是有矛盾的,但是祝晴空觉得,她跟商郁白这样相处着,还是很舒适的。
直到快过年前一周的晚上,祝晴空照例跟商郁白打照面,准备说晚安。
“明儿上午你有时间吗?”商郁白问她。
“有,怎么了?”
“明儿上午我不去公司了,陪你去三院看看你的腱鞘炎?”
“三院!?我这腱鞘炎......没必要去三院看吧。”祝晴空心虚,其实她也不是没有腱鞘炎,但是那是本科毕业前的事情了,已经将近三年没犯过了,而前阵子说自己有腱鞘炎,纯粹是为没戴婚戒找的借口。
“我都挂好号了,哦,用我的医保挂的,还是去看看吧。”
“竟然能挂到三院的号。你自己挂的号?”祝晴空问。
“对,卡着放号的点挂上的。”商郁白说得轻巧,但这是他连续卡点抢了一个星期才抢到的号。三院骨科的号,简直比周杰伦演唱会的票还难抢。
其实,如果他想,也不是不能找熟人加塞,而且他也完全可以多花点钱,买张黄牛号。
但是他不想通过人脉关系抢占原本就紧缺的医疗资源,毕竟腱鞘炎这种慢性病,也不是急症,早几天看和晚几天看差别不大。二是也不能助长黄牛号这种不正之风。三则是,他觉得亲手抢的号,更有意义。
祝晴空想感谢他的关心,但是想起他说得,别老道谢,转而称赞他:“那你真厉害。”
商郁白心里开心,却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上午十点左右吧,我们过去。我挂的十一点半的号,避开早高峰。”商郁白也把路况考虑进去了。
“嗯嗯,好,那晚安啦。”
“晚安。”
祝晴空回了房间,却没有刚刚表现得那么镇静。
商郁白竟然要带她去看腱鞘炎!而且号都挂好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腱鞘炎了怎么办啊!腱鞘炎什么症状来着!明天万一穿帮怎么办?
祝晴空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着腱鞘炎有关的信息,并且回忆着自己曾经腱鞘炎严重的那段时间的症状,准备提前复习一下,以应对明天的看诊。
哎,哪儿是看诊啊,这分明就是答辩。
第二天上午,商郁白开车载着祝晴空赶到答辩现场。
工作日的上午,医院总是很拥挤,拥挤到让人不禁感叹:这个世界上有病的人怎么这么多。
在取号机前排了将近十分钟,商郁白才取到提前挂的号,之后便带着祝晴空去到诊室所在的楼层,等着叫号。
“请23号,商郁白,到1号诊室就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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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室广播响起叫号声,祝晴空从长椅上弹起来,还未等商郁白站起来,就攥着挂号凭条走向诊室的方向,生怕商郁白跟着她一起:“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在外面等我。”
“好。”刚站起身的商郁白又坐了下去。
祝晴空硬着头皮推开诊室的门。
坐诊的是位老骨科专家,因为戴着口罩只露着一双戴着眼镜的眼睛。他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挂号信息,又看了眼站在面前的祝晴空,微微皱眉:“你是商郁白?我看这系统里显示的性别是男的,你是家属?”
“啊......我是家属,这是我......”
在老专家的凝视中,祝晴空给了商郁白一个名分:“这是我先生挂的号。”
“哦。”老专家见推了推眼镜,“坐吧。你哪里不舒服?”
“应该是腱鞘炎。”祝晴空有备而来,“就是手腕老疼,有时候连带着大拇指根那个地方也疼,早上起来的时候疼得厉害。”
“把手伸出来。”老专家说。
啊?伸哪只手啊?祝晴空犹豫了一下,决定献祭自己的右手。
老专家在她的右手几个地方按压了一下,又让她做了几个握拳的动作,看她疼得到底有多严重。
最后老专家松开手,一边敲着病例,一边说:“你这个没事,不严重。就是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天天用手机、电脑,离不开鼠标键盘,这都是常见的病。”
老专家敲完病例,也揉了揉手腕:“你用一会儿电脑就多像我这样,活动活动手腕,回去多休息,少玩手机,少用电脑。要是疼得厉害了就贴贴膏药或者热敷一下。膏药我就不给你开了,你去药店用医保卡买就行,几块钱的那种就管事。”
祝晴空松了口气,反正她本来就没事。
“那谢谢大夫。”
“不用谢,你年轻,有什么毛病养养就好了。”说完,老专家又开始叫下一个号。
整个看诊过程也就三分钟就结束了。
祝晴空走出诊室的时候,商郁白已经站在走廊里等她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事,疼得厉害的话贴贴膏药就行。”
“那就好。”商郁白也放心了,他倒不是小题大做,只是怕她性格太要强,有什么疼痛都自己忍着。
开车回家路上,车里还是放着曼城队歌《蓝月亮》。
祝晴空突然接到了路星野的微信语音。
她接起语音,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里就传来了路星野响彻云霄的声音,那效果堪比免提。
“晴空宝贝!!!大消息!!!震撼首发!!!”
祝晴空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路星野的声音依旧清晰洪亮。
“我刚写了首新歌,效果非常炸裂,明天晚上在玥灵的酒吧首演,你必须来给我捧场!”
“好,我肯定去,明晚见!”祝晴空答应着。
挂断电话,祝晴空看了眼商郁白,他不可能没听到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
“路星野说,他明天要在酒吧发布他的新歌。路星野是我朋友,你之前见过。”她还是跟商郁白解释了一下。
“嗯嗯,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祝晴空愣住,商郁白看起来似乎表现得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现在问题来了,她是不是得顺便问一下商郁白去不去,才更合乎礼貌。但是商郁白看起来又跟这种场合格格不入。
“那......你不去吧?”
车子正好遇到红灯,缓缓停在路口。
商郁白侧过头,反问她:“怎么,你要邀请我去吗?”
23. 商郁白换装弄风姿
没想到商郁白会反问自己,祝晴空一时语塞。
她希望他去吗?
祝晴空脑海中浮现出商郁白穿着西装,坐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的样子,虽然商郁白在她面前从未穿过西装。
不过话说回来,多个人给路星野捧场也不是件坏事。而且酒吧气氛活跃,朋友们跟商郁白在一起相处也不会像是上次在家里那么尴尬。
祝晴空说道:“我邀请你,一起去吧。”
商郁白本来没想去,只是想逗逗她,这下听到她肯定的答案,却有些慌了神。
幸好绿灯亮了,他急忙开车掩饰慌乱。
他记得她的朋友在有他在场的时候有多么的放不开。
这次他去,会不会影响路星野新歌震撼首发的氛围?
但这些疑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跟祝晴空一起去酒吧!!!
他真的很想去!!!
在祝晴空发出邀请的那一刻,商郁白已经在心里把这次邀约升级成一次小小的约会了。
而且,还是她主动提出的约会!!!
“嗯,好,那明儿我开车。”商郁白也欣然应着,但是心里却在思考着一个难题:第一次跟祝晴空一起去酒吧,他穿什么合适呢?
最好是能穿得与众不同但又跟她看起来比较般配。
车开到山水别墅区停车场门口的时候,商郁白远远看到一个穿着校服、背着大书包、扎着马尾辫得身影。
商天骄看上去像是等了很久,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见到商郁白的车远远开过来,商天骄跳着挥挥手。
车还没停稳,她就拉开后车门,带着冬日的寒气一起钻进车里。
“晴空姐,你猜猜我期末考试物理考了多少分!”一上车,商天骄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书包,抽出夹在物理课本里的物理试卷,捂着卷面上的分数,让祝晴空猜。
把猜测商天骄期末的物理成绩抽象成一道数学题,本质上是从零到一百之间选择一个数字。
祝晴空分析,根据商天骄现在的反应,这个数字必然是大于六十的。但是又综合考量商天骄的物理水平,这个数字又不可能高于八十。
那这个问题就简化成了从六十到八十之间任选一个数字。在这种情况下,最稳妥的一个选择必然是平均数七十。
祝晴空稍作思考,就有了答案:“七十分。”
“我天,你咋猜的这么准,我考了七十二分!”商天骄把试卷展开,展示给祝晴空看。
“我随便猜的。”
祝晴空拿过她的试卷,扫了一下,发现她关于运动学的题目都做对了。
“哇!那你好会猜!”商天骄夸赞祝晴空也不忘夸自己,“我厉害吧,物理第一次及格就考了七十二分。”
“天骄真厉害!”
得到了祝晴空的夸赞,商天骄仍不满足,对着驾驶座上沉默不语的商郁白喊道:“哥,我物理考了七十二分,我厉害吧!”
自从刚刚确定要跟祝晴空一起去酒吧,商郁白就一直在纠结到底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
“厉害,真厉害。”商郁白心不在焉地回应。
商天骄顺理成章地在山水住下了,晚上拉着祝晴空聊F1聊到大半夜。
第二天听说这两个人晚上要去酒吧,也闹着要跟着去。
“我物理都考了七十二分了,我还不能去酒吧玩玩吗?”商天骄据物理成绩力争。
“小孩子去什么酒吧。”商郁白严词拒绝。
“那我也不是一个人去,你跟晴空姐都是我的监护人。”
“这时候我成你监护人了,平时也不见你听我的话啊。”商郁白说。
“我哪有不听你的话,我最乖巧听话了。”商天骄作小猫状,“喵喵喵。”
真是骄揉造作,商郁白嫌弃地说:“猫哪有听话的,狗才听话。”
“汪汪汪。”商天骄能屈能伸,可猫可狗,“只要你们带我去酒吧,我愿意当小狗。”
“不过,酒吧是不是得成年人才能去?”商郁白看向祝晴空。
“这倒是。”祝晴空也为难。
“你不说我上初中谁能看的出来啊,我都一米七了,好多成年男的还没我高呢!我看着难道不像高中毕业生吗?”
商天骄踮起脚。
商郁白看着她那张带着稚气但是表情坚决的脸。
“就破例这一次。”商郁白说。
“好耶!”商天骄跳起来。
这是商天骄第一次去酒吧,所以她在期待中度过了这个白天。
商郁白虽然不是第一次去酒吧,但是却是第一次跟祝晴空去酒吧,除了期待,他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穿什么。
他平时并不是一个特别在意自己外表的人,基本上就是穿最基础的颜色和最经典的款式。而且,他在山水这边的衣柜,只有澜山那边衣柜的一半大,里面都是一些他经常穿的衣服,有球衣,也有日常款。
既然是跟祝晴空的约会,那么就需要正式一些。
但是又是去酒吧,就需要随意一些。
所以,商郁白想穿得正式一点,但又不想太正式。最好正式中带着一点洒脱,随意中又带着一些端正,既能让他在酒吧喧闹的氛围中独树一帜,又能突显他潇洒随性的天性。
但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该穿什么。
不如给商天骄发条消息问问,商天骄虽然是他的妹妹,但是也是个女孩,没准儿能从女性视角给他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
商郁白摸起手机,点开跟商天骄的聊天框,脑海里浮现出商天骄的样子。
不行,商天骄一年四季,除了穿校服,就是各式各样的红牛车队联名T恤卫衣,她能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吗?
商郁白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审视着自己的衣柜,在一众黑白灰的衣服中,那抹天蓝色格外亮眼。
哎?还真别说,曼城球衣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现在是冬天,只穿球衣太冷了。
商郁白又看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高领羊绒衫作为打底,接着又把曼城球衣套了上去。
他走到房间的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天蓝色和灰色真的是绝配。
羊绒衫正式,球衣随意。
这套穿搭真的是正式中带着一点洒脱,随意中又带着一些端正。
明明是花了心思的穿搭,却又看上去像是随手抓过来两件衣服就套在了身上。
完美,真是完美。
商郁白满意地照了照镜子,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大概是因为球衣这种东西,他以前只在踢球或者看球时穿过,从来把它当成约会战袍来搭配过高领羊绒衫。
就是不知道祝晴空喜不喜欢他穿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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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
商郁白又把领口稍微拉了拉,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松弛,这才开门走下楼梯。
楼下客厅里,祝晴空和商天骄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祝晴空穿着原本想去澜山的时候穿的青绒羊绒套装,头上却还戴着红色的法拉利帽子,头发却不像是刚刚修车的时候扎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扎了一下,耳前还带着几缕碎发。
这才是真正的随便一穿。商郁白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觉得这刻意营造的松弛感被祝晴空映衬得有些矫揉造作。
而商天骄则是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全部散在了背后,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初中生。小姑娘发量惊人,披散下来的乌黑柔顺的头发竟然都快把整个肩膀盖住了。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祝晴空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商天骄已经笑出了声,指着商郁白,说道:“哥,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怎么了?”商郁白被笑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背挺得更加笔直:“不就是曼城球衣吗?”
“你穿反了!”商天骄笑得拍大腿。
“啊?穿反了?”商郁白不自觉看到祝晴空,她只是微微带着笑意,但看起来并不是商天骄那样的嘲笑。
商郁白低头,果然,原本该在背面数字17和DEBRUYNE这几个字母,正明晃晃地在他的胸前晃荡。怪不得他刚刚照镜子的时候觉得有些别扭。
哎,只顾着松弛了,没想到松弛过头,把球衣都穿反了。但这也不是坏事,这不正好显得是没有精心打扮,只是随手一穿吗?
商郁白故作淡定,耸耸肩,语气随意:“随手一穿,没怎么注意。”
他倒是也不避讳,直接在客厅里,背对着这两人的面,抬手抓住球衣的下摆,准备脱下来重新穿。
反正球衣里面也穿着衣服,没必要再去房间换一遍衣服了。
祝晴空本来想移开视线,但是商郁白动作太快,随着他举起手臂,那件原本修身的羊绒衫也被带着往上跑了一小截儿。
那瞬间,祝晴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商郁白身上的羊绒衫被带起,露着商郁白紧致的腰线。
而在那线条流畅的后腰处,竟然有两个明显的......腰窝。
那两个小小的腰窝,随着他撩起衣服的动作,逐渐变浅,又随着他放下手臂,变得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祝晴空脑子里竟然有了一个不可告人的想法,这腰窝,不知道戳一下是什么感觉......
她正想着,就看到商郁白迅速把球衣脱了下来,翻了个面,又套了上去。
那两个腰窝被曼城球衣遮得严严实实。商郁白隔着球衣整了整衣服,特地把刚刚上卷的羊绒衫给拉下来。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卧室里花费了那么多精力刻意营造出的松弛感,竟然不如刚刚随手一脱带给祝晴空的视觉冲击力大。
他转过头,看到祝晴空脸颊微微发红,心想,肯定是因为快过年了,最近家里地暖烧得足,她穿着羊绒衫果然是热。
“走吧。”商郁白拿了车钥匙,“去酒吧。”
“哦哦哦。”祝晴空急忙站起来,掩饰着内心无人发现的慌乱。她抓起包,战术性换了鞋子。
“好耶!要去酒吧了!!!”此刻,只有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商天骄,是心无旁骛一心向酒吧。
24. 祝晴空酒吧看演出
陈玥灵的酒吧开在三里屯,附近不太好停车,商郁白让祝晴空和商天骄先下车过去,自己去找停车的地方。
酒吧叫做CARLINE,以现场摇滚乐在附近一众酒吧里脱颖而出。这里还出过几个比较火的原创歌手,都仰赖于酒吧老板陈玥灵识人眼光毒辣。她毕竟也是央音作曲系毕业的,虽然一毕业就继承了家里的酒吧和三套房,也没写过什么作品,但是功底还在。又因未受过工作和甲方的摧残,审美和品味也未被资本污染过。
祝晴空带着商天骄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陈玥灵和路星野正在门口抽烟。
陈玥灵靠着墙,路星野蹲在地上,俩人都是披着羽绒服,敞着怀,任凭拿烟的手冻得哆哆嗦嗦的,也不愿意多花几秒钟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
艺术家是这样的。
“晴空来了!”陈玥灵先看到了她们,在墙上摁灭了烟头,迎过去,顺手把烟头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哟,这是从哪儿拐的漂亮妹妹。”陈玥灵目光落在了商天骄身上。
“漂亮姐姐好,我叫商天骄。”还未等祝晴空介绍,商天骄就自来熟地冲着陈玥灵眨了眨眼,“晴空姐跟我说过你,你是玥灵姐姐。”
“嘴真甜。”陈玥灵笑笑,又上下打量着商天骄:“妹妹,未成年吧?”
“成年了成年了!”商天骄心虚地踮踮脚,想用身高证明自己不是初中生。
“身份证给我看看?”
“我身份证落在家里了!但是我真的成年了!”商天骄语气笃定。
“哈哈,一看你就是未成年!”路星野也掐了烟凑了过来,“我们成年人啊,在别人问我们成没成年的时候,一般都会说还没成年。”
“我真不是未成年,晴空姐,你快为我说句话!”商天骄求助。
“好啦,你们别逗她了,我不是都提前打好招呼了。”祝晴空说。
“不闹了,外边冷,进去说。”陈玥灵招呼大家走进酒吧。
祝晴空今天一早就在群里跟大家说了,不仅商郁白要跟她一起看路星野的震撼首发,商郁白的妹妹也要跟着一起。
上次的跨年夜虽然尴尬,但是朋友们都觉得商郁白这人,有点讲义气,也有点大方,竟然对着几个在他家胡闹的人,还能以美酒相待,这人不错。
所以,在祝晴空跟大家说商郁白也想跟着一起来的时候,大家也没有拒绝。
此时不见商郁白,陈玥灵问:“商总呢?”
“我哥去找停车的地儿了。”商天骄抢答。
“哇,这就是酒吧呀!”商天骄一进门,就开始左看看,右瞧瞧。这里的一切对她都充满着新鲜感。
环视一周之后,商天骄得出结论:“这哪儿是酒吧啊,这不是音乐厅吗?”
陈玥灵的酒吧确实不像酒吧。这家酒吧在她继承之前,被她那个老摇滚歌手老爸装修得宛如一个废弃工厂,到了她手上,她进行了全面改造。老厂房的混凝土屋顶,被她装修成了金碧辉煌的穹顶,桌椅沙发则是清一色复古深红色。最夸张的时候,二楼竟然还有挑高的包厢。
整个酒吧舞台的设置则是非常的布莱希特,几乎跟桌椅区没有任何的明显的分界线,方便摇滚演奏者混入观众中带着大家一起狂欢。而舞台背后的墙壁,则是模仿了大提琴的弧度。
而整个酒吧最摇滚的,当属一进门墙上的两张温馨提示。
一张上面写着“未成年人(胎儿除外)和狗禁止入内”,另一张上面则写着“本酒吧禁止室内吸烟,违反者出门被车撞”。
原本撞后面还有个字,但现在被同色系的马克笔涂掉了。
在后者的温馨提示下,整个酒吧气氛相当温馨,只有酒香,毫无烟味。
“不说这是酒吧,我还以为这里马上就要演奏巴赫了呢!”商天骄赶紧趁机卖弄自己刚学到的知识。
“在这演奏巴赫,音响效果非常好。”陈玥灵指着舞台一侧的音响说,“这可是百万级的装备。”
“哇!”商天骄惊呼。
陈玥灵给大家预留的位置是二楼视觉听觉效果最佳的包厢,大家跟着她从舞台一侧的楼梯上了楼。
包厢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林知乐正穿着一身暗黑系的LOLITA小裙子,在疯狂地敲着键盘,眼神犀利得能杀人。
“我的军师哎!别卷了,谁在酒吧工作啊。”陈玥灵说道。
林知乐因为运筹帷幄、博学多才被称为小团体的军师担当。
她一手拿起旁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左手单手敲键盘:“今晚做变更,这个直男同事太烦人了!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结果最后什么都搞砸了还要别人去收拾烂摊子!”
林知乐敲键盘的样子,仿佛要把键盘敲烂,而且她键盘上CTRL和BACKSPACE两个键上面的字母都快磨得看不清楚了。
“哎哟,程序员也太惨了!”路星野勉强为林知乐默哀了一秒钟,就顺着她的话接着抱怨。
“直男就是烦人!”一说这个,路星野来劲儿了,往旁边的红丝绒沙发上一坐,“尤其是学理工科的直男,烦死咯!”
商天骄走到林知乐跟前,问到:“你是林知乐姐姐。不过晴空姐跟我说你是个命理师,怎么还是程序员啊。”
林知乐敲键盘的手没停下,但是跟商天骄说话的表情却平静了下来:“算命是祖传的副业,主业是敲代码。”
“哇!这也太......”商天骄书到用时压根儿没有,也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但是说话的语气氛围到那儿了。
“知乐就是这么全面,一手科学,一手玄学。”祝晴空说着,也跟着路星野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路星野脱了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件叮叮当当一闪一闪的夹克。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只是一直没见商郁白过来。
“你跟商郁白说我们在二楼包厢了吗?”陈玥灵问。
“说了。”祝晴空摇摇头,“我刚发消息问他来着,他
说找了三个停车场,都没找到空车位。”
周六晚上的三里屯附近,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停共享单车,更别说停四轮车了。
无论是身家多少个亿的总裁,休想轻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停车位。
好在赶在路星野震撼首发之前,商郁白踏进了包厢。
“我赶上了吗?”商郁白进酒吧的时候就看到路星野在舞台上唱别的歌,也不知道他已经震撼首发完了,还是还没震撼首发。
“下一首就是了。”祝晴空说。
因为刚刚坐在祝晴空旁边的路星野现在正在舞台上,她旁边正好空出来一个位置,商郁白很自然地走过去,挨着她坐了下来。
这时候,楼下的舞台上灯光渐暗。嘈杂的人群随着渐暗的灯光也逐渐压低了声音。
几秒钟后,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
路星野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的立麦前。
“朋友们晚上好啊!我是路星野!”
他对着麦克风大喊。
“今晚我的新歌,《清醒沉沦》震撼首发!请大家停下手中的动作,跟着节奏一起嗨起来!”
“《清醒沉沦》!我要把这首歌送给所有在爱恨中挣扎无法自拔的人!”
路星野的手指扫过吉他弦,鼓手心领神会,给了一个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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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声和配合着鼓手和键盘手的节奏,伴着贝斯的低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台上。
商郁白却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祝晴空,看到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
“嗷嗷!无法自拔!”路星野卖力吆喝了两声,对着麦开始正式震撼开唱:
“你说你爱他,但是他爱她,
爱他爱他爱他爱他,无法自拔,
无论爱他还是爱她;
我说我恨他,但是我爱他,
恨他爱他恨他爱他,无法自拔,
无论恨他还是爱他。
哦哦哦~~无法自拔!
哦哦哦~~无法自拔!!
爱她还是爱他都无法自拔!
爱他恨他都无法自拔!
哦哦哦~~~爱恨都无法自拔!!!
哦哦哦哦哦哦哦!”
唱完了一段,路星野又吉他SOLO了一段。
“嗷嗷嗷!无法自拔!”酒吧喝酒的人中,有几个e人伴着吉他声喊着刚刚的曲调。
原本热闹的场子在观众的互动中,热得快炸了!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e人。
一见场子越来越热,路星野更兴奋了,第二遍唱得声嘶力竭,在最后一声“无法自拔”中,结束了他的震撼首发。
全场欢呼!甚至有人站起来跟着一起手舞足蹈。路星野又翻唱了两首歌,接着另外的歌手接替他上了台。
路星野跑上楼,对着大家喊:“怎么样!够不够震撼!”
“太震撼了!”大家纷纷附和。
“来,小妹妹来说说,怎么样?”路星野想听点实话,因为每次大家都是夸他。
“怎么说呢?我觉得你这歌发在抖音上,肯定能火,抖音上都是这种歌。”商天骄素来不喜欢各种洗脑神曲。路星野这首歌,歌词和曲调都相当洗脑,但是她又隐约觉得虽然歌词跟那些口水歌别无二致,跟曲调却不太一样,听起来又有点耐听。
“但是你这个曲子好好听。”商天骄只夸不贬。
“小姑娘有眼光啊,哦,不对,耳光。这曲可是经过咱们陈老板的指点和润色的。”路星野指了指陈玥灵。
“惭愧,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陈玥灵虽然平时爱怼他,但是关键时刻也不抢风头。
“这是微小的工作吗?副歌部分你几乎是重写了!”路星野分享陈玥灵的重大贡献,“副歌部分参考了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三连音那个地方。就是,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路星野生动形象地哼了一段。
商天骄又听不懂了,转过头问祝晴空:“这个拉什么夫又是什么人?这应该不是赛车手,听着是个音乐家。”
“拉赫,玛尼,诺夫。”祝晴空怕商天骄记不住,两字一顿介绍,“俄罗斯作曲家,钢琴家。”
“哦哦哦。”商天骄在心里默默记下:
拉赫,尼玛,诺夫。
她想等待合适的机会好卖弄新学到的关于音乐家的知识。
“原来是改编的拉赫玛尼诺夫,怪不得听着耳熟。”商郁白刚刚听得很认真。
“古典乐就是最摇滚的。”陈玥灵笑笑,对着商郁白说:“商总,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给我们这个小酒吧投点钱?”
“倒是可以,你是希望我以公司的名义给你投,还是以个人名义?”商郁白在考虑。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考虑答应,陈玥灵问:“有什么区别吗?”
“要是以个人身份投的话......”商郁白转向祝晴空,“她也得同意才行。”
“我???”祝晴空惊讶。
25. 商郁白酒吧遇熟人
祝晴空不明白商郁白为什么要征得她的同意。
“这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商郁白看着她茫然的样子,耐心解释。
“啊?”这种时候,祝晴空的反应就不像是对着理工科问题那样迅速了,她依旧没明白商郁白的意思。
倒是旁边的商天骄,一下子就明白了商郁白的意思:“晴空姐,《婚姻法》规定的,我哥要是投资,用的可是你们的共同财产,那可不得你先同意吗?”
“这......”祝晴空看了看商郁白,又看了看同样是一脸疑惑的朋友们。
商郁白这是在朋友面前特意给她面子吗?
他是不是还不知道,她的朋友们其实都知道她跟他没感情。
“晴空。”
商郁白突然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只喊她的名字,倒不是有意而为之,只是自然地觉得应该这么叫。
去掉了略显生份的姓氏,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祝晴空竟然也没意识到跟之前连名带姓的称呼有什么区别。
“要不要给酒吧投资?”商郁白认真地问她,仿佛这个投资决策只取决于她的一句话。
祝晴空却并不想认领这份法律赋予她的权利,于是巧妙地又把决策权交还给了商郁白:“你来决定,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啧,陈玥灵心想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那你把财务报表发我看一眼,周一我让我律师联系你。”商郁白答应得相当爽快。
“商总大气!”陈玥灵眉开眼笑,又指着楼下的音响设备对商天骄说,“托你哥的福,这套设备又能升级了。”
“升级完了我要来玩!”商天骄说。
“好,以后这个包厢就是你的专属包厢了!”陈玥灵说。
见陈玥灵几句话就拉到了投资,路星野也凑了过去:“那商总能不能捧捧我?”
“这个有点难,没接触过这块业务,我们是科技公司,你想找人捧你的话,估计得找煤老板。”商郁白婉拒。
忙了一晚上的林知乐在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之后,听到商郁白的话,也跟着问:“科技公司?那你能不能把我们公司弄倒闭?”
商郁白:“......你们哪家公司?”
林知乐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四个字。
商郁白摇摇头:“这家公司我们家老爷子也有投资,我暂时没有这个能力把它弄倒闭。”
“你不是自己会算命吗,你怎么不自己算算,你们那个破公司什么时候会倒闭?”路星野说。
“我们这行儿的大忌,不能给自己的算命。”林知乐说。
“那你让你爸给你算不就行了!你爸算得不比你准!”路星野支招。
“大哥,这跟自己算有什么区别!”林知乐翻了个白眼。
“啧啧,你们这行规矩真多。那你不给自己算,给我算算,我这首歌能红吗?”路星野问。
但他又怕林知乐只捡好听的话说,于是补充道:“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不能红也没关系,实话实说就行。我有这个心理承受能力。”
林知乐又拿起冰可乐喝了一口,思考了片刻说道:“你歌估计能火,但是人火不了。”
“怎么说?”
林知乐开始分析:“你的歌词写得朗朗上口,但是让人听完之后并不想了解作者。文字是这样的,它是一个人经历、阅历、情感甚至是生命体验的浓缩,有人的文字让人看过之后很想了解这个人,但是你这个......”
她顿了顿,在斟酌用词。
“让人听完之后并不想了解我?”路星野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不,让人听完之后觉得,这作者是不是有病。”林知乐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商天骄爽朗地笑起来,但看到路星野沉默的样子,立刻停住了笑声坐了下来。
只听路星野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注视着林知乐:“军师!你算得真的太准了!我觉得我就是这样的!”
“不是算的。”林知乐说,“只是说了几句难听的实话。”
“哈哈哈哈歌火人不火简直是太完美了,既能赚钱,还能保护自己的隐私。”路星野开心地给自己开录音棚的朋友发了条消息,开始规划自己的事业,“我下周去棚里录一下,弄好之后发到抖音上。”
“你这歌要是真火了,也得每周抽一两个晚上来这里演出。这场子没你不行。”陈玥灵说。
“哎哟,陈老板,咱俩的合约可是签了三十年呢,我还指着你给我交社保呢。”路星野说。
“等商总的资金一到位,我再给大家涨点工资。”陈玥灵说。
“得,谢谢老板。”路星野说着,又对着商郁白深深一鞠躬,“谢谢商总。”
这几人闲聊的时候,舞台上又换了一个新的歌手,那人留着长发,面容清秀,让人乍一看以为是个忧郁的女孩,但一张嘴,声音又是清澈深情的男声,唱的是Coldplay的暗恋神曲《Yellow》。
原本嘈杂的酒吧随着他的歌声慢慢安静下来。
有过暗恋经历的人基本上都听过这首歌,当然也包括商郁白。
他凝神听着,目光在暗淡的灯光下,注视着祝晴空。
歌曲婉转细腻的歌词,仿佛是在替他诉说着深藏多年又难以言表的心事。
他心想着祝晴空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她的心思。或许,带她去看一场Coldplay的演唱会是一个很好的增进感情的办法。
商郁白又在心里默默规划着。
大家还在两两三三地聊天,商天骄却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慌张了起来。她远远地看了眼舞台,又看了眼商郁白,见商郁白的目光停留在正跟林知乐聊天的祝晴空身上、没有留意舞台上的歌手,松了一口气。
但是陈玥灵却在投资人面前又安利起自己酒吧的得意歌手来。
“大家听这个,我们酒吧刚来的小孩,才上大一,声音条件特别好。”陈玥灵指着一楼舞台上的人,一脸骄傲。
“是阿Ken吧,我第一次听他唱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太绝了。”路星野也夸赞。
“确实是好听。”祝晴空点点头,看向舞台,商郁白也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
“别看!!!”
商天骄一边喊,一边蹭得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跳到二楼栏杆前,张开手臂挡住大家的视线,尤其是商郁白的视线。
“那个,那个......”商天骄只知道完全不能让商郁白看到舞台上的人是谁,但又没想好该说些什么。
“天骄,怎么了?”祝晴空问。
“哈哈哈,你不会也想上台去演出吧。”路星野开玩笑,“你要是真想去,等你成年了再去,哥带你一起。”
“不是,我......”商天骄好后悔没有趁着业余时间多读两本书,此刻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歌曲的间奏响起,歌手拨弄着吉他,开口说道:“家人们好啊,谢谢家人们对我的喜爱和支持。”
他讲话的声音,比唱歌的声音更有辨识度。
听到这句话,看到商天骄的反应,商郁白一下子也意识到了台上表演者的身份。
他站起身,走向商天骄。
“哥,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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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啊。”商天骄做防御状。
“商天骄,我都知道底下唱歌的人是谁了,你还在这挡着有用吗?”
“哥~~~”商天骄仰头,语气竟然是难得的撒娇,“这事千万不能让元元姐和二叔知道,要是给知道了,商凯旋就活不成了。”
祝晴空迅速整理自己听到的信息,这个被陈玥灵和路星野盛赞的酒吧歌手阿Ken,真名是商凯旋,应该是商郁白二叔的儿子,也就是商援元的弟弟。
这商家的孙辈,还真是,各有各的......事业。
“怎么,你们认识阿Ken?”陈玥灵疑惑,“但是他不叫商凯旋啊,他给我看的身份证上叫做张凯。”
商郁白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商凯旋只是偷偷在酒吧唱歌,没想到他还搞了张□□。
而正在舞台上的商凯旋,还不知道二楼的包厢里发生了什么,依旧在投入地唱歌,并且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在鸟巢的舞台上,在真正的万众瞩目下唱歌。
“陈老板,麻烦你一会儿等他唱完了,把他喊上来。”商郁白也没必要再往下看一眼确认了,面色严肃地又回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我靠!阿Ken竟然这么有背景!”虽然不合时宜,但是路星野忍不住感叹。
陈玥灵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怎么可以这么巧啊!
陈玥灵都没让别人去叫,而是亲自下楼在舞台一侧等着商凯旋演出完毕。
商凯旋唱完今晚的三首歌,看到酒吧老板正站在舞台一侧等着自己,心下大喜,心想难道是我演出得太成功了?
“阿Ken,你跟我来一下。”陈玥灵招呼他过来。
“好的,玥灵姐。”商凯旋身上还挂着吉他。
“二楼包厢里有人想见你。”陈玥灵说。
商凯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早就听说,经常有知名音乐制作人来CARLINE酒吧选人,之前大火的一个摇滚歌手就是在这里被制作人发掘的。
他这是,要迎来事业的春天了吗?他的心里全是即将成功的喜悦,完全没想到,他真正的家人们正坐在二楼等他。
商凯旋心跳加速,脚步轻快地跟着陈玥灵上了二楼。
“玥灵姐,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商凯旋边上楼边问。
“你唱得非常好。”
“那我能不能转长期驻场?”商凯旋问。
陈玥灵在包厢门口停住了脚,叹了口气:“这你得问问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商凯旋不明白,但又一想,可能跟制作人签合同,是签人而不是签作品,签了合同之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在别的地方抛头露面了,只能听制作人的安排。
陈玥灵撩开包厢的门帘,说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哦哦哦。”商凯旋大步迈进包厢,看到一群人的背影,感叹包厢里人还不少。
听到声音,商天骄率先回过头来。
“天......天骄?”商凯旋大惊。
商天骄给了他一个默哀的表情,还未等商凯旋说话,背对着他的商郁白开口:“六月份就高考了,现在还在酒吧唱歌,你就是这么备战高考的?”
什么?高考?合着商凯旋还是个未成年?
陈玥灵两眼一闭,这都叫什么事啊,爱咋咋地吧。
“三......三哥?”商凯旋难以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商郁白。
商郁白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商凯旋努力挤出一个笑,对着商郁白的背影招了招手。
三里屯这么多酒吧,他商郁白怎么偏偏就是走进了这一家!!!!
26. 祝晴空初见商凯旋
“哟,不错啊,当上驻唱歌手了啊。张,凯。”商郁白抱着手臂,不怒自威,还特地喊了他贾(通假字)身份证上的名字。
商凯旋缩了缩肩膀,干笑了两声:“三哥,您就别损我了。再说了,我也没当上驻唱歌手啊,我现在就是个临时工,不信你问玥灵姐!”
“对,他确实是临时工,但我真不知道他未成年。”陈玥灵赶紧说道。
“我成年了,我成年了!真的成年了!”商凯旋为自己辩解。
“年龄他没撒谎,他确实成年了。”商郁白说。
“对,我复读了一年,虽然高中还没毕业,但是确实成年了。”商凯旋解释。
陈玥灵长长舒了一口气:“成年了就好。”
不然她就真成了雇佣童工的黑心酒吧老板了。
“过来坐下。”商郁白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
商凯旋悻悻地走过去,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商郁白身上的曼城球衣,不等商郁白开口,就讨好地说:“三哥!你穿曼城球衣真的绝了。”
这话真耐听,但是商郁白没被这层糖衣迷惑。
“复读一年,就是为了让你来酒吧体验生活的?”商郁白挑眉。
“那课本上的东西我都学过好几遍了,没什么好学的。而且我本来就不喜欢上学。”商凯旋小声嘟囔。
祝晴空无语,怎么又来一个不喜欢上学的啊。只是,商家如此看重孩子的教育,虽然有能力为孙辈兜底,但是却依旧在学业方面要求严格。
商天骄在一旁虽然不言不语,但是点头表示赞同。
“不喜欢上学是吧。”商郁白头疼,刚解决完一个不想中考的商天骄,又来了一个不想高考的商凯旋。
“你学习好,你不懂我们这些人上学有多煎熬,每天背着书包早出晚归,也没比别人少花时间,甚至花的时间还多,考试成绩一出来,还没有别人分数的一半高。”商凯旋接着说,“而且,在学校天天坐着不让动弹,我的颈椎和腰椎都坐出问题了!上学真反人性!”
