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先婚后爱/F1]》
1. 赛车工程师1
祝晴空把迈巴赫停在机场接客平台,看着手机上打车软件的地图,地图上的小蓝点正在飞速朝她移动,刚刚叫车的乘客距离她还有不到一百米。
“晴空,你怎么还不回来。今天是你生日,还要跨年,都下午五点了,你还在跑网约车啊。”车载音响里传来了闺蜜陈玥灵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叫喊声和麻将碰撞的清脆响声。
祝晴空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男款羽绒服,这是她顺手在她那位联姻对象商郁白衣柜里拿的,虽然不合适,但却暖和。
她微微降下车窗,让冷风吹进来醒醒神,回答到:“一个小时之后就回去了。最后一单接了个顺路的单子,正好也去山水别墅。”
“啧啧,京城豪门继承人商郁白的太太,竟然在元旦前一天还在跑网约车,说出去都没人信。商郁白可真不是个东西啊。”陈玥灵逮住机会就骂两句商郁白。
“什么商郁白的太太,商郁白是商郁白,我是我。”
后视镜映出祝晴空的脸,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杏眼,红润饱满的嘴唇。即使是在放狠话的时候,脸颊上若隐若现的梨涡也让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透过挡风玻璃,祝晴空看到天空飘起了雪花,一对即将离别的小情侣正在小雪中拥抱得难舍难分。这种浓烈的感情,她没体验过,也不想体验,至少不想在一个连婚礼都没办就飞去国外陪别人的男人身上体验。
而迈巴赫一侧,一只修长的手刚要轻叩车窗,她刚刚那句话一出,那只手又收了回去。
商郁白站在车旁,黑色的羊绒大衣上落了几片雪花。
他刚刚下飞机打车,看到车牌号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京ALWKQ。
这辆全球限量版的迈巴赫,虽然不是他车库里最珍贵的一辆,却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坐的一辆,怎么会出现在网约车平台上?
商郁白心想着哪个胆大包天司机又开着自己的车偷偷跑网约车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辆车,是个例外。
他又仔细看了车牌号下方的小字和头像,是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祝师傅,1321单,5.0,钻石司机。
头像是她在车内的一张自拍照,也没怎么找好角度,她生活中这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八成是平台要求上传头像的时候随便拍了一张。
她很不喜欢拍照。
哪怕是拍结婚证照片,她都没什么耐心。
工作人员让她看照片的时候,她忙不迭地表达对刚刚拍的照片的满意,生怕接着再拍一组。
商郁白阔步走向那辆迈巴赫,透过半敞的玻璃,看到祝师傅正漫不经心地坐在车里跟朋友数落着自己的不是。
天光渐暗,但迈巴赫里的暖光把女人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她随意地挽了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商郁白当然认得,这是他的联姻太太,祝晴空。
是那个刚刚领证,就带着一脸虚情假意的甜美笑容跟他说“放心,我一定做个合格的商太太,绝对不干涉你的私生活”的祝晴空;
是那个不问他出差缘由、甚至都没主动去机场送他的祝晴空;
是那个每次他在英国给她打语音,都以“我在开车,一会儿说”为由推脱敷衍的祝晴空;
但也是那个每次掠过他的脑海,都能让他心旌摇荡的祝晴空。
不过现在看来,她说的倒也是实话,她确实是在忙着开车,开着他的迈巴赫跑网约车。
只是,这个女人,身上裹着他的羽绒服,开着他的爱车,却云淡风轻地说着“商郁白是商郁白,我是我”。这让他有些恼火。
“不过说真的,天天折腾他的车挺解气的。要是商郁白知道你开他的车跑网约车,会是什么反应?”车内又响起陈玥灵的声音。
“他,结婚第二天就去伦敦出差了,一走就快一年,心思又不在国内,怎么可能知道。”
不是一年,是285天。商郁白在心里默默纠正。
但听到祝晴空这么说,他原本皱起的眉头舒缓了一些。听她这语气,是对他在国外待了了这么久颇有微词。
她是在闹情绪吗?
闹情绪是好事。车门外的商郁白想着,至少她知道闹情绪。这说明祝晴空比他想象的在意他的。
祝晴空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面显示刚刚叫车的乘客已经到达上车位置:“行了,先不说了,我要干活了。”
她的话刚落音,车门就被拉开了。
一阵深冬的寒意混杂着清爽的气味在车里蔓延开。
是个很讲卫生的乘客,祝晴空喜欢这样的乘客,尤其是在容易有异味的冬天。
乘客上了车,熟练地调整座椅,给那双修长的腿腾出更多空间,又把随身携带的电脑包放在脚下。
“好好好,祝你这一单拉到一个大帅哥,比商郁白那个混蛋还帅一万倍。”陈玥灵笑着挂断了语音。
乘客听到这句话,正要拉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了一下祝晴空。
祝晴空也大大方方地跟这人对视。她不禁感叹陈玥灵这张嘴是真灵啊。
尽管这个乘客戴着黑色口罩,裹着黑色的大衣。但是祝晴空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帅哥,还是个身材很好的帅哥。
只是,这种月份还穿大衣,应该不是北京本地人,头脑正常的北京居民在深冬首选那当然是羽绒服加冲锋衣,或者是贵一些的皮草。
但祝晴空又不得不感叹,这男人真的是天生的大衣架子。精致的剪裁衬着男人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让祝晴空判断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至少,这个人比普通人抗冻。
至于是不是比商郁白帅,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结婚证上那个男人的脸,却怎么也记不起细节,只记得他领证那天冷着一张脸,话也不多。
而领证当晚,商郁白只是非常客气地走到她的房间,跟她说自己要去伦敦出差,之后又非常客气地跟她握了下手。甚至未等她把手握紧,那只碰到她掌心的大手就从她的掌中抽离了出去。
之后就是一句冷冷的“晚安”。
想到这一幕,祝晴空就劝自己别再往下想了,反正她一点也不喜欢商郁白,也不打算喜欢他。
她把目光转到眼前的帅哥身上。
帅哥慢条斯理地系着安全带,她也不着急发动车子,她对待香香的帅哥和女乘客向来都很有耐心。
等到乘客坐稳把安全带系好,她才开口问道:“手机尾号?”
商郁白愣了一下,回问:“你不知道我手机尾号?”
他记得,他领证那天,特地拿过她的手机,把他的手机号存了进去。他的手机尾号,只要她稍微上心看过一眼,应该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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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
“先生,您是在高德下的单吧。您下单的这个平台,司机看不到您的手机尾号。”祝晴空以为他不经常坐网约车,耐心解释道。
“......”
商郁白沉默了。刚刚还听到她朋友提他的名字,合着祝晴空根本没认出他就是商郁白。
“1231。”商郁白每个数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四个数字刻进她的脑子里。
祝晴空稳稳发动车子,并没有察觉到副驾上的男人努力压制的恼火。
“开迈巴赫跑网约车,体验生活?”商郁白故意问道。
“算是吧。”
商郁白注意到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白皙修长,但是空空荡荡,没有婚戒。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上的婚戒,感受到指腹传来的凉意,问道:“你是单身吗?”
???
祝晴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本以为接了个高冷帅哥,但没想到,车刚开出机场,这男的就开始打探自己隐私了。
祝晴空虽然爱欣赏帅哥,但对于陌生人打探隐私地行为是很反感的,即使是帅哥也不行。
“我结婚了。”祝晴空字字掷地有声。
本以为这回答能让他闭嘴,但她却听到他似乎带着挑衅的意味问到:“既然结婚了,为什么不戴婚戒?”
祝晴空看了眼自己的无名指,啊,确实没戴婚戒。早知道戴着那个沉甸甸的东西能避免被搭讪,她再嫌麻烦也得焊在手上。
她想了想,朗声说到:“我家那位在国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两个人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我在攒钱,准备离婚后,去国外做个试管婴儿,自己生孩子自己带孩子,当个快乐的单身妈妈。”
别的女人?孩子上小学?离婚?试管婴儿?单身妈妈?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看她的样子,他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心话,哪句是为了挡桃花编的瞎话。原本想逗逗她的商郁白又被她气了一下。
商郁白脸色阴了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索性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生怕被她的胡言乱语气出心脏病。
傍晚机场到山水别墅的路有点堵车,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被拉长成一个半小时。但祝晴空庆幸,自己说完那句话,那个帅哥乘客就没有再搭话。看来是被她那段“豪门怨妇”的发言给震住了。
车子一路行驶到山水别墅小区门口。
“到了。”祝晴空说道。
商郁白掏出手机,没下车就先支付了订单,随后开始解安全带。
祝晴空正在等他下车后就开往自家地库,却看到高大的身影朝着自己这边侧了过来。
祝晴空转头:“先生,您还有什么......”
商郁白抬起手,祝晴空心头一惊,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却看到那只手勾住口罩的边缘。
口罩被拉了下来,出现一张好看却又冷峻的脸。
祝晴空怔住。
“你看清楚我是谁,祝师傅。”对方略带愠色。
结婚照上那张模糊的脸,瞬间跟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交叠了起来。
商郁白。
祝晴空的心悬了起来。
他不是在国外陪白月光吗?
怎么悄悄回国了?
商郁白沉声说到:“羽绒服是我的,车是我的,这一单,祝师傅是不是应该给我报销?”
2. 赛车工程师2
看到商郁白阴沉的表情,祝晴空双手攥紧了安全带。
她想开口回应商郁白,却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来定义当前他们的关系。
叫他商总?不行,太商务。
叫他先生?不行,太像网约车司机喊乘客了。
叫他帅哥?不行,尽管商郁白确实担得起这一声帅哥。
叫他郁白?不行,虽然结婚快一年了,但也没熟到那份上。
如果他俩很熟的话,祝晴空都很想喊他一声尊贵的迈巴赫车主。
至于那两个字,她连想都不敢细想,她这辈子对着商郁白都叫不出口。
思来想去,她鼓起勇气开口:“商郁白......”
见到商郁白的脸色没有更加阴沉,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放松了不少。她真聪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她一年未见的契约婚姻对象的方式,那就是直接喊他的名字。
“哟,不容易啊。还记得我的名字。”商郁白顿了顿,“祝晴空。”
祝晴空尴尬一笑,想着做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她一只手松开安全带,对着他招了招手:“好久没见了。你......过得好吗?”