“对对对!他也不容易!”商天骄忍不住插嘴,一脸感同身受的样子,努力为堂哥辩解,“我可是听说,高中物理比初中物理还难啊,简直不是人学的!凯旋哥不想上学也很正常嘛!”
还没等商郁白说话,商凯旋倒是又开口了:“天骄,我文科生,不学物理。”
商天骄愣了一下,又看到商郁白略带压迫的眼神,安静闭上嘴,心里却盘算着,高中竟然还有不用学物理这种好事!她以为初二之后,人人都要学物理呢!
“而且,我都成年了,我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商凯旋用着最软萌的语气,说着最坚决的话。
陈玥灵见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觉得有外人在这里也不合适,于是给林知乐使了个眼色,又伸手拽了拽正在竖着耳朵认真听八卦的路星野的衣袖:“走了走了,咱们出去。”
路星野正听得起劲儿,被突然一拽,身子猛然抖了一下,差点跌倒,却被商凯旋一把抱住了胳膊。
“玥灵姐!星野哥!你们不能走啊!”商凯旋的眼里写满了哀求,他想着有外人在的话,他在商郁白面前还有一线争取的生机,“你们走了我自己在这里害怕。”
“撒手,撒手,你吉他撞到我胳膊肘儿了!”路星野疼得呲牙咧嘴,但虽然嘴上说着让商凯旋撒手,脚下却一直往屋里挪,不愿意跟着陈玥灵走出包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商天骄看不下去了,决定救场,于是站起来,指着祝晴空大喊:“那个......凯旋哥,你还没见过咱们嫂子吧,这是嫂子,祝晴空。”
商凯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他打量着祝晴空,这个嫂子,看面相就是个善良心软的活菩萨。
他撒开拽着路星野胳膊的手,陈玥灵也不再拉着路星野往外走了,而是靠在包厢门旁的墙上。
商凯旋想着初次见面,嫂子肯定不会驳斥自己的面子,于是可怜巴巴地用小狗眼看向祝晴空:“嫂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成年人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
祝晴空看到他那副假装可怜的模样,心里暗暗笑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商凯旋和商天骄虽然都不想上学,但是这俩人性格底色完全不一样。商天骄虽然风风火火,说退学就立马提交申请,但是商天骄听劝。而商凯旋,表面上陪着笑脸,但是一看就是那种你说得我都听,嘴上答应着,行动上却我行我素的人。
祝晴空没有替他说话,而是转头看着商郁白:“你怎么说?”
商郁白看着商凯旋,开口:“我可以不管你,但是要是二叔和你姐知道了呢?”
商凯旋自信得很:“只要你不说,我爸跟我姐就不会知道,我保密工作做得可好了!”
“你爸不是给你设了宵禁吗?你晚上怎么还能在酒吧唱歌?”
“我骗他说,我报了一个全封闭式的高考寒假冲刺辅导班,必须住校。”商凯旋对着商郁白,说得倒是全是实话。
商郁白气笑了:“你不光用贾身份证,还编瞎话骗你爸呢!”
“我可没骗我爸。”商凯旋继续坦白,“三哥,我这辅导班是真的,报名也是真的,课程表也是真的,我只不过是......花钱雇了另外的人替我去上课而已。”
众人无语中透着惊叹,这操作也是绝了。
“但是,哥,嫂子,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商凯旋双手合十,“这要是让我爸和我姐姐知道,那我肯定......生不如死。”
路星野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你爸和你姐这么恐怖呢!”
“那是相当恐怖啊!!!”商凯旋话匣子打开了,说道:“你不知道,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爸把我吊起来,在院子里抽我!”
“你爸也太过分了吧!”路星野感叹。
“就是啊,我不就是看他车钥匙没拔,坐在他车上,踩了两脚油门,差点撞到墙上嘛。但我在撞墙之前踩油门了啊!”商凯旋说。
“啊?你三年级开你爸的车????”路星野听了原因,忍不住说道:“那你这一顿打挨得也不冤枉。”
见路星野不向着自己说话,商凯旋又吐槽起他姐来:“你不知道我姐这个人,狠起来,六亲不认!之前在董事会上,她直接跟我大伯掀桌子!”
话一出口,商凯旋意识到不太合适,有些不太自然地看了看商郁白和商天骄,虽然见这两人对他提到“大伯”并无特殊反应,但毕竟死者为大,他还是找补了一句:“那是......在我大伯活着的时候。”
听他这么说,祝晴空又看了眼商郁白和商天骄,原本面色平静的二人现下脸色一沉。祝晴空心想着商凯旋这句找补,还不如把嘴巴闭上呢。
但是商凯旋见大家对他姐掀桌子这事儿反应平平,又重复了一遍:“我姐,在董事会上,掀桌子。”
路星野以为他是见没人搭话,又觉得他刚刚说完“大伯活着的时候”那句话之后,气氛有点尴尬,本着摇滚歌手活跃气氛的使命,说道:“真牛!”
商凯旋急了:“我觉得你们没明白我说的掀桌子啥意思。”
他站起来,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是物理意义的掀桌子,哐当一声就把小会议桌掀翻了,还把会议室里的盆栽给压坏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祝晴空作为一个工科女,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很大了,但是一下子把桌子给掀翻了这种操作,她也不一定能办到。商援元,这么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吗?
“行了!”商郁白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再不拦着,商家的老底儿就都被他给兜出来了。
“你打算在这里唱到什么时候?”
“就寒假这一个月。”商凯旋弱弱地说,“我听说过年前后,这边来知名制作人的概率比较大,我想着碰碰运气。但我保证,开学了我就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商郁白不再多说,只是伸出手:“交出来吧。”
“什么?”商凯旋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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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那张身份证。”
商凯旋还真随身携带了证件,他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商郁白:“拿去吧。”
在商郁白就要接过身份证的时候,商凯旋的手又缩了回来:“不好意思啊,这张是真的。”
他又把真的身份证揣兜里,从另外一侧的兜里掏出张凯的身份证,不大情愿地递给商郁白。
商郁白接过假的仔细看了一下:“这身份证弄的,还跟真的似的。”
“是吧是吧!也不怪我当时没认出是假的来!”陈玥灵说。
“那是相当真啊。”商凯旋有些得意,“三哥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
商郁白一个眼神过去,商凯旋立马又闭上了嘴。
“哪儿弄的?”商郁白问。
“就是在......公共洗手间隔间门上贴的小广告......”商凯旋声音越来越小。
商郁白没收了那张身份证,默许了商凯旋可以在酒吧待完整个寒假,转头对着陈玥灵说:“陈老板,麻烦你帮我看好了他。他要是敢惹事,直接告诉我。”
陈玥灵听到商凯旋形容他姐有多恐怖,本来都不想让他在这里唱歌了,怕招惹是非。但是商郁白没再说什么,她也打心底觉得商凯旋是个好苗子,想推他一把,就点头说道:“商总放心,我肯定拿她当亲弟弟看。”
“嘿嘿,姐!”商凯旋配合着甜甜地叫了声姐。
商郁白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又问商凯旋:“你住哪儿?”
商凯旋又表情心虚,吞吞吐吐:“我住在......我跟好几个人合租,住在附近的地下室。”
商郁白皱眉:“我给你转笔钱,你找个像样的酒店。”
说完,商郁白看着祝晴空。
祝晴空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这是,这么小的财务问题都要征得她的同意吗?
她点点头。
但是商凯旋显然不愿意听从商郁白的安排,他怕被监视。
“住什么酒店啊,住我那儿得了!我就住在旁边的小区,两室一厅,正好空着一间,反正也就是寒假住几天。”路星野非常热心。
商凯旋一听,立马连连点头:“三哥你放心,我跟星野哥一起住!他也是搞音乐的,我还可以多向他学习。”
商郁白也妥协了:“就这么安排吧。”
等着商郁白带着祝晴空和商天骄离开后,路星野好奇地问商凯旋:“你家里这么反对你唱歌啊!?”
商凯旋摘下身上的吉他,一边把吉他放在盒子里,一边说:“主要是我爷爷这个人比较传统,不愿意让小辈儿抛头露面。我爷爷说,我们商家人的名字,如果非要不得已出现在报纸头条,那必须是盖棺定论的那天。”
路星野:“哟呵!”
“你看我爷爷多传统啊。”
“确实够传统的。”
“就是啊。现在谁还看报纸啊,都玩社交媒体了,要说不能是报纸头条,而是热搜。”商凯旋的重点永远都跟别人不太一样。
路星野也心想,商郁白果然没骗他,商家确实不接娱乐圈的业务。
“所以我才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叫张凯。”商凯旋背上吉他,问:“星野哥,你走不走?”
“你不去你住的地方拿行李吗?”
“我哪儿有住的地方,我都是跟玥灵姐说,在空着的包厢里过夜。我双肩包就在隔壁,拿了就能走。”
路星野:“......”
祝晴空真的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商郁白的堂弟。虽然还没去爷爷家过年,但是商家的人,她正面侧面也都有了一些了解。
商郁白排行老三,商援元比商郁白大,那么商家孙子辈还有一位排行老大的祝晴空没见过。
见过的兄弟姐妹都是这么的......百花齐放,不知道这位老大是男是女,又是何等人物。
祝晴空等待着过年,但是在年前快递刚要停运之前,她却突然收到了一个神秘的包裹。
27. 祝晴空惊遇智商税
如果不是快递送到了家里,祝晴空几乎都快要忘记自己下单过这样东西了。
这是她为了答谢商郁白特地买的曼城联名元宵。
因为买的时候,显示的是预售,又赶上快过年了,物流一向都是只慢不快,她甚至都做好了元宵节之后收到货的打算了。但没想到,卖家竟然提前发货了,也不知道收到的是不是别人的退货。
快递一共有两个箱子。
一个是运送冷链专用的泡沫箱。祝晴空用剪刀拆开这个箱子,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一群冰袋簇拥着两袋天蓝色塑料包装的元宵,包装上面印着曼城的队徽和几个足球图案。
而另一个包装,应该是所谓的赠品,祝晴空拆开快递箱之后,看到里面的礼盒包装倒是比主打的商品还要隆重。
礼盒质感很好,泛着淡蓝色的光泽,上面印着巨大的曼城队徽。祝晴空小心翼翼地打开两个礼盒,偌大的盒子里,各放着一张卷起来的曼城球星海报,用橡皮筋勒着。
祝晴空没有拆,想把这个亲手拆开的机会留给商郁白。
但是祝晴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所谓的设计师款单肩包,最后,她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两个纸盒下压着的蓝色手提袋。
啊这。
不能够吧,难道这两个长得跟购物袋一样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单肩包?
祝晴空拿起来一个袋子,抖了抖,袋子的质感甚至都不是布,而是纸,而所谓的设计,就是上面印着曼城球员的Q版小人。
怎么说呢,这个袋子,放在超市购物袋里,绝对是出类拔萃,但是作为联名款元宵的赠品......
祝晴空叹了口气,心想曼城球迷收到这份礼物,真的会开心吗?
她趁着商郁白不在家,把赠品收好,放到自己的房间,又打开冰箱的冷冻层,把两包元宵放了进去。
商郁白的冰箱真的是比他的房间装修还要极简主义,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当天晚上,商郁白竟然提前下班了。
他到家的时候,祝晴空正窝在沙发里学意大利语。关于工程师考试的题,她都已经刷了好几遍了,实在是没什么可学的了,就干脆开始学意大利语,想着哪天真去法拉利总部工作的时候,能用得上。
见商郁白在换鞋,祝晴空把教学视频关了,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午去了趟工厂,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商郁白说,“学习呢。”
“嗯,学意大利语。”祝晴空回答。
“哦。”商郁白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她这是随时准备着去法拉利工作?那她跟他岂不是要异国了?
那如果他真的跟祝晴空在一起了,那他是更愿意支持她去追求事业还是更愿意跟她朝夕相伴?
商郁白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了,他跟祝晴空的关系,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霸字还没有一笔呢,想这个,而且,他今天提前下班的目的也不是这个,而是迫不及待地想把给她准备的新年礼物送给她。
商郁白把一个精致的粉色小盒子放在祝晴空面前地茶几上,说:“新年礼物。”
祝晴空一愣,心里却紧张了起来,他不会又要送她巨贵的礼物吧,不过这个盒子看起来比之前黄金法拉利模型的盒子小了许多,应该没那么贵。
“拆开看看!”商郁白的语气带着期待。
祝晴空拿过盒子,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个盒子掂量着挺轻的,应该只是小礼物。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乐高法拉利模型......
的钥匙扣。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份礼物,不像之前那样贵得让人无法承受。
祝晴空展露笑颜:“谢谢你!这个礼物也太好了!你怎么想到送这个的?”
见她这么喜欢这个礼物,商郁白心里美滋滋,但见她并没有意识到他这份礼物的深意,他提醒:“这是乐高的钥匙扣。”
他把乐和扣字咬得很重。
“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个啊!”祝晴空一下子明白了,她喜欢勒克莱尔,粉丝都喜欢叫他乐扣,乐高的钥匙扣,里面正是包含了勒克莱尔的昵称。
她确实跟商郁白说过她喜欢勒克莱尔,没想到他不仅记住了,还这么别出心裁地给她送了新年礼物。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谐音梗的啊!”祝晴空问。
“我......我就是突然想到了,福至心灵。”商郁白说,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是刷一个叫做“求助!暗恋的女孩喜欢勒克莱尔,送什么生日礼物合适!?”的帖子刷到的吧。
看到商郁白费了一番心思准备的新年礼物,祝晴空又想到联名款元宵赠品里的购物袋,哎,突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但是没关系,赠品不行,说不定元宵好吃呢。
祝晴空原本打算是等元宵节前把礼物送给商郁白的,但既然今天收到了他的礼物,不如就直接当作回礼。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新年礼物。”祝晴空说着,蹬上拖鞋,“你稍等我一下。”
她跑上楼,去房间里拿赠品。
商郁白的眼中闪过惊喜,她竟然也给他准备了礼物吗?
在期待中,商郁白看着祝晴空拿着两个天蓝色的盒子下了楼,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最喜欢的球队的周边。
祝晴空把盒子放在餐桌上,商郁白走过去,看到盒子上面印着曼城的队徽,感动不已,她也记得他的喜好,并且给他准备了礼物。
刚要去拆盒子,只听祝晴空说:“先别拆!还有别的。”
还有别的,她这是准备了多少!?
巨大的幸福感笼罩着商郁白,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脑海中只有期待和幸福。
只见,祝晴空走到冰箱前,打开冷冻柜,从里面又拿了些东西。
什么礼物是需要从冰箱里拿出来?
为什么要从冰箱拿出来这个问题在商郁白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就像是荒野中无人问津的一阵风,过了就是过了,零人在意!!
重要的是,这是她送他的礼物!
祝晴空又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礼物摆到餐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送你的,曼城联名元宵。”
“这是元宵,”祝晴空又指着桌上的东西说:“这是......赠品。”
祝晴空有些心虚,商郁白这辈子是不是没收到过这么寒酸的礼物。
但她不知道,商郁白这辈子都没收到过这么花心思的礼物。
见他愣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祝晴空找补:“官方说送设计师款单肩包,结果是这个纸袋子。”
她拎起袋子,尴尬地笑了笑。
“我很喜欢。”商郁白接过纸袋,手指抚摸着,“我真的很喜欢。”
看着商郁白的表情,祝晴空确信他是真的喜欢,不是为了维护她的面子,勉强装出喜欢的样子。
“海报还没拆。”祝晴空赶紧又把卷好的海报递给他,两张。
商郁白小心翼翼地把皮筋撸下来,展开海报。
海报上印着曼城的五位当家球星,商郁白举起来仔细观看,眼中的喜爱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这个礼物太好了。”商郁白感叹。
看到他爱不释手的样子,祝晴空心想,他真的好爱曼城啊!一切跟曼城有关的东西,哪怕是几个元宵,哪怕是两张纸,哪怕是两个纸袋子,都爱得不行。
他超爱!
“谢谢你,晴空。”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那晚饭不点外卖了,吃这个吧。”商郁白手里拿着包元宵,提议道。
“行啊!”
“我来煮元宵,我特别会煮东西。”商郁白说着,从滤水器里接了一碗水,开始忙活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一人碗里放着五个元宵。
小小的元宵煮完之后,有些膨胀。而且皮薄馅足,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不同颜色的馅料。
“这元宵的口味还挺特别的,”祝晴空拿着元宵的包装袋,对着一排小字念:“有比利时浓香巧克力,北海道初雪抹茶,新西兰醇厚牛乳,圣保罗烘焙咖啡豆,加州活力阳光橙。”
这些元宵的口味,有的听起来像是奶茶,有的听起来像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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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的听起来像是高档小区楼盘,高级中透着一股廉价感,总之就是不像元宵该有的味道。
祝晴空有一种预感,这元宵肯定不好吃。
“我来试试味道。”商郁白跃跃欲试,用勺子舀起一个表面上泛着绿色的,放在嘴边,小口尝了一下。
“怎么样?”祝晴空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味道......非常特别。”商郁白努力保持微笑,又怕祝晴空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感觉,又补充道:“我觉得挺好吃的,符合我的口味儿。”
“是吗?”
“嗯嗯。”为了表示这个元宵真的很好吃,商郁白两口把剩下的大半个给吃完了。
祝晴空也舀起一个元宵,这颗元宵透着橙黄色,应该是加州活力阳光橙口味的。
她在嘴边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天呢!
齁甜,但又带着酸涩。
就像是在一本工业糖精小甜文里混入了青春疼痛文学,不伦不类,难以下咽。
祝晴空嚼都没嚼,生吞了下去,又赶紧从碗里舀了两勺汤水,咽下去冲了冲。
这也太难吃了啊!
什么加州活力阳光橙啊!吃得让人想死。
看到祝晴空的反应,商郁白又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这个太甜了,酸甜酸甜的。”祝晴空喝了两口水。
“是吗?刚刚抹茶的吃着还行。你不喜欢吃的话,我给你点个外卖,你别吃了。”商郁白说着就要拿手机。
“别麻烦了,可能刚刚那个味道的不好吃。我再尝尝其他的。”祝晴空不想再让他折腾着点外卖了。
她鼓起勇气,又挑了一个元宵,这个看起来里面的馅是黑色的,应该是巧克力的。
巧克力味的东西再难吃,应该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吧。
祝晴空咬下去,哎哟!这个还凑合,但也可能是吃了阳光橙,再吃别的什么都觉得还行,全靠同行衬托。
在祝晴空终于勉强把这个巧克力味的元宵啃完的时候,商郁白却面不改色地一连又吃了三个,他的碗里只剩下一个泛着橙黄色元宵。
祝晴空不禁感叹,他是真喜欢曼城啊,为了曼城,连这么难吃的元宵都能咽得下去。
“你要是吃不完就放在这里,我一会儿还得开视频会议,夜里我饿了当宵夜吃。”商郁白也知道这元宵难以下咽,于是说道。
啊?还当宵夜???
趁着商郁白收拾碗筷洗锅的时候,祝晴空赶紧把另外一袋元宵又冻到了冰箱里,她特地把元宵放到了最底下那层,放好之后又往里推了推,希望这包裹着五颜六色馅料的小圆东西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餐桌上。
但是,商郁白看起来好像还挺喜欢的,那她这礼物送得还算是有意义。
之后三天,商郁白也没再提过元宵的事,祝晴空也不可能主动提。
年前的这三天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除夕。
祝晴空一早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拜年,又换上衣服准备跟着商郁白去他爷爷家里过年。
“穿厚点,今儿打车过去。”
早上快要出门之前,商郁白提醒祝晴空。
“打车啊。”祝晴空也不是非要自己开车,就是有点惊讶。
“爷爷家附近不好停车,还是说你想坐地铁吗?”商郁白又提供了另外一种选项。
“坐地铁要多久。”祝晴空问。
“一个小时左右吧。”商郁白说。
“哦哦,那不远,坐地铁吧。”
祝晴空不想打车,主要是怕打到电车,坐着晕车。在北京坐地铁一个小时的路程,倒也不算远。
商郁白先把自家车开到了地铁站,在地铁站附近找了个停车场,又和祝晴空一起进了地铁站。
祝晴空想着,商郁白和宋蕾宁的住所已经非常之奢华了,不知道商郁白的爷爷,商鸿图这样的商界巨擘,会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而且,今天就能见到传说中的商援元和商家那位孙辈的老大了。
祝晴空有点期待,她倒要看看商家的孙辈到底有多百花齐放。
28. 小夫妻回家过除夕
年三十当天,原本拥挤的北京地铁,随处可见空座位。两人的路线是从十五号线换乘五号线,从雍和宫站下车。
祝晴空跟着商郁白在末节车厢上了车,这节车厢基本上没什么人。
两人相邻而坐。考虑到祝晴空这是第一次跟他去爷爷家过年,他家里人她还不认识,商郁白提前在地铁上给祝晴空介绍了起来。
他的母亲、妹妹,还有二叔家的那个商凯旋,她是见过了。
“今儿除了之前你见过的,还有二叔二婶,商凯旋的姐姐商援元,和三叔。”商郁白一一介绍,“先说三叔吧,三叔估计就一个人来,他离婚了,有个女儿跟前妻了。我这个妹妹,跟着三叔回家过年的概率很小,但也说不准,没准儿今年她就回来了。她平时不太爱说话,但人很好相处。”
“哦哦。”祝晴空默默勾勒着三叔和这个妹妹的人物画像。
“再说我二叔家,我二叔这个人,很大方,但脾气很爆,而且对子女要求很严格。”商郁白说。
哦,怪不得商援元假期还在工作,原来是在二叔的严格教育下长得的。
“但是,他闺女,商援元,对自己的要求比二叔的要求还高,高到二叔都经常念叨,让她多歇歇。”
说完了二叔和商援元,商郁白又开始介绍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我二婶,你应该见过。”
“我见过?”祝晴空疑惑,她记不起有什么让她跟商家的人打交道的场合,但既然商郁白这么说,那说明,二婶,是个公众人物?
商郁白接着说:“二婶,叫李曼淇。”
“李曼淇!?”祝晴空没忍住,不自觉地喊出这个名字。
这个车厢里仅有的另外两个人,听到她叫这个名字,都把视线从手中的手机上移开,朝着她看过来,又四处在车厢里扫视了一圈。
“就是演《花又败了》的李曼淇?”祝晴空跟他确认。
“对,就是她。”
天呢,虽然李曼淇三十年前就息影了,虽然祝晴空很少关注演艺圈,但是没有人不知道李曼淇。
那个在互联网不发达的年代,李曼淇红得家喻户晓。
她在《花又败了》里,穿着白衬衣、浅蓝色牛仔裤,迎着风骑自行车的镜头堪称经典,她也因此被称为国民初恋。
那时候,大街小巷都是印着她骑自行车的挂历,照相馆也用她的照片当样片参考。
电影上映的那一年,白衬衣、浅蓝色牛仔裤、自行车这三件套卖爆了。
女男老少都喜欢她。
祝晴空之所以知道她,是因为她妈妈,纪漱莹,这个永远都走在潮流第一线的人,珍藏着好几本李曼淇的挂历。
最近,有人又剪了一个李曼淇的视频,在视频网站大火。网友纷纷感叹,什么时候能再出一个这样演技精湛的大美人,现在娱乐圈审美和演技降级可真严重!
只是这样一个现象级的演员,却在她最红的时候选择了息影。之后,没有任何记者挖到过她息影后的消息,只是有传言说她息影是因为嫁人。后来互联网发达之后,有网友在网上分享过在哈佛读书的时候,遇到过李曼淇来读书。帖子瞬间爆了,但是没过一小时,帖主就隐藏了这个帖子。
原来,李曼淇是嫁给了二叔。
也难怪,祝晴空第一次见商凯旋,就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原来是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一路上,商郁白又跟祝晴空闲聊了些家里的事,只是,他连不一定会现身在爷爷的妹妹都提到了,也没有提到商家那位排行老大的孙辈。
莫非......祝晴空心下一沉,也不方便再多问。
过年期间,也许是因为乘客比较少的缘故,地铁都比往常快了一些,加上换乘和等车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祝晴空跟着商郁白从五号线雍和宫站下车出站。
一出站,祝晴空就惊叹道:“太阳雪!”
冬日上午,万里晴空,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暖意。
但是迎着阳光,却看到一片一片的雪花洋洋洒落。
祝晴空欢快地跑到阳光下,伸出手,让雪花落到手心。
商郁白赶紧跟上去,拎起她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扣到头上。
“别感冒了。”
帽子边沿的狐狸毛扫过祝晴空的脸颊,她觉得暖暖的。
出了地铁站,就是雍和宫大街,这条街和簋街相交,围出一大片的胡同。附近建筑都是低矮的平房,完全不是人们刻板印象中那个高楼林立的北京。
即使是年三十,即使是下雪天,这里依旧人山人海,狭窄的行人道上摩肩擦踵。
这条路上甚至已经拉起了铁栅栏,路口有交警在指挥着车辆行驶。
商郁白为了跟祝晴空并肩而行,不得不贴着栅栏的边沿,慢慢前行。
“这里人也太多了。”祝晴空说。
“今天人还算少的,明天初一,大家都想着在新年第一天上香,人更多。”商郁白说。
而且,不仅排队在雍和宫上香的人多,路边的小店排队的人也不少,尤其是一家烧饼夹炸鸡的店,那个队排得啊,如果站在队尾,要排到了至少要等一个小时。
烧饼和炸鸡这东西倒是都挺好吃,因为这两样东西很难做得难吃,但是,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儿去呢,至于排这么长的队吗?
祝晴空心想,但她没跟商郁白说,因为她怕被排队的人听到了。
顺着这条街直行了一会儿,商郁白带着她拐进了一条胡同。
雍和宫大街上有多热闹,胡同里就有多安静。
这条宽一点胡同,一眼简直望不到头,两侧则有通往其他片区的小胡同,四通八达又错综复杂。
祝晴空自从小学五年级搬来北京后,生活基本上就集中在了朝阳区的高楼林立中。对于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胡同,可以说是全然不了解。
跟着商郁白走在胡同里,她有一种来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的感觉。
朝阳区的马路宽阔,但对于拥挤的车流来说,总显得有些不够用。这里的路很窄,偶有汽车通过的时候,行人都要侧着身子,汽车才能勉强通过。
但是胡同里的路,天然就是给行人走的。
七拐八拐,两人终于走进了一条格外安静的死胡同,只听到隐隐的钢琴声。胡同的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朱漆小门,小门上的春联也已泛黄。
祝晴空原以为,商鸿图老爷子这样的人,住的应该是那种深宅大院,或者是豪华别墅,但他的住所,竟然隐藏于这样充满着市井气息的地方。
“爷爷竟然住在胡同里。”祝晴空说。
“嗯嗯,爷爷是在这片胡同长大的,他小时候的家是这个院子里的一间房,他发家后,就把整个院子连同着附近的院子,都买了下来打通了。”商郁白说。
“原来是这样。”祝晴空点点头,这小小的朱门背后,原来是别有洞天。
门是虚掩着的,自然也不像是宋蕾宁和商郁白的住所那样,有什么人脸识别,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伴着“吱呀”一声响,迎面出现一座雕刻着万丈悬崖流水图的影壁墙,挡住了院内的视线,却挡不住奔腾而来的大气磅礴的交响乐。
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绕过影壁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是一个古朴而又大气的花园,祝晴空忍不住提起呼吸。
宽敞的庭院里铺着整齐的青砖,每一处雕梁画栋都显示出主人典雅的审美和工匠精湛的技艺。
院子中央的槐树,主干直冲云霄,树枝四面伸展,虽因凛冬而略显萧瑟,但凭着这枯枝的气势,祝晴空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夏日里槐树绿叶交叠、遮天蔽日的景象。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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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花园的一侧,有一棵法国梧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绕过了花园,交响乐的声音逐渐变大。
正厅坐北朝南,阳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和玻璃门,照着屋里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人高大挺拔,正背对着门,蹲在一套巨大的音响设备前摆弄着。女人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杯热茶。她只是随便穿了件针织衫和牛仔裤,单看侧影却光彩照人。
听到动静,商建勋迎门而出,说道:“郁白回来了。”
商郁白:“二叔。”
祝晴空也跟着叫了声二叔。
商建勋:“这就是晴空吧,你俩结婚后,咱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祝晴空见二叔出门迎人,却未披外套,但讲话依旧中气十足,面目虽略显风霜,但体态却风姿未减。
“进去说。”商郁白怕他二叔冻着,急忙张罗着进了门。
“是郁白和晴空来了。”二婶李曼淇声音温柔,她慢慢侧过身,眼含笑意地望着祝晴空和商郁白。
她开口的那一刹那,四周似乎都变得寂静无声。
祝晴空在来的路上,已经早有心理铺垫,知道二婶是位大美人儿。
而此刻,当李曼淇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依旧觉得,这个她小时候总是在挂历里见到的人,真人给人的冲击力竟然这么大。
她的一颦一笑就像是天然的聚光灯,让人不仅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甚至都想不起该说些什么。
“二婶。”毕竟一年都能见上几回,商郁白却早就习以为常了。
听到商郁白叫二婶,祝晴空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叫了一声。
“郁白,快过来,你懂这个,你听听我从德国弄的这套设备怎么样。”商建勋指着音响。
“光想着你这音响了,把正事儿都忘了!”李曼淇一巴掌拍在商建勋的手臂上。她身形纤细,这一巴掌却拍得有力,只听啪的一声。
“哦哦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商建勋被这么一提醒,走到门口的衣架上,从冲锋衣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祝晴空。
“这是二叔和二婶对你们的一点祝福。”
商郁白这才想起,忘记跟祝晴空说了,商家年三十,都要由长辈给刚结婚的小辈准备红包,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推脱,而是直接收下。
祝晴空虽然毫不知情,但见二叔并不是客套一下,心想着这或许是商家的惯例,如果拒绝,反倒是驳了长辈的面子,就大大方方地接过红包,说道:“谢谢二叔二婶。”
“这孩子真好。”商建勋点点头。
祝晴空接过红包的时候,手还是不自觉抖了一下,这红包,也太厚了吧!简直跟两个手机叠在一起差不多厚。
祝晴空把红包揣到羽绒服的兜里。
忙完了正事,商建勋还是惦记着这套音响,刚要拉着商郁白看音响,就又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一个穿着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推着个婴儿车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女孩。
中年男人应该是三叔,旁边的女孩应该就是商郁白所说的妹妹,祝晴空觉得还挺凑巧,一向不回家的妹妹今天也回来了,只是,没想到,妹妹竟然都有孩子了。
“二哥,二嫂。”商建业一一打招呼,“郁白......这就是晴空是吧。”
“三叔,这是晴空。”商郁白也回应。
“三叔好。”祝晴空跟着他叫了一声,却看到商郁白的表情有些疑惑。
只听到二叔语气一沉,说道:“三弟和弟妹来了。”
弟妹!!!???
祝晴空惊呆了!
商郁白只跟她说过三叔离婚了,但没说过三叔再婚了!不仅再婚了,还娶了个看起来比她岁数还小的女孩!
祝晴空茫然地看向商郁白,却发现商郁白也茫然地回看她。
29. 祝晴空红包载满兜
认识商郁白也有一段时间了,祝晴空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茫然这种表情。
很显然,商郁白也不知道在他去英国出差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晴空原本以为是三叔的女儿都有孩子了,没想到是三叔又有孩子了。
虽说三叔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但跟三婶站在一起,还是像两代人。
祝晴空和商郁白愣在原地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孩走向前去,对着商建勋和李曼淇恭恭敬敬叫了声:“二哥,二嫂。”
李曼淇礼貌地应着,商建勋也压住眼中的不屑,勉强答应了一声。
“这就是齐烁,我太太。”商建业介绍道。
而商建勋看着商建业的时候,眼里是真不屑,但是大过年的,还当着孩子们的面,也不好发作什么,只好捡了一件最微不足道的事情,挤兑他:“这么冷的天,还穿大衣呢。”
商建业也不让着他,瞥了眼他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你这衣服看着也不厚。”
“呵,能一样吗?我这可是原始鹰!比你那个防风多了!”
祝晴空知道,原始鹰是个户外运动品牌,主营产品是一万多一件的冲锋衣。但二叔强调牌子,并不是为了强调价格,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衣服更保暖。
商建业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李曼淇走到婴儿车前,蹲了下去,伸手逗里面的小婴儿。
“哎呀,宝贝醒了呀,小宝宝,真可爱。”李曼淇柔声细语间,化解了兄弟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商建勋不再说话,又转头摆弄着他的音响。
“好啦,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喝喝茶。”李曼淇说着,站起身。
商建勋是不可能给这两个人倒茶的,李曼淇倒茶也不合适。
听到李曼淇这么说,商郁白眼疾手快,先一步走到桌子前,摆了两个茶杯,给三叔和齐烁倒上。
“三叔,三......”话在嘴边,那句三婶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商郁白干脆哼了一声,糊弄过去,“喝茶。”
见商郁白没叫三婶,祝晴空也没叫,毕竟,她也叫不出口。
商建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走过去递给祝晴空。
“这是我们给你和郁白的祝福。”
祝晴空注意到,穿着风雅的三叔的右手中指上却戴着一个金灿灿的指环,跟他浑身的气质格格不入。
“谢谢三叔,三......婶。”都拿人家的红包了,不叫人就太不礼貌了,祝晴空努力喊出这个称呼,脸却一红。
“郁白,快过来看看我这音响。”商建勋招呼商郁白。
“好。”商郁白走过去。
“你觉得这音响怎么样?这可是我托人从德国运回来的,顶级货。”
“低音沉稳,高音通透,确实是好东西。”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看老爷子老是念叨他那台旧留声机,就给他弄了套新设备,除了这些西洋音乐,我还给他弄了些京昆名曲,都是找名家在录音棚里录的。”商建勋说。
“爷爷肯定喜欢。”商郁白接着问,“爷爷那台老留声机还没修好吗?”
商建勋摇摇头:“太旧了,问了好几个师傅都说修不好,老爷子念旧,就留着当摆设了。”
“可惜了。”商郁白走到客厅一旁的红木架上,木架上摆着那台旧留声机,商郁白小时候在爷爷家的院子里玩乐的时候,这台留声机就咿咿呀呀唱着一些商郁白听不懂的曲儿。
而这台留声机的生命力也倒是顽强,一直□□了五十多年,一直到去年过年前,才出了问题。
老爷子对这台留声机感情很深,去年过年期间一直在念叨。
只是,无论是宋蕾宁,还是商建勋,都分别找了些维修师傅来修,每次师傅检查完这台留声机,都摇着头说太旧了修不好了。
商建勋这才托人从德国搞了套新潮的设备,给老爷子换种方式解闷儿。
听了会儿《命运交响曲》,商建勋又换了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
“听听这音质。”商建勋一点也不懂交响乐,也不懂音响,但是他有一个很朴素的认知,那就是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便宜的更差。又加上刚刚商郁白的肯定,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会挑音响了。
与其说他在肯定这套音响,不如说他在肯定自己的眼光。
他干脆在窗边老爷子最喜欢的摇椅上一躺,美滋滋地听起了音乐。
另外几个人也围坐在茶几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聊天。
院子里又传来声音。
“哇!怎么有交响乐啊!”商天骄爽朗的声音比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还有穿透力。
商天骄破门而入。
“哇!这套音响太酷了!比我在......在学校的礼堂见到的还酷。”商天骄长出一口气,差一点就说成酒吧了,可不能让长辈们知道她去酒吧的事。
“天骄有眼光!”商建勋说。
“嘻嘻,那是!”
“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哥哥嫂嫂,新年好!”商天骄又乖巧地拜年,那声三婶喊得无比丝滑。
大家也都纷纷夸赞商天骄,这时候,宋蕾宁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客厅安静了下来。
李曼淇站起身,先迎上去:“大嫂来了呀。”
商建勋也从摇椅上弹起来,站起身喊了声大嫂。
商建业带着他的新婚妻子,也起身迎了过去:“大嫂新年好。”
“大嫂新年好。”齐烁的声音却微微发颤。
“大家新年好,都坐吧。”宋蕾宁说着,脱下外套,挂好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三叠红包。
她先把其中一叠递给齐烁:“这是老爷子给你的红包,祝福你跟建业一切顺心。”
“我......”齐烁刚要做出摆手推脱的动作,却听到商建业说:“大嫂给你,你就收着。”
齐烁脸一红,收下了红包。
宋蕾宁微笑着点点头。
“晴空,这个给你。”她又把另外两个红包递给祝晴空,“这个是爷爷给你的,这个是我给你的。”
爷爷给的那个肉眼可见,比宋蕾宁给的还要厚。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收红包,虽然没想到一下子就能收到两个,但祝晴空已经轻车熟路了,接过来,说道:“替我谢谢爷爷,谢谢......宋总。”
婆婆和妈妈这两个称呼她叫不出口,但想到商郁白有时候会调侃地这么叫宋蕾宁,就脱口而出这个称呼。
而这略带调侃的称呼,反倒是显得她跟宋蕾宁很熟。
“宋总真是大气,今年没少派红包吧。”商郁白听她这么叫,也喊了一声,接着半开玩笑地说:“也给我一个呗。”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商天骄凑了过来。
“你们俩......”宋蕾宁摇摇头。
祝晴空趁这三人说话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把这个红包也塞到了衣架上的羽绒服口袋里。
羽绒服口袋因为塞了四个大红包,变得鼓鼓囊囊。
“来,这是给天骄的红包!”宋蕾宁没给商天骄准备红包,商建勋倒是准备了。
“哇,二叔我爱你!”商天骄接过红包,直接拆开了,把一摞钱拽出来,一张一张数着,却数不过来,“好多钱啊!”
“来,天骄,这个给你。”商建业也给商天骄包了红包,跟商建勋较劲儿一般,把红包放到商天骄手上。
商天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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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着接红包,手没拿稳,拆开的红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崭新的粉红色人民币洒了一地。
“哎呀,我的钱!”
商天骄先把三叔给的红包揣到裤兜里,又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钱。
祝晴空走过去,帮她一起捡起来,整理好,又放回了红包里。
商天骄装好红包,摸摸头:“嘿嘿,我成散财童子了。”
商建勋大笑。
商天骄没想到自己的话能引起二叔这样的反响,又昂首问到:“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你们知道我期末物理考了多少分吗?”
商建勋:“多少分?”
“我考了七十二分!!!”
商建勋:“七十二分!这也太厉害了吧!”
商建业:“天骄进步很大!”
大家又纷纷夸赞她。
音响里正放到《第二钢琴协奏曲》最激昂的部分,就是“登登登登登登登登”那部分,商天骄在酒吧听路星野的新歌的时候,听到过相似的曲调,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正好,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卖弄一下她刚刚学到的对交响乐的了解。
“我知道这个曲子!这是拉赫,尼玛,诺夫!”
商建勋:“?”
李曼淇:“?”
商建业:“?”
齐烁:“?”
宋蕾宁、商郁白、祝晴空:“......”
大家都知道商天骄说错了,但是看到她仰着脸等待夸赞的样子,没有人忍心戳破她。
但万一她以后在外面闹更大的笑话呢?想到此,宋蕾宁还是开了口:“妈妈很开心,看到你学到了新知识。但是,是拉赫,玛尼,诺夫。”
“啊?”商天骄一怔,看向祝晴空,祝晴空点点头,赞同宋蕾宁的说法。
“闹了半天,我一直记错了啊!”商天骄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立刻改正了过来,“拉赫,尼.....玛尼,诺夫。这么拗口,拉赫玛,尼诺夫。拉赫玛尼诺夫。这下我记住了。”
在家人面前没炫耀成功,商天骄认真记住了这个名字,想着有机会了好在同学面前炫耀一遍。
“对了,老爷子呢?”宋蕾宁见商鸿图不在屋里,问道。
“遛弯儿去了。”商建勋简短回答,并没有提商援元也陪着一起去了,不然显得好像是在大嫂面前耀武扬威一样。
“对,元元陪着呢,一会儿就回来了吧。”李曼淇却语气漫不经心地点了出来。
商建勋深吸一口气,心里想得却是不愧是李曼淇。这就是他最喜欢李曼淇的地方,凡事都要争强好胜,凡事都要出头。
商援元这丫头这一点,真像她妈妈。
宋蕾宁不动声色,语气带着长辈的欣慰:“那是好事,元元有孝心,老爷子也有人陪着,我也能少操点心。”
这话一出,李曼淇沉默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再言语。
祝晴空不由得暗暗佩服宋蕾宁,三言两句,不经意间就彰显了自己是商氏集团,除了老爷子之外,唯一掌权人的身份。
商天骄听到妈妈这么说,以为妈妈是在夸元元姐,于是附和道:“那是,元元姐最有孝心了!”
可这句话此刻听起来又像是补刀。
“大家喝茶,喝茶。”商建业见气氛又紧张了起来,又摆了几个茶杯在桌上。
“我来吧,三叔。”商郁白接过商建业手里的茶杯,给长辈们倒茶。
喝茶间,外面原本的大太阳又被阴云遮住了,原本的太阳雪变成了纷纷大雪。
院子里又传来声音。
“刚到家,雪就下大了。”是个女人的声音,语气里竟是对这漫天风雪的期待。
是商鸿图和商援元遛弯儿回来了。
30. 宋蕾宁点名祝晴空
但只听得到声音,却不见两人进门。
两人似乎是在院子里驻足,赏了一会儿雪,才穿越风雪,从肃杀的冬天,走进屋里。
正厅的门再次被推开,雪花被北风裹挟着,飘进屋里,却又因温暖的气息转瞬消融。
祖孙二人站在屋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这才进了屋。
商鸿图身材魁梧高大,背挺得很直,满头的银发中夹杂着几片雪花。但让祝晴空意外的是,她原以为这纵横商场的老爷子,怎么也应该是个不怒自威、眼神锐利的人,但商鸿图巡视屋内众人的眼神中,却充满着慈爱和亲切,叫人觉得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而他身侧的商援元,踩着高跟的长靴,看起来竟然是比商老爷子还要高一点。
她身披一件及膝的黑金色紫貂大衣,皮毛泛着光泽,细腻华丽。身上未抖落的雪花非但没让她显得狼狈,反而让她有一种穿越风雪的魄力。
仿佛穿皮草对她来说,不是为了御寒,而是为了走向严寒。
而她挽着老爷子的姿态,也不似晚辈那样低眉顺眼,而是带着平视的松弛。
“爷爷,您刚刚在外头走得这么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商援元说着,脱下皮草,连带着商鸿图脱下的羽绒服,一起挂在架子上。
“你这丫头,又哄我呢。”商鸿图大笑。
见老爷子进了门,众人又纷纷起身问好。
“都坐着就行了。”商鸿图摆摆手,视线又扫过一屋子的后辈,脸上依旧挂着笑意,“都说了多少回了,在家里,咱不讲这些虚礼。”
商鸿图朝着宋蕾宁走过去,说道:“蕾宁啊,这一年辛苦你了,操持这么多事。”
“都是份内的事。”宋蕾宁说道。
“咱们坤元,没你不行啊。”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吝啬地夸赞宋蕾宁。
“我不过是替您拿点主意。坤元有这样的业绩,也离不开建勋、援元和郁白的努力,更离不开每一个员工的付出。”宋蕾宁说道。
商鸿图点点头:“听说你今年可是多给大家发了三个月的年终奖啊。”
“今年蛋糕做得大,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这样来年才更有动力。”宋蕾宁说。
“嗯,你做得非常好。”
商鸿图又转向商建勋:“多跟你嫂子学习,也多替你嫂子分担分担。”
“爸,您说的是。”商建勋应着。
“还有,收一收你那臭脾气,别动不动就是对凯旋又是打又是骂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凯旋......”商建勋想辩解,但却感觉到李曼淇扯了扯他的衣角,于是顺着老爷子说,“好,我知道了。”
“凯旋呢?”商鸿图没见到他,问道。
“凯旋报了一个寒假冲刺班,今天上午还有课,一会儿中午再过来。”商建勋解释。
商鸿图点点头:“这孩子有进步了。”
祝晴空和商郁白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可见二叔也没对商凯旋的半真半假的谎话起疑心。
商鸿图又对着商建业说道:“听说你今年你要提校长了。”
“嗯,下学期就有正式文件。”商建业回答。
“那好,记住,在任何位置上,都要谨言慎行。”商鸿图嘱咐。
“嗯嗯。”商建业也应着。
接着,他的目光落到齐烁和旁边的婴儿车上。
“爸,新年好。”齐烁说道。
“嗯,新年好。”商鸿图却转身对着商援元使了个眼色,商援元心领神会,从老爷子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拨浪鼓和一沓红包,递给他。
商鸿图蹲在婴儿车前,晃悠着拨浪鼓,声音又温和了许多:“小以恒,多亏了你元元姐姐提醒我,你看,这是爷爷刚刚在街上给你买的小玩具,喜不喜欢?”
他又把红包在未谙世事的小婴儿面前晃了晃,然后把红包放到婴儿车里:“这是爷爷给你的祝福。”
给小以恒派完红包,商鸿图又拿出一沓,给了商天骄。
“谢谢爷爷。嘿嘿,爷爷给的最厚!”这话,也只有商天骄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来。
“哈哈哈!”爷爷大笑着摸了摸商天骄的头。
最后,商鸿图走到祝晴空跟前,说道:“晴空丫头。”
“爷爷新年好。”祝晴空落落大方,也不拘束,反倒是跟老爷子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新年好。”商鸿图点点头。
“爸,快过来,看看这音响怎么样!”商建勋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展示他这套顶级货了,只可惜,商援元比他来得早。他到家的时候,商援元已经陪老爷子去遛弯儿了。这让他等了一上午,才有机会给老爷子展示。
“刚刚一拐进胡同口就听见声音了。”商鸿图走到音响前。
“爸,您爱听什么,我这儿西洋乐和京剧昆曲都有。”
“那就来个,”商鸿图本想说要听昆曲《牡丹亭·拾画》这一折中的《颜子乐》,但又觉得大过年的,这以“则见风月暗消磨”开头的曲子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就点了个中西合璧的昂扬些的曲子,“那就来《智取威虎山》中的《打虎上山》吧!”
“我就知道您喜欢这个!”商建勋早有准备,开开心心地给老爷子换上喜欢的曲子。
老爷子往旁边的摇椅上一躺,身子慢慢摇晃着椅子,听得很惬意。
但是祝晴空注意到,爷爷的目光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瞥向那台坏掉的留声机,仿佛是在追忆着什么。
见老爷子在听曲儿,众人也都恢复了老爷子进门前的样子,该聊天的聊天,该喝茶的喝茶。
商援元朝着商郁白和祝晴空的方向走过来。
她微微昂头,波浪似的卷发随意地散在肩膀上。那张素净的脸,几乎就是李曼淇年轻时候的样子,上扬的桃花眼,稍稍上翘的唇角,不笑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笑意,叫人摸不清她的心思。
她在这二人面前坐下,轻轻探身,胸前的翡翠观音吊坠衬得她修长的脖颈更加雪白。
“恭喜啊,还没祝你新婚愉快呢。”商援元跟商郁白说话,目光却短暂地定格在祝晴空身上,祝晴空跟她对视了一下,又觉得那双桃花眼里不仅带着杀伐决断的狠劲儿,还有一种,天然的野性。
“谢谢啊。”商郁白说。
说完,商援元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商郁白,“听说,你那个无人驾驶项目真是搞得如火如荼啊,烧钱的速度可是比碎钞机还快。真是事业爱情两手抓啊,小商总。”
祝晴空听出来了,这是点商郁白的项目,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回成本。
商郁白抿了一口茶,语气淡然:“科技创新项目嘛,本来就是前期投入大。不过只要能抢占市场先机,现在这点投入,比起项目未来给公司股价带来的回报,不过是九牛一毛。你说是不是,商副总。”
祝晴空差点笑出声。
这两人虽然都话里藏刀,但是这称呼上的较劲儿,实在是幼稚得像是小学生吵架。一个叫对方“小商总”,暗示对方的话语权还要受长辈的制衡;一个叫对方“商副总”,则是提醒对方再有实权,级别也还不够。
商家过年,真是热闹啊。
祝晴空心想,没白来。她刚想接着听听这二人的交锋,却听到门砰得一声又被推开了。
“哎哟,大家都到了啊!我来晚了!”商凯旋从外面冲进来。
“这雪可太大了。”他在屋里抖了抖身上的雪,抖落了一地的雪花。
见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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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他,作为一个梦想着在万众瞩目中演出的预备歌手,商凯旋非常有职业素养地冲大家挥挥手:“家人们,新年好啊。”
“你可是弄得满地上都是水。”商建勋指了指门口融化的雪水。
“哈哈,没注意!”商凯旋说着,到处找拖布,找到之后认真拖起了地。
拖完地,商凯旋又一一跟大家问好。
走到祝晴空面前的时候,见商援元正坐在她对面,故意装模做样地说:“啊!你是我三哥的老婆吧!三嫂,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商凯旋。”
祝晴空看着他浮夸的演技,却也跟着配合:“初次见面,我叫祝晴空。”
商凯旋又贴着商援元坐了下来,问道:“姐,你看我学习认真不,年三十上午还在学习。”
“我只看结果,不在乎你的过程。你要是能考上大学,天天逃课也无所谓。”商援元却丝毫不给他面子。
商凯旋悻悻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却仗着商援元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对着祝晴空和商郁白撇撇嘴。
时间临近正午的时候,宋蕾宁提前在一家黑珍珠鲁菜馆订好的家宴,送了过来。
服务员帮着摆好,又放好餐具,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满了圆桌。
大家按照次序落了座。
今天的午宴,除了葱烧海参、葱烧花胶肚、九转大肠、糖醋鲤鱼等经典鲁菜,还特地加了两道法式料理,分别是红酒炖牛肉和香煎鹅肝。
酒则是连标签也没有的红酒。
祝晴空心想,这红酒大概也是产自宋蕾宁的私人酒庄。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有商天骄和商凯旋这两个活宝,气氛热闹极了。
只是,聊来聊去,话题不知怎么就又绕回到了那台坏掉的留声机。
“哎!那个老古董,跟我岁数差不多大了。”商建勋喝些酒,话匣子打开了,“那可是爸当年从德国托人带回来的,在当时可是新潮玩意儿。”
老爷子闻声也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看着那台留声机,眼中掩饰不住的落寞:“哎......老伙计光荣退休咯。以后只能当个摆设了,再想着用它听听昆曲儿,也没指望喽。”
“可惜啊,去年年前坏了之后,那么多老师傅检修之后都直摇头,这样,爸,我今年再找找德国瑞士那边的人,看看能不能把这台留声机修好。”商建勋说。
“嗯,我也找找人,看我们学校机械学院的老师能不能来给看看。”商建业也附和道。
祝晴空一边听着众人的惋惜,一边抬起筷子要去夹离自己最近的那道红酒炖牛肉,却见另一双筷子也探了过来。
是宋蕾宁,祝晴空往后缩了缩手,让她先夹。
见商家父子聊留声机维修聊得火热,宋蕾宁却不搭话,只是若无其事地夹菜吃饭。
祝晴空也夹起一块牛肉,心里却想着,只是修一台留声机,以商家的财力和人脉,什么样的维修师傅找不到,怎么就是修不好呢?
再说了,留声机的内部结构一点都不复杂,再难修能有多难修,至于找什么德国瑞士的维修师傅和机械学院的教授吗?
祝晴空也不作声,但她刚要把牛肉往嘴里送的时候,就听到一直没作声的宋蕾宁放下了筷子,语气淡然却坚决:“晴空是学机械工程的,不如让晴空试试?”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祝晴空身上。
不是!宋总是有读心术吗?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两句,怎么就被点了!?
祝晴空心头一惊,手一抖,夹在筷子上的牛肉差点在掉在桌子上,还好她那双灵活的工程师的手,在肉快要掉到桌布上的瞬间,硬生生又用筷子给夹稳了。
祝晴空看向宋蕾宁,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叫人看不清她的用意。
31. 祝晴空灵犀一点通
祝晴空揣摩着宋蕾宁的用意。
虽说这是她第一次在商家过年,但是凭借着之前宋蕾宁跟商郁白的聊天,和上午观察到的每个人一团和气下的暗暗较劲儿,祝晴空自然是知道,商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而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都可能是一种博弈。
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宋蕾宁把她推出来,绝对不是要上演豪门恶婆婆故意让儿媳妇出丑的戏码。
尤其是在老爷子商鸿图面前,她的一举一动,关乎的是宋蕾宁的面子。
那个修不好的留声机背后,究竟又有什么隐情呢?
而宋蕾宁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她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祝晴空思考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却神色冷静,但不置可否,而是等待着更有话语权的人先发声。
餐桌上的气氛也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二叔商建勋放下酒杯,微微侧头跟二婶李曼淇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叔商建业推了推眼镜,又把目光转到老爷子身上。三婶齐烁则是低下头,盯着桌上的勺子。
商援元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原本就让人捉摸不透的脸上更是让人看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而商天骄和商凯旋,则是两脸茫然中透着惊讶,完全不明白怎么吃着吃着饭就说到留声机了,也不明白为什么晴空姐就被点名去修留声机了。
宋蕾宁则是神色淡然地继续夹菜吃饭。
而最有决策权的商鸿图却也是不置可否,仿佛置身之外。
倒是商郁白,皱起眉头,第一个发话,替祝晴空挡了回去:“不行!晴空第一次来咱们家过年,哪能让人家做修东西这种事儿!”
祝晴空听到商郁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坚决,倒是觉得很感动。
虽然,她心里竟然有点期待亲手去检修一下那台修不好的老古董。
而且,第一回来就一下子收了这么多红包,干点老本行也不是不行。
宋蕾宁放下筷子,并没有理会儿子的抗议,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就转向祝晴空,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语气平静:“晴空,你想试试吗?”
商郁白转头对着祝晴空摇摇头,眼神里写满着“不要去”。
祝晴空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宽心,后对着宋蕾宁回答:“我想试试。”
宋蕾宁微笑点头,又对老爷子说:“爸,就让晴空试试吧,出什么问题我担着。”
听到宋蕾宁这么说,商郁白倒是有些惊讶。
商鸿图笑了笑,问祝晴空:“小丫头,这个留声机,好多老师傅都说修不好了,你有信心修好?”
“爷爷,我一点信心都没有。”祝晴空用着最自信的语气说着最没信心的话,反倒是让外人听起来有一种胜券在握故作谦虚的感觉。
其实她心里确实也没什么底,只是对这台机械装置感到好奇。不看看的话,这台留声机就永远都修不好了,但是,尝试就有一线生机。
“哈哈哈哈。”
商鸿图大笑,身子不自觉往她的方向倾了倾,温声耐心问到:“既然没信心,那为什么还想要试试啊?”
“因为好奇。”祝晴空实话实说,因为是实话,语气则是满满的真诚,但这个答案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商鸿图不怒反笑,他环视四座,手指点了点祝晴空的方向:“你们看这小丫头,为了她的好奇心,竟是要动这陪了我几十年的老家伙。哈哈哈哈。”
商鸿图说完,竟站起身,走到那台留声机前,抚摸着它那金色的扩音号:“晴空啊,今年你第一次来咱们家过年,爷爷呢,也大方一回,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这老东西,你尽管去修,修坏了,爷爷担着。”
此话一出,商郁白瞬间松了一口气。
商援元眼中却透着些许惊讶,商郁白这个妻子,看上去至纯至真,没想到心思竟然如此深沉,如此懂得在爷爷面前表现自己,每一句话都说得这么出人意料却又能讨得爷爷欢心,还这么真诚。
倒是一个比商郁白更有威胁的潜在对手。
想到此,商援元眼中竟然闪过期待与兴奋。
她不禁怀疑,这不会是宋蕾宁和祝晴空联手演的一出戏吧?目的就是把祝晴空也安排进坤元担任要职,毕竟,只要是商家的人,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儿媳还是女婿,商鸿图一向只看重能力。
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台留声机,这么多老师傅都看了,她也亲自带人看了,得到的答案都是太老了,修不好。祝晴空年纪轻轻,就算是名校毕业,动手能力能比得上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师傅?
大过年的,万一搞砸了,当着众人的面,也够难堪的。
宋蕾宁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商援元觉得她能摸透绝大多数人的心思,却唯独看不透她这个大伯母的任何想法。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眼神锁定在祝晴空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祝晴空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台留声机前,挽了挽衣袖。
她并没有着急拆开盒子,而是先俯下身,握住手柄,耳朵贴在留声机的侧面,一边轻轻摇动手柄,一边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手柄摇动了一个小小的角度,她就感受到了阻力和内部零件老化传来的摩擦声。
只是,听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想着留声机内部的结构,然后站起身,问到:“有螺丝刀吗?我需要拆开看看。”
无人应声,二叔商建勋看向老爷子,见老爷子点头默许,才对着饭桌上的商凯旋说:“去东屋的杂物间架子上找个工具箱。”
“哦哦哦。”商凯旋点点头,没穿外套就飞奔出去,没一会儿就提了一个小箱子回来了。这次他进门前,先抖了抖身上的雪,才进了门。
商凯旋打开工具箱,找到螺丝刀:“嫂子,接着!”
虽是这么说,但他也没真扔给祝晴空,而是稳稳地把螺丝刀放在了祝晴空的手里。
祝晴空接过螺丝刀,迅速地把螺丝拧下来,留声机内部的结构一览无余。
啊,好原始好简单的机械结构啊。
跟掀开引擎盖之后的汽车内部结构相比,留声机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玩具。
虽说不是多么复杂的东西,祝晴空还是认真检查了一下。
闹了半天,这留声机的问题,就是这个啊!
“有锤子吗?”祝晴空问。
“我找找。”商凯旋翻着工具箱,找了半天,发现这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锤子。
“没有锤子。这样,我去买!出了胡同隔壁院子就是个家电维修的,肯定有锤子。”商凯旋对这附近了如指掌。
祝晴空想要说找点别的什么代替的时候,商凯旋已经拽过羽绒服准备出门了:“嫂子,你要什么样子的锤子?”
“小一点的。大概这么大的。”祝晴空比了一下,其实,就是机械专业的学生,金工实习亲手磨的小锤子是最合适的。
“交给我吧!”商凯旋出了门。
众人虽然不知道祝晴空要锤子干什么,但是多少都有些诧异,她真能修好?
祝晴空直起身子,却看到宋蕾宁正对着自己勾起笑意。
刚刚在拆开这台留声机,看到内部结构的时候,祝晴空就大概明白了,这么多人都修不好这台留声机的原因。
看到宋蕾宁的笑意,她更是心领神会,脑海里却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宋蕾宁的情形。
去年的二月份,午后的咖啡馆。
祝晴空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窗边那个穿着一身粗花呢的气度非凡的女人。
祝晴空坐在她的邻桌,对面是他的父亲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大的债主。
王叔叔先跟她寒暄了几句,问她在英国学的什么,学习情况如何。
“晴空,叔叔知道你们都不容易,你爸那个项目......哎,一言难尽。你爸之前跟我承诺,他出来之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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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一定还上,但是现在经济下行,我的公司资金链也断了,下个月要是再拿不出钱,我也得......”
“这个钱你不用一下子都给我,你先给我一小部分,然后慢慢给,我先给我底下的人把这个月工资发了。”
祝晴空的手紧紧捂着桌上的咖啡杯,声音却依然冷静:“王叔叔,我都理解,这样,下个月月中之前,我先尽量给您两百万,之后的我再想想办法。”
王叔叔大惊:“你家里房子什么的都卖了,你从哪里弄钱?”
“我有一个关于汽车的账号,有不少粉丝,我可以主动联系厂商,搞点合作,看看他们能不能先预支我一部分钱。”祝晴空不是信口一说,她甚至已经把之前联系过她想要合作的厂商,和她觉得有合作可能的厂商列了一张表。
至于那个账号,不少粉丝这四个字真的是谦虚了,那是一个有千万粉丝的汽车垂类账号,因为深入浅出的专业性内容吸引了很多高净值粉丝,账号商业价值很高。
但是祝晴空做这个账号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好玩,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有了这么多粉丝。
守着这么一座金矿,她却一个广告推广都没接过。
如今,这倒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她跟王叔叔详细说了自己的规划。
王叔叔离开后,祝晴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突然,隔壁那个女人走了过来。
“介意我坐在这里吗?”宋蕾宁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
“不介意。”
“不好意思,刚刚座位挨得太近,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你现在很缺钱?”
祝晴空警惕地看着她。
“我没有恶意,我想帮你。”宋蕾宁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祝晴空面前,“跟我儿子结婚,时间是两年。作为交换,我会给你八千万”
这段话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离谱,但是连在一起从宋蕾宁嘴里说出来却那么稀松平常,仿佛她只是给祝晴空提供了一个超额回报的就业岗位。
但是不对啊,祝晴空想,正常小说剧本里,不都是,给你八千万,离开我儿子吗?
而且,只是在咖啡馆萍水相逢,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这么随意地就挑中了她呢?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看到祝晴空脸上的疑惑和不解,宋蕾宁说道:“不着急答复,下周这时候之前给我答案。”
在宋蕾宁刚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祝晴空坚定地说:“我答应你,什么时候签合同?”
宋蕾宁说道:“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吧。今天是周日,我的律师不上班。”
祝晴空看着这个女人离去的背影,她捉摸不透她这么做的用意,但是,这是她现在最佳的选择。
而现在看着眼前这台留声机,祝晴空觉得她懂得了宋蕾宁的用意,至少懂得了部分用意。
商凯旋又从外面跑了回来,羽绒服都没来得及脱,就把锤子放到了祝晴空手上。
祝晴空接过来,掂了掂重量。有点重,但是,也不是不能用。
“怎么,嫂子,这是店里最小的锤子了。”
“很好。”祝晴空说完,又俯下身,举起锤子,对准了留声机的内部结构,在空中比量着力道和角度。
“这是要干什么!?”商建勋见她这架势,是要直接砸下去的样子,急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冲过去,拦住她。
“二叔,我要把它修好。”
“砸下去就能修好!?”商建勋的语气满是怀疑,他看了眼老爷子,只听得老爷子语气淡然却充满威严:“让她砸。”
“可是万一砸坏了......”商建勋还是不肯退后。
“坏了就坏了,就当听个响儿。”商鸿图倒是想得开,“你让开,让她砸。”
“......”商建勋叹了口气,退了两步。
祝晴空刚刚倒是没想着直接砸下去,只是被二叔一打断,又要重新找准力道和角度。
32. 祝晴空妙手破难题
重新调整好力度和角度后,祝晴空举着锤子,对准发条盒。
大家屏息看着祝晴空手中的动作。
在众人的注视下,祝晴空却面色如常。
刚刚被爷爷问有没有信心的时候,祝晴空真的是一点都没底儿。
而当她发现了这台留声机真正的问题是什么之后,此刻她简直是太有把握了。
这台留声机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算不上什么问题,就是老式留声机常见的问题:发条因为生锈,卡住了,但是因为结构特殊,很难用工具拨开。
而这种情况下,最佳的解决方案,就是用一个小一些的锤子,控制好力度,找好角度,砸下去,用猛得一下震动,把卡住的地方给震开,再上点润滑油就能解决了。
一般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可以凭着经验解决这个小问题。
但这个问题,却整整一年都没能解决,那一定不是因为商家的晚辈找的老师傅水平不够、经验不足,恐怕是没人敢砸这台留声机。
无论是宋蕾宁还是商建勋,还是商援元,在找师傅来修理的时候必然强调过这是商鸿图老爷子的心爱之物。
那师傅们必然会犯嘀咕,这万一下手的时候出什么意外,把留声机别的零部件砸坏了怎么办?就算是修好了,但是发条卡过的留声机跟之前音色不一样了怎么办?
而且,看刚刚二叔拦着自己动手的架势,别的维修师傅恐怕刚举起锤子来的瞬间就被二叔呵斥住了。
这种情况下,托言修不好是最佳解决策略。
祝晴空突然想起皇帝的新装,皇帝明明没穿衣服,人人却都说他穿了。
而这台留声机,明明没什么大问题,但人人却都说修不好。
大家都是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出真实的状况。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宋蕾宁主动让她试试,这是,她早就看穿了这台留声机的真相?
祝晴空看了眼悬在空中的小锤子,这个锤子稍微有点大,如果硬砸的话,需要垫着点东西缓冲一下会比较保险。
“稍等我一下。”祝晴空又把锤子放下。
商建勋摇了摇头,心想,真不拦着你让你砸,你又在这磨磨蹭蹭不砸了。
他的视线追随着祝晴空,只见她在茶几上拿起一个杯垫,又从工具箱掏出一把剪刀,刚要剪下去,又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
老爷子点点头,默许她可以动用一切她想用的工具。
祝晴空比着锤面的大小裁了一块橡胶,从工具箱里拿出双面胶把这个简易缓冲垫贴在锤子上。
商建勋眯起双眼,不知道这丫头这一会儿要砸一会儿不要砸的,到底要干什么。
商鸿图却嘴角含笑的看着祝晴空,仿佛对她的每个动作都不意外。
商郁白眉头紧锁,他是见过她拿起工具面对着更复杂的、更精巧的机械结构的时候的样子的,不是不相信她的专业能力,而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紧张。
商郁白看了眼全场唯一还在坐着的人,也就是他的母亲宋蕾宁,她此刻竟然还有心思端起酒杯,品了口酒。真是叫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客厅里再一次安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祝晴空举起的那把锤子上面。
尤其是商建勋,他可太想知道这一锤子下去会发生什么了!
祝晴空的眼盯着发条盒,就要动手。
胡同深处本就安静,此刻大家都不言语,静得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怦。
怦。
怦。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也吸引了除了宋蕾宁、商郁白和商援元之外所有人的目光。
宋蕾宁和商郁白则是注视着祝晴空,而商援元,纯粹是烦小孩哭闹,抱起胳膊无声叹了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三婶齐烁先一脸歉意对着大家微微鞠躬,又手忙脚乱地把孩子从婴儿车里抱起来哄着孩子。
而祝晴空却像是没有听到这刺耳的哭声,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锤子。
伴着婴儿的哭声,一声钝响后,只听咔哒一声。
二叔商建勋率先回过头来,满脸遗憾地拍了下大腿,竟然没看到锤子落下的场景。孩子都哭成这样了,祝晴空就不能等孩子不哭了,大家都转过身来再砸吗?
闹得他心悬了半天,结果就没看到关键一砸,就跟看了一晚上足球比赛,只是赶上网卡了一小下,就错过一个精彩的进球一样。
大家也纷纷回过头来。
祝晴空听着这咔哒一声响,心想,这留声机,应该是修好了。
但是,如果她表现得这么轻易就修好了,打得可不仅是那些老师傅们的脸,而是在老爷子面前让几乎所有人难堪。
大过年的,这样不合适。
而且,祝晴空也不想出这种风头。
从小,父亲就教育她铭记“潜龙在渊”四字,行动上每进三步,要懂得退一步。
今天,进的部分已经完成了,若是再出风头,那就是太激进了。
“还有些地方得微调一下。”祝晴空这句话倒是说得很心虚,但一想到在座的各位,除了宋蕾宁,可能没有人知道这个留声机的真相,于是也自信地装模作样拿起螺丝刀,先是把几个无关轻重的螺丝拧松,用手拨弄了几下之后,又给上紧。
然后又从工具箱里随便找了一根铁丝,戳戳这里,戳戳那里,又故意皱起眉头,对着留声机发了会呆,然后恍然大悟似的拿起铁丝,戳了戳齿轮之间的空隙。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总之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在攻克一个世界级难题。
摆弄了半天,能碰的地方都碰到了,她站起身问道:“有润滑油吗?”
商凯旋立刻看向商建勋,可是商建勋也不知道留声机的润滑油在哪儿。
商鸿图走上前,从留声机下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润滑,递给祝晴空。
祝晴空又点了几滴润滑油。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祝晴空对着老爷子说,“爷爷,您试试呢?”
商鸿图又从靠墙的展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黑胶唱片,把唱片放好后,轻轻拨动了唱针。
婉转悠扬的丝竹声随着唱片的转动缓缓响起。
商建勋心头一震,哟呵,还真让她给修好了。
而在悦耳的乐声中,小婴儿也慢慢止住了哭声。
商郁白看着祝晴空,想着自己刚刚的担忧是那么的多余。
前奏过后,温润软糯的戏腔穿过尘封已久的留声机,回荡在客厅里。
“则~见~风~月~暗~消~磨~~~”
昆曲一字三叹的唱腔,仿佛把时间也拖慢了。
所有人都静静站在原地,直到听完后,祝晴空才发现爷爷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晴空啊,这是你奶奶生前录的《拾画》这一折戏里的《颜子乐》这支曲子。你奶奶啊,最喜欢反串扮《牡丹亭》里的柳梦梅。”
商鸿图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看着这台留声机,回忆着从前:“你奶奶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自己反串柳梦梅也就算了,还非要我陪她反串杜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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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没答应她,她就生气。那时候我俩还没什么钱,我就用我所有的积蓄,买了那时候最好的昆剧团的票,订了去上海的火车票,订了宾馆,带着她去看《牡丹亭》,才把她给哄好。那个时候啊,买火车票还不需要身份证,住旅馆却需要街道给开证明。我俩在上海又是看戏又是玩乐,回来的时候,几乎是没钱了,接下来一整个月,一天只吃喝一顿粥,哈哈。”
老爷子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那时候我就想着,以后一定要过上,想听戏就听戏,还不用挨饿的日子。”
商建勋、商建华也静静地听着,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老爷子讲发家前跟他们的母亲之间的事情。而且,他们记事以来,就衣食无忧,从不知道父母还有过为了听戏挨饿的日子。
“晴空,你知道坤元集团的‘坤’字是怎么来得吗?”商鸿图又问道。
既然爷爷这么问了,祝晴空自然是能猜测□□:“是奶奶的名字?”
“不错,你奶奶叫做宋坤容。”
祝晴空点点头。
“坤元啊,就是奶奶跟爷爷一起创立的,一开始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店啊。现在发展得这么大了。”商鸿图感慨。
“可惜,这辈子,我们两个都忙着拼事业,等阴阳相隔了才发现,就算活到七八十岁,一辈子相处的时间,竟然也这么少。”
商家人听完这话,都感慨万分。
商建勋看看父亲,又看看妻子,最后又扫过两个孩子,不由得感叹,人啊,上学的时候忙着学业,上班的时候忙着事业,等真到了他这个要退休的年纪,却发现父母也老了,孩子呢也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想到一生中能跟家人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少很少很少,商建勋竟然都红了眼眶,心想着以后还是对商凯旋耐心一点。
而齐烁听到老爷子的话,也别过头去,悄悄抹着眼泪。
“好啦,人老了就是爱念叨,大过年的,说点开心的。”商鸿图见气氛沉重起来,把留声机的唱针拨回去,乐声戛然而止。
商鸿图指了指那套德国音响,说道:“建勋,你去放首欢快的曲子。”
“好的,爸。”商建勋吸了吸鼻子,翻动着一盒盒光盘,然后挑了一盒,开始播放。
华丽的乐声再次响起,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皇帝圆舞曲》。
大家静静地听了会儿,只听见商天骄说:“我知道这曲子!是《猫和老鼠》里的。”
她这句话,又把大家拉回到了过年的欢乐氛围中。众人又围坐在桌前,在圆舞曲中一边吃饭,一边称赞起祝晴空来。
商建勋第一个举着酒杯站起来,祝晴空见二叔亲自给自己敬酒,也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晴空啊,二叔先给你道个歉,刚刚不该拦着你。”
“二叔,没事,不用道歉。”祝晴空赶紧摆摆手。
“二叔呢,还要好好谢谢你。”说着,商建勋伸出手,祝晴空也探出手跟他碰杯。
商建勋把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祝晴空也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两人放下酒杯,落座后,商建勋问道:“这台留声机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你是怎么修好的?”