商郁白没想到她憋了半天说了句这样的话,看着她招财猫一样的动作,哑然失笑,却配合地回答:“我过得挺好的。你呢?”
“我过得也挺好的。”祝晴空的双眼满是真诚,“都是托你的福。其实......咱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今天的事情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说这一单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祝晴空非常豪气地掏出手机,对着他甜甜一笑。
商郁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股无名火遇到这笑容,就立刻烟消云散了,连点火星儿都见不着了。
他说那句话也不是真想让她报销,只是那会儿压着火想说句难以回答的话为难她。
商郁白摆摆手:“算了。”
“不行!”祝晴空坚持,语气也很真诚,“我穿着你的羽绒服,开着你的车,不给你报销路费天理不容。”
商郁白这才发付款界面给她看。
“什么?这单三百二十五?平台可真黑啊,我才收到不到二百块。”祝晴空说着,拇指滑动着手机屏幕,在微信列表里寻找商郁白的名字。终于找到了之后,她打开聊天框,给他转了五百块。
商郁白看到自己的置顶聊天框显示有待接收的转账。他点开聊天框,聊天框上方显示的备注是法拉利首席气动工程师。
他刚点开,她又发过来一张表情包,是一只表情尴尬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的玫红色的熊。
他往上滑动屏幕,就看到聊天记录停在他上一次未拨通的语音上,而下面祝晴空的回复又让他刚刚压抑下去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回答:我在开车,一会儿说。
他看到这条消息,一直等到第二天,她也没主动给他回拨语音。
又看到她此刻甜甜的笑,商郁白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她就是爱装得这么无辜可爱,其实心里什么都不在乎。
他收了钱,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盘问。
“刚刚说的离婚、试管婴儿和单身妈妈又是怎么回事?”
悬着的心才放下的祝晴空又把心提了起来。
“我刚刚瞎说的。”祝晴空委屈巴巴地为自己申辩:“我那不是没认出你吗?你一上来就问我婚恋状态,我就想说几句疯话让你无话可说。”
是挺无话可说的。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商郁白。”祝晴空叫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尾音几乎都带着哭腔了。
但看她垂着眼角的样子,他也分不清她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于是,他也故作温柔样,语气柔和了起来:“可以理解,不需要道歉。”
听到这句话,祝晴空又明快起来,但随后商郁白那句话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商郁白的目光落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祝晴空心虚地把右手盖在左手上,但抬眼看到对方略带压迫感的眼神,又立刻把右手移开了,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
商郁白冷眼看她:“既然结婚了,为什么不戴婚戒?”
刚刚听到这个问题,祝晴空以为是没有边界感的乘客挑衅她,现在这乘客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合法伴侣,正在以理所应当的语气质问她。
两次都让她难以回答。
还能为什么啊?祝晴空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但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能让商郁白满意的理由,尤其是当她瞥见商郁白手上的婚戒的时候,就更心虚了。
但其实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回响,结婚了不戴婚戒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爱啊。
但是戴着婚戒,也不能说明就是爱,毕竟,戴着婚戒的人在英国还有一个白月光。
其实,祝晴空很想反问他,既然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去英国陪别人?
但是她不能问,因为她清醒且清楚地知道,在她和商郁白的婚姻里,她不是那个上位者,有些话,她不该问。
“我不戴婚戒,是因为......”沉默了半天,祝晴空胡乱地开口,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我不戴婚戒是因为我有腱鞘炎。”
“啊?”
“嗯,我有腱鞘炎。”祝晴空说得笃定,“老毛病了,之前上学的时候学习太用功了,敲键盘写论文写得。”
“严不严重?”商郁白好像信了。
“怎么说呢,犯病的时候挺疼的,最近刚好犯了,昨晚上我还贴膏药呢,你闻闻,我手上还有残留的膏药味。”祝晴空把手腕伸到商郁白跟前。
商郁白倒是没有闻到膏药味,反倒隐隐闻到一阵机油的味道。
祝晴空迅速把手缩回去,装模作样地揉了揉手腕。
“但是我的腱鞘炎也就两三个月犯一次,平时没事的时候还是可以戴戒指的。最近不行,因为那个戒指有点沉。”
商郁白再一次沉默,但是却是因为内疚,他好像没搞明白状况就暗自生气。
“那现在还疼吗?”商郁白的语气真的柔和了下来。
“现在嘛……隐隐作痛吧。”
“下车。”商郁白说话间给她按下了安全带锁扣。
“啊?”祝晴空一脸懵,他这是看出自己在撒谎来了?
商郁白已经拉开了车门,下了车。他绕到另一侧,拉开祝晴空那侧的车门,说道:“腱鞘炎就别开车了。”
祝晴空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换位置开车。只是,都到家门口了,就剩下这点距离了,至于吗。
但她还是照做了,因为她心虚。
她坐在副驾驶上,刚要拽下安全带,就看到商郁白的手臂探过她的胸口,拉下安全带。
祝晴空紧紧贴着椅背,生怕蹭到他的手臂,但他似乎是有意识地跟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礼貌的距离,只有他的大衣轻轻擦过羽绒服的声音。
但祝晴空的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商郁白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车里暖风开太大了,脸红成这样?”商郁白调侃她。
“我我我……”祝晴空把脸别过去,对着车窗。
车子开入地库,祝晴空这才意识到了两件更严重的事情!
“别!先别进车库,咱们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吧。”
祝晴空从小就爱拆装汽车模型,长大后,拆模型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尤其是看到商郁白那十几辆豪车的时候。她无法形容每次把发送机从车里拆出来又安回去的满足感。
这周,她刚刚把车库里那辆红色法拉利的发动机给拆下来,细细研究,还没来得及给装回去。主要还是没想到商郁白会突然回国。
如果商郁白看到他的法拉利被大卸八块,他会作何反应?祝晴空不敢想。
“怎么,你半夜还得跑网约车?”
“不是。”祝晴空心想,一年未见,怎么那个冷淡客气的商郁白嘴突然变毒了。肯定是英国这地方忽冷忽热的风水不行,人待久了就会变得爱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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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见你没带行李吗?万一半夜出去买点东西呢?”
“祝晴空,我回自己家,带什么行李?”商郁白说着,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一个空车位上。明天也要出门,他原本也没打算把车停到车库里。
回自己家不用带行李。祝晴空回想了一下,他去伦敦的那天,好像也没带行李,也就是说,他在伦敦也有一个家。
商郁白给她拉开车门:“下车,回家。”
祝晴空下意识闭上眼睛。不让他进车库这事她还能办的了,但今天总不能不让他进家门吧!
但如果他进家门,就会发现,他那性冷淡装修风格的家里,已经被布置成了大型蹦迪现场。她叫着几个朋友在家里一起跨年,是真没想到商郁白能回来。
商郁白要是开门看到家里的景象,或许会气到跟她当场离婚。真要是离婚倒也不是坏事,如果是商郁白提的,那她也不算是违约方。
但就是没办法利用他这些豪车资源了。但是明天是元旦,再过不到一个月是新年,大过年的,商郁白应该不会一回国就跟她离婚吧,但即使真的要离婚,也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
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趁着离婚大家都冷静的时候,得到商郁白的允许,去拆一下他车库里最珍贵的那辆迈凯伦F1LM。如果真的能亲手感受一下那台车的发动机,那她祝晴空真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商郁白虽然没有读心术,但他隐隐也觉得祝晴空是有事瞒着他。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副驾上的人,已经在脑海中把这段婚姻关系推进到离婚冷静期了。
祝晴空一点一点从车座上挪下去,刚顺手提起商郁白的双肩包,一只手便从下面拖住包的底部。商郁白拉过双肩包,单肩背着。
祝晴空还是感受到了包的重量。商郁白是在包里放了块砖吗?怎么这么沉。
但她没开口问,只是小步一瘸一拐地跟着商郁白走向自家电梯的方向。
商郁白倒也不着急,慢悠悠陪着她散步。
“怎么,腿也不舒服?”商郁白问。
祝晴空思考了两秒,觉得他的语气不是嘲讽,而是关心,回答道:“开车开的。”
“祝晴空。”商郁白的语气突然又严肃起来,“跟我结婚委屈你了吗?需要你出去开网约车。”
“没有没有。我开网约车是因为......我喜欢车,喜欢开车。”祝晴空倒没有说假话,毕竟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成为F1法拉利车队的首席气动工程师,好给法拉利设计点像样的赛车。
这几年法拉利的赛车性能简直差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内部团队混进了别的车队的卧底。
商郁白停下脚步。
“需要我抱你上电梯吗?”
惊讶于他的直白,祝晴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用!”她怕跟商郁白有肢体接触,于是快步走向电梯的方向。
“你看我,腿突然好了!我还能蹦呢!”说着,她尬笑着原地跳了两下。
商郁白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他摁下电梯,电梯的数字从四依次递减,最后停在地下三层。
“商郁白,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看着电梯门缓缓敞开,祝晴空说道,“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现在不铺垫一下,一会儿等他直接看到家里的景象,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你在家里养小狗了?”
“不是。就是......你也离开快一年了,你家稍微有一点点变化。”祝晴空说着,跟着商郁白上了电梯,看着他刷脸验证后,摁了一层的按键。
商郁白皱起眉,又想起刚刚她那句“商郁白是商郁白,我是我”,忍不住反驳道:“我家?那不也是你家吗?”
“是是是,咱家稍微有一点点变化。”还未等祝晴空说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电梯就停在了一楼。
电梯门还未打开,陈玥灵的声音动地而来:“啊啊啊啊啊!你快别坐着了!晴空回来啦!”