他倒不是想难为祝晴空,而是真的好奇。怎么那些人就是修不好呢,难道他找的人不行?他找的可是收费最高的维修师傅啊,最贵的怎么还不如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呢?
“我......”
完了,刚刚光想着要装模做样了,但是完全没想过要怎么解释这台留声机的问题。
商建勋盯着祝晴空,饶有兴趣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33. 祝晴空谨言知进退
这年过得,怎么搞得也跟答辩一样。
只不过,答辩都是做了什么就说什么,实事求是就行。
而这现在,却又要编一套可信的瞎话。
“二叔,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三言两句很难说清楚。”祝晴空为自己争取着思考的时间,镇定地接着说:“因为留声机内部的结构是一个整体,各个零部件之间要协同作业,它不是单一零件的损坏,而是核心零部件之间的协调关系出了问题。”
祝晴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到哪句就说哪句。
商建勋微微皱起眉头,这么专业的解释他听不懂,但是听起来就是个挺棘手的问题。
见商建勋皱眉,祝晴空生怕他听出破绽,又心虚地解释:“就像一个公司的某个部门,每个人能力都很强,也都正常完成自己的工作,但因为可能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出了些差错,就导致部门没有办法正常运行了。”
“哦哦哦。”商建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下他明白了。
“嗯,是这样的。”祝晴空继续说,“而且这台留声机的型号非常特别,跟后来的量产的那种不大一样。”
这句话是实话,她刚刚检查留声机的时候,看到机身上用德文写着“实验款”。她德语虽不是很熟练,但谁还不认得几个德语单词呢?
这次,不单是商建勋,老爷子也跟着点了点头:“不错,这款确实不是量产的。”
“所以,国内的师傅们可能没怎么见过这种结构,无从下手也是正常的。我之所以会修,是因为我念书的时候,我们系的实验室里,正好有一台同款,也出过类似的毛病。当时我是看着我们老教授修的,所以有些印象。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经验挺重要的。”
祝晴空这一番话,既解释了留声机故障的复杂,又给国内的师傅们找了台阶,还把自己能修好的原因归结为之前见过。
虽然每句话都是编的,但是连起来,竟然跟真话一样让人信服。
“原来是这样。”商建勋说道。
祝晴空心底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糊弄过去了。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微笑着看着祝晴空,“丫头,你修好了爷爷的留声机,爷爷要好好谢谢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爷爷能办到的,都答应你。”
祝晴空倒不惊讶爷爷会这么说,刚刚已经退过一步了,这时候要是再推辞,反倒是显得虚伪和小家子气,更何况,她真的有事要请老爷子帮忙,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不便说出口。
她故作思考了一下,说道:“爷爷,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要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您。”
“好,不着急,慢慢想。”
说完,商鸿图又转向宋蕾宁:“蕾宁啊,今年开春慈善晚宴的开场主持不是还没定吗?我看晴空这丫头不错,就让她去吧。”
什么?祝晴空刚拿起筷子的手又抖了一下。
刚应付完一个麻烦,这下又来一个。
祝晴空只好看着宋蕾宁,想寄希望于她替自己推掉这个差事。
宋蕾宁眼含笑意地看了祝晴空一眼,又对着老爷子说道:“我觉得很合适。”
“不行!”祝晴空这一声拒绝来得很坚决。
“哦?怎么不行?”爷爷问道。
“我这个人,比较i......也就是比较内向,而且,容易害羞,我也从没当过主持人,上台会紧张。”祝晴空吞吞吐吐找了一堆借口。
商鸿图见她当着众人的面推脱的样子,虽语气断断续续的,但却脸不红心不跳,落落大方中带着坚定,越看越喜欢:“当个主持人,没什么难的,比修留声机简单多了。你就站在台上,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爷爷......”商郁白刚想替祝晴空说两句话,却被老爷子无情打断。
“郁白,你也别多说了。我看这事啊,就这么定了。”
“既然爷爷看重你,你就应着吧。”宋蕾宁也帮腔。
“那好,那我试试,谢谢爷爷。”祝晴空也不再推辞。
商援元看着宋蕾宁和祝晴空默契的言语,越来越觉得这二人像是提前串通好了,在爷爷面前演戏。
不然的话,为什么每句话都能说得这么恰到好处?
吃完午饭,饭店的服务员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此时,正是下午太阳最温暖的时候,院子里原本积起的薄薄的一层雪,太阳一晒,就化了。
爷爷招呼着儿子儿媳一起围坐在桌前打保皇。
年轻人喜欢玩的三国杀经典玩法,跟这个有点像。这也是个五人游戏,其中有一人身份是明牌皇帝,另外四人中有一个卧底,也就是所说的保皇派,这人要伪装自己的身份,又要暗地里帮助皇帝。而另外三人则是要细心观察,判断敌友。
归根结底,玩得都是人情世故。
这么一个考验人察言观色能力的游戏,最早兴起于齐鲁大地。
奶奶是山东人,生前过年最喜欢玩这个,这就成了商家饭后的保留游戏。
商鸿图老谋深算,宋蕾宁不动声色,李曼淇演技高超,商建业心思深沉。
一桌五个人中,商建勋倒成了心思最单纯的那个。
而这一家人,下了饭桌,上了牌桌,算计起彼此来,谁也不给谁留情面。
而三婶齐烁,则是跟她的同龄人晚辈一起,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电影。
小婴儿此刻正在乖乖睡觉。
电影是商天骄选的,是《速度与激情》。
看了一会儿,商天骄突然站起来,走到商郁白跟前,学着里面黑人的口音:“Hey,yo,bro,Iwannaeatsome吴裕泰冰激凌。”
“哈哈哈哈哈哈!”商凯旋听到后狂笑。
商郁白:“商天骄你正常说话。”
“嘿,哟,哥,我想吃吴裕泰冰激凌。”商天骄又原封不动翻译了一遍。
“刚下完雪,你也不怕冷。”
“这不都下完雪了吗!”商天骄说,“而且,冷我也不怕,我的羽绒服足够厚。”
“我的羽绒服也厚,我也不怕冷,我也想吃。”商凯旋也凑了过来。
“晴空姐,你是不是也想吃,咱们一起去买吧。元元姐去不去?”商天骄已经默认祝晴空要去了。
“我就不去了。”商援元想自己待着。
“走吧!”商天骄率先去拿羽绒服,其余三人也纷纷跟上。
只剩下商援元和看着孩子的齐烁还坐在沙发上。
商援元用余光看了眼婴儿车,心想着,如果齐烁的孩子突然哭起来的话,她是绝不会伸出援助之手的。
牌桌上,宋蕾宁和李曼淇刚刚联手取得一局胜利。
“不是,怎么你是保皇派啊?”商建勋看着李曼淇,万万没有想到,对着宋蕾宁出牌最狠的那个人,竟然跟她是队友,“你刚刚下手这么狠。”
“不狠一点,怎么骗得过你们。”
“大嫂你也是,我以为你没牌了,怎么还藏着一张大鬼啊!”商建勋又看着宋蕾宁,她显然是早就分辨出了敌我。
“不然怎么在关键时刻打你。”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我今天赢不了了!”商建勋说着,开始洗牌。
“你们先玩着,上次援元有个东西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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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了,我叫她去书房拿一下。”商鸿图站起身。
“爸,你去吧。”商建勋洗牌洗得熟练,“咱们再玩点什么,等爸回来接着保皇。”
“玩掼蛋吧。”商建业提议。
商建勋虽然看弟弟不太顺眼,但这个提议说到他心里去了:“大嫂、曼淇想玩什么?”
两人表示玩什么都行,于是四人又开始猜拳随机分组玩起了掼蛋。
商援元不记得有什么东西落在过爷爷家,心想着爷爷准是有话私下里要对她说。
商鸿图也不卖关子,一进书房,开门见山,虽是问句,语气却肯定:“孩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很不高兴。”商援元也不掩饰。
“让爷爷来猜猜你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晴空修好了留声机,对不对?”
“爷爷,您什么都清楚,还来问我?”
“你这个脾气,像你爸。心气儿啊,又像你妈。”爷爷拉着她的手坐在书房的沙发上。
“爷爷知道,你肯定不是因为爷爷夸了她两句生气,你是觉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件事,你商援元都做不到,别人却能做到呢?”
被爷爷点破了心思,商援元坦荡地点点头:“是这样。”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要争第一,可是这个世界,也不是只围着你一个人转的,对不对?”爷爷耐心哄她。
见她不说话,爷爷继续说:“偶尔也歇歇,老这么绷着,太累了!”
见爷爷语气柔和,眼里也是真心疼,商援元的语气也软下来:“我知道了,爷爷。”
但心里却依旧在想,除了她,这个世界还能围着谁转。
“爷爷送你本书。”商鸿图说着,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了一本《道德经》,郑重放到她手上。
“元元啊,要记住,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商鸿图点到为止。
这是商援元四岁的时候,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那时候她还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现在,她更不理解,也并不想理解。
商天骄领着大家出了门,俨然一副意见领袖的派头。她问商凯旋:“你一会儿吃什么味的冰激淋,花茶的还是抹茶的?”
“我吃花茶的。”商凯旋没有犹豫。
“嗯嗯,花茶的好吃,但是我老吃花茶的,要不这次买抹茶的吧!”但商天骄也没完全确定,“要不还是花茶的吧。”
“哥,晴空姐,你们吃什么的?”商天骄想先听听这两个人的想法。
“我不吃。”商郁白说。
“我也来个花茶的吧。”祝晴空没吃过吴裕泰的冰激淋,但想着吴裕泰原本是个卖茶叶的地方,那肯定做花茶的东西比做抹茶东西好吃,于是也选了花茶。
“那我要抹茶的,晴空姐,你买了能给我吃一口吗?我给店员要个勺子,挖着吃。”商天骄说。
“当然可以啊!”
商凯旋见已经走了一会儿了,离爷爷家也远了,于是好奇地问商天骄:“天骄,三叔那个新娶的三婶是咋回事啊,你了解不?”
他这话一说,也没人说他八卦,商郁白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去年过年的时候三叔还是离异状态呢,怎么今年过年,孩子都这么大了。
“求我,我就告诉你。”商天骄勾勾手。
“求你了,姐。”商凯旋太想知道了。
“三叔新娶的这个三婶啊......”商天骄难得地心细一回,先是确认四下无人,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他的学生!”
祝晴空:“啊?”
商郁白:“啊?”
商凯旋:“卧槽!?”
34. 象牙塔背德师生情
听到商天骄说商建业娶的是自己的学生,三人都停下了脚步。
“消息来源可靠吗?”商凯旋再次确认。
“相当可靠。”商天骄说。
商郁白皱了皱眉,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家里的长辈是不可能主动议论的,他沉声问道:“你从哪儿听得消息?”
“我在网上刷到的。”
“网上???这种事都上网了???”商凯旋迫不及待地凑到商天骄跟前,“快,详细说说。”
“就是有一天我刷小红薯,看到一个吐槽贴,就点进去了。一个人吐槽自己导师,说他有个习惯:换一届研究生,就换一个女朋友。”
听到这里,祝晴空已经开始觉得有点生理不适了。
“这也就算了,最离谱的是,”商天骄接着爆料,“那个博主吐槽说,有个公费去美国交换的名额,本来应该是她的,结果导师给了一个新来的师妹。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师妹天赋异禀,后来才发现......”
商天骄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话都有些说不出口:“其实是师妹怀了导师的孩子,顺便去美国生孩子去了!”
空气瞬间凝固。另外三人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大爷,正骑着自行车从这条胡同经过,车铃叮当响,吓得商天骄赶紧捂嘴噤声。
等大爷的身影拐进另外一条小胡同,商天骄才接着说:“当然这个博主也没有点名道姓的说,她用的是拼音缩写,说的是导师S某某和师妹Q某,我点进去看她的主页,看到她有一个帖子的定位就是三叔的学校,不过后来她就把有定位的那条隐藏了。她还说了些别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我给你们找找那个帖子,我当时看完还收藏了。”
商天骄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了半天:“完了,帖子被删了。”
“卧槽,三叔竟然是这种人!”商凯旋一脸嫌弃,“怪不得有次我回家,听到我爸在那跟我妈骂三叔呢,说他把商家的脸都丢尽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三叔跟之前的三婶离婚是因为......”商凯旋又问。
“这不就不知道了,不过八成是三叔的问题。”
“真是的,之前的三婶多好啊,三叔怎么就是不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呢!搞这个!”商凯旋愤愤不平。
“害,男的都这样,喜新厌旧是天性。”商天骄撇撇嘴,随口点了个地图炮,却突然看到商郁白冷飕飕的目光投过来,于是挽着祝晴空的胳膊说:“放心啊,我哥不这样。”
祝晴空被她逗笑了,目光流转,落在商郁白身上。
商郁白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在祝晴空看过来的时候,认真地说了一句:“我确实不这样。”
只有六个字,却莫名郑重。
“我爸也不这样!”商凯旋说着,又开始抖搂家里的老底,“晴空姐,你还不知道吧!我爸当初为了追我妈,可是在山里住了将近一年啊!”
不等祝晴空开口,商凯旋接着说道:“当时我妈退出娱乐圈后,在山脚下的村里买了个小院子养老,我爸,就在她隔壁也买了个小院子在那住着。最搞笑的是,我爸跟我妈当邻居,每天假装偶遇,一直过了快半年,我妈才知道他叫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天骄也跟着商凯旋一起笑了起来,二叔追二婶这段往事,真是听几次都觉得好笑。
祝晴空正好趁机问问:“那你妈妈为什么退出娱乐圈啊?”
“因为太红了呗。”商凯旋倒不是凡尔赛,“你想啊,那时候互联网还不发达,我妈去哪儿,到处都被狗仔跟着,吃也吃不好,玩也玩不好,反正钱也赚够了,干脆就不干了。”
祝晴空点点头,李曼淇那样通透要强的人,果然不是因为结婚才退圈的,而是为了找回生活的自由。这让她心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这么多年了,我爸那个暴脾气,但是在我妈面前,话都不敢大声说。你看,我爸就不是三叔那种人,也做不出他那样的事情!”商凯旋虽然从小到大没少挨揍,但是说起自己的父亲,语气里倒是骄傲。
“那你也不许那样!”商天骄对着商凯旋发出警告。
“我肯定不这样啊!”商凯旋举起手,对天保证,“我要是真干出这种事,以后出名了,被人扒出来,这可是妥妥的黑料啊,我不就塌房了嘛!这就是给对家递刀子啊。而且,就算对家不刀我,我爸也得刀了我。”
“好,那我也监督你。”商天骄满意地点点头。
一直没说话的祝晴空,此刻脸色却很沉重。
感情这种事虽然是私事,不便评判。但是师生恋真的让人恶心。在这种权力不对等的关系里,学生对于导师有着天然的崇拜或畏惧,而导师可以几乎不付出任何成本地用手里的职权和资源去诱导学生,很多时候,学生并没有完全拒绝的能力。
更何况,那个年轻的三婶,在人多的场合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
想到这里,祝晴空觉得口袋里放着三叔给的红包,都有些想拿出来丢掉了。
四人在胡同里绕了几个弯,终于绕到了雍和宫大街,还没看见吴裕泰的招牌呢,就看到了卖冰激淋的窗口排起了长长的队。
大冬天,一个个人都冻得哆哆嗦嗦的,也还想着吃冰激淋,这冰激淋得有多好吃啊,祝晴空心想。
排了七八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了。
“我也要个花茶的吧。”商郁白突然开口。
“哟,不是不吃吗?”商天骄阴阳怪气。
商郁白:“来都来了,队都排了。”
商天骄迈上台阶,对着窗口的店员说:“要三个花茶的,一个抹茶的。”
“四十块。”
商天骄还没掏出手机,商郁白就抬起手出示付款码,把钱付了。
四人在冷风中,人手一个冰激淋,在街上随意溜达。
祝晴空尝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嘴里蔓延开,她不由得发出了中国人对于冰激淋最高的赞美:“确实很好吃,不甜。”
“好吃吧!”商天骄说着,不客气地拿着给店员要的勺子,挖了一口祝晴空的花茶味道的,“哎!早知道我不要抹茶的了,不如花茶的好吃。”
正好排队的一对小情侣正在讨论吃什么味道的,两人是第一次吃这个冰激淋,听到商天骄的话,一致决定点花茶味道的。
商天骄又见祝晴空拿着冰激淋的手有点冷得发抖,于是传授给她冬天吃冰激淋的经验:“晴空姐,你先用右手拿着吃,然后把左手揣到兜里。吃几口,再用左手拿着吃,把右手揣到兜里,这样就不冷了。”
“天骄,你可真聪明。”祝晴空按照她说的办法,每次觉得手有点凉,就换一只手举着冰激淋。
商天骄一边吃着冰激淋,一边对着路边的小店指指点点。
“嗯,这家的芝士蛋糕好吃,就是要排队。”
“对面那家的包子也不错。”
“哦对!前方高能预警!这附近所有的糖葫芦都避雷!千!万!别!买!”商天骄一脸严肃,“这些糖葫芦都是预制的,从冰箱里冻了之后又拿出来解冻的,外面的山楂和里面的夹心都硬得咬不动!”
商凯旋本来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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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喜欢吃糖葫芦,但听她这么一说,来劲儿了:“你说的我都想买一个尝尝了!”
商鸿图背着手,步态稳健地回到客厅,商援元跟在他身后,神色淡淡,进门的时候把那本爷爷送的《道德经》塞到了衣架上的包里。
牌桌上的四个人,杀得正酣畅淋漓。
“爸,你回来了。我们这局马上结束,等会儿咱们再玩儿保皇。”商建勋说话间,眉毛一挑,猛得从手里的牌里抽出一个大鬼带一对二,大手一挥,砸在一堆牌上,震得纸牌翻飞,“管上!”
李曼淇又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翻了个白眼说道:“出牌就出牌,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我输一下午了,好不容易快赢了。”商建勋委屈。
“我就先不玩了。”商鸿图笑眯眯地拍了拍商援元得肩膀,“元元啊,你去替爷爷玩两局。”
商援元也不是讨厌玩牌,只是她玩牌很难体会到乐趣,因为她只要看一眼桌上出的牌,脑子里就不自觉地在自动记牌,也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她天生对于带数字的东西,记性就敏锐,像是一种先天反应。
但既然爷爷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大过年的,玩玩也无所谓。
“蕾宁啊,你陪我出去走两圈。”商鸿图等这局打完,说道。
“好。”宋蕾宁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白色羽绒服披上,又把米色的羊绒围巾罩在头上,随意在脖子处打了松垮的结,优雅中又带着松弛。
见宋蕾宁跟着商鸿图出了门,
商建勋招呼女儿坐在刚刚宋蕾宁的位置上:“元元,快坐这,接着玩!”他忙不迭地又开始洗牌重开。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走到花园的青石板路上,商鸿图望着满院的萧瑟,感慨道。
“可不是,转眼间,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宋蕾宁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配合着老爷子的节奏。
“我甚至都觉得,几十年的功夫,一眨眼就过去了。”商鸿图停下脚步,用布满皱纹却仍旧苍劲的手,指着院子里那棵法国梧桐:“那棵梧桐树,你是小时候刚来家里的时候种下的吧。”
宋蕾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枯枝上沾着点白雪:“是,当时只是无心撒了点种子,也没怎么去管它,没想它自己争气,竟然长这么高了。”
“哈哈哈哈,现在都长成参天大树了。都比这院墙高了。刚来那时候,你还是个满口法文、只听得懂却不会说中国话的的小丫头呢。”商鸿图比了一个到大腿的高度,“也就这么高。”
“五十多年,就这么过完了。”宋蕾宁整理了一下被风吹起的围巾,语气里也满是感慨,“我就盼着明年退休后,去法国找个安静的小镇,买个院子,种种花,晒晒太阳。”
“怎么,这么盼着退休呢。”商鸿图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蕾宁不知可否。
两人踱着步,出了院子,走了一会,又拐进一条幽静的胡同。
商鸿图这才收敛了笑意,郑重地说:“蕾宁啊,自从建华走后,这些年你替我盯着这偌大的集团,管着这么多事,还把一家人都照顾得这么好,确实不容易啊。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各人有各人的辛苦,但各人也有各人的福气。”宋蕾宁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你呀,就是活得通透,看得也通透。”商鸿图话里有话。
宋蕾宁微微一笑,对老爷子的意思了然于心,却不主动点破,只等着老爷子接着说下去。
“那台留声机没什么大问题,这事儿,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商鸿图问。
35. 商鸿图盛赞祝晴空
宋蕾宁并不意外商鸿图会点破留声机的事,从商鸿图喊她一起散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嗯。”
她简短地回答。
“你只带维修师傅来检修过一次,就再也没了动静,是因为你看出了其中的原委,是不是?”商鸿图接着问。
“是。”宋蕾宁坦然承认,“我看那天师傅有些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出了八九分。又看您虽然嘴上总是念叨那台留声机,但却只是等着别人喊人来修,并未亲自联系过维修师傅。但以您的性子,如果您真的想把它修好,恨不得连夜把留声机拆了,自己去学着修。您不着急,那就说明,这台留声机,根本没有大问题。”
心思被看穿,商鸿图没有恼怒,反倒是欣慰地大笑:“哈哈哈哈!还是你了解我啊。”
“可惜啊,元元和郁白这两个孩子,谁也没看透我的心思。”商鸿图说着,又微微压低声音感叹,“都不如你啊。”
“你别这么说,这两个孩子还年轻,缺少阅历也是正常的。”宋蕾宁下意识地维护。
商鸿图语气一沉,说道:“虽说在咱们眼里还是孩子,可是元元和郁白都快三十岁了,我记得你三十岁的时候,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比这两个孩子可强多了。”
宋蕾宁望着胡同深处,没有回应,老爷子说得也是事实,她无法辩驳。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交个底儿,明年就是你的本命年了,你觉得你这位置,让谁来当更合适啊?”商鸿图的眼中带着老狐狸特有的狡黠笑意。
这才是今天这场散步的真正目的。
宋蕾宁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意外,眼中并无波动,只是反问道:“于公还是于私?”
“你先说说你的私心。”
“我希望是郁白,我毕竟是他的母亲。”宋蕾宁倒是不避讳谈论自己的私心。
“于公呢?”
宋蕾宁停下脚步,认真思考了片刻,沉静地说道:“援元像您年轻的时候,敢闯敢拼,有魄力,对市场有着准确的判断力。但是却不如您沉稳,有时候有些太着急,又因为从小过于顺风顺水,行事风格有点太过于冒险了。”
商鸿图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至于郁白,优点则是稳健、有耐心,眼光比较长远,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心软、不够有魄力。”
宋蕾宁用极其客观、公正的语气说着,仿佛是在评价两个陌生人。
但下一秒,她叹了声气,语气有些无奈:“但是郁白还有一个缺点,就是有点、恋爱脑,这点啊,像他二叔。”
“啊?恋爱脑......”商鸿图皱起眉,重复着这个听起来很新潮的词,“就是痴情的意思?”
“算是吧。”宋蕾宁也没有过多解释,又把话题转到继承人这个问题上,“如果现在是坤元的创业期,那毫无疑问,援元是天生的CEO。但是现在是守业期,需要稳中求进,长线布局,所以郁白更合适。”
评价完两个孩子,宋蕾宁看着商鸿图,又把问题抛了回去:“爸,您觉得呢?”
老爷子抬头,看着天边快要落下的夕阳,半晌才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看啊,这俩孩子,谁也不行!”
商鸿图说完,又把目光落在宋蕾宁身上,嘴角带着一贯的笑意:“蕾宁啊,我看你现在状态好得很啊。不如你明年也别退休了,再干个十年,好好磨一磨这俩孩子。”
“不行!”宋蕾宁想都没想,坚决回绝。
“怎么,就这么不想接着干了?”商鸿图无奈地摇摇头,”这担子交到任何一个孩子身上,我都不放心。现在,有你在上面顶着,郁白也有个主心骨,援元呢,也不敢太冒险。我看这几年啊,元元的心思可是越来越野了,这样下去......”
商鸿图话说一半,却又停住,眉头紧锁起来:“元元呢,要是生在乱世,必定是一方枭雄啊。她就适合,你给她一块蛮荒之地,让她无法无天地去开疆拓土。只是,现在法制社会了,我很怕在这么多条条框框里,她闹出什么事情。你多帮我看着她点。”
“爸,您放心,我看着呢。”
“嗯嗯。”商鸿图点点头,又说道:“我准备在埃及建几个工厂和保税仓,非洲这块地够大,我觉得够元元折腾的。”
“爸,您要让她去非洲!?”一向不动声色的宋蕾宁皱起眉头,“绝对不行!”
“那你说说看,怎么不行啊?”
“您给她安排的这个位子,从发展空间上来讲,确实是最适合她的,但是,在这节骨眼上,这就像是在打压她,她的自尊心怎么能受得了?”宋蕾宁坚决反对。
商鸿图叹了口气,说道:“蕾宁啊,元元这孩子,我是真心疼,可我也是真怕她在国内或折腾出什么事来啊,我想给她一个真正能发挥出她全部潜力来的职位,也想她别总是活得心这么累。”
“现在的坤元,可不是谁的一言堂,咱们受制于股东,受制于政策,受制于竞争对手,把元元放在这里,依照她那个性子,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把一头猛兽关到笼子里,她难受啊。”
这一番话听得宋蕾宁心头一动,她沉默了。
“我也不是不心疼你和郁白,只是,人跟人的性格不一样。但是你劝得对,我得找个合适的方式,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元元好好聊一聊。”
“嗯嗯,好好聊一聊。”宋蕾宁点点头。
“蕾宁啊,我也就能和你说说心里话了。”商鸿图背起手,继续往前走着,语气里却带着无尽落寞,“你看,只是修个留声机,大家就都不敢说实话,一个个竟然都这么怕我,我很可怕吗?”
“您不可怕,大家怕的是弄坏商氏坤元董事长的心爱之物的后果。怕很正常,人之常情。”宋蕾宁说。
“我看晴空那丫头,可是一点都不怕我啊。”商鸿图主动把话题转到祝晴空身上。
“这丫头不错,聪明,胆子大,心又细,不居功,知进退,又懂得给别人留余地,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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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图想着刚刚祝晴空修理留声机时候那种专注、冷静但又带着自信的眼神,忍不住又赞许地点了点头。
“是,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宋蕾宁说。
商鸿图话锋一转:“你让她跟郁白结婚,不只是为了让她修这台机器吧。”
“这确实不是主要原因。”宋蕾宁说。
“那主要原因是......”商鸿图自认为已经猜透了八九分,却听到宋蕾宁说了一个让他从未想过的回答。
“主要原因是,郁白喜欢她。”
“哦?”商鸿图倒是有些意外。
“还有一个原因,我确实想帮帮她。”
“你是说,她父亲的事?”商鸿图也有耳闻。
“是。”
“好好好,蕾宁啊,你的格局,确实够大啊。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宋蕾宁不敢居功,她觉得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只是,我有一个想法。”
听到商鸿图这么说,宋蕾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要不,也让这丫头去坤元历练历练?去个业务部门或者工程部门?你看看哪个合适?”
宋蕾宁却摇了摇头:“恐怕,这是您的一厢情愿了。”
“哦?怎么,这小丫头想干什么?”
“她志不在此。她想去车队,当赛车工程师。”宋蕾宁替祝晴空说出了她的职业目标。
“哎哟,又是一个想当赛车工程师的孩子。”老爷子愣了一下。
宋蕾宁眼神微微暗淡,没有接话。
“真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丫头。”老爷子摆摆手,不再勉强,而是说道,“既然她喜欢赛车......”
商鸿图豪气地挥了挥手:“她喜欢哪个车队?咱们今年给个赞助,就当是支持年轻人的梦想,也算是送她的见面礼了。”
宋蕾宁叹了口气:“......法拉利。”
商鸿图沉默了足足五秒,嘴角却浮现出压不住的轻蔑的笑,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什么?法拉利?怎么这么聪明、这么好的一个丫头眼光这么差!”
也不知道为什么,提起法拉利,每个看F1的人都是这副反应。
宋蕾宁:“……”
“那种车队有什么好喜欢的!赛车三天两头出故障,尤其是那个策略组,比咱们公司之前的行政部门还混乱,一天到晚不干正事!我还是车队老板,早把这些人解雇了!”
商鸿图一脸嫌弃,原本想着如果祝晴空想去个迈凯伦或者梅赛德斯奔驰甚至红牛的话,他都作为长辈赞助一下,以表支持。
呵呵,结果是法拉利。
“哎,蕾宁,我还是不死心。”商鸿图痛心疾首,“我还是想亲自问问那丫头的意愿,看看他愿不愿意来咱们公司?干点什么都比去法拉利强啊。”
“如果您想问,那就问问她吧。”
虽然宋蕾宁确认祝晴空的选择是什么,但也没再拦着老爷子。
36. 祝晴空胡同遇小猫
除夕夜的晚饭,商家人一起包了饺子。
上到老爷子商鸿图,下到预备赛车手商天骄,全家都参与了进来。
祝晴空是真没想到,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商老爷子,抄起擀面杖来压饺子皮的模样,俨然是一副老手艺人的样子,跟他一起擀皮的还有商凯旋。
饺子有芹菜猪肉、茴香猪肉、虾仁鸡蛋、香辣牛肉四种馅。
商郁白虽然不会做饭,但是饺子却包得挺是那么回事,馅儿裹得多,褶也捏得好看。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饺子,彰显着他多年的包饺子功底。
祝晴空拿起一张饺子皮,挖了一大勺馅,可是捏住左边的时候,馅儿就从另一边溢了出来。捏住另一边,馅儿又从中间溢了出来。
“你馅儿放太多了。”商郁白说着,拿起筷子给她拨出点馅来,拨到自己手里崭新的饺子皮上,又拿勺子挖了点馅儿,“你看,放差不多这么多馅儿就够了。先捏住中间,在把两边这样捏进去,打上褶儿,就包好啦。”
一个滚圆饱满的饺子跃然掌心。
商郁白把这个饺子放在案板上,又自然地接过祝晴空手上那个,修补了几下,原本到处露馅儿的半成品就变成了一个标准的饺子。
祝晴空也学着他的样子,重新拿了张皮。掌握了方法,祝晴空迅速包了一个好看的饺子,放在商郁白刚刚包好的饺子旁,两个饺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看上去就像是工厂里按照统一标准加工的零件一样。
“厉害啊,比我包得都好。”商郁白感叹。
“哪有!商老师教得好。”祝晴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称呼,给商郁白听乐了。
“我们家一般过年不吃饺子,都吃抄手。”祝晴空说。
商天骄闻言,凑了过来,问道:“抄手跟馄饨有什么区别呀?”
祝晴空想了想,说道:“抄手就是大一些的馄饨。”
“哦哦哦,那你教我包个大馄饨呗!”商天骄说。
“可以啊。”祝晴空又捏起一张饺子皮,拿在手里捏了捏,原本的饺子皮变得薄薄一片,边缘也不那么圆了,成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方形。
“抄手比饺子简单,你看,放上馅,这么一对折,再把两个角往中间一叠,就好了。”
商天骄的眼睛盯着祝晴空手上的动作,自己手也没停,跟着她学着包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抄手。
“看我包的!”商天骄炫耀。
虽然她这个馅儿放得有点少,看上去有点扁扁的。
商郁白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把自己包的滚滚的抄手,跟商天骄包的放在了一起。
“啊!你比我包的好!”商天骄不服,一连又包了七八个抄手,一个比一个好。
“天骄,我觉得你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祝晴空说道。
“当然啦!”商天骄很是得意。
因为全家都参与了包饺子,所以满满一桌饺子,形状各异,大小不一。
商天骄抱着一碗抄手,吃得津津有味。虽然是同样的面皮同样的馅儿,但是抄手吃起来好像比饺子好吃。
吃完饭,全家人一起看了会儿春晚,快到十点的时候,就各自回家了。
青石板砖上结起了一层白霜,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是月亮洒下的光。
李白果然没骗人,地上霜果然很像明月光。
祝晴空跟商郁白并肩,踩着满地的“月光”,慢悠悠地走在胡同里。
“今天,真谢谢你。”商郁白突然开口,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胡同里。
祝晴空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声音好像有点好听,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谢谢。
“谢什么?”祝晴空侧过头。
“谢谢你修好了爷爷的留声机。”商郁白原本就缓慢的步伐放得更慢了,他喜欢胡同,更喜欢跟祝晴空在胡同里一起散步。
“那台留声机是爷爷当年从欧洲带回来,送给奶奶的礼物。”商郁白说着更多这台留声机背后的故事,“我小学在爷爷家住,为了督促我学习,爷爷还用这台留声机给我放英语听力。”
“留声机放英语听力?”祝晴空忍不住笑了,“爷爷也太有创意了!”
“是,后来我听烦了,就把玻璃弹珠塞到那个大喇叭里,想堵住它,结果那弹珠在大喇叭里滚来滚去,留声机就哒哒哒乱响,吓了爷爷一大跳。”
“你小时候竟然这么调皮!?”祝晴空有些意外,但又想到商郁白跟商天骄相处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是啊,那时候三天两头闯祸。”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商郁白摇摇头,但眼中却有一丝怀念,怀念无忧无虑可以任意闯祸的童年时光。
“那后来那弹珠怎么弄出来的?”祝晴空问。
“爷爷用镊子夹出来的。”
“爷爷可真有办法。弹珠那么光溜,爷爷竟然能用镊子夹出来。”祝晴空感叹。
“嗯嗯。”商郁白点点头,“而且爷爷都没有生气,他只是摸着我的头说......”
商郁白咳嗽两声,学着爷爷的语调:“他说:‘郁白啊,这留声机都快赶上你二叔岁数大了,论辈分,你得叫它一声叔,以后对长辈儿要尊重点儿。”
“哈哈哈!”祝晴空被他学爷爷的样子和爷爷的原话逗笑了。
“所以,我这个当侄子的,得好好谢谢你。”商郁白顺着爷爷的话说。
“哈哈,早知道这留声机还是个长辈,我可不敢轻易对着长辈下手。”祝晴空也跟他打趣。
“不过你可真厉害,又能修车,又能修留声机。”
听到商郁白夸她,祝晴空倒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本来也就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她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胡同深处的阴影里,突然间窜出一个橘白相间的小东西!
一只圆滚滚的橘白小猫,不知道是从哪家的房顶上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停在胡同一侧的车上,又对着两人喵喵叫了一声。
这小猫也不怕人,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这两个人,尾巴友好地摇了摇。
“哇!太可爱了吧!”祝晴空眼前一亮,走到车前,伸出手试探地招呼小猫:“小猫咪,过来。”
这只小猫看着很干净,吃得也很圆润,估计是胡同里哪家散养的小猫。
小猫也感受到了祝晴空的友好,迈着步子把小猫头贴到祝晴空的手掌心,蹭了蹭。
“商郁白,快来!它也太软了!”祝晴空兴奋地回头,却发现商郁白并没有跟上来。
他非但没跟上来,还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背挺得笔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祝晴空反应过来,问道:“商郁白,你是不是怕猫?”
商郁白深吸一口气,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只猫,生怕它突然就会扑过去:“对......我怕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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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这么可爱,小小一只。”
对于原因,商郁白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就是怕,从小就怕。”
“天生的啊。”竟然还有人天生怕猫,祝晴空也是长见识了。
“嗷呜!”小猫像是故意捉弄商郁白似的,又从车上跳到地下,离商郁白更近了。
商郁白赶紧后退了两步,好跟小猫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祝晴空却想逗逗他:“商郁白,给我五百万,不然我把猫抱到你跟前。”
“别别别。”商郁白摆摆手,声音中几乎带着哀求:“这样吧,我把我全部身家都给你,你把这猫给我弄走。”
“竟然怕成这样啊。”祝晴空蹲下身子,温柔地对着小猫咪说:“小猫,这个哥哥怕你,你能不能去那边玩,好让我们先过去。”
哥哥?商郁白怔住,虽然是她在对着小猫说话,但是那句声音温柔的“哥哥”让他忍不住心头一动,什么时候能听她这么叫自己一声。
小猫又歪头蹭了蹭祝晴空的手,像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尾巴一摇,蓄势待发地观察附近的地形,然后直直从地上起跳,在车上轻盈一点,就回到了屋顶上,后又消失在夜幕里,就像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世外高人。
祝晴空目送小猫离开,转过头,却看到商郁白出神地站在原地,怎么,他怕得已经大脑短路了吗?
“商郁白?”
祝晴空试探着叫她,这一声让商郁白回过神来。
“小猫走啦。”祝晴空说。
“哦哦哦!”商郁白故作镇定,“祝晴空,厉害啊,还能跟猫交流。”
“不骗你的哦,我真的觉得我能听懂猫说话。”祝晴空在这方面倒是毫不谦虚。
那还真挺......恐怖的,商郁白心想。
但是,看起来,祝晴空是挺喜欢小猫的,可他怕猫,那会不会影响他在她心里的形象。
比如,觉得他没爱心,太胆小之类的。
“其实......我怕猫这件事......”商郁白还想解释两句。
“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别人。”祝晴空举手发誓。
商郁白:“......”
“不是,我是想问......”商郁白干脆直接问了出来,“你会不会因为我怕猫而对我有看法?”
“害,你问这个啊。”祝晴空明白过来。
毕竟,这是一个几乎全民爱猫的年代,就算是不爱,也不至于有什么负面看法,除了那些本身心理扭曲虐猫的变态。
而商郁白怕猫,这几乎就是站在了全国人民的对立面。
“不会!”见他这么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祝晴空也认真回答:“很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有怕和讨厌的东西,这不代表这样东西不好,也不代表你不好。”
商郁白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有怕,哦不对,我也有讨厌的动物,而且说出来也挺难让人接受的。”祝晴空为了宽慰他,本想自爆弱点,但是话到嘴边,也觉得难以启齿。
“什么?”这下轮到商郁白眼前一亮了。
“算了,不说了,赶紧回家吧,不然赶不上地铁末班车了。”祝晴空说着,加快了脚步。
商郁白赶紧跟上,但是又好奇地问:“你不喜欢什么动物?”
见他不死心,祝晴空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好大决心,才准备开口。
37. 祝晴空吐露大秘密
“其实我......”
祝晴空特意压低了声音,吐露出一个从未对别人言说的秘密:“一点也不喜欢大熊猫。”
“啊!?”商郁白竟是比祝晴空知道他害怕猫的反应还惊讶。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不喜欢大熊猫,而且还是个四川人!
商郁白觉得自己有点表现得太惊讶了,于是冷静地安慰她:“没事,不喜欢大熊猫也很正常。”
“你真这么想?”祝晴空再次确认。
“当然啊,喜欢大熊猫又不是什么政治正确,难道因为大熊猫又黑又白、还是亚裔,就得人人都喜欢它吗?”商郁白说。
“那你喜欢大熊猫吗?”祝晴空问。
“我......挺喜欢的。”商郁白说,“但我理解你的不喜欢,就像你理解我怕猫一样。”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互相掌握了对方把柄的小学生?
两个人坐地铁回到山水别墅附近的地铁站出来,又从停车场开车回家。
明明自己家和爷爷家都在北京,但是又是开车又是坐地铁又是步行,这个折腾劲儿就好像跟年三十去了趟河北一样。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临近十一点半了。
“要不,晚点儿睡,一起跨个年?”商郁白提议。
“可以。”
商郁白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播到了中央电视台。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小品。
祝晴空和商郁白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小品演员化用了一句让人尴尬的网络流行语,底下观众的笑声,就像是情景喜剧里的预制笑声一样,这笑声配上这表演,竟然是比表演本身更好笑。
两人却默契地看向对方,相视一笑,并没有觉得尴尬。
电视里又演了几个歌舞节目,商郁白看了眼手机,说道:“快十二点了。”
春晚页进行到新年倒计时环节,几个主持人轮番说着新年感言。
祝晴空和商郁白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十!九!八!七......”
主持人带领全场一起倒计时。
“三!二!一!”
电视里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商郁白转过头,说道:“新年快乐,祝晴空!”
“新年快乐,商郁白!”
祝晴空也笑着回应,却在看向他的时候不自觉盯着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长得很好看,像他的妈妈,薄唇,唇角微翘,不笑的时候很严肃,笑起来的时候又很温暖,比如现在。
元旦跨年那天那个意外的吻又在祝晴空脑海中跳了出来。
电视里是热闹的烟花爆竹声,电视外的世界却寂静无声。
商郁白从未被祝晴空用这样的眼神凝神过,瞬间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唇角:“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没有!”祝晴空也心虚起来,站起身来,掩饰自己刚刚的想法。
“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祝晴空找了个借口,小跑着上了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转身对着沙发上的商郁白说:“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商郁白站起身:“晚安。”
祝晴空洗漱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天,一看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毫无睡意,而且越躺越精神。又玩了会儿手机,她觉得有点口渴,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倒杯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就听到楼下有声音。
怎么,商郁白也失眠了?
她走下楼梯,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商郁白的侧影。
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侧躺在沙发上,电视里则是在放足球比赛。
他看得很专注,没有觉察到祝晴空下楼了。祝晴空也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想悄悄倒杯水就上楼。
不然被他看到的话,又要打招呼,又要解释为什么半夜了还没睡,又要客气地问他“看球呢”,最后免不了还要互道晚安。
毕竟现在是大半夜,祝晴空也不想再有多余的社交。
电视里,曼城名将德布劳内一脚漂亮的助攻,接球的球员一脚大力射门,球却擦着门柱飞了出去。
“哎!!!”商郁白长叹一声,坐起身,抓起一旁的抱枕,出气一般地扔在地上。
正在倒水的祝晴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玻璃杯一抖,撞在净水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赶紧看向客厅,却发现商郁白还在专注看球,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餐厅里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种球都进不了!让国足去踢都能进!”商郁白自言自语吐槽。
他呆呆坐了一会儿,又把刚刚被他扔到地上的抱枕捡了起来,抱在怀里。
上半场的哨声响起,商郁白站起来,也想去倒杯水,转身就看到了拿着杯子正在上楼的祝晴空。
祝晴空愣在原地,看着商郁白,准确地说,是看着衣衫不整的商郁白。
他的睡衣,只是随手扣了中间的扣子,一道深深的V字轮廓,勾勒出他紧实的胸膛,头发被沙发蹭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慵懒中竟然带着那么一丁点儿的......性感。
祝晴空赶紧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盯着电视机里的男士洗发水广告。
商郁白低头看了一眼,也赶忙把扣子扣好,又整了整头发:“你还没睡呢。”
“呵呵,好巧呀,你也没睡呢!”祝晴空尴尬一笑。哎!早知道就不这么小心翼翼倒水了,小心了半天,还是免不了要打招呼。
“嗯。下午吃了吴裕泰的冰激淋,我晚上睡不着了。顺便看看球。”商郁白解释。
哦!原来是因为吃了吴裕泰冰激淋,自己才不困的吗!怪不得这冰激淋那么好吃,茶味那么浓,原来是真的没少放茶啊!
“我说我怎么也不困呢,原来是因为那个冰激淋。”
“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球?”商郁白发出邀请。
看到他眼里的期待,祝晴空有点不忍心拒绝,反正已经失眠了,顺便看看球,也不是不行。
“那一起看球吧!”祝晴空走到客厅,却发现茶几上竟然还放着一个碗,碗里躺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她买的曼城元宵!
“你怎么还在吃这个!”祝晴空没忍住,语气就像是撞破了商郁白在偷偷吃......
“你买的元宵,怎么了?”商郁白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难道是因为他没叫着她一起分享?
“你要吃一个吗?”商郁白用勺子挖了一个,递到她跟前。
祝晴空看到勺子里的元宵,白白的外皮透着隐隐的橘色,不用说,这是个加州活力阳光橙味道的。
她怎么可能吃这个啊!
“我不吃我不吃!”祝晴空赶紧摆摆手拒绝。
“哦。”商郁白自己咬了一口。
啊,难吃。
这个口味的怎么这么难吃。
但是这是祝晴空给他买的,再难吃也要吃下去。
商郁白又喝了口水,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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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把剩下的半个给吃了。
祝晴空坐在他旁边,他想给她拿个抱枕,拿起来才想起来这是他刚刚扔在地上的,就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又拿了个新的,给她靠着。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这是曼城跟谁啊?”祝晴空穿过商郁白的曼城球衣,认得出场上的一支球队是曼城,另一支她就不认得了。
“切尔西。”商郁白说得咬牙切齿。
祝晴空隐隐约约有听说过英超有支球队叫切尔西,但是这三个字对于她来说,更多的是指靴子。
下半场,曼城竟然奇迹般地进了三个球。
祝晴空虽然不懂球,但是看进球看得还是挺开心的。
比赛还有五分钟结束,祝晴空突然收到一条陈玥灵发来的微信。
【打碟的】晴空宝贝!晴空宝贝!睡了吗睡了吗!
她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祝晴空赶紧回复。
【修车的】没呢,怎么了?
【打碟的】太好了你没睡!!!!
【打碟的】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眼,商总睡了没。
陈玥灵配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修车的】他没睡呢,怎么了?
祝晴空又问了一遍,陈玥灵大半夜发消息肯定是有急事。
【打碟的】我天,回这么快,你俩不会是这么晚了还在一起吧!
【修车的】他在我旁边。
祝晴空回完才发现这句话有点不对,刚要打字解释,就看到陈玥灵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打碟的】在你旁边,你俩不会是因为刚一起睡完才没睡的吧!
【修车的】不是!!!!
祝晴空赶紧撇清关系。
【修车的】在客厅看球呢!
【打碟的】害!
【打碟的】商总支持的球队赢了还是输了?
【修车的】赢了。
【打碟的】那就好。我跟你说,我现在跟商凯旋在派出所,我一会儿再给你解释,我现在需要先给商总打个电话。
【修车的】??????????
不是!?晚上在爷爷家吃饺子的时候,她还见到商凯旋一副乖巧的模样,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他就跑到派出所去了!
【打碟的】给我个商总的手机号。
祝晴空从通讯录里翻到商郁白的号码,给陈玥灵复制了过去。
祝晴空瞥了一眼身旁的商郁白,他的脸上还挂着胜利的喜悦。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但是他静音了,没看到。
“商郁白,你有电话。”祝晴空提醒他。
商郁白看到是个陌生的号码,但觉得大过年的,半夜打过来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还是接了起来。
“商总新年好啊,我是陈玥灵。”
商郁白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大过年的,陈玥灵竟然给他打电话,那八成是商凯旋惹事了。
“陈老板,商凯旋怎么了?”商郁白开门见山地问。
啊?陈玥灵心想,晴空是预先给商郁白铺垫过了吗?
“商总,电话里说不清,你来派出所一趟吧,我跟凯旋在XX分局。”陈玥灵给他报了地址。
商郁白挂断电话,站起身。
“我得去处理点事情,你在家早点休息。”
“我也去吧!我知道了,是凯旋的事。”
商郁白犹豫了一下。
“我现在也不困。”祝晴空说。
“那好,一起去。”
两个人换下衣服,开车直奔派出所。
38. 商援元出手训顽童
夜色已深,派出所大厅的灯还亮着。
商郁白把车停到派出所对面的路边,跟祝晴空过了马路,走进派出所,就看到陈玥灵坐在长椅上,跟她隔了一个座位,坐着两个翘着二郎腿的小混混。
“请问您有什么事?”负责接待的值班民警隔着玻璃窗问。
“我们是......”商郁白看了看陈玥灵,陈玥灵也迎了上来。
“你们来啦。”
见这三人认识,值班民警也不再追问。
“凯旋在里面做笔录呢。”陈玥灵说着,站起来,招呼商郁白和祝晴空坐下。
“你们坐。”商郁白摆摆手。
一个小混混抬眼看了看这三个人,心想不就是个座位吗,谦让什么?
“怎么回事?”
“要不出去说?”陈玥灵说。
但还未等三人踏出大门,就听到值班民警喊了声:“别出去!在里面等着吧!”
“我们出去说点事。”陈玥灵解释。
“哎哟,外头天冷着呢,风又大,还是大半夜,在这里面多暖和。”民警说,“别出去了!这要是让别人看见,我们让群众大冬天在外面挨冻,又得说我们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基层工作也不好做。
三人又踅回去。
“其实就是今晚凯旋在台上唱歌,包厢里有个流氓......”
“你说谁流氓呢!”一个混混不服气。
“不许喧哗!”值班民警见状,赶忙呵斥。
“对不住,对不住了,警察叔叔。”混混赔着笑脸。
“那个流氓见凯旋长得漂亮,就把他叫到包厢里调戏他。当时包间里发生了什么具体我也不清楚,但那个流氓肯定说了很过分的话,凯旋一气之下......就拿起啤酒瓶打了他的头。”
“那商凯旋呢?受伤了吗?”商郁白关心道。
“还好凯旋没什么事,后来保安赶到了,就把人给制住了。我们带着那个流氓去了医院,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但是那个流氓报了警,说我们打人,说要让凯旋蹲局子。”
没受伤就好。商郁白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事看起来,是商凯旋先动的手,要是对方坚持不和解,还真挺难办的。
“凯旋做笔录前,把这事告诉了他爸跟他姐。凯旋说,他是晚上偷偷溜出家门的,第二天还得回去过年。但现在这样,他爸和他姐早晚都得知道这事,还不如主动坦白。这俩人估计一会儿也要过来。我这才觉得要跟你说一声,要是他爸她姐发脾气的话,你拉着点。”
原来陈玥灵叫商郁白来这是怕商凯旋挨揍。
其中一个混混闻言,又轻蔑地笑了一声,他吸取了刚刚地教训,用轻柔的声音放狠话:“我们少爷他爸一会儿也要过来,你知道他爸是谁吗!一会儿吓死你!我们赵公子可是赵氏重工老板的独生子!”
商郁白、祝晴空和陈玥灵三个人,谁也没看那个混混一眼。
混混自讨没趣,但又自言自语念叨:“吓死你们。”
等了一会儿,另一个民警带着商凯旋从笔录室出来了。
“三哥,三嫂你们来啦!”商凯旋看到这两人,很开心。
“你还好吗?”商郁白问。
“我好着呢!派出所的民警真的太好了!我在这儿跟在家一样。”商凯旋说得一旁的民警都皱了皱眉。
“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有事再叫你。”民警说。
“好的,警察叔叔。”商凯旋对着民警敬了个礼,警察刚要转身回笔录室,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霸道又惹眼的库里南星尘蓝停在了派出所对面。
车子停稳后,驾驶座一侧的门被推开。
一只纤细白皙、踩着香槟色缎面高跟鞋的脚从车门里探了出来。
商援元下了车,身上披着一件奢华的长及脚踝的白色山猫皮草,衣服随着她的步伐在寒风中翻飞,露着里面单薄的灰色真丝睡衣。
她快步走进大厅,又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一样,径直走向商凯旋。
“姐,你来了啊!”商凯旋仰着脸对着她笑。
“没受伤吧?”商援元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商凯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商凯旋抿了抿嘴,小声说:“没受伤......姐......我......”
商援元抬起手,商凯旋吓得后退了一步,却见她只是把大衣脱下,递给一边的商郁白。商郁白单手接过大衣,给她对折了一下,搭在手臂上。
她身上的真丝睡衣,外穿倒也显得优雅,只是这套衣服身高是合适的,但却比她整整阔了一圈,倒像是男士睡衣。
“没受伤就好。”商援元点点头,却猝不及防地抬起腿。
“咚!”
商援元快准狠地一脚踹在了商凯旋的肚子上。
商凯旋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捂住肚子倒退了几步,直到贴到一侧的墙上。
“干什么!”旁边的民警也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挡在商凯旋身前拦着,“这里是派出所,怎么当着警察的面打人呢?”
商援元整了整衣角,对着民警说道:“对不起,警察同志。这是家事,家事,我在教育不听话的弟弟。”
民警看了眼商凯旋,又看了眼商援元,既然是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教育可以,但是别动手。”
“好的,警察同志。”商援元应着,却走过去一把揪住商凯旋的衣领,把他拖出了派出所大门。
“姐,我错了!”商凯旋鬼哭狼嚎。
商郁白、祝晴空和陈玥灵赶紧跟出去。
“你快去拦着点!”祝晴空说。
“别管。”商郁白摇摇头。
祝晴空:“……”
派出所门口,正好是个风口。
风吹起商援元的头发,也吹着她单薄的睡衣。
她把商凯旋甩到墙边。
“啪!”
“啪!”
伴着呼啸的风,两记清脆的耳光落在商凯旋的脸上。
商凯旋细皮嫩肉的小脸上顿时出现两个清晰的手掌印,嘴角还渗出了血迹。
他急忙捂着脸:“姐,别打脸,我还得靠脸吃饭!”
商援元冷冷地看着她。
商凯旋贴在墙上,壮着胆子用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姐,你要不再踹我两脚。”
“偷偷在酒吧卖唱,还跟人打架斗殴进了派出所,商凯旋,你长本事了啊。”商援元说道。
商凯旋吸了吸鼻子,没敢反驳。
他抬起头,看着只穿着睡衣站在寒风中的姐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姐......你冷不冷啊?”
商援元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愣了一下。
“哥,快把衣服给咱姐披上啊!”商凯旋招呼商郁白。
商援元从商郁白手里接过大衣,抖了抖,把衣服展平,又顺势往后一甩,大衣便稳稳披在了她的肩上。
这么大的风,能不冷吗?不仅冷,刚刚甩了商凯旋两巴掌之后,手还有点疼。
商援元站在一旁揉着手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拐进这条街,也停在了马路对面。
车门打开,商建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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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急火燎地跳下车,他外套扣子都没扣好,一脸焦急和暴怒,过了马路就对着商凯旋吼道:“商凯旋!你给我滚过来!”
商凯旋见商建勋这副样子,又使劲往墙上贴了贴,恨不得此刻化作一张壁画,跟墙合二为一。
“大过年的,竟然敢偷偷溜到酒吧闹事,你长本事了啊!”商建勋冲过去,扬起手就要往商凯旋脸上落。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商援元却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抓住父亲的手腕。
“爸,别打了。”
“元元,你让开!”商建勋跟女儿说话声音缓和了不少,但仍旧带着怒气。
“我刚刚已经打过了。”商援元指了指商凯旋肿起来的脸和嘴角的血迹,“我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打成这样,够了。”
商建勋这才看到儿子脸上的惨状,抬起的手缓缓落下,但是怒气仍未消散:“打得还是太轻了。”
祝晴空这才明白过来,商援元这是怕她爸动手打得更狠,就预先动手打了商凯旋。
那两个大厅里的混混见状,都扒在窗户前看热闹,直到听到身后一个声音:“看什么呢!”
两个混混回过神来,看到那个头上缠着纱布的赵氏重工的公子赵英南跟着民警从里面走出来。
“赵公子!快来看!刚刚那小子他姐姐把他揍了一顿,揍成这样了,真解气。”
赵英南也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又说:“揍得太轻了,过几天找人再把这小子收拾一顿。”
“说什么呢!”民警听到他这么说,发出警告:“打击报复也是违法的!你是也想进来蹲两天了?”
“我就说着玩玩,又没真找人弄他。”赵英南对着警察说话,语气也毫不客气。
“老实在这坐着,一会儿我再叫你。”民警说着,又转身离开了。
赵英南觉得在大厅里说什么都不方便,于是带着手下也出了门。
门外,刚刚挨完揍的商凯旋又给大家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赵英南被两个手下扶着,嚣张地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想营造一种居高临下之感,但是他的身高加上台阶,也没有商建勋、商郁白和踩着高跟鞋的商援元高。
身高上已经不占优势了,气势上必须得是压倒性的。
赵英南咳嗽了两声,对着众人喊话:“我告诉你们,我爸可是赵氏重工的董事长,人脉广着呢,他马上就到了,今天这个事我跟你们没完。”
没人理他。
赵英南又把目光落在商援元身上,这个女人真是漂亮啊。
商援元主动走向他。
她上下打量着赵英南,声音轻柔地有些诡异:“就是你把他叫进包厢的?”
“是又怎样!”赵英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有点发虚。
“啪!”
毫无征兆,商援元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比刚才打商凯旋那两下还要狠,要不是有人扶着,赵英南就直接被这记耳光甩到地上了。
“你......你怎么打人呢!警察,警察。”赵英南转头对着大厅乱叫。
见没人回应,赵英南又对着商援元威胁道:“我爸是赵刚!!你等我爸来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商援元:“好啊,我就在这等着。”
一辆迈巴赫S480停到了派出所门口,在对面那三辆豪车的衬托下,这辆平日里也算是豪车的迈巴赫显得有些不够看。
车门打开,司机下车,从副驾上下来一个保镖,保镖拉开后车门,只见赵刚从车里下来。
“谁敢打我儿子!”在司机和保镖的簇拥下,赵刚气冲冲地吼道。
39. 商郁白感慨忆童年
见到爸爸带着保镖来了,赵英南冲到赵刚跟前,指着商凯旋,凄凄惨惨喊道:“爸!你快替我收拾这小子!”
赵刚看到儿子头上的带着血痕的一圈纱布,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又冲着商凯旋骂骂咧咧:“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把我儿子头打破的!”
见赵刚大步走向商凯旋,保镖和司机也紧随其后,一群人围在门口,热闹得就跟过年一样,就差一起包一顿饺子了。
赵英南见救兵来了,气焰跋扈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商建勋本来气就没消,见赵氏父子如此嚣张,沉声道:“赵刚,你知道你儿子在酒吧做了什么吗?”
“我儿子在酒吧做了什么,你也配......”赵刚话未落音,看清说话的人是谁,顿时没了脾气,愣在原地。
“你也配管我!?”赵英南见赵刚突然顿住,还以为赵刚没组织好语言,干脆替他说了出来。
“小兔崽子,你闭嘴!”赵刚一边擦汗一边说。
“听到没有,小兔崽子,我爸让你闭嘴!”
赵英南以为这句小兔崽子骂的是对面的人,鹦鹉学舌一样跟着骂了一句,心里却在纳闷儿,对方明明看着有些年纪了,要骂也得骂老兔崽子,怎么能叫小兔崽子呢?但他灵机一动,想明白了,这个“小”字大概是表示轻蔑的意思。
赵刚转头对着自己惹祸的儿子,二话不说,就是一脚:“混账东西!”
“哎哟!”还在思考的赵英南捂着肚子,不解地望着赵刚,“爸,你踹我干啥啊!?”
赵刚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跟自己这个不争气的混小子发生争执的人是商家的人,应该就是商建勋的儿子。
“哎哟,商总,大半夜的您怎么在这啊!”赵刚低眉顺眼地对着商建勋点头哈腰,“商总,这个狗东西什么也不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商建勋冷哼了一声。
赵刚又看到鼻青脸肿的商凯旋,以为是赵英南把他打成那样的,冷汗顺着后背直流,转头对着刚要爬起来的赵英南又是一脚:“你看看你把人打成什么样子了!快道歉!”
“???”赵英南又是一脸懵,“爸,我没......”
“道歉!”
见赵刚又要抬脚,赵英南这才反应过来,他不会是得罪了比他家还要有势力的人物了吧!
他急忙跪着爬了两下,抱着赵刚的腿,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刚。
赵刚给他使了个眼色,这虚张声势的一脚最终也没真踹。
赵英南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商凯旋跟前:“对......对不起。”
赵刚又环视四周,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怎么商援元和商郁白也都在啊!
商氏坤元,是赵氏重工最大的甲方,他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大甲方啊。
“哎哟,大家都在啊。”赵刚圆滑地笑了笑,先是走到商援元跟前,“对不住了,商总。”
又走到商郁白跟前:“对不住啊,商总。”
最后又殷勤地扶着商凯旋:“我家这个狗东西狗眼不识泰山,您看看,我带您去趟医院。”
这倒是给商凯旋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心思单纯,只觉得赵英南虽然调戏了他,但是他也把他打了,算是扯平了。他脸上的伤,也确实不是赵英南弄的。
商凯旋想解释:“不是他......”
“赵总。”商援元却打断了他,“你这儿子,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是是是。”赵刚连连点头,“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
“爸!”赵英南下意识委屈地叫了声,但立刻闭上了嘴。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也配跟老子姓赵!?”赵刚故意大声训斥儿子。
商建勋摆摆手:“都散了吧。”
“是是是,商总,您大人都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早知道这是您家公子,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得罪啊。”
祝晴空见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想难道普通人就该被得罪吗?
一晚上没说话的商郁白却突然开口:“怎么,这要不是商家的人,你就要仗势欺人了是不是?”
“我......”赵刚心想不然呢,但是脸上却赔着笑,“商总教训的是。听到商总说什么了吗!以后在外头,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别总是狗仗人势!”
“哦......”赵英南答应着。
又给商家的人道了一轮歉,赵刚又领着赵英南走进派出所,说双方已经和解了,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
民警对当事人都进行了批评教育。
“上车吧。”商援元拍了拍商凯旋的肩膀,见他没挪脚,看了眼商建勋的车,又问:“还是你想上后面那辆车。”
“哦哦哦!”商凯旋急忙拉开车门,乖巧地系上安全带坐好。
“玥灵,我们送你回去吧。”祝晴空说。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陈玥灵也跟着祝晴空和商郁白上了车。
见大家都纷纷上车回家,赵刚松了口气,又一巴掌拍在赵英南背上,语气却松下来。
“草,你小子,可真会挑人得罪。”
“爸,那谁啊!”
“那是商氏坤元集团的人!”
“卧槽!”
“你到底在酒吧干什么?”赵刚问赵英南。
“我......”赵英南可不敢让他爸知道他调戏男人的事,不然免不了一顿暴打,于是含糊其辞:“就是喝多了,闹了起来。”
赵刚也没再追问,反正赵英南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以后注意点。”赵刚也敷衍着教育了一下儿子。
“好嘞,爸。”赵英南嘴上答应着。
“商总,对不起啊,闹出这种事。”车上,陈玥灵开口。
“又不是你的责任,别道歉。”商郁白说。
送下陈玥灵后,车里又只有祝晴空和商郁白两个人了。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闪过,光影在商郁白脸上流转。
祝晴空坐在副驾上,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商援元踹人扇耳光的画面。
啧啧,白天见到她的时候,祝晴空还在想,这样一个高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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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虽然看上去确实气场强大,但是她还是无法想象她在会议室掀桌子的样子。
今晚看了商援元动手,对于掀桌子的情形,祝晴空已经能脑补七八分了。
车内的电台音乐播放着每年必听的歌曲《难忘今宵》。
“今晚真是难忘今宵了。”商郁白开口感慨。
“真的!”祝晴空说着,叹了口气,“只是看赵刚那副样子,也不是真的要教育儿子的样子。”
“这种人仗着自己有点家底,就目无法纪。”商郁白叹了口气,“也就是今晚遇上凯旋了,这要是换了别人......”
“那就没有办法教育他一下吗!?”
商郁白摇摇头:“只能说希望有现世报吧。不过,今晚商援元那一巴掌打得是真有劲儿!”
“是啊!真没想到援元姐身手这么矫健!”一说到这个话题,祝晴空眼前一亮。
“她这是童子功了,之前有胡同里的小男孩欺负小女孩,往人家书包里塞死老鼠,商援元上去就是两巴掌。”商郁白说。
“哇!打得好。”
“就更别提商凯旋了,挨揍是家常便饭。”商郁白笑笑,调侃地说:“爷爷给她起这个名字,本来是希望记住对坤元伸出援手的人,结果她,伸出援手就是两巴掌。”
“哈哈哈哈!”祝晴空跟着他一起笑了笑,好奇心却上来了。
“欸?你小时候也被她打过吗?”
商郁白哑然失笑:“她倒是不打我,再说了,真打也打不过我啊。但是她这人好胜心强,处处都要跟我争输赢。在马术、围棋、奥数这些没有明显男女体能差异的领域跟我争也就算了,就连跑步、游泳这些项目她也要跟我争!”
祝晴空来了兴致,接着问:“那你们谁输谁赢?”
商郁白如实说道:“围棋我不如她,她落子太诡异,每次都出人意料,让人摸不透。奥数嘛,我俩每次都是满分,分不出胜负。
“嗯嗯。”祝晴空点点头,心想,奥数这东西,确实太容易拿满分了,如果两个人都很擅长奥数的话,真的很难分出胜负。
“至于马术......我赢的次数多,但我偶尔也让着她。”
“那游泳和跑步呢?”祝晴空不假思索地问。
商郁白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祝晴空,你看不起谁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祝晴空试图解释。
商郁白挑眉,侧过脸把目光投向她:“我体力好着呢,你要试试吗?”
“啊!?”祝晴空瞳孔放大。
什么!商郁白在说什么啊!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够癫了,商郁白又在这里发什么癫!
祝晴空在内心强烈谴责着商郁白,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想起上次商郁白换衣服的时候,腰上的两个腰窝,和他流畅的腰背曲线。
嗯,他看上去身体确实不错。
但他毫无铺垫的这么一问,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这让祝晴空怎么回答!
40. 祝晴空洞察审时势
见祝晴空脸颊绯红,商郁白这才意识到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改天一起游泳。”
害!闹了半天,是说游泳呢。
可是游泳的话,是不是也穿不了太多衣服啊!
祝晴空目视前方,就仿佛驾驶座上的商郁白真的只穿了泳裤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这要是真跟他一起去游泳......
不行不行,她跟他还是没熟都那份上。
祝晴空掩饰着心虚,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我看援元姐打人,觉得她看起来身体真好。”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让脑海里那个“穿着泳裤的商郁白”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刚刚穿着睡衣打人的商援元。
商郁白听她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嘴角笑了笑,也没拆穿她的小心思,而是顺着她的话说:“是,她是真的高精力,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也不觉得累的那种人。”
“哦哦哦!”祝晴空连连点头。
“不过,她有一样没我好。”商郁白说。
“什么?”
“她心态没我好。”
祝晴空瞥了眼商郁白的侧脸,又想到了之前隐隐察觉到的商郁白和商援元之间的继承者之争,于是问他:“那你想跟她争吗?”
商郁白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才回答:“想啊。”
“而且我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得不争。只是,希望最后不要两败俱伤吧......”
过完年,初五早上,商郁白一早就去上班了。
祝晴空也并不惊讶,毕竟,宋蕾宁和商援元,元旦还去上班呢,商郁白这个在外人眼里的工作狂,跟商家其他人比,已经算是相当松弛了。
商郁白去上班之前,还特地跟祝晴空说,车库里其他车也好久没开了,让她有时间了帮忙试试车,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便拆开检修。
祝晴空拉开玄关壁橱的抽屉,里面放着满满的豪车钥匙。
其中就有那辆她垂涎已久的迈凯伦F1LM的钥匙,这样全球只生产了五辆的珍贵跑车,就算是商郁白把钥匙塞到祝晴空手里让她拆,她也得犹豫犹豫。
虽然她是真的很想拆开看看,但是这辆车太稀有太珍贵。
她在一堆钥匙里翻了翻,又挑了一辆不那么贵的玛莎拉蒂,开开心心去地下车库试车了。
车子刚开出车库,祝晴空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祝晴空觉得应该是推销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是这个电话很执着,又打了过来。
祝晴空把车子停在路边,接起电话。
“喂?”
“丫头,是我,爷爷!”商鸿图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我找郁白要了你的电话。”
竟然不是推销电话,竟然是爷爷。
“爷爷!”
祝晴空心想,老爷子找她会有什么事呢?
“你现在在家吗?”商鸿图问。
“我在家。”
“那你在家等会儿,爷爷找你有点事,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到你家。”
爷爷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呢?难道是留声机又出问题了?
“爷爷,您要有什么事,我过去找您,您就别过来了。”反正她也要遛遛这辆玛莎拉蒂,正好就去爷爷家了。
“没事儿!我过去吧,我好久没出门了,也当出门走走。”
见商鸿图一再坚持,祝晴空也不推辞了。
“那我在家等您。”
祝晴空遛了会儿车,提前十分钟回到家,放下了就在别墅区门口等着爷爷。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458,伴着高昂的引擎声,从远处潇洒地开过来,停在祝晴空面前。车子是全新的,还没来得及挂车牌,只在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临时车牌。
车窗缓缓降下来,驾驶座上的人把墨镜往上一推,戴到头顶上,里面坐的竟然是商鸿图。
“爷爷!”祝晴空喊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郊区比较空旷,祝晴空听着自己清脆的回声,突然觉得自己像大声叫着爷爷的葫芦娃。
”上车。“商鸿图对着她摆了摆手,”爷爷带你去兜风。“
祝晴空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坐稳了。”
商鸿图一脚油门下去,红色法拉利咆哮着冲上公路。
不得不说,老爷子车技了得,透着股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劲头。
“这车,怎么样?”商鸿图问。
“够帅!声浪好听!”这全新的法拉利跟在车库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就是不一样,就连引擎声都格外好听。
“喜欢吧?”商鸿图很得意,随后非常豪气地说:“送你了。”
“爷爷,这我不能要!”祝晴空坚决拒绝,上次在爷爷家过年,光是收红包就收了十多万,这次再收个几百万的车,她可不好意思。
“我买都买了,你就别拒绝了。”商鸿图劝道,“你要是不想要,这车就当是爷爷的,但是暂时放在你家车库。”
见商鸿图执意要送,祝晴空也不再推辞:“那好,谢谢爷爷。”
车子拐过一个弯,商鸿图放慢了车速,说道:“我听蕾宁说,你想去法拉利当工程师?”
“是的。”
“哎哟。”商鸿图感慨,“怎么偏偏就是想去法拉利啊,就法拉利那个赛车破的啊,去那种车队当工程师能有什么前途,怎么不去迈凯伦啊,最差也得去个红牛。”
哎,所有人说起法拉利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铁侠的样子。
祝晴空也跟着叹了口气,但是随即微笑着给出了她的答案。
“爷爷,正是因为现在法拉利赛车的性能还不够好,才需要我去。如果它已经很完美了,那还要工程师做什么?”
说起法拉利,祝晴空的眼中,失落中却带着希望。
商鸿图笑着点点头:“好,有志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我看你这脑子,当工程师还是大材小用了,你愿不愿意来坤元上班?工程部经理的岗位挺适合你的。”
祝晴空笑了笑,心想老爷子这句话绝对不是一句随便问问的玩笑话,因为他竟然把具体职位都想好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爷爷,您这是命令,还是询问?”
商鸿图放慢了车速,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我要是说是命令呢?”
祝晴空叹了口气:“那我就没有回答的必要了。如果是命令,我的想法毫无意义,我只能选择服从,或者......”
"或者什么?"商鸿图来了兴趣,这个小丫头总能给他出乎意料的回答。
“或者跳车逃跑。”祝晴空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商鸿图大笑,“好一个跳车逃跑,你这丫头,是个硬骨头,胆子也大得很。”
商鸿图说着,在路边停车了,转头定睛看着眼前的女孩。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个到处拉投资的自己,那个哪怕是为了不被看好的项目,也对着投资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盈利的自己。
商鸿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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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严肃褪去,只余下一个长辈面对晚辈时特有的慈祥。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各有各的想法,爷爷不勉强你。”
他语气里虽带着几分遗憾,但更多的却是赞赏与期许。
“既然你这丫头有这份志气,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输给你。看来,我得再努努力,争取活得久一点,怎么也得亲眼看着你设计的赛车拿到冠军的那一天。”
他话里虽未避讳生死,却透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豁达与坦荡。
此刻驾驶座上坐着的,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坤元集团董事长,只是一个对晚辈满怀期望的老人。
那种坦荡,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去宽慰。
“好,一言为定。”
祝晴空眼眶微热,却笑得灿烂。她侧过身,向着爷爷伸出了右手掌心。
商鸿图愣了一瞬,随即会意,抬起那只苍老却有力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她的掌心上,用年轻人的方式跟她许下约定。
击完掌,商鸿图又发动车子,车子沿着路边缓缓行驶。
商鸿图的声音又响起:“晴空啊,你是个明白人,那你跟我说说,元元和郁白,谁更适合当坤元下一任的CEO?”