祝晴空用余光观察着商郁白的反应。
3. 赛车工程师3
祝晴空还未读懂商郁白的表情,就被“嘭嘭嘭”三声巨响吓了一跳,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身子往后侧了侧。
商郁白宽大的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护住她。
肩膀隔着毛衣,感受到他微凉的手掌心。
京城的冬天,穿大衣果然冷。商郁白也没有比普通人抗冻。祝晴空一边想,一边又吐槽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心商郁白冷不冷。
电梯门缓缓滑开。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欢呼声,无数的彩带和亮片,如同恣意飞扬的漫天大雪般涌入电梯,把祝晴空和商郁白淹没。混乱中,祝晴空感觉到商郁白的手从她的肩头抽离,护住她的头。而她的脸,隔着大衣贴到了他坚实宽阔的胸膛。
他的羊绒大衣的质感真好啊,祝晴空忍不住用侧脸在他衣服上极小幅度地蹭了蹭。
“Surprise!晴空宝贝!祝你生日快......啊啊啊怎么这还有个人!?”陈玥灵尖叫。
彩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身上和地上,祝晴空看到三个人拿着礼花筒站在门厅。
这是她最好的三个朋友,十八线唱作歌手路星野,算命师林知乐,以及酒吧的老板陈玥灵。是三位欢呼声能盖过一整个酒吧喧嚣声的扩音器级别的朋友。
而此刻,陈玥灵举着礼花筒惊在原地。
路星野原本要喊“HappyNewYear”的,现在只张着大嘴保留着一个Ha的口型。
林知乐也愣在原地,但是没拿礼花筒的手背在身后,看眼神似乎在默默卜卦。
这三个人打量着电梯里的祝晴空和商郁白,表情从惊讶渐渐过渡到不怀好意地笑。
祝晴空立刻从商郁白身上弹起来,商郁白也抖了抖身上的彩带和亮片,拉着祝晴空胳膊出了电梯。
这下完了。祝晴空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虽然她跟朋友们提过商郁白,但是这三个人完全没见过商郁白。
陈玥灵一开口祝晴空就预感大事不妙:“晴空,我说你怎么半天还没回来呢,合着跟帅哥在一起呢!”
赞扬他的外貌,这应该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话吧。还好,还好。祝晴空庆幸。
“我都说了,我昨天算了一卦,今天我们晴空宝贝的桃花运爆棚!”林知乐也跟着附和。
祝晴空瞬间紧张了起来,朝着这三个人使眼色。但她们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商郁白身上。
"他......"祝晴空刚要开口,路星野又迎了上来。
“这还用算卦吗?我们晴空宝贝哪天不是人见人爱!”路星野说到,“也就是那个商郁白眼盲心瞎,不知道珍惜,竟然领证第二天就抛下我们晴空宝贝一个人。”
这这这,关于商郁白领证第二天就去出差这件事,她的朋友们比她还气愤,逮住机会就要拉踩他。但,这,也不是该拉踩的时候啊!
“哟,玥灵你看看他,姐妹就是比直男会说话。”林知乐调侃道。
陈玥灵迎了上来:“是挺帅的,不会是晴空找的......”
“哎哟喂!”路星野跟着起哄。
“别乱说。”趁着陈玥灵“鸭”字还没说出口,林知乐赶紧提醒她。
陈玥灵意识到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字也太不礼貌了,她也用余光看到了祝晴空冲着她使眼色,于是走到帅哥面前,用非常礼貌的口吻问到:“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刚刚这三个人话赶话,祝晴空根本插不进话去,这会儿趁着三人终于安静地看着商郁白等他回答,她喊道:“他就是......”
“商郁白。”还未等祝晴空喊出口,她旁边的人悠悠开口。
“你好,商郁白。”陈玥灵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想跟他接着聊两句,等看到祝晴空闭上眼睛一副静待死亡降临的表情,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手里的礼花筒砰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商郁白......他怎么能也叫商郁白呢......”陈玥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疑问。
林知乐和路星野也僵在原地,表情尴尬。
“呵呵呵......”祝晴空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介绍:“他就是商郁白。”然后转身看了眼商郁白,却发现他神情淡定,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样子。
“商郁白,这是我的朋友们。”祝晴空一一指着介绍,“陈玥灵,我的发小,开酒吧的,三里屯那个最火的CARLINE就是她开的,她还是个很会打碟的DJ;林知乐,我高中时候认识的好朋友,著名风水大师林传玉的亲传弟子,以及独生女。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她无所不知;路星野,之前在玥灵那里驻唱的,参加过选秀节目,不过海选就被淘汰了......”
“嗨。”路星野大着胆子跟商郁白打了个招呼,“不是因为实力被淘汰,是因为我不够惨,家里也没有关系。”
“嗯。”商郁白点点头,“有趣。”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也分不清他这句是反讽还是肯定。
商郁白朝着客厅望去,耳边回响起她刚刚说的家里稍微有一点点变化。
还真是亿点点变化。
他亲手挑选的米白色皮沙发旁边有一棵目测跟他差不多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缤纷的糖果、铃铛和小礼盒,这应该是她们过圣诞节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搬走。
而素雅的墙面上,悬挂着还没来得及被“HAPPYNEWYEAR”取代的印着“MERRYCHRISTMAS”的巨幅背景布。
沿着背景布,则是装饰着一圈又一圈LED灯,一个个小灯泡交替闪烁着彩虹色的光芒。抬头望着屋顶,一个又一个气球在空中飘浮着。那气球还不是普通的气球,而是形状各异的卡通人物。
商郁白仔细辨认了一下,有那只玫粉色的坏熊,还有些不知名的鱼禽鸟兽,哦,有两个他倒是认识,那就是那只世界著名的老鼠和他的鸭子朋友。
沙发上的吉他,茶几上摆着的饮料瓶,都不如客厅中央那张全自动麻将桌瞩目,绿色绒布桌面上,一张张麻将牌东倒西歪地散落着,能看得出这张桌子上曾有过激烈的交锋。
但商郁白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大理石置物架上的那个未开封的生日蛋糕上。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也是祝晴空的生日。
他知道,也记得。
原以为父母不在身边的她会独自度过一个清冷寥落的二十四岁生日,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朋友陪着她。看来,他出国的这段日子,她过得并不孤单。
商郁白觉得又欣慰又有一丝丝的失落。
既然是这样,那么他的惊喜现身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看到商郁白扫视着充满多巴胺色彩的客厅,祝晴空和朋友们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家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商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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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说着,脱下外套,祝晴空想要接过他的外套帮他挂起来,衣服边还没拉到商郁白的手已经先她一步伸了出来,拉了拉她身上的羽绒服。
祝晴空心领神会,顺势脱下羽绒服。
这羽绒服本来就又大又暖,家里地暖开得又足,祝晴空感觉自己额头汗涔涔的。
商郁白接过羽绒服,顺带着把自己的大衣一起挂在了衣架上。
黑色的大衣上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片。
商郁白阔步走到客厅,见那四个人还站在门厅,转身说道:“都进来坐吧。”
“快进来坐。”祝晴空重复着,先一步走进客厅,非常乖巧地坐在了离商郁白最远的那个沙发上,路星野跟上,快速从沙发上抄起自己的吉他抱在怀里,也坐了下来。陈玥灵和林知乐也都并排坐着。四个人坐得规规矩矩,默契地一言不发,等着商郁白先开口。
商郁白站在沙发旁,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恐怖的幼儿园老师。自己一现身,原本吵闹的小朋友们都变成了乖孩子们。
“既然是晴空的生日......”商郁白一开口,四人齐齐望着他。
“那怎么能没有酒呢。我去酒窖里拿瓶酒。”说完,便转身走到楼梯口,大步下楼。
直到彻底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她们四个才松了一口气。
“晴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商郁白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们两个怎么还一起回来了!”陈玥灵问道。
祝晴空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他突然回国了......”
祝晴空把刚刚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跟朋友们说了一遍。
“这也太巧了,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赶在你生日这天回来。”陈玥灵说,“他不会是为了给你过生日才回国的吧。”
“怎么可能。”祝晴空摆摆手,“我俩又没什么感情。再说了,我也没跟他说过我生日是哪天啊。”
“这倒是。”陈玥灵点点头。
“但商郁白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你说他人冷冰冰的,但他刚刚表现得挺......”路星野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挺好客的啊。而且他穿大衣确实挺帅的。不过我刚刚说他眼盲心瞎,他不会记仇吧。得罪了商郁白我还能不能出道了!?”
“去死吧你。”陈玥灵一拳捶在路星野胳膊上,“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你那出道的事呢!”
“我看大家这么紧张,开个玩笑嘛。”路星野委屈。
“军师,你也分析两句啊。”陈玥灵推推林知乐。
“商郁白回国的原因......”
林知乐掐指一算,另外三个人都凑了过去。
“那一定很重要!”林知乐接着说。
“害!”三人齐声叹道。
林知乐对着祝晴空问道:“晴空,你有商郁白的八字吗?”
“八字?”祝晴空努力想起了一下,她根本想不起商郁白的生日是哪天,更别提他是几点出生的了。但是结婚证上有他的生日,她领证那天扫过一眼。
“这我还真不知道。”
“打听一下,打听一下。”陈玥灵也好奇。
“嗯,你打听一下,我来算一下他为什么回国。”林知乐说道。
说话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四人又恢复了端正的坐姿。
好客的商郁白拿着一瓶红酒回到了客厅。
4. 赛车工程师4
跟朋友一起吃火锅最难受的时刻,莫过于锅底旁边的盘子里横着一双公筷。
祝晴空和商郁白一起坐在桌子的一侧,陈玥灵、林知乐和路星野相对而坐。
祝晴空盯着那双公筷,感觉那不是一双筷子,而是马里亚纳海沟,她在这头,朋友们在那头。
尽管商郁白“好客”地给大家用公筷夹肉,又给大家一一斟上葡萄酒,但桌上的氛围整体感受起来还是像拼桌。
几轮尴尬地交谈后,商郁白突然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抱歉各位,要失陪了。要去公司,晚上还有个会。”
今天虽然是跨年夜,但是法定的元旦三天假期,从明天才正式开始。今晚上有会,自然是合情合理。
祝晴空看到对面三人的表情立刻松弛了下来,她也舒了一口气。不过,开会,这就是他赶在元旦前一天晚上回国的理由吗?
“商总,好忙呀。”陈玥灵语气有点阴阳,祝晴空听出来了,这是在讽刺他刚领证就出国出差快一年这一件事呢。
商郁白倒没觉得陈玥灵在讽刺他,点点头:“确实很忙。你们多陪陪她。”
祝晴空想到外面飘起了小雪,问道:“你怎么过去?”