这个问题比刚刚那个更难回答。
祝晴空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元旦那天,宋蕾宁和商郁白的那番对话。
那时候,宋蕾宁提到商援元拿下了菲舍尔家族的合作,掌管着市场与物流部的实权,做的都是能带来真金白银的项目。而商郁白负责的战略和科技部,研发周期长,见效慢,需要两三年才能看到成果。
一个代表着当下的扩张与利润,一个代表着未来的转型与技术发展。
祝晴空收回思绪,并没有直接评价这两个人。
“爷爷,”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其实我觉得,他们两个谁更合适,这个答案……或许并不掌握在他们手里,甚至,也不完全掌握在您的手里。”
“哦?这话怎么说?”
祝晴空望着车窗外的公路,说道:“就像现在,您虽然握着方向盘,是驾驶者。但究竟开多快,要不要转弯,归根结底,不是看您的心情,而是看脚下的路。”
“现在的时代,现在的政策,还有坤元未来十年要面临的市场环境,就是坤元接下来要走的路。”
祝晴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所以,爷爷,我觉得不是您在选他们。”祝晴空笑了笑,“是坤元,在借您的手,做这道选择题。”
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公路上回荡。
商鸿图没有立刻说话,他目视前方,眼神却变得深邃无比。他掌舵坤元几十年,听过无数人的奉承和建议,却从来没有人像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一样,一语道破天机:这权杖,其实并不完全由他掌控。
良久,老爷子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好一句借我的手。”
其实,很多事情看似是他的安排,但他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甚至还带着几分遇到知音的欣慰。
商鸿图感慨地摇了摇头,“看来,还是你这丫头看得更远,更透。”
一阵沉默后,商鸿图又开口:“丫头,上次我说答应你一件事,你想好了没?”
祝晴空点点头。
“想好了。”
“那你说来听听。”商鸿图饶有兴趣地说。
41. 祝晴空为父辩清白
这件事情,早在过年中午那天,祝晴空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爷爷,我想请您,帮我查一家公司。”
“查公司?”听到她这个请求,商鸿图并不意外,而是看着她鼓励她接着说下去。
“是。一家叫泰坦科技的海外投资公司。”祝晴空准确地报出了那个让她家破产的名字,“这家公司以技术合作为由,给我父亲设下了陷阱,最后反咬一口将他送进了监狱。”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父亲的案子已经判了,现在的证据无法翻案。但我一直怀疑那家公司有问题。他们拿走了父亲的核心专利,却在案发后迅速销声匿迹。我问过一些父亲的同行,他们谁也没有接触过这家投资公司。也就是说,这家公司在国内只投过我父亲的项目,这也太奇怪了。”
商鸿图眯起眼睛。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半个世纪的巨鳄,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如果祝晴空说的是真的,那这不仅仅是一起商业诈骗,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绞杀。
“丫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商鸿图声音沉了几分,“如果这家公司背后真的有鬼,这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我知道。但我父亲绝不是诈骗犯。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个把毕生心血都花在研究技术上的人,绝不会为了钱去犯罪。他是被人做局陷害的。”
商鸿图看人看了一辈子,极少走眼。
“我愿意相信你父亲是清白的。”
“爷爷......”
“如果他真是个唯利是图的骗子,又怎么会教育出你这么好的女儿?”
“泰坦科技是吧?这事儿我答应你了。我会让人去查查这家公司的底细。”
祝晴空猛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爷爷!”
祝晴空回到家,估摸着快到商郁白下班时间了,她提前把外卖点好了。
外卖小哥比商郁白先到一步。祝晴空刚把餐盒摆上茶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掰一次性筷子,商郁白就回来了。
“回来了?”
商郁白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换上拖鞋走到客厅:“今晚吃什么呀?这么香。”
“我点了冒菜。”祝晴空说着,顺手递给他一双筷子“这家特辣,但我备注了微辣,你应该能接受。”
商郁白看了一眼外卖保温袋上的店名:“这家不错。”
“对,这家在北京算是很地道的了。”祝晴空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还是差点意思,等过几天带你去乐山吃更好吃的,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美食荒漠的反义词。”
“好,去乐山吃。”商郁白很是期待。这将是他跟祝晴空的第一次旅行,虽然名义上是陪她回老家探亲,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要跟心爱的女孩去度蜜月的雀跃感。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商郁白开口:“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车库里又多了一辆法拉利。”
“嗯嗯,爷爷送的。”祝晴空头也没抬,正专心致志地在红油里捞藕片。
果然。
商郁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虽然心里早就猜到了,但这会儿听她亲口承认,心里还是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意。
之前他送她黄金法拉利模型,她婉拒了。
怎么爷爷送真车她就收得这么爽快?
但这醋吃得实在是没有必要且显得小家子气。商郁白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那是爷爷对祝晴空能力的认可,是长辈的关爱,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挺好。”商郁白把自己哄好了,由衷地赞叹道,“爷爷很欣赏你啊。”
祝晴空微微一笑,又接着吃冒菜了。
转眼就到了要去乐山的日子。
两人的航班在中午,从大兴机场出发。
一大早,祝晴空吃了一个白煮蛋,喝了半杯水。
商郁白一边在餐桌旁处理最后几封工作邮件,一边抬头看她:“你真的不再吃点了吗?去机场还得一个多小时,再加上飞行时间,怎么也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吃上饭。”
祝晴空坚定地摇头,把面前的盘子推得远远的:“我不吃,我要留着肚子去四川吃喝。”
商郁白:“……”
“真的,一口都不吃了。”祝晴空语气坚定,“都要回四川了,谁还会在北京吃东西啊!”
两人打车去机场,两手空空,一身轻松。商郁白在出发前就把给岳母买的礼物、两人的换洗衣物打包寄了顺丰特快,主打一个轻装上阵。
祝晴空太懂轻装上阵是多么明智了,尤其是饿着肚子在大兴机场找登机口的时候。
从机场快轨出站后,过了安检,再走到登机口,祝晴空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军训拉练。
“这哪里是大兴机场,这分明是大兴安岭机场!”祝晴空一边走一边吐槽,气喘吁吁。
终于挪到了登机口,祝晴空赶紧找了个靠边的空座,瘫在长椅上。
商郁白在她旁边坐下:“你要不要喝点东西?我去星巴克买。”
“不用了。”祝晴空摆摆手,又累又渴又饿,但依旧坚定,“我要去四川吃喝……”
广播里适时响起了登机提醒。
两人起身。商郁白长腿一迈,转身就要往人少宽敞的商务舱通道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一回头,就看到祝晴空正站在旁边排队。她手里捏着身份证,正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商郁白愣了一下。
坏了,忘了。
这么多年出差飞来飞去,他还没坐过经济舱呢。
他想现在去柜台升舱,又怕升舱之后没办法跟她挨着坐了。
“哦哦哦,走错道了。”
商郁白面不改色地折回来,上了飞机,他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由奢入俭难。
经济舱的位置实在是狭小,尤其是商郁白为了跟祝晴空坐在一起,选的还是联排三个座位中间的那个。右边是祝晴空,左边是一个体型壮硕但表情娇媚的大哥。
这不愧是飞往成都的航班啊。
商郁白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儿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要不,你坐到里面窗口去?”祝晴空主动提出换座。
“没事。”商郁白摇摇头。
三个小时的飞行,商郁白全程坐得笔直,膝盖几乎顶到了前座的靠背,想稍微活动活动都怕隔壁大哥误以为他对他有意思。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下一次再坐经济舱,一定是他商郁白把经济舱包下来的那一天。
飞机终于落地成都天府机场。
刚一停稳,商郁白就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两人出了舱门,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因为没有行李托运,两人迅速出了机场,直奔出租车乘车点。
“饿了吧?”商郁白刚想掏出手机查餐厅。
“跟我走!”祝晴空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熟练地对师傅报了个地名,“师傅,走起!去吃好吃的!”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小街上。
虽然是下午三点,店里依然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成都特有的麻辣鲜香的味道。
祝晴空熟练地点单:“老板,一碗二两的素椒杂酱面,加个煎蛋。再来一碗清汤抄手,两碗甜豆花。”
“甜豆花?”
商郁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了几分抗拒,“我不吃甜豆花。”
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人,商郁白对豆花的认知只有咸口。呸,什么豆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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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豆腐脑。
豆腐脑加糖?那是异端!
北方人的尊严就是绝对不吃甜豆腐脑。
“你确定不吃?”祝晴空坏笑着看他,“这里的甜豆花可是招牌。”
“不吃。”商郁白立场坚定,“那是异端。”
面很快端上来了。
祝晴空那碗担担面叫人垂涎欲滴,她拌匀之后嗦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差点当场流下感动的泪水:“太好吃了!呜呜呜,这才叫面啊!”
商郁白看着她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润的样子,拿起纸巾递给她。
“尝尝这个豆花。”祝晴空把另一碗白嫩嫩、淋着红糖水的豆花推到他面前,像是哄着不愿意吃饭的小朋友,“来嘛,吃一口哈。”
商郁白看着那碗白生生的东西,又看了看祝晴空期待的眼神。
尊严?
有时候人也可以不那么有尊严。
“行,那我尝一口。”商郁白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豆花嫩滑得不可思议,舌尖一抿就化开了,红糖水醇厚甘甜,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甜腻感,反而带着一股浓郁的豆子清香。
真香!
“怎么样?”祝晴空一直盯着他。
商郁白默默地又舀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咽下去后,点头:“甜豆花还真是......挺甜的。”
“哈哈哈哈!”祝晴空大笑。
商郁白有些尴尬地把剩下的豆花都吃完了。
吃饱喝足,两人又转战高铁站。
从成都到乐山的高铁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
随着列车广播里那句温柔的“前方到站,乐山站”,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准备下车。
商郁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神色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祝晴空问。
“有点……紧张。”商郁白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第一次见岳母。”
祝晴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安慰道:
“哎呀,放心吧!我妈那个人我最了解了,她是个颜控。你肯定没问题。”
商郁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是……在夸他好看?
心里那隐秘的窃喜涌上来,但很快又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其实不想让她只欣赏他的外表。
比起长得好看,他更希望她能看到他做事时的专注,看到他对她的用心,甚至看到他内心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温柔和渴望。
不过,来日方长。
先用脸把岳母这关过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了解那个真实的商郁白。
车门打开,两个人走出高铁站。
“这里!晴空!这里!”
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
祝晴空循声望去,看到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人。
纪漱莹。
纪漱莹快步迎了上来。
“妈!”祝晴空跑过去,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哟,我的乖女,可算回来了!”纪漱莹拍了拍女儿的背。
这对母女,此刻眼里只有彼此。
商郁白走上前,恭敬地说:“妈,您好,我是商郁白。”
纪漱莹这才想起,哦,还要跟女婿寒暄。
她上下打量着商郁白,嗯,起码长相是合格了。但见商郁白有些紧张的样子,纪漱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表现得热情好客一些。
“哎呀!这就是小白?真人比视频里头还要帅气嘛!”
“谢谢妈夸奖。”
“谢谢啥子嘛。走走走,车子在那边,今晚妈妈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纪漱莹挽着祝晴空的胳膊,带着两人走向停车场。
42. 商郁白初次见岳母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一栋外墙爬满枯藤的红砖楼下。
纪漱莹利索地熄火、转头看向后座,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明媚笑容:“这就到咯。这儿是老小区,没得电梯,也就是爬三层楼,正好锻炼身体。”
她解开安全带,又带着点歉意补充道:“家里稍微有点挤,两室一厅,实在住不开你们两个人。所以我给小白和你在江边订了酒店,推窗就能看到大佛,风景好得很。”
小白!祝晴空差点笑出声,她知道妈妈想来自来熟,但是小白这个称呼,你别说,还真挺可爱的。
“......”商郁白这辈子也没想到有人会用“小白”这两个字喊他,刚要解安全带的手停滞了几秒钟。
见纪漱莹看着他,他有些心虚,毕竟是岳母,她想叫什么就随她吧。
“妈,下次来我们自己订酒店就行了。”商郁白身子微微前倾。
“那咋个行嘛!哪有女儿女婿回娘家自己订酒店的道理。”纪漱莹边说边推开车门,“走,先上楼,准备吃饭。”
这是一幢一层两户的老小区,刚进楼道的时候,一楼东户家养的狗听到有声音,就汪汪叫了几声,不知道又是哪几家的狗也听到了同伴的声音,一直到三人爬到三楼,楼道里还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这小区就是养狗的人多,习惯就好了。”纪漱莹说着,拿出钥匙开门。
略显斑驳的绿色防盗门上,贴着崭新的红色春联。
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麻将比赛直播的林荣心听到声音,赶忙站起身迎上来,却在看到祝晴空和商郁白的时候,眼神躲闪地躲到纪漱莹身后。
见到外婆看着自己眼生,祝晴空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自责,不能经常陪伴外婆。
“外婆!”祝晴空轻轻地喊了一声。
“妈妈,这是晴空!”纪漱莹轻轻拍着林荣心的背,安抚着给她介绍,“晴空,我女儿的嘛,她小时候你还老抱着她。”
“来,给晴空打个招呼。”
在纪漱莹的耐心鼓励下,林荣心往前迈了两步,对着祝晴空:“莹莹......”
“你外婆现在只认得我,见了谁都叫我的名字。”
虽然外婆不认得别人,但是纪漱莹还是拿她当个正常人一样,接着介绍:“这个是商郁白,小白,晴空的对象,我的女婿,你的孙女婿。”
只是这一长串的介绍,就跟荷马史诗里介绍出场人物似的。
“姥姥。”商郁白不太习惯管外婆这个称呼,就按照北方人的习惯叫了。
林荣心又有些眼生地打量着商郁白,看了一会儿,才盯着他的脸缓缓开口:“莹莹......九筒!”
“除了我,外婆就只记得打麻将咯。”纪漱莹笑了笑。
“拖鞋在门口,都是新的,进来随便坐哈。”纪漱莹一边说,一边又把林荣心给扶到主卧。
祝晴空换上拖鞋,环视着屋里,这个小小的两室一厅,跟外公去世、外婆的病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屋内的陈设虽然简单,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上铺着钩花的蕾丝桌布,窗台上养着几盆水灵灵的绿萝,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木质味道,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这种心安的感觉,很久都没有体会到了。
而餐桌上,早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晚饭,每道菜都用盘子扣着,生怕凉了。
祝晴空:“随便坐,当自己家。”
纪漱莹从主卧出来,没有急着招呼两人吃饭,而是径直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青花花纹装饰的小瓷碗,里面盛着捣碎的饭菜。
“你们要是饿就先吃,我去给外婆喂饭。”
“外婆不跟我们一起吃吗?”祝晴空往主卧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在卧室里吃。”
见祝晴空还要张嘴说什么,纪漱莹打断了她,声音轻到生怕主卧里的人听到一样:“外婆一辈子都那么体面、那么讲究,肯定不愿意被人看到她现在吃饭的样子。”
祝晴空鼻头猛地一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目光却落在电视柜旁那张外婆年轻时候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外婆,穿着典雅的旗袍,烫着时髦的卷发,眼神骄傲。
纪漱莹也吸了吸鼻子,走到主卧门口,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才轻轻推开房门,随即反手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商郁白见此,也是感慨万千,于是也陪着祝晴空沉默着。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卧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纪漱莹走出来时,额角的发丝有些凌乱,鼻尖渗出了汗珠。她把空碗放进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的一声轻叹。
等她擦干手走回客厅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轻松神色,仿佛刚才在那个封闭房间里的沉重从未发生过。
“来来来,洗手吃饭,饿坏了吧。”她热情地掀开盘子,一道道美味可口的饭菜跃然眼前。
有水煮牛肉、甜皮鸭、火锅肥肠鱼和清炒豌豆尖。
见祝晴空没有动手,商郁白把袖口挽到手肘处,拿起筷子给祝晴空夹了一块牛肉,之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神微微一亮,咽下去之后赞叹:“妈,这菜味道真好。”
祝晴空也赶紧拿起筷子,尝了一块,尽管喉咙的苦涩让她除了舌尖的辛辣,感受不到其他的味道,但是此刻,她不能伤感,于是也对着妈妈笑了笑:“这也太好吃了,这是哪家的外卖?”
“外卖!?”纪漱莹一脸你看不起谁呢的表情,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是我做的!”
“你做的!?”祝晴空一脸难以置信,因为从她懂事以来,纪漱莹就教育她,一个女人,这辈子下地狱都不要下厨房。所以纪漱莹从来都不做饭,更不让祝晴空学这些。
而今,这个人,却说,这一桌子菜都是她做的。
“当然是我做的撒,这屋里难道还有田螺姑娘帮我哇?”纪漱莹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语气轻快。
听到她这么说,祝晴空真的忍不住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厨房里确实是没有其他人。
“可是,你不是之前说过,不要做饭得嘛。”祝晴空一着急,四川话都出来了。
“那是我春风得意的时候。现在做饭比点外卖实惠,我就好比那个韩信,能屈能伸。”纪漱莹的语气甚至有些骄傲。
“那你做得也太好了,怎么这么快就比外面做得都好吃?”祝晴空由惊讶转为赞叹。
纪漱莹嘴角勾起笑容:“做饭这个事儿,又不牵扯啥子高科技,这还不简单吗?之前是我不想做,我想做的时候,自然就做得好。”
祝晴空见妈妈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全然没有破产后生活质量断崖式下跌后、对生活的抱怨,甚至是带着一种无所不能的傲气,脸上的表情像极了电视柜上外婆那张照片的样子。
商郁白在生意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不由得对纪漱莹心生敬佩,又默默地添了半碗饭,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岳母的尊重。
吃过晚饭,商郁白非常识趣地抢着把碗刷了。
外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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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看着她喜欢的麻将比赛直播,另外三人则是一起聊题,一直聊到夜色已深。
商郁白拿起外套,准备回酒店休息,祝晴空决定留下跟妈妈一起睡。
“那我先回酒店,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也别太早,十二点左右过来吧。”在纪漱莹的认知范围内,十二点还算是早上。
“......好。”商郁白答应着。
“慢走哈小白,到了发个微信说一声。”
“嗯,你们别下楼了,进屋吧。”商郁白说着,把门关上,一边下楼一边导航找去酒店的路。
“小白这孩子,看着确实好乖哟。”纪漱莹说。
乖!?纪漱莹一口一个小白,又夸他乖,听起来像是在夸狗。
“妈妈,你叫他小白,好尴尬哦。”祝晴空说。
“我没见他尴尬啊,他答应得爽快得很。”纪漱莹并不打算改口,“再说了,小白多好啊,齐桓公都叫得,他商郁白叫不得?”
好像也没毛病。
小白。祝晴空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又想到商郁白不笑的时候冷峻的脸和他高大的身材,你别说,跟小白这个称呼有一种反差萌。
收到商郁白到酒店的微信的时候,祝晴空刚洗漱完毕,她给他回了条消息,就像小时候一样,钻到了妈妈的被窝里。
纪漱莹正坐在书桌前,往脸上拍打着护肤品。那不是她之前常用的海蓝之谜,而是郁美净,但是她涂抹护肤品的手法依旧跟以前一样讲究。
祝晴空侧躺在床上,看着妈妈的背影,有些商郁白在的时候,她不方便说的话,终于忍不住了。
“妈妈,爸爸那件事......”
纪漱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之前找京城最有名的那个律师李一沉咨询过。”
“李一沉?”
纪漱莹转过身来,她也听过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号称只要是钱给够,没有他拿不下的案子的疯狗律师?”
“对,就是他。”
“那个瓜娃子咋个说嘛?”
祝晴空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他说,给我个实用的建议,让我换个便宜的律师咨询,说他的咨询费我给不起。”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哎……”
纪漱莹长叹一声,旋好面霜的盖子,先打开床头灯,又关上卧室的灯,走过来掀开被子躺下。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不过你放心,妈。”祝晴空翻身抱住妈妈的胳膊,急切地补充道,“我已经找了商郁白的爷爷帮忙了,让他帮忙查查那家坑了爸爸的公司。商爷爷人脉广,肯定能查出点什么。”
纪漱莹听了,眼神闪烁了一下:“那真是太好咯。不过小白的爷爷愿意帮忙,我们应该给爷爷准备些礼物。”
“嗯嗯。”祝晴空也点点头。
“听你说爷爷愿意帮你,又见到小白,我对你确实放心了。我之前还担心你报喜不报忧。”
“妈妈。”祝晴空抱住妈妈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些。
“晴空,你爸爸这个人呐,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钱。他这辈子就只喜欢专心做事,赚钱是顺手的事。”
“我晓得。”
“妈妈还有个小秘密。”
“什么什么!?”祝晴空八卦起来。
纪漱莹突然侧过身,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女儿,像是在分享自己藏了许久的少女心事:
“其实,我和你爸爸,从来没领过结婚证。”
祝晴空:“!!!???”
43. 商郁白尴尬弄笑话
听到父母没领证,祝晴空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啥子?!”
“没领证?那我是咋个上的户口?”
“那时候好办嘛。”纪漱莹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
不过,祝晴空也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爸爸还欠八千万债务的事情妈妈不知道,因为两个人没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
纪漱莹又感叹起来:“所以你爸爸这个人真的不爱钱,我们两个没有领证,但是他赚的钱都放在我这里。但是我也不在意他的钱,后来他出事之后,家里的钱我也都给他还债了。”
说到最后,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又勾起满足的笑意:“两个人真的感情好,根本不需要一张结婚证去约束对方。但是这又好难,你得先遇上很好很好的人。就像是,你爸爸遇到我。”
“哈哈。”祝晴空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妈妈。
在卧室昏黄的台灯下,祝晴空看着此刻的妈妈,她穿着便宜的睡衣,眼角也隐隐有了细文,住在老城区的旧房子里,但是眼里的光彩却无比耀眼。
纪漱莹似乎是有在任何情况下都有过得幸福的能力。
而她跟爸爸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这种纯粹到不需要任何法律保护的感情,人世间,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睡吧,乖女。”纪漱莹伸手关上了台灯。
房间里漆黑但却温馨。
“好好睡觉,明天还得打麻将呢。”纪漱莹认真地说。
“嗯嗯,晚安妈妈。”
“晚安。”
祝晴空闭上眼睛,却又不自觉得想起了自己签下的那四份婚姻合同,她和商郁白之间,不仅有一张结婚证,还有无数张框定了权益和义务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纸。
哎,她很羡慕妈妈这样的幸福,人一生能遇到这样的伴侣,真是一大幸事。
第二天一早,乐山冬天的雾气还未散尽,商郁白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习惯了早睡早起的生活,甚至如果头一天晚上睡得晚,第二天如果有需要,他依旧可以做到六点起床。
起床后,他在楼下随便找了家小店,吃了点豆腐脑和油条。
哪怕是北方人,都很容易适应乐山的饮食习惯,商郁白边吃边想,以后在这里养老也不是不行,而且这还是祝晴空的老家。
吃过饭之后,才早上八点,距离纪漱莹说的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
商郁白沿着江畔溜达了一会儿,又隔江眺望乐山大佛。但这是他第一次来乐山,他不想自己独自就把这景色看遍,他想着,第一次逛乐山的经历,应该跟祝晴空一起完成。
于是,他在附近找了个网吧,包了个单间,又看起了工作信息。
忙了一会儿,快十一点半的时候,他走着去了岳母家的小区。
这个小区养狗的人确实多,商郁白一路上见到好几个牵着狗的人,每只狗的品种都各不相同,他在北京都没见过这么样式的狗,来了乐山真是开了眼了。
商郁白到了楼下,刚准备上楼,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小白!小白!等等我”
他以为是纪漱莹,顺着声音转过头,却看到一个女人牵着一只撒欢儿乱跑的萨摩耶。
啊,这。
原来是喊狗。
狗主人的声音跟纪漱莹有点像,而且都是四川口音。
商郁白还以为是在叫他。
他尴尬地呼了口气,他怎么就这么坦然接受了“小白”这个称呼呢。
商郁白转过身,刚要迈上台阶,又听见那个狗主人在喊。
“小白!小白!”
他摇摇头,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走到一楼的时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气喘吁吁的声音。
“小白,等等我呀。”
商郁白停住脚,回过头。
啊,这!这次喊他的真的是纪漱莹了。
“哎哟,你走得可真快啊。我刚下去买了瓶醋。”纪漱莹摇了摇手里的玻璃瓶。
商郁白尴尬一笑,只好说:“我刚刚没听到。”
吃过午饭,纪漱莹又张罗着打牌。
虽然她平日里打牌的时候,都是吃过晚饭才组牌局,之后一直打到半夜,再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
但是祝晴空在家,她怕女儿知道了她熬夜打牌之后,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叨,于是干脆就下午打牌了。
纪漱莹把麻将牌哗啦哗啦倒在餐桌上,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林荣心,看到这一桌花花绿绿的牌,眼里闪烁着亮光,立刻坐在桌前,洗起了牌。
商郁白一边坐着帮外婆洗牌,一边说:“妈,我给姥姥换个自动麻将桌吧。”
“哎哟,不用。用这个手动的,外婆每次还能动动手,活动活动手指头。”纪漱莹自有安排。
“哦哦!这样呀。”商郁白听后,住了手,让外婆一个人摆弄麻将,自己坐在沙发上,假装玩手机,其实在偷偷搜麻将速成教程。
纪漱莹走到客厅前,看到果盘里的花生瓜子都只剩下寥寥几个。
“哎哟!我忘记买瓜子和花生咯。”
纪漱莹风风火火,这就抓起衣服要去买。
“妈妈我跟你一起去。”祝晴空也换上衣服。
“小白要不要一起呐?”纪漱莹问。
“姥姥需要人看着吧?”商郁白问。
“没关系的嘛,把门锁好,外婆能自己玩牌玩一整天。我们马上就回来的嘛。”纪漱莹说。
纪漱莹开车去了附近一个稍微大一些的超市,超市里人并不多,到处挂着红灯笼,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纪漱莹和祝晴空走在前面,商郁白跟在她们身后,提着购物篮。
“要买瓜子,花生。”纪漱莹站在货架前,各拿了三包,商郁白刚要伸手接,纪漱莹就潇洒地抬手,把东西扔到了购物篮里。
“我要吃西梅。”祝晴空说着,从旁边的货架拿起一包西梅,刚要往篮子里扔,就被纪漱莹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哎呀,不要拿这个。”纪漱莹接过那包西梅,放回货架,转手从旁边拿了另外一包,“买这个。”
纪漱莹指着这包西梅说:“这个要十五块八毛钱,那包只要七块五毛钱,这个更好。”
祝晴空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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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价格跟妈妈说得分毫不差。
曾几何时,纪漱莹还是那个在SKP买上万块钱的衣服连价格都不问的人,她买东西只看喜不喜欢,什么时候在意过价签上的小数点?
纪漱莹结账的时候,祝晴空瞥到了超市门口贴的招聘广告,上面写着收银员,1500一个月。
纪漱莹用自己随身带的购物袋把买的东西装好,三人到了停车场,祝晴空刚拉开车门,掏了掏口袋,大惊:“我身份证好像是落在超市了!”
“啊?咋回事嘛。”
“可能我刚刚手一直放在口袋里,伸手的时候不小心给掉出来了。”祝晴空解释着,“你们先上车,我回去找一下哈。”
“我陪你。”商郁白把手里的购物袋塞到车里,说。
“不用,你先上车,我自己回去找一下就行。”
“那你快去嘛,我们在车上的你。”纪漱莹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
祝晴空飞快地跑回超市,她并没有去找什么手机,而是径直跑向了服务台。
“请问有啥子能帮你的?”服务台的小姐姐问。
“请问一下,你们经理在不在?”祝晴空问。
“你找我们经理干啥子,是要投诉嘛?”
“我来打听一个人。”
说来也巧,今天超市经理正好在,看到服务台这边有人,就主动走过来询问。
“有啥子事嘛?”
祝晴空拿出手机,找了张纪漱莹的照片,递给经理:“叔叔,这个人是不是在这里上班?”
经理眯起眼睛,看着手机,说道:“这个人嘛......是我们这里的收银员,你找她有事吗?她这几天请假了。”
“她是收银员......”祝晴空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刚刚看到纪漱莹对这几块几毛的价格都如此熟悉,她内心就隐约有所猜测,但是听到经理亲口证实之后,还是心疼得不得了。
“你找她啥子事嘛?”经理又问了一遍。
“没事......我......”祝晴空哽咽了一下。
跟经理道了谢,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超市走到停车场的。
她想到妈妈轻松地跟她说自己花着外婆的退休金,还打牌赢钱,但背地里却又在超市打着一千五百块一个月的零工。而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生日,妈妈依旧是大手笔地给她买了香奈儿,准时准点地送到她的手上。
祝晴空站在停车场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而在停车场里,祝晴空一走,车里只剩下纪漱莹和商郁白两个人。
纪漱莹轻快地哼着小曲儿,商郁白心虚地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手机迅速补习着跟麻将有关的各种教程。
“小白。”
纪漱莹突然转过头来,叫他。
商郁白忙不迭地关上手机屏幕,背贴着座椅,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妈,怎么了?”
“刚刚晴空在,我不方便说。现在我问你个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纪漱莹语气严肃起来,就连平时那股子四川口音都淡了几分。
44. 小夫妻江边谈梦想
商郁白平日里见惯了大场面,无论是面对着别的公司的高管,还是面对着政府人员,都是谈笑自如,神态自若,而此刻面对着纪漱莹,却手心微微出汗。
岳母要问什么?难道她看出来了他和祝晴空的婚姻只是有名无实?还是说,她要嘱咐自己要好好对待她的宝贝女儿?或者是,岳母看透了他对晴空的爱意,要问二人接下来的人生规划,比方什么时候要孩子之类的。
“妈,您说。”商郁白让自己冷静下来。
商郁白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不管接下来纪漱莹问什么,他都要冷静回答。
纪漱莹微微张嘴。
商郁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审判。
“你会不会打牌?”
“……啊?”
商郁白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回答他认为最刁钻的问题,如果岳母问什么时候要孩子,他就说,暂时没这个打算,两个人一起生活也挺好的。
他抬起头,看到纪漱莹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却满是关切,那种关切,就仿佛是在关心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会不会开枪。
“我......”商郁白确实不太会,他家过年都习惯玩纸牌,自己刚刚翻看教程,虽然对于麻将的基本规则算是有所了解,但是距离所谓的“会打”还差得远呢。
更何况,这里可是四川!!!会打牌的门槛没那么低!!!
“看你这反应,就是不太会嘛!”纪漱莹皱起眉头,“那咋个行嘛,来来来,正好趁着晴空去找身份证,我来给你紧急培训一哈。”纪漱莹一边说,一边比划,“麻将其实简单得很......”
商郁白认真听着。
当祝晴空调整好情绪,拉开车门的时候,看到纪漱莹正在热火朝天地培训商郁白打麻将。
“我可是把我压箱底的秘诀都传授给你了,你一会儿上了牌桌可不要叫我失望。”纪漱莹说得眉飞色舞,见祝晴空回来了,严肃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明媚的笑容:“找到身份证没得?”
“找到了,有人捡到放到服务台了。”
“那就好嘛。上车吧,回家打牌咯!”
看到妈妈的笑脸,祝晴空心里却不是滋味。
商郁白看着她,又看了看前排的纪漱莹,脑海里除了刚刚纪漱莹传授给他的一些秘诀,也在想,祝晴空应该不是回去找身份证了,等晚上问问她,如果她今晚回酒店跟他一起住的话。
“来来来,各就各位,开始打牌!”纪漱莹吆喝着。
四人依次坐好,商郁白坐在祝晴空的下家,外婆林荣心的上家。
“三万。”祝晴空打出一张牌。
商郁白凝神看了一眼,反应了一会儿,纠结要不要这张三万。他已经有了四五六万,又余着一张八万,如果吃了这张三万,六万和八万之间可以单调七万,但这样有些难度。
“小白,你抓牌撒,发啥子呆嘛。”纪漱莹跟个系统提示音似的,跟新手打牌就是有这样的问题,对着一张牌想半天。
算了,不要了。商郁白伸手摸了一张,又是三万。他看了一眼,这次果断打了出去:“三万。”
“吃!”
外婆林荣心虽然看起来愣愣的,但这一声“吃”却喊得不仅底气十足,更是不假思索。
她迅速地拿起那张三万,又顺手打出一张:“七万!”
商郁白叹为观止,心里嘀咕,姥姥是真的老年痴呆了吗?怎么在牌桌上反应这么快。
几圈下来,商郁白输得最惨,拿起手机给纪漱莹转了好几次账,输给外婆的钱,也一并转给了纪漱莹。
中场休息的时候,纪漱莹拿着手机,指着那一笔笔转账,眉开眼笑地跟外婆说:“妈,这笔,这笔,这笔还有这笔都是小白转给你的,我先给你存着。”
“莹莹,莹莹。”外婆开心地喊着纪漱莹的名字。
深夜,牌局终于散场。
临走前,纪漱莹嘱咐祝晴空明天带商郁白去乐山大佛转转,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乐山,怎么也得去看看,等看完了下午晚上再打牌。
祝晴空和商郁白并肩走出小区,往江边的酒店走去。乐山的冬夜不似白天那般温暖,还是有些湿冷,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今天输了不少吧?”祝晴空把手揣在兜里,呵出一口白气,“我妈和外婆那是几十年的牌搭子,配合默契得很,我都赢不了她们。”
商郁白笑了笑:“打牌就图个高兴,只要大家都高兴,输赢多少都行。”
反正他又不是商援元,也没那么在意输赢。但他真的不敢想,要是商援元来到四川打牌,输成这样,八成是要三天三夜不睡觉研究麻将,最后连本带利一并赢回来才肯罢休。
两人慢慢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不过,我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商郁白突然停下脚步。
“什么?”
“你看啊,外婆虽然谁都不认识了,连你是谁都要想半天,但嘴里一直念叨着‘莹莹’、‘莹莹’。”商郁白指了指刚才那栋楼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莹莹’听起来像是在叫妈的名字,但我琢磨了一晚上,结合外婆在牌桌上的那个杀气,有没有可能……她是想赢钱的‘赢’?”
祝晴空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纪漱莹……记输赢……”她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发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天呐,我妈这名字取得,绝了!怪不得她这么爱打麻将,原来是命中注定要记输赢!”
“咱妈的名字取得很有远见。”商郁白也被逗乐了。
“哈哈,你知道我刚出生的时候,妈妈想让我叫什么吗?”祝晴空突然又想起关于自己名字的一件乐事。
“叫什么?”
“我预产期那天,我妈什么反应都没有,就照例出门打牌了。那天我妈妈手气可好了,打到有一局,清一色单调九万,轮了好几圈都没等到九万,结果羊水破了,我爸爸赶紧带她去了医院。路上我妈妈握着我爸爸的手说,这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叫九万。”
祝九万,这名字还挺可爱的。商郁白笑笑,问:“那为什么后来没叫九万?”
“我姥姥说什么都不同意。”
“哦哦,那估计咱妈名字不是我说的那个意思。”
“哈哈。”
“我的名字是我爷爷给我取的。”商郁白又主动说起自己的名字,想趁着这个机会让祝晴空多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哦?”
“是我出生那天,我奶奶刚好买了盆白色的郁金香,爷爷觉得这花颜色特别,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商郁白说。
“怪不得听起来这么文艺。”祝晴空点点头,跟他并排着站在江边。
商郁白在借着点点月光,隔江眺望着远处的山。
“我还有一个大哥,叫商启元,但是他......”
祝晴空的心提了起来,之前听商凯旋管商郁白叫三哥,她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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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出商郁白有个大哥,但是过年也没见到,也没听人提起过,心里有一阵不详的预感。
商郁白叹了声气:“我大哥,从小就喜欢天文地理。小时候,我跟商援元你争我抢的时候,大哥就坐在旁边,一边看我们两个的热闹,一边看《国家地理》。后来他......”
"后来怎样?"祝晴空轻声问。
“后来他真的去了南极科考,还在冰岛定居了,还......结婚了。现在跟他……爱人常年在国外不回家。”
啊?!
祝晴空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大哥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大概是因为,如果大哥不在了,商郁白会很伤心?
不过,听商郁白刚刚那语气,大哥这爱人,估计不是个常规的爱人。
怪不得商家人不主动提及商启元。
“大哥活得好自在!”祝晴空感叹。
“是,大哥就是这么敢想敢做,随心所欲。”商郁白也展露出一丝笑意,但是祝晴空却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一丝失落。
同样是商家的孩子,商启元去了南极科考,商凯旋想当歌手,商天骄想当赛车手,至于商援元,虽然她跟她不熟,但是她隐隐觉得,现在商援元做的事情,就是她喜欢的事情。
但是,商郁白喜欢什么呢?
除了数十年如一日的喜欢曼城,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喜好?
他说起大哥的时候,欣慰又落寞的神情,是在为大哥能够为自己而活感到欣慰,也是在为自己身不由己感到落寞吧!
“商郁白。”祝晴空侧过身子,郑重地叫他的名字。
“嗯?”商郁白也转过身来,看着黑夜中祝晴空亮晶晶的眼睛。
“你的梦想是什么?”祝晴空问完,又有些后悔,这个问题,太像是之央视记者随机选取一名路人问的问题,又像是某个唱歌综艺里导师问学员的问题。
成年人之间谈梦想,好像有点羞耻。
对于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来说,谈梦想太奢侈;但是对于商郁白这样衣食无忧的人来说,谈梦想是不是有些多余?
但是祝晴空想知道。
她想知道,商郁白的梦想是什么。
商郁白却愣住了。
梦想。
他的人生好像什么都不缺,但唯独缺少这两个字。
祝晴空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你喜欢什么呀?”
此刻的黑夜里,商郁白的眼里只有祝晴空,但是大脑里却一片空白。
他喜欢什么呢?
喜欢曼城是习惯,人活着是需要一件喜欢的事情作为支点。
喜欢祝晴空,当然不是习惯,但是这样执念一般的爱意,更像是对他贫瘠的人生的一种补偿。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学习,在做事。
小时候,学习成绩拔尖,马术、围棋、游泳等项目也是出类拔萃。
长大后,他工作努力,以独到的眼光为坤元发展起许多新项目。
他爱护妹妹们,尊敬母亲和其他长辈,对于自己喜欢的女孩也竭尽所能地去呵护。
但是,他好像从未为自己的人生做过什么事情。
好像很多事情就是顺势而为。又因为近三十年的人生都是顺风顺水,他好像一直都觉得,人生就该这么过。
他有什么梦想呢?
他看着祝晴空充满期待的眼睛,叹了声气:“我没什么梦想。”
45. 祝晴空安慰商郁白
我没什么梦想。
商郁白看着祝晴空充满期待的眼睛,这六个字说出口时,语气轻得仿佛不想让她听到,却又带着坦诚。
他不想回避她的问题,也没有编造一个高大上的假话来应付她。
他不想撒谎。
祝晴空沉默。
“真的。”商郁白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目光又转向江面,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是不是挺无趣的?”
他是真的没有梦想,尽管,从小到大任何事情,他都做得比预期好。
但这其中,有多少是出于“我喜欢”,又有多少是出于“我应该”?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但是他乐观地想,还好没什么梦想,不然他也没有时间和条件去追求,而日子也会过得更压抑和难受。
而且,商家到了他这一辈,也容不下再多一个去追求梦想的人了。
商郁白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祝晴空静静地看着他。
她是真的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安慰异性,主要是之前从没安慰过。
祝晴空想起看的那些电视剧里,遇到这种情况,有梦想的那个总是会拍着胸脯说“没关系,我的梦想分你一半”。
梦想又不是果汁,怎么分给对方一半啊。
她也不能为了安慰他说,梦想没什么重要的,因为毕竟对于她,梦想还是挺重要的。
祝晴空也看向江面,突然,她伸出手,指了指江面上那只挂着一盏孤灯的小渔船
“你看那个。”
商郁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只小船,也不知道它要去哪儿,但就在这江面上飘着,还挺有感觉的。”
商郁白一怔,却看到小船上的孤灯随着江水摇摇晃晃。
“商郁白,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你这么年轻,就能管好一个公司,又能照应到天骄和凯旋。大哥之所以能安心在冰岛定居,肯定也是因为你的付出。”祝晴空实事求是地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话能不能安慰到商郁白,但她想让他知道她真实的想法。
“我觉得,牺牲自己成就别人也是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祝晴空她转过身,轻轻靠在栏杆上,“我们总是鼓励为自己而活,勇敢的追求梦想。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也有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没有追求梦想的条件,只能身不由己地牺牲一部分自我,为别人活着。”
“我们不赞成牺牲精神,可是这些已经为了别人付出了很多的人,难道就不值得被认可了吗?我觉得这些人也很伟大。”
祝晴空字字掷地有声,话说完后,四周只有静谧。
商郁白看到那只刚刚还停着的小渔船,正在往远处行驶。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背的一句词: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
而他此时远眺着江面,想着这句词,耳畔回荡着祝晴空的话,顿时觉得海阔天空。
商郁白沉默了一会儿,才半开玩笑地说:“你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祝晴空说着,自然地拉起他的胳膊,“走!”
“去哪儿?”商郁白被她拽着往前走。
“带你去吃甜豆花!”祝晴空回头冲他一笑,笑容明亮,“你不是觉得成都的好吃吗?我告诉你,乐山的甜豆花比成都的还要好吃一百倍!哦!但是也没有说成都的甜豆花不好吃的意思!”
祝晴空讲话向来严谨。
“现在?”商郁白看了看表,已经快一点了。
“哎呀,乐山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嘛!”
乐山又不像北京,没得夜生活。这句祝晴空没说出口。
祝晴空拉着他在小巷子里穿梭,“就在前面,那个摊子开了三十年了,我从小吃到大。”
巷子深处,一个挂着红灯笼的小摊还在冒着热气。
祝晴空熟练地点了两碗:“老板,少放红糖,不要太甜,要那种刚刚好的。要热的。”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白嫩嫩的豆花端了上来。
“快尝尝。”祝晴空把勺子递给他,一脸期待。
商郁白接过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豆花依旧嫩滑,但这红糖水似乎真的不一样,口感细腻,但是又不那么甜,入口之后让人觉得慰藉。
“怎么样?”祝晴空托着腮看着他,“是不是比成都的好吃?哦,再次声明,没有说成都的不好吃的意思。”
商郁白笑了,他点点头:“确实是更好吃。”
商郁白突然有了一个梦想。
吃完豆花,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回了酒店。
推开房门,一股清冽的松木香薰味扑面而来。
这是个豪华江景套房,说是套房,其实更像是一个打通的大平层。客厅、卧室和浴室之间并没有明显的隔断,只用几面磨砂玻璃隔开,视野极好,窗户外面就是江边。
祝晴空先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转头看向卧室区。
那里整洁得有些过分。
茶几上、床头柜上空无一物,就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你……没动过这里的东西吗?”祝晴空指了指那个仿佛刚被阿姨整理过的房间。
商郁白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动过。只是我习惯随手收拾。”
祝晴空走过去,拉开衣柜的门。
果然。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裤子,而柜子底下,是快递送过来的行李箱。
一切都整整齐齐,整齐得有些冷清,有些寂寞。
“快递今天......”商郁白走过来,又想到零点已过,“昨天送到了,我就顺手放到衣柜里了。”
“你弄得真整齐。”祝晴空说着,伸手把自己的外套挂进去。
“习惯了。”商郁白说。
祝晴空看了眼手机,已经快要两点了。
“那我先去洗漱了。”祝晴空转身走向浴室。
祝晴空洗漱完出来时,商郁白正坐在沙发上小憩。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祝晴空穿着那件丝绸睡衣,头发半干,还有些水珠挂在发梢。
“洗完了?”商郁白站起身,声音微哑。
“嗯。你也去洗吧,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去看大佛呢。”祝晴空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
商郁白起身走进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祝晴空走到那张看起来巨大而柔软的床边,试探性地按了按床垫。
果然是硬床。
真好,妈妈记得她的一切小习惯。
祝晴空心里感动,直接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硬床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腰背有了支撑,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商郁白出来了。
他也换上了睡衣,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谨,多了几分慵懒。
他看了一眼已经在床上安顿好的祝晴空,径直走向了那个巨大的长沙发。
“你……睡沙发?”祝晴空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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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这个床挺大的,她也不介意商郁白睡到旁边。
“商郁白。”
“嗯?”商郁白正在整理枕头,听到叫他,抬起头。
“其实……这床挺大的,你睡这边也没事的。”祝晴空声音有些小,眼神闪烁。
商郁白摇了摇头:“我知道。不过我习惯睡软一点的地方,硬床我反而睡不着。”
这当然是假话。
主要原因是他害怕,他独自暗恋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掩藏心思、小心翼翼、保持距离。
“睡吧。”商郁白关掉灯,“明天要早起,还要爬山呢。”
“晚安。”祝晴空说。
“晚安。”
早上祝晴空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了。她洗漱的时候,商郁白刚好提着早餐,开门进来。
“你起这么早!”祝晴空放下牙刷,看着商郁白把早餐摆到茶几上。
“还好,刚起不久,估摸着你快醒了,就去买了点吃的。”商郁白撒了个谎,他明明七点钟就起了,起床之后就去网吧处理了一下工作邮件,这才买了早餐上楼。
但他怕祝晴空知道后,觉得他无趣。
吃早饭的时候,祝晴空说:“我想再去一下昨天那个超市,有点事。”
“嗯,好,我陪你去。”商郁白没问为什么,虽然他昨天就猜到了祝晴空又返回超市肯定有事,这事八成是跟纪漱莹有关。
但是她不说,他就也尊重她的隐私。
两个人吃过饭,就直接打车去了那个超市。
到了超市,商郁白很贴心地主动在外面等着,祝晴空走到员工区域,轻轻敲了敲经理办公室的门。
经理还记得这个昨天来跟他打听人的女孩。
“我就知道你肯定找我有事。”经理说。
“叔叔,我是纪漱莹的女儿。”祝晴空开门见山表明来意,“我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帮纪漱莹每个月涨一千块钱,哦,这个钱我来出,我转给您,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您再转给她。”
“哈哈!”经理大笑,“小姑娘,孝顺得很啊。”
祝晴空有些不好意思:“我每个月再给您两百块钱,给您当烟钱。”
她昨天就闻到了经理身上的烟味。
“哎哟,你这是想贿赂我呀。”
“我不是,您要不方便就算啦。”祝晴空只是想试试,也无意勉强别人。
“方便方便,给纪漱莹涨钱可以,但是你这个烟钱,我不能要。”经理推辞。
“谢谢叔叔。”祝晴空微微鞠躬。
“不过,小姑娘你还是不了解这里的工资水平,涨一千,你妈妈这么聪明的人一看就有问题,就先给她涨五百吧。”经理考虑得更周到。
“您提醒得太对了。”祝晴空感激地看着经理,被这么一提醒,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不要马上涨,等一两个月后,我我刚来你就给她涨钱,她会多想。”
“好,我答应你。”经理很爽快。
祝晴空跟他道了好几声谢谢,经理送她出门的时候,感慨:“纪漱莹真的有个好女儿啊。”
祝晴空出了经理办公室,路过超市门口的时候,远远看着收银台的收银员拿起台面上的货物一一扫码。
妈妈也是这样工作的吧!
她靠着自己的双手劳动,很辛苦,但也很光荣。
祝晴空为妈妈感到骄傲。
她迈着轻松的步伐出了超市,拍了拍站在超市门口的商郁白的胳膊:“走吧!我们去看大佛!”
46. 打麻将意外见真情
祝晴空好多年没有逛过乐山大佛景区了。
自从去北京上小学之后,乐山她都好久没认真逛过了。
人在离开家乡之后,几乎很难有机会逛家乡的景点了。
大佛景区只在她高一暑假来过一次,是跟爸爸一起来的,妈妈说什么也不去,说好不容易回一趟乐山,必须要叫着她的好姐妹们一起打麻将。
也是那次,祝晴空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沫若堂,她这才意识到,郭沫若跟他竟然是老乡。
也不知道郭沫若离家求学后,有没有机会回到故乡好好逛逛。
祝晴空跟商郁白打车来到景区,售票大厅修得相当气派。
虽然今天已经不是过年假期了,景区人却不少,买票竟然都要排队。
最离谱的是,两人前面排队的那个人,应该是个导游,他把双肩包往服务台一放,从里面掏出二十多本护照,一一对应着买票。
买好票,祝晴空和商郁白从大厅侧面出去排队坐观光车。排队的人中大多数都是老年人,一个个精神矍铄看着比年轻人都有活力。
祝晴空和商郁白沿着蜿蜒山路拾级而上。
“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商郁白递给她一瓶拧开盖子的水。
“不累!比打麻将轻松多了。”祝晴空接过水喝了一口,指着前方那尊巨大的佛像,“以前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带我来这儿。那时候我就想,这佛像这么大,耳朵那么长,能不能听到每一个人的愿望呢?”
“肯定能听到。”商郁白看着佛像,语气笃定。
两人说着,路过一个卖许愿牌的小摊。
祝晴空停下脚步,在一堆写着各种吉祥话的小木牌里挑了两块。
“送你。”祝晴空把其中一块递给商郁白。
商郁白接过木牌,看到上面写着八个字: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两人在乐山大佛景区玩到中午,又在路边随便找个了小店吃了点烧烤。
回到家,等待两人的依旧是二缺二的麻将局。
商郁白今天牌技比昨天有所进步,一下午竟然赢了一局。
“哎哟,小白,了不起。你能在咱们家玩成这样,回了北京不得大杀四方!”纪漱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给他转了红包,祝晴空也跟着转了个红包。
“您教得好,大家也手下留情了。”商郁白嘴甜得很,收了红包之后,反手在微信群里发了个更大的红包。
纪漱莹点开红包:“这么多钱,那我输了也不亏。”
“来来来,再来!”
外婆听到再来两个字,很自然地低头洗牌。
商郁白听着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隐约觉得麻将桌在震动,但是洗个牌,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吧。
直到他又开始觉得身下的椅子好像也在震动。
这是,地震???
一个念头在商郁白脑海里闪过,但见其他三人仍旧是气定神闲,洗牌的洗牌,玩手机的玩手机。
直到他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得厉害,这才真的确定是地震了。
“地震了!”
商郁白蹭得一下站起来,一把拉起坐在他旁边的祝晴空,把她护在怀里。
“快走!”
比起他自己,他更担心祝晴空的安危。
然而,下一秒钟,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屋子里的四个人,只有他一副紧张慌乱的样子。
显得他好像一个无事生非的戏精。
祝晴空在他怀里,也愣住了。她听到商郁白的心在狂跳。
外婆在不动声色地把散乱的麻将牌整理好。
纪漱莹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商郁白。
这让商郁白不禁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看到茶几上的水杯里还泛着涟漪。
“小白,坐下坐下,莫慌嘛。”纪漱莹淡定地摆摆手。
“刚刚是不是地震了......”商郁白问。
“小震,晃两下就过去了。”纪漱莹见怪不怪。
商郁白:“......”
但见商郁白如此紧张自己的宝贝女儿,纪漱莹对于这个女婿还是有点子满意的。
“摸牌,摸牌。”外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把牌都洗好了,这三个人却不摸牌,于是敲着桌子抗议。
商郁白这才松开紧抱着祝晴空的手。
“来来来,坐下,别在这里演泰坦尼克了。”纪漱莹招呼二人。
祝晴空心不在焉地坐了下来。
心跳加速好像是会传染。此刻,虽然感受不到商郁白的心跳,但她的心跳得,一点也不比他刚刚得心跳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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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麻将回宾馆,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祝晴空和商郁白很默契地没有多说话,只是并排着沿着江边回到宾馆。
“我先去洗澡了。”一进房间,祝晴空就去了浴室,其实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哦,好。”商郁白应着,但心里却在想,她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喜欢。
原本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可以像朋友一样正常说说笑笑了。
但是今天气氛却又变得尴尬了。
这种尴尬,跟一开始由于两个人不熟无话可聊的尴尬还不一样。
更像是一种,两个人都有要对对方说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尴尬。
这种气氛,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暧昧吗?
商郁白想着。
浴室里,之前闪过祝晴空脑海中的那个念头又出现了:商郁白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上次,她还能用商郁白具有五大美德糊弄过去,可是这次呢,在地震来袭的时候,商郁白下意识地抱住她,要保护她。
他的紧张,他的心跳,他事后的尴尬,无一不在说明,他好在意她。
虽然这只是一次小到任何一个四川人都不会在意的小震,但是祝晴空的心里却是巨震。
不过,比起商郁白是不是喜欢她这个问题,有另外一个问题,更难以回答。
她喜欢不喜欢商郁白呢?
什么叫喜欢?
因为从太小的时候,就执着地喜欢上了法拉利,并且明确知道自己要为这份喜欢付出什么。
所以,喜欢这个词,在她的心里,分量太重了。
那不仅仅是一点点的心动和一丢丢的好感,而是承载着执着的付出和不懈的努力。
可是,她也确实是对商郁白,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和一丢丢的好感。
这算是喜欢吗?
这喜欢是怎么产生的?
是因为她注意到了商郁白可能有些喜欢他,于是礼尚往来地也产生了一些好感?
还是说,今天的事情让她意识到了一些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感受。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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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乱,越想越想不通。
如果喜欢也有一个确切的指标就好了,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能够量化就好了。
祝晴空闭上双眼,站在花洒下,哗啦啦的水声遮盖着她怦怦的心跳声。
不行!
祝晴空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两个字。
商郁白是不是还疑似有一个白月光。
想到这一点,刚刚那些若有似无的喜欢似乎是介意取代了。
可是,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又会介意呢?
哎!好烦!
祝晴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商郁白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我先睡了。”祝晴空不等商郁白说话,就爬到了床上,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
“哦,那晚安。”
祝晴空闭上眼睛,听到浴室的门开了,不一会儿又响起哗哗的水声。
这水声让人心烦意乱。
祝晴空又爬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副耳机,打开降噪模式,这时候,如果听歌的话,太容易被歌词戳中心事。
不能听歌,那干脆听点离自己生活远一些,又能催眠的东西。
祝晴空打开一个学习英语的软件,开始听BBC新闻。
BBC主播的声音,配上枯燥无聊的新闻内容,瞬间性缩力拉满。
耳朵里响起一则一则新闻,又是美国总统和俄罗斯总统见面,又是乌克兰想加入北约,又是能源公司裁员,又是以色列要求哈马斯释放人质。
唯一的一则好消息是考古学家发现了两千多年前第一座罗马大教堂的遗址。
教堂,婚礼是不是都会在教堂举行。
祝晴空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念头。
世界都动荡成这样了她居然还在想婚礼。
可是世界局势再动荡,也没有她祝晴空的心绪动荡。
就这样吧,不想了,再想世界该动荡还是动荡。
祝晴空闭上眼睛,她隐隐听到水声停了,商郁白走了出来。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这几则新闻,正又放到罗马大教堂的这一段。
教堂……商郁白走出浴室…….商郁白走进教堂,啊呸,不对,商郁白走进起居室。
他应该是躺下了。
耳机里听不到任何杂音了。
可是,只要她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商郁白站在教堂前的画面。
真是!早知道就听歌了!听什么BBC新闻!
听了反倒越睡不着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祝晴空因为没睡好,眼下浮现出黑眼圈。一看商郁白,也是同款黑眼圈。
两人就算是打个照面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快递小哥上午来取两人要邮寄的包裹,稍微打破了一些这微妙的尴尬。
两人退了房,又去了家里。
纪漱莹一见两人脸上的黑眼圈,瞬间一副懂得都懂的样子。
祝晴空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所以祝晴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商郁白更是尴尬极了,这几天积累的好印象,不会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了吧。
毕竟,这显得他像没轻没重纵欲过度。
两人吃过饭,告别了外婆,纪漱莹送两人去高铁站。
快要下车的时候,纪漱莹终于开口:“年轻人嘛,要多注意身体。”
坐在后排的祝晴空和商郁白对视了一下,都没有说话。
47. 商郁白表白难开口
失重感提醒祝晴空,飞机已经起飞了,下次再回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想着刚刚在高铁站临别的时候,纪漱莹认真地嘱咐她和商郁白:
“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互相支持,最重要的是要互相包容。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包容。”
说完,她又化身乐山旅游大使,笑容灿烂地摆摆手:“下次有机会再来乐山玩哟。”
飞机平稳飞行之后,乘务员派完飞机餐之后,又开始推销香水。
“小姐,要不要看一下这款香水。”乘务员是个娇嗲的白嫩小哥,还未等祝晴空回应,就塞给两人一本香水画册,然后对着两人露出让人不忍说一个不字的笑容。
“这款香水号称是香水里面的白月光,是淡淡的白茶味道,男士女士都很适用。您可以试一下,用过这款香水后,包您不想再用其他香水了,这就是白月光的威力。”
听到白月光三个字,祝晴空下意识地看向商郁白。
商郁白也心头一惊,怎么,她这样看着他,是觉察到了什么吗?
“来来来,试一下。”空哥说着,拿起香水,让祝晴空伸出手腕,给她喷了点香水,喷完之后,表情虔诚地像个去教堂做礼拜的基督徒。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语气夸张得像个加州女孩:“OH!MY!GODNESS!我的女孩,这瓶香水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如果不买,我就要花钱买下来送给你了。”
商郁白无奈一笑,都推销到这份上了,我买还不行吗!他扫码买了瓶白月光。
“小姐,您要不要也买一瓶,再送给这位先生?”空哥想一口气完成销售KPI。
“不用了,能帮我倒杯水吗?”商郁白替祝晴空拒绝了。
“好哒,先生。”空哥对着商郁白wink了一下。
祝晴空翻着画册,看到了香水的广告语:
白月光,不可替代,不可回忆。
“商郁白……”祝晴空想起,之前他和宋蕾宁下花园里的谈话,想起那个叫做姜随云的名字,决定问问他。
她把画册递到商郁白眼前。
“这个香水居然叫白月光。”
她说完,看到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下。
嗯,是不是听到这三个字心虚了,
“是啊……”商郁白确实是心虚。
那你是不是有一个白月光?
祝晴空想这么问,但是又问不出口,那有什么方法可以委婉地问出这个问题呢?
她想了想,没有。
要么直接问,要么就别问。
“那你有白月光吗?”
祝晴空侧过身,望着他。
她怎么会这么问!商郁白心跳得很快,幸亏飞机飞行的轰鸣声掩盖了他加速的心跳声。
“我……”
商郁白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没有吧,与事实相悖,他喜欢祝晴空,默默喜欢了近十年,这句没有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更何况,他不可能对着她撒谎,
可是说有,她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他的白月光就是她本人吧。
所以这句有白月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之前以为,他有意识地在她面前保持冷静克制,是因为怕他的所谓的爱会变成打扰和负担。
他从未想过,是因为自己不敢在她面前表露爱意。他没有勇气去开口让祝晴空知道他的心意。
爱真的好需要勇气。
“我……”
见到商郁白欲言又止的样子,祝晴空心里却在想,那一定是有才会这么难以启齿。
毕竟,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太太,问他这样的问题,叫他怎么回答。
商郁白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遇到一股强气流,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失重般往下坠了几米。
机舱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失重感袭来,祝晴空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刚刚面对白月光问题还在犹犹豫豫的商郁白,这下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伸过去,一把紧紧握住祝晴空的手。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受气流影响有些颠簸,请您系紧安全带坐好,洗手间暂停使用。感谢您的配合,请大家不要惊慌。”
飞机广播响起。
祝晴空挣扎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来。
商郁白却仍旧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心下却一沉,她这是误会自己有白月光了,而且白月光还是别人,才这么抵触跟自己有肢体接触的?
完了!
商郁白恨自己,又不是让他直接跟祝晴空说“我喜欢你”,只是跟她说他的白月光就是她,这句话有什么难以启齿吗!
有吗?
或许刚刚那一刻真的有,但是现在商郁白决定,要跟祝晴空表白。
他想起之前在酒吧跟祝晴空一起听过商凯旋唱Coldplay的《Yellow》,那首歌祝青空听得也很投入。他计划着,要带她去看Coldplay的演唱会,在万千星光的舞台下给她告白。
这次,必须鼓足勇气。
祝晴空见商郁白跟她十指紧扣,心下更不是滋味了。
商郁白是如何能做到,在心里装着别人的前提下,还能对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太这么体贴温暖的?
还是不能喜欢这样的男人。
祝晴空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飞机落地大兴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北京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刚刚在飞机上,还因为想家和商郁白的感情而觉得有些难过的祝晴空,现在却只想投入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
可能是这里的节奏太快了,快得没时间消化负面情绪。
毕竟,明天,祝晴空还要去做一件年前她就计划要去做的事情,那就是去监狱看看父亲。
父亲刚进去的那会儿,她去得最频繁,每月都要去。
但是祝正弘坚持不见她,越不见她,她就越想要见到父亲。
后来见父亲的态度如此之坚决,她慢慢想通了,或许,不去频繁地打扰,才是对父亲自尊心最好的保护。于是渐渐过渡到三个月一次,但是父亲仍旧不肯见她。
不知道这次父亲会不会改变想法。
但无论能不能见到父亲,祝晴空都告诉自己,要做好见到父亲的准备。
她挑了一件淡粉色的大衣,是父亲之前去意大利出差给她买的,头上则是戴着法拉利联名的帽子,脸上画着淡妆。
在把迈巴赫停在京郊监狱的高墙之外后,她降下车窗,对着后视镜调整呼吸,在脸上挂起最明媚的笑容。
她必须看起来过得很好!只有这样,她固执的父亲才不会在铁窗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才不会觉得是他拖累了女儿。
她要让父亲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受到现在的她,既健康又快乐,这也是父亲对她最大的期待。
京郊的冬天,气温比城里要低一些,风吹得荒芜的野地里的枯树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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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晴空在监狱大厅里配合狱警完成了探监前的手续,又跟着狱警穿过长廊,坐在探监室的玻璃窗前。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祝晴空挺直了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就像是新学期等待老师要进教室的小学生一样,既期待又忐忑。
她在心里默默预演见到父亲的开场白:
“爸爸,你还好吗?”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还有一个多月我就要参加飓风俱乐部的工程师招聘考试啦。”
“我去看了姥姥和妈妈,她们也都很好。”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跟父亲说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那扇通往探监区的铁门始终紧闭。
七分钟,八分钟......
终于,门开了。
但是像往常一样,走出来的只有狱警。
狱警走到玻璃窗前,摇摇头,拿起话筒:“犯人祝正弘,拒绝探视。”
尽管已经做好了见不到父亲的准备,但是她还没做好见不到父亲内心失落的准备。
听到狱警这么说,难免有些希望落空的难过。
“那他还好吗?”
“嗯,他还好。他让我转告你......”
狱警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口气说道:“祝你生日快乐,新年快乐,每一天都快乐。”
祝晴空怔了一下,对着话筒说道:
“请您替我转告他,也祝他新年快乐。”
祝晴空对着玻璃窗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监狱大门,憋了一路的泪终于滑落到了她的脸颊。
她钻进那辆迈巴赫,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把脸埋在方向盘上,无声地颤抖了很久。
回到家的时候,祝晴空刚要点外卖,却接到了宋蕾宁的电话。
“晴空,发我个邮箱,我把今年慈善拍卖会的日程表和主持词发给你。”
宋蕾宁开门见山。
祝晴空把邮箱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收到了拍卖会的安排。
她打开文档一看,两眼一黑。
日程表上赫然写着拍卖会的开幕时间是三月一号晚上六点钟。
而飓风车队工程师招聘的笔试也是在三月一号,两门考试的时间分别是上午:机械原理10:00-12:00,下午:空气动力学2:00-4:00。
如果只是作为嘉宾参加拍卖会,那还可以卡在六点钟踩点到场,但是她是开场主持,最起码还要化妆和换装。
她查了下路程,从考点到拍卖会现场,至少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再加上堵车等一系列可能遇到的问题,怎么也得留出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今年,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再错过工程师考试了!
那么,这个拍卖会主持人......
拍卖会主持人,是祝晴空在家宴上当着老爷子的面应下来的,这也不好临时推辞。
但这两件事情在同一天完成的难度堪比一天之内逛完故宫天安门和颐和园。
北京但凡是个小镇,这两件事就可以完成地游刃有余。
祝晴空盘算了一下,她可以提前一天住到考点附近,然后跟化妆师约好,一早就把妆画好,之后参加考试,考完试坐车去拍卖会现场,并且顺便在车上换好衣服。
如果一切进展顺利,那么她是完全可以兼顾这两件事情的。
只是,她需要提前跟化妆师沟通,并且需要一个专属司机。
48. 笔试
三月一号,京郊飓风车队研发大楼。
春季正是北京沙尘暴频发的季节,比如今天。
漫天的扬沙中,隐约可见一辆迈巴赫停在了研发大楼旁的公共停车场。
商郁白平日里工作的时候用这辆迈巴赫,一般都是坐在后座,只有跟祝晴空一起用车的时候,他才会心甘情愿当司机。
副驾上的祝晴空解开安全带。
“我去考试了。”她拿起一个公文袋,里面装着纸笔、作图工具和证件。
“加油!”商郁白推开车门,想送她到考场。
“你不用下车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因为考完试之后还要去宋蕾宁主办的慈善拍卖会当主持人,一早就起来找化妆师化了个全装,此刻虽然穿着卫衣和牛仔裤,但是精致的复古妆容和提前烫好的头发,都让她跟工程师考试格格不入。
这要是再有商郁白同行,那不是更扎眼。
“好。”商郁白答应着,但还是下了车,目送她走向考场。
研发大楼的正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国内顶级赛车工程师招聘的笔试现场,放眼望去,考生都是清一色穿着格子衬衫的理工男,祝晴空站在里面,就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
她的出现,确实吸引了不少考生的目光,一开始祝晴空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后来,谁朝她看她就也大大方方跟那个人对视,对方反倒是开始回避她的目光。
终于排队进了研发大楼,祝晴空开始对着准考证找考场。
一上二楼,就看到了考场。祝晴空想着在开考之前先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她洗完手出来,就闻到了一阵烟味,随后就看到走廊尽头的露天阳台上,一个男人正在抽烟。
而在阳台外面的墙上,正贴着“禁止吸烟(阳台也不行)”的标语,似乎就是特地为这个抽烟的男人而贴的。
男人一手搭在护栏上,但看背影,是个高大强壮的男人。
祝晴空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她打不过。
而且,能在这里抽烟的,肯定不是考生,八成是个工作人员。
虽然研发大楼今天有招聘考试,但是员工还是照常办公。
这种情况下,去制止那个抽烟的男人,显然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以别在这儿抽烟吗?”祝晴空走到阳台前,对着那个男人说。
祝晴空有着丰富的禁烟经验。一般遇到这种公共场合抽烟的人,她从来都不说什么不好意思、抱歉、请之类的词。她的经验就是,如果你想制止一个抽烟的人,你越理直气壮对方就越理亏。
本来对方就不占理。
抽烟男一愣,并没有掐灭手里的烟,而是转过身,但见是个女孩,原本嚣张的表情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仍旧是带着不耐烦。
“你谁啊?”
看到对方的正脸,祝晴空也是一愣。
沈渡。
这个人竟然是飓风车队的当红赛车手沈渡。
除了F1,祝晴空平时也有关注国内方程式赛车比赛,对于沈渡这个人也不陌生。
这人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但是竞技体育,如果是菜是原罪,那么强则可以为所欲为。
沈渡曾经就是这么一个人,无论围场外如何黑料横飞,上了赛道,所有人都只会记得这是永远的强者。
直到去年,逐浪车队出了个天才新人,沈渡垄断杆位的局面才被打破。而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的做法一般都是跟技术团队齐心协力,但是沈渡却被爆出,私底下跟人吐槽飓风车队的车太烂,影响他发挥。
一想到这是自己未来的同事,祝晴空竟然忍不住当着他的面叹了声气。
沈渡听到她这句叹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上赛季没拿到冠军已经够烦了,竟然还有人敢不让他在这里抽烟。
祝晴空指了指墙上的标语:“这里不让抽烟。”
沈渡轻蔑一笑:“我想在哪儿抽烟就在哪儿抽烟,这里没人敢管我。”
说完,他狠狠吸了口烟。
祝晴空又看了眼那条标语,这准是哪个对于沈渡抽烟有意见的人贴的,管不了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抗议。
那她这三言两语,肯定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是,她必须要表达不满,即便是知道毫无作用。
“北京市有规定的吧,不让在室内公共场合抽烟。”
“这是露天阳台,是室外。”沈渡顺着她的思路反驳。
“但是风是往里吹的啊,二手烟对别人的危害很大啊。”
“别人?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渡见这根烟快烧完了,掐灭了,又点了一根新的,从阳台上走到走廊上,故作无所谓的样子吐着烟圈。
祝晴空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生气,也犯不上生气。
她挥散了面前的烟雾,神色平静:“看来你不止缺乏基本的常识,也缺乏团队合作精神。”
“我哪里缺乏常识了!!!”沈渡原本想激怒她,却被她这句话呛得有些生气。
至于团队合作精神,他确实坦然承认他没有,但是缺乏常识,这句太侮辱人了。
“北京春天老刮西北风,你站在上风口,你吐出的每一口烟都会灌进室内,这不是缺乏常识这是什么?”
“至于团队合作精神,你说别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这里是研发大楼,在这里办公的都是负责设计调试赛车的工程师。你上赛季抱怨车有问题,这些问题不都是需要别人去解决吗?”
沈渡嘴角却勾起了笑意:“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沈渡。”
“你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吧?”沈渡话锋一转,却让祝晴空眼前一黑。
不是,这男的,怎么这么自恋啊!
“叮铃铃!”
跟沈渡耗费太多口舌,开考预备铃声响起,祝晴空这才发现考试已经开始了。
“大哥,你想多了。”祝晴空抛下一句话,不想跟他多做纠缠,快步走向考场。
大哥!?
竟然有人敢用这么土的称呼和这么轻蔑的语气跟他说话。
沈渡要气死了,他又狠狠吸了口烟,谁承想,呛了一下。
他咳了几声,最后烦躁地把那根没抽完的烟掐灭了。
祝晴空走到考场,考官看到这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女孩,原本想带着不满地说“怎么这么晚才来”,现在也说不出口了,只是耐心地嘱咐:“下午的考试可别迟到了。”
祝晴空坐好,开始答题。
好在题目还算是简单,她写完之后,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中午简单吃了个饭,休息了一下,祝晴空就又去参加下午的考试了。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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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在考试之前,没有遇到那个让人讨厌的抽烟男,她提前十分钟就坐在了教室里。
下午要考的空气动力学,比机械原理要难不少。但是对于祝晴空来说,这个难度实在是不算什么。
不过,她有点紧迫感,并没有上午那么松弛地享受考试,提笔写公式的速度都比上午快了不少。
因为她怕拖延太久,耽误她准点到达拍卖会的现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快一个小时。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在神情严肃地扫视考场。
突然,他看到这个考场里唯一的女孩站了起来,正要准备问她有什么事,却看到她拿起试卷走了过来。
怎么,考试时间才过了一半,就准备放弃考试了?
监考老师是俱乐部的老工程师了,名叫徐东健,他也是这次空气动力学的主要出题人,因为技术总监嫌弃去年招进来的那几个人太水了,什么都不会,因此今年的题目必须要上难度。
原本题目是要首席工程师出的,但是首席工程师这个人,比起干事,最擅长的事是汇报,于是这项工作的实际负责人就成了老徐。
尽管对首席工程师很有意见,但是这人毕竟是领导,再加上过几年老徐就退休了,也不想起什么冲突,出几道难题难为别人对他也不是难事,就应了下来。
老徐知道自己这套题的难度,但是没想到,竟然能难到让考生提前放弃考试。
哎,他摇了摇头,上午看这个迟到的女孩的机械原理答得还挺顺畅,果然空气动力学就不行了。
这么多年了,车队都没招到过女工程师,这个看起来也不行,更何况,谁家真来考试的考生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
“老师。”祝晴空把试卷递给他。
接过试卷的老徐却惊在原地。
他本以为接过来的应该是一张白卷,但没想到,上面竟然密密麻麻写满了,而且一眼扫过去,完全不像是乱写的。
祝晴空走出教室,老徐认真看着试卷上每一道题的演算过程,字写得很漂亮也就算了,怎么每道题都做对了啊!
明明他在出题过程中,已经很注意上难度了,难道是今年考生的水平整体进步很多?
老徐想着,头上冒出了冷汗,生怕因为题目难度不够而捅出什么篓子,于是把祝晴空的试卷一合,巡视了一遍考场,看到其他考生普遍才答了不到一半的题,这才放宽了心。
只是,刚刚那个女孩,她怎么能写得这么快呢!?