商郁白迟疑了一下,说道:“司机一会儿来接我。”
祝晴空看看朋友们,她们三个人看到祝晴空略显纠结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既然商郁白马上要走了,那么她们是应该在他走之前吃蛋糕还是在走之后吃呢。
不过见此刻商郁白也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再等下去又要度过尴尬的十几分钟了,陈玥灵干脆拿了主意:“那咱们先把蛋糕切了。”
林知乐和路星野把桌子上收拾出一块空白,林知乐特地把那放着公筷的盘子推到了桌子的角落。
“蛋糕来咯!”蛋糕盒被拆开,扑面而来的莓果香气。里面竟然是一只奶油做的玫红色的坏熊,抱着一个淡粉的蛋糕,蛋糕上堆着草莓和树莓。
“你们真好,我可太喜欢了。”祝晴空用手指蹭了一下盒子上的奶油,尝了尝说道:“好吃。”
“哈哈,你先吃上了。”陈玥灵笑着,把2和4两个数字形状的蜡烛插在蛋糕上。
林知乐和路星野都非常配合地热烈鼓掌,商郁白看到了,也跟着拍了几下手,但没跟上她俩的节奏。他发现,自从他说了他要走,这四个人好像也不把他当外人了,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来,给我们晴空宝贝戴上美丽的王冠。”陈玥灵拿蛋糕的时候又顺便拿过来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银质镶钻的王冠,上面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哇,这也太美了吧。”路星野大声赞美,举起手机疯狂拍照。
“谢谢大家。”
“我去把灯关了,大家一起给晴空宝贝唱生日歌!”
路星野拍完照也不闲着,先关上灯,还顺便把吉他拿了过来,“我给大家伴奏。来,三,二,一,祝你生日快乐~”
陈玥灵和林知乐也跟着唱了起来。
商郁白在心里默默跟着哼了几句。
“许愿许愿!!”陈玥灵不愧是酒吧的老板,在cue流程这方面相当专业。
祝晴空感激地看着朋友们,在她家破产之后,她得到的爱没有消失,大家用爱牢牢托住了她。
祝晴空闭上眼睛,她想起第一次生日许愿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妈妈给她讲过的古今中外的神话宗教故事。
幼小的她问妈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神仙,我该对着谁许愿呢?”
她的妈妈纪漱莹女士,作为一个每年都在SKP消费超过七位数的女人,最懂得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做出决策,那就是每一个选项,全都要!
“那你就对着你知道的所有神仙许愿。”纪漱莹摸摸她的头。
长大后,祝晴空许愿的流程又严谨了许多。许愿是西方传进来的习俗,但这又是中国的国土。为了既尊重传统又入乡随俗,祝晴空逐渐总结出了一套最实用的许愿模板。
祝晴空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尊敬的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老子佛祖观音关二爷,求求您们一起发力,帮助我祝晴空,实现生日愿望,我的身份证号是……”
害怕他们帮错了人,她每次求神拜佛许愿都会提到她在人间唯一的ID。
“第一,我希望我的亲人们、朋友们身心健康,快乐幸福。
第二,我希望我可以先顺利进入飓风车队工作,之后再跳槽到F1法拉利车队工作,最后成为法拉利首席气动工程师,设计出性能更好的赛车,最终帮助法拉利重回巅峰。”
想到第三个愿望,祝晴空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个愿望,我希望我可以……拿到证据,向法院证明我爸爸的清白……
当然,古今中外的神们,我也会非常努力的,让我们一起完成这三个生日愿望吧。”
许完愿望,祝晴空睁开眼睛,一口气把蜡烛吹灭。她觉得她的三个愿望,是一定都会变成现实的三件的事情。
“姐姐,你是许了一百个愿望吗?你再晚睁眼一会儿,蜡烛都化在蛋糕上了。”路星野明知她每次许愿都要许这么长,但还是想抖个机灵。
“少说两句,把灯打开去。”陈玥灵支使他,然后接着cue流程:“大家来给晴空送祝福吧。”
“我先来我先来。”路星野这时候最积极,“我祝咱们晴空宝贝早日成为法拉利的......呃......那叫什么来着,首席修车工?”
“你以为是修拖拉机啊,还修车工。那叫首席气动工程师!”陈玥灵纠正他。
路星野恍然大悟:“对!气工动程师。”
陈玥灵:“是气动工程师!”
路星野:“气动…….动程师。”
陈玥灵:“是工!气动工程师!”
路星野:“气功工程师。”
陈玥灵:“气……气死我了。”
祝晴空:“别动气了。”
“动气工程师。”路星野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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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灵:“?......”
林知乐:“?......”
祝晴空:“?......”
三人对视了一下,陈玥灵率先笑得地动山摇,林知乐和祝晴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祝晴空边笑边在心里想,提起法拉利,谁能不动气啊!这几年烂成这样!
年年岁岁法拉利赛车的性能都被万人唾弃,但是岁岁年年还是一样的烂。白瞎了那么好的车手了。
曾经的战绩有多辉煌,现在的表现就有多让车迷失望。
老牌冠军车队的没落最让人心碎。如果未曾攀登过巅峰,一生待在低谷倒也听天由命。但曾经承载着无数人梦想的法拉利赛车,就这样载着万众的期望,一路从山巅俯冲到山谷。
一想到此,原本的笑不由得变成了苦笑。
商郁白也觉得好笑,倒不是嘲笑法拉利,而是被这氛围感染了。
他从小到大从没在这么轻松的氛围中过过生日。而在几年前,他早已不过生日了。
“好了好了,别笑了。”路星野说,“你们还没给晴空宝贝送祝福呢!”
陈玥灵这才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情,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你把最重要的祝福都说了,我们说什么呢。你还挺有心机,第一个送祝福。”
“嘿嘿。”路星野得意地笑了。
但看林知乐运筹帷幄的样子,她显然是已经想好了祝福语。不过没关系,陈玥灵心想,她也有备用祝福语。
“那我就祝晴空宝贝......最爱的法拉利车队,明年拿个冠军!”林知乐说。
“我爱这个祝福!爱你!”祝晴空说。
“啊啊啊啊啊!你把我想说的都给说了!”陈玥灵沮丧。
“嘿嘿,你不会压根儿就什么祝福都没想吧。”路星野逮住机会,挖苦她。
虽然祝晴空喜欢这个祝福,但是心里的想法却很现实,就凭现在法拉利,想拿F1冠军?这难度不亚于国足世界杯小组赛出线。
也许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但法拉利车队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法拉利车队了。
哎,爱上应援色是红色的车队或者球队,注定是要开启一场自我救赎之旅。
“那你的祝福是什么?”路星野问陈玥灵。
“我......我祝晴空宝贝......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陈玥灵越说声音越小。
“别整这些虚的,说点实际的。”路星野坏笑。
“我想不出来了。”这时,陈玥灵看到一旁沉默不语的商郁白,于是决定把炮火转移到他那里去:“对了,商总,你要给我们晴空宝贝送什么生日祝福呀?”
商郁白没想到自己也能被cue,但是祝福,他确实早就想好了。
他转身,面对着祝晴空。
“那我就祝晴空......”
祝晴空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免心情紧张了起来,生怕接下来从他嘴里听到“宝贝”两个字。
5. 赛车工程师5
商郁白看着祝晴空紧张的样子,眼底泛起笑意。
“祝晴空。”他突然连名带姓喊她的名字,语气却并不生分客气,而是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祝晴空一激灵,认真听着。
“我祝你往后的人生,永远都是晴空万里。”
祝晴空松了一口气。刚刚看到他玩味的笑,她几乎都要以为他会恶作剧一般地、跟着她的朋友一起喊她宝贝。
还好,还好。商郁白还是懂得分寸,不愧是成功的企业家。
晴空万里,这四个字,正是她名字的含义。但她有点意外会从商郁白嘴里听到这四个字,上一个给她送出这样生日祝福的人,现在还在......监狱里。
“谢谢你,商郁白。”祝晴空也连名带姓喊他,语气却也真诚。
她看着他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跟商郁白对视。在餐厅明亮却柔和的灯光下,她发现,商郁白的眸色并非纯黑色,而是黑中透着丝丝蓝色。祝晴空知道,他的母亲似乎是中法混血。
或许是因为这抹蓝色,她觉得在商郁白的眼中暗涌着忧郁和......一丝丝深情。
“哎呀!这么好的祝福我怎么没想到!”陈玥灵又一巴掌拍在路星野的后背上。
“你老打我干什么!”路星野委屈巴巴。
朋友们的打闹声打断了这对视。
商郁白站起来,声音微微颤抖:“我......该走了,司机应该到停车场了。”
他大步走向门厅。
看着他的背影,祝晴空想到外面飘着小雪,又想到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于是喊住了他:“商郁白!”
商郁白停住,侧身看她。
“别穿大衣了,外面冷。”祝晴空指了指衣架:“穿羽绒服吧!”
商郁白看到大衣上残留的星星点点的亮片,原本也是想要穿刚刚祝晴空穿着的那件羽绒服,听到祝晴空这么说,嘴角不由得勾出一丝浅笑,答道:“嗯。”
祝晴空遥望着门厅,看到羽绒服终于被它的主人穿在了身上,原本于她又宽又大的衣服,此刻显得修短合度。
羽绒服果然是比大衣温暖许多。商郁白悄悄在门厅柜子的抽屉里拿了迈巴赫的备用钥匙,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商郁白前脚刚走,后一秒陈玥灵喊道:“快,查查这个红酒是什么牌子的!多少钱一瓶?”