停车场里,商郁白正在闭着眼睛听歌。
车门被猝不及防地拉开,祝晴空从后车门钻了进来。
“商郁白,我们走吧!”
商郁白觉得她才离开一会儿,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竟然才三点多。
“你提前出来了?”
“嗯嗯。”祝晴空点点头,“我怕四点多再出发,赶上晚高峰堵车。”
“那你都答完了?”
“我写得飞快,哈哈,不过这次题也不难。”祝晴空说着,看着后排透明礼盒里的粉色鱼尾晚礼服。
原本计划是四点出发,她在车上换衣服的,现在看来,时间还很充裕,总算是可以沉住气了。
空气动力学的题,再不难也不可能简单到一个小时就写完。
商郁白惊讶的同时,不得不感叹,祝晴空真是个天才。
49. 枷锁
祝晴空和商郁白到达拍卖会现场的时候,才刚过四点半,距离开场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祝晴空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粉色鱼尾晚礼服的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穿设计这么复杂的裙子。
整条裙子采用的是贴合人体的立体剪裁,上半身有鱼骨支撑,下半身是鱼尾形状的纱裙,用人话来讲就是,这是一条上半身的鱼骨箍得人喘不上气、下半身紧得人迈不开腿的裙子。
好看虽好看,但实在是一副美丽刑具。
她终于懂了,怪不得那些名流们参加晚宴地时候,走起路来总是交叉着腿、迈着小步,摇曳生姿。
以前她以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优雅,现在破案了,那纯粹是被逼的。
这种裙子,谁穿上谁优雅。
祝晴空试探着迈了两步。
这种贴合着腿臀线条,只在膝盖下方蓬开的鱼尾裙,就连正常的迈步,都会被布料无情地拽回来。
直直向前迈步根本就迈不开腿!!!!
祝晴空试探着迈了两步,宛若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先是扶着桌子一点一点挪动,又慢慢地放开桌子,摇摇晃晃走了几步。
她在更衣室来回溜达了几趟,虽然始终没能适应这种反人类的走路方式,,但还好,至少可以不扶东西直立行走了。
虽然这算不得进化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却是祝晴空人生中不得不书的一次重要经历。
破裙子。
祝晴空在心里骂了一句,赴死一般地正要开门,却想起,鞋子还没换。
化妆台上的镜子里映出闪闪发光的JimmyChoo的高跟鞋,还是细跟的,看上去跟裙子很搭,也就是说,跟裙子一样难穿。
此刻肋骨被鱼骨紧紧勒着,祝晴空想深吸一口气都困难,更别说弯腰换鞋了。
她只好先坐在椅子上,然后把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还好她柔韧性不错,坐位体前屈成绩一向很好,几经周折,终于把鞋子换好了。
幸亏她考试提前交卷了,她原本计划是在车上换衣服,就车上那么逼仄的小空间,她怎么可能穿得上这套美丽枷锁!
穿戴好了刑具,祝晴空准备赶赴刑场。
她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什么富太太娇小姐,她统统不要做,她就想做一个穿着舒适的衣服鞋子蹲在P房里摆弄赛车的工程师。
祝晴空打开门,商郁白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闪过惊愕。
他从未见过祝晴空装扮得如此华丽隆重,而穿着这条粉色裙子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拘束和不自在。
眼里的惊愕也就变成了心疼。
商郁白:“你......还好吗?”
祝晴空靠在墙上:“不太好,这裙子鱼骨太勒了,鞋子也不舒服。”
商郁白虽然不知道她说的鱼骨是什么,但是眼前却浮现出监狱的铁栅栏,听起来就让人窒息。
至于鞋子,他低下头,裙子长得有些拖地,看不到鞋子。
祝晴空微微弯腰,双手把鱼尾裙摆一拎,那双blingbling的JimmyChoo闪亮登场,在走廊绚烂的灯光下,格外晃眼。
“这......跟这么高。”商郁白皱皱眉。
“是啊,走起路来跟踩高跷一样。”祝晴空无奈摊手。
商郁白顿了顿,说道:“你在更衣室坐着等我一会儿。”
祝晴空还未问出口,他就小跑到电梯口,下了楼。过了快半个小时后,他拎着一个购物袋回来了。
祝晴空拆开袋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双厚底的运动鞋。
商郁白:“反正你的裙子长,穿什么鞋子又看不见,不如换双运动鞋。”
“好!主!意!”
祝晴空给他比了个心,二话没说,拿起运动鞋,又是一个坐位体前屈,一回生二回熟地迅速换好了鞋子,给商郁白看得目瞪口呆。
开幕式主持进行的很顺利,只需要念完致辞并且宣布拍卖会即将开始就行。只是,她觉得自己的音调听起来比平日里高了一些,可能被裙子勒的。
“……下面,我宣布,本次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台下掌声雷动。祝晴空优雅地鞠躬,转身下台。
直到走进后台,她才敢大口喘气。
“快快快,换衣服!”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卸下这身刑具!
她把裙子往上拽了拽,露出脚上的运动鞋,快步往更衣室走去。
刚拐过走廊的转角,她停住了。
商郁白在等她。
这人手里竟然推了个轮椅!
“轮椅!!!!”
祝晴空没控制住音量尖叫出声。
这不就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哪怕换了运动鞋,这裙子迈不开步的问题还是没解决,每走一步都要跟裙摆做斗争,她真的累了。
她可不想再穿着这条破裙子多走哪怕一步路了!
一点路都不想走了!!!
“商郁白,一万次的感谢!”
祝晴空感激地坐了上去。
能坐着可真舒服啊,祝晴空坐在轮椅上,商郁白一路给她推到更衣室。
路过的服务生虽然训练有素,但余光里也忍不住有些诧异。而刚刚散场后,结伴来洗手间补妆的贵妇也有些惊讶,或许在猜测刚刚那位主持人是不是突然遭遇了不测。
但祝晴空完全不在乎。
她坐在轮椅上,晃着那双藏运动鞋,虽然不能亲自走路,但是这样畅行无阻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惬意。
商郁白也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商郁白一路给她推到更衣室门口。
“到了。”
“谢了!”
祝晴空反手够到背后的隐形拉链,用尽全力往下一拉。
拉链滑下的声音如同天籁。
她拉开拉链的一瞬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果然,自由这东西,只有失而复得之后,才让人倍感珍贵。
祝晴空换好衣服,又把这条粉色的裙子叠好放回到盒子里。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穿这么精致这么有设计感的裙子了。
换好衣服,祝晴空生龙活虎地跳着推开门。
看到她这自由舒展的样子,商郁白也觉得倍感轻松。
两人说笑着回到拍卖会大厅。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今天展示的商品都是些豪门名流们私藏或者早些年间购置的绝版物件,无非是些名家名画和珠宝首饰,而拍卖会所得资金将全部直接捐献给山区女校。
拍卖师是专程由宋蕾宁邀请来的顶级大师威廉·布鲁斯,曾在苏富比就职,退休后很少露面,但是拍卖行一直流行着他的传说,他曾经在某富豪已经确定跟佳士得合作,拍卖自己私藏的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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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利手稿的时候,说动该富豪放弃跟佳士得的口头协定,转头跟苏富比合作。
这老先生一上台,就赢得了一众名流的掌声,拍卖过程中更是热情高涨。
但是,对于底下坐着的人来说,举牌不举牌,倒不是为了那件藏品本身,都是为了人情世故。
你拍我家的藏品,我拍你家的藏品,日后生意场上见了,也算是旧相识了。
祝晴空和商郁白对于这种活动的兴趣都不大,在包厢里看了一会儿,两人默契地一对视,站起身,出门透透气。
但刚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迎面而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跟商郁白寒暄了几句后,就着智能化生产布局这一话题,跟商郁白聊了起来。
商郁白眼神示意祝晴空先走,他随后再过去。
祝晴空下了楼,从大厅的另一侧的玻璃门出去,是露天泳池,四下却空无一人。
她坐在泳池旁的躺椅上,看着二楼落地窗里辉煌的灯影交叠着人影,映出一片奢华,隐隐还可以听到拍卖槌落下的声音。
而那扇落地窗,就像是一个真空玻璃罩子,祝晴空在那里面的时候,只觉得缺氧。
现在终于才能自由地呼吸了。
她的思绪回到前几天春节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商郁白所有的家人。
平心而论,商家这样的豪门,跟她想象中的豪门完全不一样,没有什么恶婆婆刁难儿媳妇的狗血戏码,也没什么爷爷必须要孙子结婚的封建剧情,一切都是那么温馨和幸福。
虽然关起门来,她在商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但豪门毕竟是豪门,只要她还是商太太,这种社交晚宴就是她不得不履行的义务。
那是无数条看不见的规矩,像那条粉色鱼尾裙里的鱼骨一样,支撑着豪门的体面,却也勒得人喘不过气。
祝晴空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将自己蜷在躺椅里。
这种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美女?”
轻浮的男声打断了祝晴空的思绪。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祝晴空。
男人面颊绯红,显然是喝了不少。
“有事吗?”祝晴空从躺椅上站起来,疏离地往后站了站。
这男的却往前凑了一步:“你就是刚刚开幕式的主持人吧,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你换了常服更漂亮了。”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祝晴空。
“认识一下?加个微信?我是林氏集团的......”
“没带手机,也没兴趣认识。”祝晴空冷冷地说完,转身要走。
但这男的不死心,大步绕到祝晴空身前,挡住了去路。
“美女,这么不给面子。”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威胁,“还没几个人敢拒绝我。你不过是个主持人,装什么清高。来,哥哥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拉祝晴空的手腕。
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祝晴空的一刹那,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扼住了这人的手腕。
“疼疼疼!”
这男的失去了平衡,另一只手里的酒杯落到地上,香槟四溅。他刚要继续骂骂咧咧,却看到商郁白的脸。
“商......商总?”
“你刚才,打算对我太太做什么?”
商郁白一字一顿问道。
50. 庆祝 V12 La
看着商郁白冷厉的目光,猥琐男的酒也醒了。
“我......”
他真没想到,这个小主持人竟然是商郁白的太太。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猥琐男赔着笑脸,“我就是看商太太眼熟,想来打个招呼,真没别的意思。”
商郁白手上的力道反而又重了几分:“打招呼需要动手动脚?”
猥琐男连连求饶:“商总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商郁白还未回应,祝晴空向前:“先放了他。”
她冲商郁白眨眨眼,商郁白心领神会。
“哎哟,商太太,您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
商郁白松开手,猥琐男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嘴里还在念叨些漂亮话。
“商太太,我刚刚那是酒还没醒,多有得罪,抱歉,抱歉哈。”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祝晴空话锋一转,问他:“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个更好玩的地方吗?”
“我看这泳池就挺好玩的。”
猥琐男无奈地看了眼泳池,悻悻地挪动到泳池边。
他又看向商郁白。
“没听见吗?我太太觉得这泳池很好玩。”
商郁白连看都懒得看他。
猥琐男咬咬牙,走到泳池边上:“那我就给商总和商太太表演个落水。”
说完,姿态不优雅地跳进水里,又像只落水狗一样扑腾了几下。
不好意思,太侮辱狗了。狗可不会借着酒劲儿调戏异性。
“走吧。”
商郁白对着祝晴空伸出手,祝晴空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直到走进了大厅,回到了那片辉煌的灯火中,祝晴空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商郁白看着她,轻声安抚道:“别被这种人影响了心情。”
“商郁白,谢谢你。”
祝晴空想着,如果商郁白没有及时赶到,她倒是也有法子应对那个男的,那就是一边跑一边大喊“着火啦”,引起宴会厅保安的注意。
但猥琐男肯定不会像见到商郁白一样乖乖就范。
说穿了,那男的怕的是她商太太的身份,是商郁白,是他背后商家的财力和势力。
如果今天她不是商太太呢?
祝晴空不禁想到除夕夜派出所见到的那个赵公子,这样的人仗着有钱有势就为所欲为的人太多了,而他们是绝不可能认为自己有错的,只会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碰上了比自己还有钱有势的人。
这种人不会真的尊重人本身,只会屈服于身份和权力。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呢?是不是她就要被迫承受这种骚扰和羞辱?
祝晴空虽然对商郁白的及时赶到心存感激,但是她希望有一天,当她站在人群中,别人看到的是祝晴空,而不是商太太,是一个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才华让赵公子猥琐男之流不敢造次的独立的个体。
甚至是成为一个,可以帮助别人摆平这些事情的超级英雄!
这更坚定了她等待契约到期,如期离婚的心。
无论她是不是对商郁白有好感,这婚她都要离。
二十四岁的她,正值大好年华,正是为社会和世界做出贡献的同时,去完善自我的年纪,岂可被婚姻二字所束缚!
商郁白看出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于是温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祝晴空笑了笑。
两人并肩上楼回到拍卖会现场,拍卖会还在继续,台上的威廉·布鲁斯正激情澎湃地介绍着下一件拍品。
大家的目光都被他正在介绍的那套翡翠麒麟所吸引,但是祝晴空却把目光落在了威廉·布鲁斯介绍藏品时闪闪发亮的眼睛上。
那不仅仅是对所拍卖之物的喜爱,更是在做一件自己终身热爱的职业时候眼里有光的状态!
而面对着赛车的祝晴空,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飓风车队的工程师初试成绩于两个月后公布了。
当天晚上,祝晴空坐在餐桌前,打开查分网站,输进身份证号码和验证码,屏幕上就跳出两行成绩:
机械原理,100分。
空气动力学,100分。
成绩下还有名字。
排名:1。
她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考试的时候她就觉得每一道题她都会做,现在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
见她波澜不惊地合上了电脑,商郁白倒是很懂:“怎么,满分?”
他悄悄关注了祝晴空这么多年,早就听说过,除了语文和英文,她其他科目满分是常态。
看完成绩后,如此气定神闲的人,要么是习惯了考第一名,要么就是习惯了考最后一名。
“嗯嗯。”祝晴空点点头。
“庆祝一下?”商郁白提议。
祝晴空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吃什么?”
商郁白摇摇头。
吃饭庆祝,这也太普通了。
而且,北京有什么好吃的呢。
“你想不想拼乐高?”
商郁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拼乐高?”祝晴空眼里闪着光,她可太喜欢了!
一个“想”字回答得干脆。
“走!”商郁白边说边走向电梯。
两人下了电梯,来到车库,祝晴空原以为他是要开车载着她找个商场拼乐高,没想到,商郁白豪气地指了指车库里的车。
“喜欢哪辆?你可以随便玩。”
“啊?”
祝晴空惊住,原来乐高指的是他车库里的一众豪车。
而这些豪车中,最瞩目的当然是那辆让祝晴空惦记了很久地迈凯伦F1LM。
这可是全球限量六台的绝版跑车。
哪个热爱跑车的机械工程师不想看看这台经典之作的发动机长什么样?
见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那台迈凯伦,商郁白走到跟前。
“想试试这辆?”
语气平静到就像是在说一辆迈凯伦F1LM乐高模型。
“拆就算了。”祝晴空摇摇头。
几千万的跑车,毕竟不是真的乐高玩具。
“我可以开一下吗?”
商郁白打开车库的密码箱,拿出备用钥匙,摁下解锁,给她打开车门。
“上车吧。”
迈凯伦的车门不是向外拉开的,而是向上开的,就像是展开的蝶翼。
而车的前座并不是像普通车一样,靠左或者靠右,而是居中。
没有谁比这台车的这设计者更会端水了,这车,既能在靠右行驶的国家开,又能原装不改地在靠左行驶的国家开。
祝晴空坐在正中央的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目视前方,有一种上帝视角。
这么贵的车,上帝也没坐过啊!
祝晴空原地发动车子,真要是开这车上路,根本不需要任何车载音乐,V12的引擎的轰鸣声足以秒杀一切世间天籁之音,听得人热血沸腾。
如果说在车里听Coldplay的《VivaLaVida》能体会到“Iusedtoruletheworld”的感觉,那坐在驾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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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V12的轰鸣声,那直接就是Iruletheworld。
V12LaVida!!!
(V12万岁!!!)
商郁白也拉开后座的门坐了上去。
“出去溜达一圈?”
“啊?”
祝晴空迟疑了一下。
不行不行不行!
她可不能开着这么贵的跑车出去兜风,这万一不小心兜到别的车上给剐蹭了怎么办。
想起之前赌气开着商郁白的迈巴赫出去跑网约车,快一年了也没出过什么小意外,也真是幸运。
更何况,论价格和珍贵程度,那辆迈巴赫怎么能跟这辆迈凯伦比呢!
祝晴空下车,敲了敲后座玻璃。
“你来开吧,我没开过驾驶座在中间的。”
她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商郁白上了车,发动车子。
祝晴空坐在后座,骨头都仿佛跟着车子一起共振。
坐在行驶的迈凯伦F1LM里,根本不需要任何车载音乐,V12的引擎的轰鸣声足以秒杀一切世间天籁之音,听得人热血沸腾。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拐进郊区的马路,然后从限速80的公路驶入限速120的高速。
虽说是限速,虽说这辆迈凯伦是公路车不是赛车,但却有一种在赛场上自由驰骋的感觉。
真好!
兜风后的一整周,祝晴空彻底共情了千年前的孔老夫子,原来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是这种感觉。
早知道那天就开着手机录音了,这样想听了还能再单曲循环。
祝晴空从小不仅喜欢摆弄各种赛车和跑车的模型,也喜欢研究各种车型发动机的声音。不同排量的车启动和行驶的时候发出的不同的声音,单凭听觉,她就可以基本上分辨出来。
她就是这样全面而细节地热爱着车。
飓风车队公布成绩一周后,祝晴空迎来了面试。
商郁白开车把祝晴空送到考场,才又去上班。笔试那天,正是一年之中北京沙尘暴最严重的时候,但过了那几天,每日都是春光明媚,晴空万里。
科研大楼一旁是宽阔的跑道,在蓝天的映衬下,就像是没有尽头。
出于保密的原因,面试名单并没有公布每个考生的成绩,只是按照成绩由高到低排名。总共有十位考生进入了面试,最终只招两个人。笔试成绩占百分之六十,面试成绩占百分之四十。祝晴空笔试位列第一位。
但是通常来说,笔试第一,并不代表着总成绩一定能第一。总有那么几年,会有后几名逆袭的神话上演。
不过这对祝晴空来说都不重要。
虽然考生之前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排名,但是能参加飓风车队工程师考试的人,都有着基本的性别分辨能力,大家都能看得出,排名第一的名字像是个女孩的名字,所以自然就把祝晴空和这个第一名对应了起来。
原本女生在这一行,就算是大熊猫一般的存在,更何况是个考第一的女生。
在走廊里等候面试的时候,虽然大家互相之间不说话,但是那些考生难免不用特殊的眼光瞥了几眼祝晴空。
那眼光中,有羡慕,有佩服,有诧异,当然也有质疑。
但是大家毕竟受过一定教育,所以也不会一直盯着祝晴空看。
面试的顺序是现场随机抽签,祝晴空抽了个七号,面试时间是下午一点左右。
抽完签,下午面试的考生有的先离开休息了。祝晴空在附近溜达了几圈,中午在麦当劳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准时来到考场。
51. 面试
祝晴空走进面试的会议室,红木会议桌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工服的中年男人,这正是今天的面试官,飓风车队的首席工程师林成栋。
见到祝晴空,林成栋漫不经心地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呷了口茶。
“坐吧。”
祝晴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自我介绍一下吧。”
“面试官您好,我是02170021号考生祝晴空。”
祝晴空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学业生涯和实习经历,然后等待着面试官提问。
林成栋例行公事地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祝晴空对答如流。
但是林成栋也没听得太认真,因为这个女孩他百分之百会给过。
笔试完了之后,主考官徐东健就跟他提过祝晴空这个名字,说她空气动力学这门考试,不仅提前交卷了,还全部都答对了。
林成栋表面上笑呵呵地听着老徐说,心里却不以为意。
但没想到,这事儿传得太快了,都传到了技术总监的耳朵里。又加上笔试成绩一出,这个女孩子竟然以两科满分的成绩拿了第一名,这就更不得不引起技术总监的重视了。
于是在面试前,他特意嘱咐林成栋,只要今天这个女孩不是缺考,就一定要给她过!
但是林成栋也是个老江湖了,技术总监这种多年身居管理层的大领导,哪里会在意一个成绩优异的小女孩,除非这个女孩是更大的领导的女儿。
但是大领导的女儿们林成栋基本上都认得,这个女孩肯定不是。
技术总监之所以重视,不过是因为录取她确实是对车队有好处。
赛车,说白了还是资本的游戏,作为管理层,每一个决策肯定都出自对于利益的考量。
去年,飓风车队的大明星车手沈渡私下嘲讽车队的赛车太烂的消息一经爆出,车队的技术团队就成了网友口诛笔伐的对象。
尤其是沈渡那帮粉丝,成天在各大平台玩飓风车队车烂的梗,严重影响了技术总监在管理层的面子。
之所以要录取这个女孩,则是想借此提升飓风车队技术团队的正面形象。
女赛车工程师?笔试面试双第一?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多新鲜呢!
一旦录取她,飓风车队可就是国内第一个录取女工程师的车队!
这叫什么?这叫敢为天下先的女权先锋。
再买买通稿炒炒作,巧妙地把技术团队和车手的问题转化成男女对立问题,这不就可以把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新的矛盾上了吗?
车烂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才能解决,但是舆论可以在短时间内扭转。
林成栋看破不说破,但是心里暗暗觉得,他能想到这一层,技术总监这位子,他也能坐得了。
但是说真的,林成栋并不觉得女人能做好工程师,更何况是赛车工程师,从力量上来说,女人就没那么大劲儿,使唤都不好往重里使唤。而且,p房里有女人,说话做事都没那么自在。
哎,真烦。
虽然迫于技术总监的压力,林成栋肯定会给祝晴空打高分,但是他不想让她面试过得那么舒服。
“接下来,我们就随便聊聊天。”林成栋眯起眼睛笑了笑,摆出一副聊家常的样子。
“这个p房里的工作很辛苦呀,你怎么想到做这个?”
祝晴空哪里晓得这群老男人的一肚子花花肠子,只当这是一个平常的面试问题。
“因为我从小看法拉利比赛,很喜欢赛车。那时候,我爸爸给我买了很多赛车乐高模型,我一有时间就拆着玩儿。后来除了拆模型,家里的闹钟、旧手机、耳机我都拿来拆着练手。那时候我就想当工程师了。”
哟,这女孩听起来家庭条件不错,家庭条件好的女孩一般也很娇气,林成栋在心里暗搓搓腹诽着对这女孩的印象。
他点点头:“可是当工程师很辛苦啊,还得下车间。”
“很辛苦吗?”祝晴空从来没觉得这活儿有什么辛苦的,只觉得好玩儿。
“我之前在红牛实习过,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反倒是觉得工作很有乐趣。”
她这真情实感的一句回答,在林成栋听来,却像是讽刺他吃不了苦一样。
看来,这女孩年纪轻轻,心机颇深。
“呵呵。”林成栋笑了笑,“看得出你很喜欢这一行。”
说完,他故意瞥了眼电脑上祝晴空面试前在线填写的个人资料。
“这么喜欢工作,怎么年纪轻轻就结婚了呢?”
林成栋对自己这个问题问得颇为得意,但又想到现在的监察部门对于企业面试过程中的性别歧视问题抓得很严,怕被投诉,又补充道:“我刚刚说了哈,咱就是随便聊聊,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也别觉得不舒服。”
祝晴空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保持着礼貌。
“那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要么说真诚就是必杀技。祝晴空心口如一,反倒是给自认为老谋深算的林成栋整不会了。
他原本是想难为难为祝晴空,但此刻却不知道问什么好了,只好又发出呵呵呵呵的尴尬笑声。
祝晴空也微笑着看着他,等他继续提问。
一阵车子发动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这个时间,这个声音,林成栋自然晓得,八成是技术总监有事要出去一趟。
虽然去年整个技术团队的奖金被削减了,但是技术总监还是给自己换了辆新的路虎揽胜,林成栋看得有些羡慕。
而现在,技术总监开着路虎出去办事,他却在这里坐着面试新人,午饭都只是随便啃了两口面包。
但这引擎声让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问题。
林成栋往前探了探身子,半开玩笑地问道:“看起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车啊,那你来说说,这引擎声,能不能听出来是什么型号的车?”
这总答不出来了吧。
单凭这声音,祝晴空自然是猜不出。但她在面试之前,在楼下溜达的时候,在一众偏商务感的汽车里,注意到了一辆气派的路虎揽胜。
这声音自然不是普通的轿车能发出来的,而必须得是这种型号的发动机:
“这车的发动机型号应该是......”
祝晴空故作思考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在听声辨发动机。
“PT306,至于车的型号,是路虎揽胜。”
林成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这这!
怎么这都能听出来呢!
早知道她能答上来,他就不那么自讨没趣地问这个问题了。
三天后,面试结果公布,祝晴空以笔试面试双第一被录用。
祝晴空心里还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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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儿,没想到这个面试官,面试的时候问的问题挺烦人的,打分打得倒是公正。
入职日期定在了四月一号,一个颇具喜感的日子。
从祝晴空住的山水别墅到飓风车队研发大楼,开车走高速大概要四十分钟,不算太远。
商郁白本来要把自己的车给祝晴空开,被祝晴空果断拒绝了!
哪个工程师会开迈巴赫去上班啊,那不是去上班,那是去收购车队。
商郁白一想也是,但是想到自己的车库里,什么法拉利、玛莎拉蒂、迈凯伦,更不适合开着去上班了。
祝晴空坚持自己打车就行了。她面试那天,看到研发大楼楼下的车位都停满了,要是开车去的话,还得跟前辈们抢车位,想想都麻烦,还不如打车。
四月一号当天,祝晴空早上八点半就到了指定的办理入职的办公室,跟她一起入职的还有一个男的,两人简单聊了两句,祝晴空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周之涯。
这里上班打卡时间是九点,但是HR小姐姐一直到九点十分才出现在楼梯口。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HR陈雅岚本来是不紧不慢地上楼,见到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等她,小跑了两步意思了一下。
看到她手里还拎着麦当劳早餐,祝晴空不禁感叹,她这工作状态真松弛啊。
陈雅岚带着两人进了门,又招呼两人坐下。
“桌上的矿泉水随便喝。”
陈雅岚说着,把两瓶矿泉水分别推到两个人的面前,然后开始走入职流程。
现如今,科技发达了,入职都不用交证件复印件了,只需要在入职前一天把身份证毕业证等电子版上传到系统。
陈雅岚:“注意查收一下短信,打开短信链接,就能看到合同。”
祝晴空点开短信链接,链接自动跳转到支付宝,就出来一份劳动合同。
“你们仔细看看合同内容,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了。合同后面还有保密协议,需要一起签一下。”
合同的条款密密麻麻,祝晴空想起她当初因为结婚签过的合同。那个时候,她还仔细一个字一个字阅读了一遍才签的。
而这次,她只是飞速扫了一遍,就在签名处落下了她的电子签。
这种劳动合同,就算是求职者真的对于合同条款有什么问题,除非是不想做这份工作,不然该怎么签还得怎么签。
既然看了也不影响最后签字这个结果,祝晴空干脆不看了。
签完合同,陈雅岚顿了一下,说:“咱们还得一人交五百块钱的工服费,公司给提供两套工服。之前是免费的,现在你们也知道嘛,企业降本增效,所以得自己交钱。”
得,还没领到第一个月工资呢,先交上钱了。
上学的时候花钱买校服,上班的时候花钱买工服。
两个人都扫了陈雅岚提供的公司财务处的收款码,付了工服钱。
陈雅岚:“走吧,我带你们去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另外一个同事就叫住了陈雅岚:“陈姐,你怎么还不去开会?”
“哦,对,还有会。”陈雅岚有些抱歉地看着两个新入职的同事,“不好意思了,你们得自己过去了。办公室很好找,一楼东侧107,你们去了找邵飞,他负责带你们。”
祝晴空跟周之涯一起下楼去找107。
52. 职场
祝晴空跟周之涯一起过去,刚看到挂着门牌号107的那扇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但与其说是争吵声,不如说是有人在单方面怒吼输出。
两个新人对视了一下,都决定先在门外等一下。
没过几分钟,有人从屋内拽开门,大手一挥,甩门而去。
脾气这么大,除了大明星车手沈渡,还能有谁?
两人又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有个人拿着烟从里面走出来,正要出去抽烟。
“是祝晴空和周之涯?”
这人正是邵飞。
两人点点头。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邵飞迅速去抽完烟,之后又给两人介绍了一下技术部目前的一些工作。
邵飞是沈渡的策略工程师,目前策略组主要负责的工作就是分析沈渡的比赛数据,复盘他的比赛视频,并且根据车手和赛车的现状制定相应的战术。
祝晴空原以为会被分在赛车性能组,毕竟笔试面试考察的都是技术方面有关的,跟战术还是略有差别的。
介绍完工作,邵飞给祝晴空和周之涯邮箱发了两个附件,都是一些沈渡比赛的数据,这两人目前的工作就是整理数据。
这项工作琐碎又无聊。祝晴空用python写了个程序,自动把无效的数据过滤出去,这样她就能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分析和复盘这样更有价值的部分。
研究了整整一周,还真让她看出了一些门道。沈渡过弯的时候,偶尔数据会显示不稳定。
她翻出沈渡比赛的视频,对着数据认真研究了几个弯,发现沈渡有一个习惯,那就是过弯的时候,手部的动作幅度有点夸张。
她又研究了一下同车队另一位车手张扬的比赛视频。开着同样的赛车,另一个车手在过弯的时候就没有沈渡这样的习惯,这说明操控赛车过弯,并不需要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那沈渡这样是为了什么呢?
祝晴空原本想着问问邵飞,可是不巧,邵飞正好出差了,但她又好奇,于是决定去p房看看,是不是沈渡的赛车跟别人的不一样。
飓风车队的p房里,工程师们正围着几台赛车忙碌。
祝晴空站在安全线外面,目光落在最中间那台蓝黑相间的赛车上,那是沈渡的专属赛车,上面贴着号码7。
而旁边停着的是车队二号车手张扬的赛车,编号是18。
这两台赛车都是同一个型号,除了编号不同之外,外观上几乎一模一样,不知道近看细节有没有区别。
就在祝晴空盯着沈渡的车发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进来,正是笔试的监考官徐东健。
他对祝晴空印象深刻,走到她跟前跟她搭话。
“小祝,是你啊。”
“您是,笔试的主考官!”祝晴空也认出了他。
“怎么样,在这还适应吗?”徐东健问。
“还行,就是在办公室坐久了,就想来p房看看。”
祝晴空看着那些拿着扳手零件的同事们,眼睛里满是羡慕,什么时候轮到她在这里工作呢?
“你想来就随时来。”徐东健表示欢迎。
“谢谢徐工。”祝晴空看到了他胸前的工卡上的名字,知道了他叫徐东健。
对了,我整理数据发现了一个问题,沈渡过弯的时候,动作幅度比张扬要大很多,他的车跟张扬的车有什么区别吗?”
祝晴空觉得徐东健虽然看着有些岁数了,但是人很亲切,并且和首席工程师比,给人的感觉更靠谱,于是便把心里的疑惑跟他说了。
“你观察很敏锐啊。”徐东健笑呵呵地。他转头看了一眼沈渡的那台赛车,又招呼祝晴空跟他走出p房,一直走到空旷无人的赛道旁,这才开口说道:
“沈渡和张扬的车没什么区别,但是沈渡和张扬有区别。”
“这个型号的赛车的转向装置,在出厂的时候,有一丁点的配置允许范围内的误差,当然,这个很正常,普通的车也有,咱们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对于很多职业车手呢,也是可以接受的。”
祝晴空点点头,她是搞机械的,自然也懂得零部件生产组装过程,有误差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谁也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精准。
“但是沈渡呢,他比较敏锐,他能感觉到,转弯的时候,不太顺手,而且他胳膊比一般人长一点,就老想着按照他的要求再把车调一调。”
祝晴空明白过来,沈渡那手部动作,是在跟这个小误差较劲儿。
“他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那为什么不给他调一下?”
徐东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祝晴空,心想这个小姑娘真是够单纯的。刚刚她问他问题的时候,他还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真相,毕竟,对着一个心怀梦想初入职场的小姑娘说这些话,有点残忍。
但是不说的话,她要真去问邵飞或者首席,这万一闹出更大的事情呢?
“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首先啊,这赛车的零部件,都是供应商给提供的,所有的数据都在合格范围内。如果要换,就要先提流程,提流程就得有正当理由,咱们拿什么理由提流程?沈渡用着不顺手?要是不顺手,凭什么张扬不提只有沈渡觉得有问题?”
“而且,这报告一打上去,供应商那边也得跟着出质检报告,涉及到的流程就更复杂了,层层上报之后还不一定能给解决。反正前几年的时候,不管车怎么样,沈渡都能拿冠军。这两年虽然成绩下滑了,但是他估计过几年也退役了。真给他调了,他也开不了多久了。”
“再说了,万一真的给他调了,再出了新的问题,这责任谁来承担呢?”
“所以啊,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比赛的时候,沈渡不开到墙上,只要车不爆缸,小问题,没必要太在意。”
祝晴空听着徐东健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所谓的职场生存智慧吗?
明明知道有问题,明明知道有更优解,但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行啦,别想这么多了。”徐东健看着这个跟自家闺女差不多的孩子,安慰道,“我们就做点自己能改变的小事,别太累,天天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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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祝晴空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看起来,真的不是她能改变的事。
可是,现在的她,能做什么呢?
她抬眼望着赛道,又想到这些年,车迷们也在吐槽法拉利的赛车越来越差,是不是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呢?
祝晴空回到工位,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把没处理完的那些数据给整理完了。
尽管她知道,她的这些工作,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因为邵飞出差两周,也没给祝晴空和周之涯派新的活儿,两人做完这些活之后,每天就是卡点上班,卡点下班,工作内容就是心照不宣地摸鱼,偶尔在办公室坐累了,就去p房找徐东健聊聊天。
祝晴空发现徐东健这人挺有意思。他虽然早就看透了职场上这些弯弯绕绕,但是做起事来却相当认真,所有他能把控的事情都做得很漂亮,人又热心,总是尽自己所能去给新人解决问题。
祝晴空和周之涯也变成了徐东健的忘年之上班搭子。
“徐工,您这叫什么,这叫认清了工作的真相依旧热爱工作。”周之涯感叹。
“别抬举我了,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在这干到拿退休金的年纪。”徐东健摆摆手。
当然,作为赛车行业的工程师,三人也有着共同爱好,那就是看F1。看国内的方程式比赛是为了工作,但是看F1是为了生活的乐趣。
周之涯喜欢迈凯伦,而徐东健喜欢法拉利的年岁比祝晴空还长。
原本祝晴空以为自己在飓风车队的工作将会一直平静无波,出差回来的邵飞带回来一个爆炸消息。
技术总监制定了一个“新星计划”,决定多培养团队里的新人,让新人多参与比赛,积累实践经验。七月份的在上海的比赛,祝晴空要作为沈渡的替补策略工程师参加。
不是,她一个新人,前一秒还在做着整理数据的杂活儿,怎么就要当头牌车手的替补策略工程师了?
现在沈渡和技术团队的关系这么紧张,万一到时候比赛中遇到了什么问题,这不是摆明了要她背锅吗?
在商郁白眼里,祝晴空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每天上班下班都乐呵呵的人。当然,工作中那些不愉快,祝晴空也没跟商郁白提过。
因为今天策略组一起开会,祝晴空回到家的时候,商郁白已经回来了。
商郁白注意到,祝晴空脸上,笼罩着一丝往常没有的愁思。
“怎么,遇到问题了?”商郁白问她。
祝晴空往沙发上一瘫:“你知道我们领导给我安排了个什么工作吗!?他竟然让我去给当家车手当替补策略工程师!”
祝晴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商郁白半开玩笑问她:“怎么,你得罪你领导了?”
“我肯定不可能得罪他啊,我跟他都没说过多少话。肯定是技术团队需要一个人背锅,我是新人,就选了我。”
“那你预备怎么处理?”商郁白问。
“我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哈哈!”祝晴空自嘲地笑笑。
“嗯。”商郁白点点头,“那你就大胆地做,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