“我刚刚就想查!”路星野附和。
“你们真是......”祝晴空哭笑不得。
“我们主要是想看看商郁白对你大不大方。”陈玥灵说着,拿起红酒瓶,对着瓶子上的Vivelaliberté,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手机里输。
“你看看人家知乐,就不像你俩这么八卦。”祝晴空说。
林知乐悠悠地说:“刚刚商郁白给你送祝福的时候,我就查过了。没搜到这个牌子,只搜到了Vivelaliberté是法语里面自由万岁的意思。”
“啊?”没查到这瓶葡萄酒的信息,陈玥灵语气失望。
“自由万岁,自由法国,自由古巴。”路星野胡言乱语。
大家配合着尬笑了几声。
“不过看看商郁白这地上四层地下两层的别墅,看看这智能化上下一体的电梯,这酒便宜不了。”陈玥灵判断。
她们围绕着酒又议论了一会儿,也没顾上吃蛋糕,就一起打起了麻将。
商郁白出了电梯,裹着羽绒服,径直走向迈巴赫,用备用钥匙解锁了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开暖风,怕一会儿车里太热还得把羽绒服脱下来。祝晴空穿过的羽绒服,隐隐有一股婴儿沐浴露的味道,这让他感到很放松。
停车场里根本没有什么司机在等他,他今天晚上也没有会,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他在家里,祝晴空跟朋友们都放不开,二是他也是真的有点累也有点困。
毕竟,白天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又赶回国的航班。飞机上即使是商务舱,也让人毫无安眠之意。算起来,他已经有大约三十个小时没好好合过眼了。
他把车座后背放低,靠了上去,感受着羽绒服里的温暖和香气,像拥抱一般,这一切都让人觉得很好眠。
但他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祝晴空那浮现着梨涡的甜美笑容。
商郁白第一次见到祝晴空,是刚念大一的他作为高中优秀校友,回母校做报告,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两个男生在玩遥控赛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站在旁边,亮晶晶的双眼饶有兴趣地盯着那辆赛车。
“怎么,你也喜欢玩赛车?”其中一个男生语气轻佻地问。
“喜欢呀。”祝晴空没听出男生不友好的语气。
“给你,你来玩。”男生假装把遥控器递给她,却在伸手之后猛地把遥控器扔给了他的同伴。
“哈哈,来抢遥控器啊,抢到了就给你玩。”
另一个男生接住遥控器,盛气凌人地说:“小女孩玩什么赛车啊。玩你的芭比娃娃去!”
见到这种学弟戏耍学妹的情形,商郁白刚要上前制止,却发现祝晴空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甚至都没看那个被抛来抛去的遥控器,而是双眼一直盯着那辆赛车。
她走到赛车跟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玩具赛车拿了起来。
那两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咔哒咔哒地把赛车拆了。
那两个男生还没来得及从阻止,原本的赛车就变成了一堆零部件。
祝晴空蹲了下来,把零部件散在操场的地面上。
“你......你干什么!”那两个男生冲了上去,想抢过赛车,却不知道先从哪个零件开始拿。
“玩赛车啊。”祝晴空漫不经心地说着,手上清点零件的动作却没停。
“你把我的赛车弄坏了!你赔我一个新的!”男生大喊。
“这就叫弄坏了啊。”祝晴空笑着掂了掂手中的马达,说到:“马上就给你一个新的。”
下一秒,她修长灵巧的手指翻飞着,不过一会儿,那些散落的零件在她的手中又变成了一个完好如初的赛车。
那两个男生看得目瞪口呆。
“我一般是这么玩赛车的。”祝晴空认真地说着,并没有用他们那样的恶作剧的方式,把赛车抛给那个吵着让她赔个新车的男生,而是站起身,把赛车稳稳地递到了那个男生手里。
“你这个赛车差速器松了,过弯的时候容易甩尾,我刚刚也给你拧紧了。”她说完,大步的离开了,只留下那两个男生惊讶地捧着赛车和遥控器站在原地。
商郁白站在树荫下,看着祝晴空大步流星地跟他擦身而过,她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前方,片刻都没在他身上停留。
但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他却只能看到祝晴空。
后来,商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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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多方打听,知道她那一年才上初三,是提前来参观高中校园的。后来,她也顺利进入重点高中,听说她学习很好,与人为善,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很喜欢她。
再后来,他听说她没参加高考,而是申请了英国的大学。高中毕业的时候,学校的校草跟她表白,被直接拒绝。
她拒绝的理由是:第一,她要把她的精力花在研究汽车上,没有时间谈恋爱。第二,校草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的类型?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商郁白也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见到她的那天,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喜欢。
这么多年,商郁白只是默默关注着她的动态,希望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提供一些支持。但他没想到会是在她的家庭遭遇巨大变故的时候。
如果是这样,那他宁愿这辈子都跟她没有交集。
一阵铃声打断了商郁白的回忆,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宋蕾宁。
他接起电话:“妈,有事吗?”
“既然回国了,明天就回家吃饭吧。”宋蕾宁的声音沉静淡漠。
“你怎么知道我回国了?”但下一秒,商郁白就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了。他回国的事,除了祝晴空和她的朋友们,也只有商家的养女,他名义上的妹妹姜随云知道。
“随云告诉你的?”
“随云替你瞒着呢。但她不擅长撒谎,我给她打视频,看到你不在,我就知道你回国了。”宋蕾宁说。
“行吧。”既然他的母亲知道他回国的事了,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那我明天回去。”
“嗯。”宋蕾宁刚要挂断电话,但又忍不住嘱咐:“随云的事,千万不能让祝晴空知道。”
“嗯。”商郁白应着,待宋蕾宁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到了副驾上,却看到祝晴空的手机也落在了副驾上,就抬手把她的手机揣进了兜里,然后闭上眼睛,坐在她坐过的驾驶座,感受着她穿过的羽绒的柔软和温暖,静静享受着车里的宁静。
祝晴空跟朋友们原本是计划一起跨年的,只是见商郁白回来了,虽然他去开会了,但是开会能开多久,随时可能回家,这样玩也玩不痛快。
她们打了一会儿麻将,就各自打车走了。走之前,还特地一起把屋里的装饰都撤掉了。
至于那些气球,祝晴空则是全部都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想等着气球漏完气再处理掉。
而那张麻将桌,祝晴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办公室需不需要。两个物业值班人员不一会儿就开心地把麻将桌给运走了。
送别了朋友们,祝晴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在身上,应该是落在车里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她站在门厅,看到羽绒服被商郁白穿走了,也懒得再去衣柜找外套了。
只是去地下停车场拿个手机,能有多冷。她取下商郁白的大衣,套了上去,原本商郁白穿着到膝盖的大衣,此刻在她身上,都快到脚踝了。
祝晴空下到停车场,冻得打了个哆嗦。
有钱人的羊绒大衣也并不保暖!
她艰难地回忆着刚刚商郁白把车停在那里了。
“京ALWKQ。”停车场里到处都是黑色的车,祝晴空在心里默念着车牌号,细细寻找。
还好迈巴赫有个立着的车标,没有那么难找。
只是......
车里怎么还有个人呢!
6. 赛车工程师6
看到车里有人,祝晴空第一反应是赶紧报警,但是一摸口袋,对哦,手机还在车里。但她又细想了一下,以山水别墅小区的安保等级,在自己家车里发现陌生人的概率应该很小。
难道车里的人是......商郁白?
如果是他,那就尴尬了,还不如是偷车贼好处理。
祝晴空放轻脚步,挪动到车前,借着昏暗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往里看。
果然是商郁白。
商郁白斜靠在驾驶座上,裹着羽绒服,熟睡的时候他那张冷峻的脸看起来竟然有些柔和。
他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会睡到车里!
不过距离他去开会也过去快五个小时了,难道他是开完会回家,嫌家里太过吵闹,所以干脆在车里先休息一下?
想到商郁白刚从伦敦飞北京,一下飞机还未得休息就要接着开会,回家之后只能穿着她穿过的羽绒服,可怜兮兮地睡在车里,祝晴空心里涌起一阵内疚。
本来玩弄他的爱车、在家里开party多少有点想要报复他婚后说走就走出差这件事。
但当真看到商郁白这副无家可归睡在车里的样子,祝晴空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这里毕竟是商郁白的家。
早知道,今天就出去跨年了。
祝晴空走到车门旁,敲了敲车窗,想把他叫醒让他回家休息。
但车内的人只是微微动了动手臂,双眼依旧紧闭。
见他睡得这么香,祝晴空本不想打扰他了,但看到车内连暖风都没开,又怕他睡一夜感冒,思索再三,试着拉了拉车门。
商郁白真是信任山水别墅小区的安保设施,竟然连车都没锁。
“商郁白。”祝晴空喊他,见他没反应,又伸手揪了揪他的羽绒服。
朦朦胧胧中,商郁白侧身看到祝晴空的脸。
自从定了回国的机票之后,梦到祝晴空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只是,这次的梦好真实,真实得就像是她真的在他眼前一样,而且,她怎么还穿着他的大衣,衬得她更加娇小,那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样子有点好笑。
“商郁白。”他听到祝晴空叫他的名字,心底泛起幸福感的同时,忍不住想要伸手抱抱她。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轻轻往前一带,她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我真喜欢你。”商郁白忍不住对她说,看着她错愕的表情,他没有像以往梦里那么克制,而是低下头,亲吻了她的嘴唇。
室外的小雪早已变成纷飞的大雪,寒风在停车场入口回荡着,车里没开暖风,却是温热的气息。
这一刻,新年的钟声在王府井准时响起,宣告着旧岁的结束。
无数的人在同一时刻庆祝着如约在东八区降临的新年。
而原本打算好心叫醒熟睡的商郁白的祝晴空,却被他恩将仇报,吻住了嘴唇。
祝晴空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商郁白!你干什么!”
胸口微微的痛感传来,商郁白这才清醒了点,睁大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怒气冲冲的祝晴空。
刚刚那一切......竟然不是做梦?刚回国的他,时差还没倒利索,加上劳累,一时没分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以为自己还身在英国。
“我......”商郁白第一遇到这么让人语塞的场景,他认真解释:“我以为是在英国......”
他的解释,不仅无力苍白,而且火上浇油。
这句话在祝晴空耳中仿佛在说:我以为我是在英国,而我把你当成了在英国的可以不经允许就亲吻的某个人。
这真让她感到委屈!
祝晴空刚刚对商郁白的那点内疚,此刻早就被愤怒冲淡了,她大喊:“这里是中国!!!”
一句回怼还不够,她又推了他一把。
小小的她因为总是拆装汽车,力气倒是大得很。
她的手把蓬松的羽绒服按得凹陷下去,掌心压在他的心口,像他傍晚在车里为难她一样,大声抗议:“商郁白!你看清我是谁!”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虽然生气的样子还是有些可爱,但看到她几乎有些泛红地眼眶,商郁白有些心疼。他好自责,刚刚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吻上去了。
这不是祝晴空期待的初吻的样子,虽然她并不介意她的初吻发生在车里,但是不是以这样意外轻浮的方式,也不是跟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的人,也不是在被当成别人的前提下。
但这也不是商郁白期望的。他希望的是能跟一个爱自己的祝晴空,在一个蓄谋已久的时刻,在一个亲吻会让两个人同时感受到爱与幸福的时刻。
此时此刻,祝晴空宁愿车里进了贼。
而商郁白真的希望这只是在做梦。
“祝晴空。”商郁白声音喑哑而郑重,“对不起。”
他没再过多的解释,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严肃地跟她道歉。
祝晴空这辈子最受不了别人跟她真诚地道歉,她心软,尤其是看到他那双满是歉意的眼睛。
她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而且早些时候,她也没认出他,车库里还有被她拆得七零八落但还没来得及组装的法拉利。
祝晴空慢慢放开按在他身上的手:“算了,下次看清楚点。”
“嗯,下次一定。”商郁白保证,眼神真挚,心里却掠过一丝侥幸地想下次是什么时候。
一阵沉默后,停车场里突然响起车辙声,一辆奔驰闪着大灯从他们面前缓缓驶过。
“我手机落在车......”
“你手机落在车......”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又同时闭上嘴。
商郁白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递给她,刚要起身跟她一起上楼,身体却僵住了。
因为刚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和怀里那隔着衣服却让人留恋的掌心的触感,他的身体竟然有了不合时宜的反应。
“你要不要上楼休息,她们已经回去了。”祝晴空说道。
“我......”商郁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克制,“我再在车里待会儿......”
看到他突然变严肃的表情,祝晴空心想,难道他其实还是对刚刚家里的喧闹有些介意?尽管他表现出了主人的风度与礼貌,也没在朋友们面前为难她。
这样看起来,商郁白这人,够意思。
祝晴空看向车里:“你不开暖风不冷吗?”
商郁白心虚地裹了裹羽绒服,尤其是注意把大腿盖严实,说道:“不冷......穿这衣服......挺暖和的。”
岂止是暖和,简直是燥热,商郁白甚至想去外面吹吹冷风淋淋雪清醒清醒。
“我刚刚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头脑有点不清楚。回来之后就想先在车里坐会儿。我还有点头绪没理清楚。”商郁白又编了几句瞎话。
但这瞎话在祝晴空听来确实很可信。
他果然是嫌家里太吵闹了,宁愿待在车里也不愿意上楼。祝晴空心想,所以就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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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他。
“那我先上去了。”祝晴空裹紧大衣。
“嗯,去吧。”
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穿着不合体的大衣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商郁白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没想到,三十几个小时没睡好了,竟然还能因为一个吻和抚过胸口的掌心落魄成这样。
祝晴空回到家,看到微信群里朋友们发的零点跨年祝福,才发现零点已过。
【卖唱的】晴空宝贝呢!怎么不出来说话!
【打碟的】不会是商郁白在我们走后为难你了吧@修车的
【卖唱的】我去,商郁白不会这么阴险的吧!
【卖唱的】晴空,我的晴空宝贝,你说句话呀@修车的
......
一打开微信,就看到陈玥灵和路星野在群里发了99+的消息。
祝晴空、陈玥灵、林知乐和路星野在群里的备注名称分别是修车的、打碟的、算命的和卖唱的,而她们的群名叫高级技工学院。
【修车的】我在呢,刚刚睡着了。
祝晴空第一次对朋友们撒谎。刚刚停车场里的那个吻,绝对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卖唱的】那就好那就好。
【算命的】晴空终于现身了。
【打碟的】下次再聚会来我这里吧!
【卖唱的】好耶
【算命的】好
【修车的】OK
祝晴空又心不在焉地跟朋友们聊了几句,互相道了晚安,眼见过去半个小时了,商郁白还没回家。
她觉得困,但又睡不着,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的场景。
她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就坐在沙发上把商郁白大衣上粘着的亮片一个一个揪了下来,然后把大衣整整齐齐挂在门厅衣架上。
但是体力活还是没有办法让她不胡思乱想,她干脆拿了一本《液压与气动技术》,坐在客厅看了起来。
虽然上面都是些祝晴空烂熟于心的知识。
但是她希望帕斯卡原理和伯努利方程,可以暂时让她忘掉刚刚跟商郁白那个意外之吻。
还有她似乎听到的商郁白说的那句“我真喜欢你”。
他到底喜欢的是谁,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是,尽管刚刚商郁白因为亲错了人跟她道了歉,并且她也嘴上原谅了,但是心里还是别扭委屈。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回想,商郁白的脸还是在她眼前晃荡。
她让自己沉浸地阅读《液压与气动技术》。
但是她看到溢流阀,想起商郁白。
看到齿轮泵,想起商郁白。
看到液压缸,还是想起商郁白。
想起车里吻,想起他说喜欢,甚至想起他祝她往后的人生晴空万里。
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办法集中精力!
商郁白婚后去国外是真的去照顾白月光了吧!
商郁白刚刚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才会这么说的吧!
商郁白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呢?
如果他这次回来不去英国了,那她该怎么跟他相处?
商郁白,商郁白,商郁白。
祝晴空把《液压与气动技术》书一摔,又翻出一本《工程热力学》。
她翻开书,随便翻几页都是什么“熵增”“熵减”“等熵”。
烦死了!怎么哪里都有“熵”字啊!
祝晴空往沙发上一躺,把书敞着扣在脸上。
电梯传来声响。
是商郁白回来了。
7. 赛车工程师7
听到电梯的关门声,祝晴空迅速躺得乖乖的。
她不知道该跟商郁白说些什么,干脆假装睡着。
商郁白在挂衣服,羽绒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她心下又迟疑了起来:要不要装睡呢?
她想起刚刚自己在停车场装瘸的时候,商郁白直白地问她需不需要抱她上电梯。
她现在装睡,万一商郁白见她睡在沙发上,真好心地把她抱到床上怎么办。
更何况,是在刚刚他吻了她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不知道真被他抱在怀里的话,手脚该往哪里搭。
正纠结的时候,商郁白走到沙发前,弯腰捡起刚刚被祝晴空扔到地上的那本《液压与气动技术》,然后工工整整地摆在茶几上,又俯身把《工程热力学》从她脸上拿起来。
“还没睡呢。”商郁白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得很,就像是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只是祝晴空睡懵了做了个梦一样。
“没......”祝晴空说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回房间早点休息吧,太晚了。”商郁白说着。
“嗯......你也......早点休息。”祝晴空也客气地回应他,但思绪还是很混乱。
她站起来,走向二楼楼梯口,路过商郁白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他这是要有意识地跟自己保持距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
太好了吧!祝晴空在心里宽慰自己。
她正不知道该如何跟商郁白相处,但如果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感,像是室友一样的和平相处,那于她来说,倒也不必耗费心力去纠结和维持什么。
刚刚布置在客厅里的气球被移到了祝晴空的房间,它们浮动在空中,而祝晴空躺在床上,看着这些五彩缤纷的卡通人物。
商郁白却仍在她脑海里盘旋。一股压抑了一年的委屈正在内心深处翻涌。
这种别扭的感觉让她差一点就以为自己是因为喜欢商郁白。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真正让她难受的原因是什么。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干脆起床,从床头柜上的一个精致的铁盒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窗边那个上锁的抽屉。
抽屉里,摆着一沓厚厚的合约。
那是商郁白的母亲,商氏坤元集团现任CEO,素有铁娘子之称的宋蕾宁带着律师团队跟她一条一条核对过的“卖身契”。
《婚前财产公证及债务隔离协议书》,这是确保她家破产留下的余震不会波及到商家。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保密承诺书》,这是确保她对外对这段婚姻的真相守口如瓶。
《特定期限婚姻关系解除预案(两年期)》,这是她的婚姻倒计时,白纸黑字给祝晴空和商郁白的这段婚姻划定了期限,甚至连离婚后的公关稿都已提前拟定好。
《专项资金赠与协议》,这是她这两年青春的明码标价,价值八千万的专项资金,但只能用于偿还他父亲留下的债务。
当时,宋蕾宁甚至还拿出了一份竞业协议,连她的职业规划都要受到商家的限制。但祝晴空据理力争,宋蕾宁最终作罢。
祝晴空曾以为,自己毕业后第一次签合同,会是因为进入车队当工程师,签劳动合同。
真没想到,第一次在乙方那一栏写自己的名字竟然是因为结婚。更讽刺的是,签订婚姻合同的那天,正好是飓风车队工程师招募考试的日子。
祝晴空就这么错过了去年的机会,只得再等一年。
祝晴空在每一份合同上需要签字的地方都一一郑重写下她的名字,并按下手印,离开的时候,宋蕾宁温和地告诫她:“祝小姐,切记,不要贪恋不属于你的东西,那是贪婪之罪。”
宋蕾宁虽然因为作风强硬被称为铁娘子,但她本人却给人一种柔和平静的感觉,无论什么话在她嘴里说出来,都是温和却有力。
祝晴空抬眼对上宋蕾宁的那双异瞳,她的右眼是湛蓝色,左眼的蓝色中却又带着一丝灰调,显得神秘而又深邃。
而在宋蕾宁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巴洛克风格金边装饰的画框,繁复华丽的画框衬托着简洁而神圣的文字:
GODSAVEEVERYONE
宋蕾宁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这件事情,她早有耳闻。
祝晴空签完合同的当天下午,八千万的救急款就打到了她的卡上,那时候,她甚至都还没跟商郁白领结婚证。
宋蕾宁,果然是雷厉风行。
人家都说,宋蕾宁,坤元集团的铁娘子绝对不会签亏本的合同。
宋蕾宁既然愿意给她签这个联姻合同,那说明这段联姻能带给宋蕾宁甚至是商郁白的的价值,远大于八千万。
尽管她现在还未能完全了解宋蕾宁跟自己签订这份合同的目的,但听说是跟商鸿图,也就是商郁白的爷爷的财产分配有关。可能是小家多一口人,能多分一些份额。
那这就说明,她是有平等对谈的资格的。
但是祝晴空翻看着一页页的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以一种不平等的方式规定着她的义务,甚至比最苛刻的劳务合同还要严格。
而每一份合同的最后,都有着“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的字样。
刚跟商郁白领完证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地想着要做一个合格的乙方,但没想到当天傍晚发生的一件事情,让她真正意识到,这种不等平的关系带给她的无处宣泄的委屈的伤害,是超出她的预想的。
那是在宋蕾宁的澜山别墅的花园里,刚在角落给妈妈打完电话的祝晴空,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赶紧躲在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干后,想等着来人离开后再走。
但是来人在梧桐树前驻足交谈。
是宋蕾宁和商郁白。
“你这次去英国,一定要照顾好随云。”宋蕾宁嘱咐。
“嗯,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商郁白的声音响起。
祝晴空那时并不知道宋蕾宁提到的名字是谁,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这个带着早春微微寒意的花园里。
“给不了随云该有的身份,我们都有罪。”
“你要好好去弥补她,去爱护她。”
“随云的事,别让祝晴空知道。”
说完这些,他们又谈论了一些公司的事务。
祝晴空在梧桐树后沉默了好久。
她就算心胸再宽广也不可能不乱想。所以她拆卸商郁白的豪车,开他的迈巴赫跑网约车,甚至在家里开party,这是一种近乎幼稚的较劲,是对她受到的委屈的宣泄。
但这样暗暗的较劲并不能让她真正解开心结,反倒会让她觉得内疚,因为签下的那些合同就注定了她跟商郁白处在一个不平等的位置。
她是合同上的乙方,是婚姻关系里的下位者,但是乙方和下位者就没有尊严和底线吗?
即使只是契约,那也要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商郁白可以有他自己的私生活,甚至可以有喜欢的人,但是她介意他在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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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基础上,把她当成别人,还亲了她。
好委屈!真的好委屈!
一颗晶莹圆润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在合同上,洇湿了她按下的红色的手印。
她甚至都不去细想商郁白是否知道这四份合同的存在,因为这不重要。这份合同保障的是商家的利益,而商郁白也是商家的人。
祝晴空屏住眼泪,她告诉自己,不能沉浸在委屈和伤心中。她也知道,解决这样的现状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自己放置在更广阔的天地中。
比如,先找一份工作。她打开手机的倒数计时软件,今天是元旦,而飓风车队工程师招募考试是在三月一号,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她就有机会签署真正的第一份属于自己的劳动合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这段婚姻,既然签了合同,那应当按照合同,把商郁白的太太当成一个岗位,扮演好豪门太太和儿媳妇的角色。
既然是工作,就不应该掺杂私人情绪。至于商郁白心里装着谁,那是老板的私事。
最重要的是,既然是合同,那总有合同到期的一天,也不过是再熬个一年多的时间。等到她“离职”的那天,她依然是自由的,也依然会有属于她的真正的晴空万里。
她把合同放回到抽屉里,上了锁,擦干眼泪,准备睡醒后开启新的一年。
祝晴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她洗漱之后下楼,看到商郁白正蹲在开放式厨房的烤箱旁,在把一碗吃的端出来。
见祝晴空下来,他站起身,把汤盘放在一旁的大理石餐桌上,对着她打了个招呼:“起床了啊。”
祝晴空看到盘子里的番茄牛腩,有些意外商郁白还有这手艺,不过他怎么用烤箱做饭啊。
“饿了吧,趁热吃,我刚把饭热好。”
“这是你做的?”祝晴空接过商郁白递给她的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这是我亲手......点的外卖。”商郁白倒是诚实,“外面天冷,外卖送到有点凉了,我热了一下。”
“你用烤箱热饭?”
“对啊。”商郁白说着,坐下跟她一起吃早午餐。
“你还挺......有创意的。”
“我在英国老用烤箱做饭,你不也英国留学的吗?你那时候怎么做饭?”商郁白跟她闲聊。
“我......”祝晴空好像对吃一直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尤其是当她在英国也是潜心学习机械工程的时候,每次忙起来甚至都忘了要吃饭这回事。
“我一般都是超市买三明治。”祝晴空说。
“三明治?”商郁白看着她,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想要多听她说一些关于她的事情:“你在英国呆了四年,天天只吃三明治?受得了吗?”
“还好,超市有十几种口味的三明治,我偶尔也点中餐外卖。”
真可怜,商郁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后在家,我天天亲手......给你点外卖。”
祝晴空一顿,笑了笑。
商郁白见到她若隐若现的梨涡,心里也真的放松了下来。他虽然装得松弛,但看不到她的笑心就一直悬着。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商郁白说着,从一旁柜子上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放在祝晴空面前。
盒子是玫红色的,装饰着粉白相交缎带系成的蝴蝶结。
“这是......?”
“打开看看。”商郁白把盒子又往她跟前推了推。
8. 赛车工程师8
祝晴空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礼盒。
商郁白沉甸甸的背包里放的......竟然是给她的礼物吗?
见祝晴空没有立刻拆礼物,商郁白说道:“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其实是生日礼物,但是说生日礼物就显得太刻意了。
夜里那个意外之吻,祝晴空泛红着眼眶生气的样子,在他脑海里盘桓了一整晚。
她有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商郁白做得不够好。
他在领证第二天就突然离开;又自以为能给她惊喜突然回国,打乱了她的元旦计划;还在午夜的停车场莫名其妙地亲了她......
这一切都发生在未曾让她感受到他蓄谋已久的爱意之前。
而他是绝不能在她感受到爱之前跟她表明心意的,因为一旦她不喜欢他或者是直接拒绝她,他和祝晴空可就连夫妻都做不成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同一个屋檐下该怎么一起生活啊!
不过还好,他和祝晴空的婚姻生活只过去了不到286天,他还有余生的时间可以让她感受到他的爱,以细水长流的方式。
祝晴空并不知道商郁白此刻的心思,只是在想为什么他会送自己礼物,而且这个礼物是从他的背包里拿出来的,那就是说他回国前就准备好了。
“拆开看看。”商郁白期待她看到这份特别的礼物之后欣喜的样子,他觉得她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
“哦。”祝晴空捏住蝴蝶结的两端,轻轻一拽,缠绕在盒子上的缎带便松开了,顺着盒子滑落在桌面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盒子盖,祝晴空的瞳孔放大。
“啊!怎么会是......”
盒子盖缓缓抬起,一辆金色的法拉利F2002模型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祝晴空以工程师那双敏锐的眼睛判断,这辆缩小版法拉利的长宽高大概在15、6、3左右,单位是厘米,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这是......”祝晴空甚至忘记把盒子盖放到一旁,她看看盒子里的法拉利,又看看商郁白。
“拿出来看看,喜欢吗?”商郁白说道。
祝晴空把盒子盖放到桌边,本想着小心翼翼地捧出金色的法拉利,却低估了这辆模型车的重量,拿起来的时候差点晃到手腕,但一双大手托住了她的手。
商郁白的掌心比她的手要凉,但是又有些汗津津的,托住她的手的时候有些微微发抖。
“你有腱鞘炎,手腕不方便。”商郁白说。
“没事没事,我腱鞘炎今天突然好了。”祝晴空抬抬胳膊,让手背离开了他的手掌,对着他摆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以显示自己凭空捏造的腱鞘炎是真的好了。
“那好。”商郁白又坐了回去。
祝晴空把金色的法拉利捧在手里。她原以为这模型是镀金的,但这沉甸甸的重量坠在手里,这礼物竟然是纯金的吗?
祝晴空低头认真欣赏。
模型跟实物是一比一复刻的,车身有着独属于法拉利的跃马车标浮雕。
谁说法拉利一定得是红色,金色的......也很迷人。
祝晴空在手里掂了一下,又凭借工程师对重量的感知判断,这纯金法拉利少说也有六七斤重。
她迅速从大脑中按照现在的金价折算了一下价格......这纯金模型的价格已经可以买一辆真正的法拉利了。
这也......太贵重了。祝晴空把这件珍贵的礼物放在桌面上,难掩眼中的喜爱,心里却在想无功不受禄。
看到祝晴空眼中的喜爱,商郁白也欣然。他当初定制这个礼物的时候,还在想,直接送黄金会不会太土太俗太直白,不够讲究,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样比黄金更永恒不变和无坚不摧的东西。
法拉利车队早已不是以前的法拉利车队了,但黄金法拉利永远都是黄金法拉利,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
祝晴空觉得商郁白大概率是怀着补偿心理送她这个礼物的。她很喜欢,也不想让送礼物的人心意落空。
但她又下定决心,她不会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因为她目前还没有能力回赠一个同等价值的礼物。
“商郁白,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祝晴空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餐厅的玻璃展柜前,打开柜门。
这是祝晴空第一次仔细地去观察商郁白的展柜,或者说,祝晴空平时很少会来餐厅,吃外卖也都是窝在茶几附近。
柜子里放着商郁白的一些珍藏物件:C罗、哈兰德、德布劳内、姆巴佩等一众球星签名的足球;有曼城三冠王纪念钻石手表;还有曼城2022-2023赛季英超冠军奖杯的1:1复刻金杯,底座镶嵌八颗蓝宝石,代表着这支球队曾八次拿下英超冠军。但也有几个不知其背后的典故的小型青铜器和瓷器,在一系列足球相关的收藏里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显而易见,商郁白喜欢足球,最喜欢的球队是曼城。
祝晴空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也被当时的同学拉着去曼彻斯特的伊蒂哈德球场看过曼城的比赛,但她不是个足球迷,对曼城的唯一印象就是这支球队的应援色是蓝色。
这支球队还有个同城对家,叫曼联,应援色是跟法拉利一样的红色。
第五层架子上正好有一个空位,就像是早已在等待这辆黄金法拉利归位一般。
祝晴空郑重地把手中的礼物摆了上去。
“我把它放在这里,因为我想每天都能看到它。”祝晴空说着,心想把黄金法拉利放在商郁白的展柜里,那这东西就还是商郁白的,她离婚的时候也不会带走。
毕竟,正如宋蕾宁在跟她签订契约之后的告诫所言,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贪婪之罪。
商郁白一怔,起初他还以为祝晴空不会坦然接受他的礼物,甚至在送礼物之前已经打好腹稿,如果她拒绝或者询问他送礼物的目的,他该如何回应。
但看到祝晴空把黄金法拉利摆到了他的展柜里,他想他是懂得了她的用意。
她接受了他的心意,但是不是以直接收下这份礼物的形式。
“祝晴空。”他忍不住喊她的名字,“我们立个约定怎么样?”
“什么约定?”祝晴空回问。
商郁白深呼吸,缓缓说道:“之前发生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好不好?”
“好。”祝晴空应着。
新的一年,就让旧的一切都停在过去吧!
商郁白起身,拿起那瓶贴有法文自由万岁标签的红酒,拔出木塞,在两个高脚杯里分别到了一点点酒,把少的那一杯递给祝晴空。
“那,干杯为定。”商郁白举起酒杯。
“干杯为定。”祝晴空也举起酒杯。
随着高脚杯清脆的碰撞声,红色的液体在酒杯荡漾起涟漪。
“干了这杯酒,我们以后就是好......”祝晴空本想着在喝下这杯酒之前说句祝酒辞助助兴,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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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
“好什么?”商郁白原本抬起的手腕也放了下来。
“好......”祝晴空思索着。
好朋友?不行不行,陈玥灵、林知乐和路星野那样的才算是朋友。
好夫妻?这听起来好像是在反讽。
好兄弟?商郁白要是听到了不会用红酒泼她吧。
“好好过日子。”商郁白突然补了一句。
祝晴空笑了,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过这顿早午饭合一的饭,祝晴空原本打算学会儿习,却听到商郁白说:“咱们晚上去澜山吃饭。”
澜山是商郁白母亲宋蕾宁所居住的小区。
商郁白昨天晚上没有告诉她,是怕她提前知道了今天还要起个大早准备,原本也是想等她睡到自然醒再跟她说。
“哎?去澜山?元旦不去爷爷家吃饭吗?”祝晴空问道。
“咱家习惯是元旦小辈儿单独聚,过年再一起。”商郁白解释。
“这样,我准备一下。”既然商郁白回国了,那么元旦去澜山跟他母亲一起吃饭也是理所应当的,祝晴空倒是也不排斥。她上了楼换上了一身青绒色羊绒卫衣裤。
祝晴空下楼的时候,商郁白坐在沙发上,只穿着半袖衫和休闲裤,看到她穿着一身羊绒,摇了摇头:“别穿太厚,澜山那边地暖开得足,穿多了特热。”
祝晴空刚要去换衣服,又听到身后商郁白悠悠地说:“毕竟,她老人家怕冷。”
......
商郁白在这瞎说什么呢?虽然祝晴空只见过宋蕾宁三面,但她清楚地记得,宋蕾宁步态轻盈,神采奕奕,比年轻人看起来都要有活力。但凡见过她的人都无法把她跟老这个字联系在一起!
“哪有,她才不是老人家!”祝晴空忍不住反驳。
商郁白摊手,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继续提醒她:“换身衣服,听我的。”
祝晴空听劝,她也怕穿多了热,最终换了条牛仔裤加纯棉针织衫,外面则是裹了件白色及膝的厚鹅绒服,背了个蓝色香奈儿小包包。
包包是淡淡的蓝色,倒有点像曼城的应援色。
这是她的妈妈纪漱莹昨天卡着点叫闪送给她送的生日礼物。
新年第一天,背上妈妈送的包,她祝晴空就是全北京最有勇气面对生活的人!
在停车场要上车的时候,祝晴空看到商郁白径直走到副驾一侧,拉开车门。她就也直接走到驾驶座那一边,正准备拉车门的时候,商郁白叫住了她。
“今儿我开车。你来这边儿。”
祝晴空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给她把车门拉开呢。她哒哒地跑过去,对着商郁白甜甜一笑,以示感谢。
商郁白开着车,祝晴空坐在副驾上。
她想起刚刚商郁白说的话,发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京腔挺重的,但是在说有些话,比如叫她的名字的时候,跟她许下约定的时候,跟她道歉的时候,普通话又很标准。
薛定谔的猫,商郁白的京腔。祝晴空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而此刻,商郁白用余光看到祝晴空手上竟然戴了婚戒,嘴角也难压笑意。
车里的电台播放着刘德华那首在各大超市里经久不衰的新年祝福:“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只是迈巴赫的车载音响比超市里的音质要好多了,就仿佛刘德华举着麦在耳边亲自送祝福一样。
伴随着刘德华的声声祝福,车子驶进了澜山别墅区。
9. 铁娘子与赛车手1
不同于商郁白居住的山水别墅区那种极简的现代主义风格,澜山别墅区采用的是传统的欧式红砖建筑。
整片别墅区绕山而建,红砖黑瓦的欧式建筑错落有致地隐匿在山林中。
因为地广建筑稀少,这里并未像山水别墅那样进行人车分流,或者说,设计师默认了住在这里的人,出入都有豪车代步,无需步行。
夜里轻盈的雪花化作厚重的银装,覆盖在屋顶上,柏油马路却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在傍晚时分,山路寂静无声,只有汽车引擎低沉的声音缓缓流过。
这两片风格迥异的顶级楼盘,皆是商氏坤元集团所开发。
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正是宋蕾宁,澜山别墅的红砖黑瓦,完全是设计师按照她遥远的记忆中的法国小镇的模样复刻的。
但这典雅精致的外观并不是这两片别墅区最值得称道的地方,最让人惊叹的是每一栋别墅的全屋智能化系统,融合了最先进的人脸识别和人工智能技术,最大程度上方便居住者的生活。
而这套智能化系统的设计者,也是宋蕾宁。
正是凭借这一得意之作,宋蕾宁,在自己丈夫去世后,在董事长商鸿图还有两个亲生儿子的前提下,仍被商老爷子钦点,成为了商氏坤元集团的CEO,又因作风强硬被人称为铁娘子。
她也不负所望地帮助集团完成了从传统地产开发商到智能化、自动化巨头的华丽转身。
在这个地产行业日薄西山的时代,早已完成赛道切换的坤元集团,依旧屹立不倒。
迈巴赫最终停在了一扇高耸的黑色雕花铁门前。
门禁系统精准地识别到商郁白的车牌号,闪过一道绿光,铁门自动开启。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内,透过车窗,祝晴空看到一排排法国梧桐的枝桠上结着白霜,透着一种萧瑟之感。
她的目光穿过白色的枯枝,远远定格在了花园深处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上。
即使时隔数月,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棵树。
那棵树是她这段契约婚姻最委屈的一刻的见证者。
无论是那个陌生的名字,还是那句“别让祝晴空知道”,都让她满腹委屈。
但是这一切,在昨晚,都随着她无声的泪水,随着她对自己的宽慰,被她留在了去年。昨晚的辗转反侧间,与其说她是想开了,不如说她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现状。
现在,看着那棵伫立在寒风中的梧桐树,祝晴空的心里平静而自洽。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并且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反正这份契约婚姻的期限只剩下一年多了,到时候,她就潇洒离婚走人。
想到不久后触手可及的自由,祝晴空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商郁白瞥见她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她内心所想,也不由得为她开心。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愉悦。祝晴空又看到,花园里中央的喷泉却依旧喷涌着清澈的水源,水花像是永恒绽放的烟花,托举着一个提着灯盏的天使雕像。
“喷泉竟然没结冰。”祝晴空感叹。
“这底下有恒温系统,终年不冻。”商郁白说着,车前的车库大门也自动开启。
车库的空间很大,但是跟商郁白停满豪车的车库全然不同,空荡的空间只在右侧停着一辆黑色沃尔沃,而在角落里,还停着一辆红色的山地自行车。
“到了。”商郁白说。
祝晴空下了车,跟着商郁白从车库的偏门进了门厅。
刚一开门,一股热气推开严寒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温暖得像是夏天,天寒地冻的冬天被隔绝在了一墙之外。
祝晴空心想,得亏听了商郁白的建议,换了薄一点的衣服。
“郁白和晴空回来了。”家里的保姆程敏阿姨听到开门声,赶紧小跑着赶到门厅,迎了上来,接过商郁白和祝晴空的外套,取了衣撑,一一展平挂好,再把衣撑挂在门厅的壁挂式雕花樱桃木衣架上,又招呼着二人换下鞋子。
宋蕾宁都是让保姆、司机对家里人直呼其名,她觉得什么老爷、太太、少爷、少奶奶的称呼都是封建糟粕,她听不惯这些。但是在佣人们的坚持下,她默许了佣人们喊她“宋总”。
商郁白打小学习能力就强,所以也喜欢跟着一起叫宋蕾宁“宋总”。
“程阿姨元旦好啊,新年发财。”商郁白说。
“真发财了。”程敏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眉间的喜悦,悄悄地说:“元旦在这里值班,宋总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红包。”
程敏边说边用手指比出厚厚一沓。
“哟,宋总真大气。”商郁白阴阳怪气的,但程敏这个年纪的人也听不出来,她也不懂什么网络梗,以为商郁白就是单纯的称赞自己的母亲。
“那是,谁能有宋总大气,宋总最大气了。咱们在这儿干活,都沾宋总的光了。”程敏一边附和,一边打量着商郁白:“哎哟,这么久没见了,郁白都瘦了。”
“去英国出差了八九个月,那边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商郁白说。
“那一会儿晚饭多吃点,我做了你爱吃的粉蒸排骨。”程敏不愧是在家里干了十几年的人,跟商郁白寒暄也不忘记照顾到旁边的祝晴空,“晴空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我记得年初你俩是吃过饭之后过来的。这次啊,好好尝尝我做的饭。”
“好呀。”祝晴空乖巧地回答。
“宋总还特地嘱咐我做了一道川菜,一会儿你尝尝看看地道不地道。”程敏接着说。
祝晴空有些意外,她不意外宋蕾宁知道她的祖籍是四川乐山的,但她没想到宋蕾宁会叮嘱阿姨特地做她的家乡菜。
“那我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程阿姨的手艺。”祝晴空听到刚刚商郁白喊“程阿姨”,就也跟着这么叫,听得程敏又喜上眉梢。
三人说着往大厅走,路过连廊的时候,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正坐在落地玻璃窗前,捧着一本书读得入神,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声音。
“青禾,快来跟郁白和晴空问新年好。”程敏走过去,拍了拍于青禾的肩膀,突如其来的招呼吓得于青禾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的书啪得一声掉到了地上。
祝晴空见她那副紧张的样子,急忙弯腰把书捡起来,那本书是安妮埃尔诺的《空衣橱》。她把书递给于青禾,于青禾感激地看着她,小声道了句谢谢。
“我女儿,青禾。”程阿姨说着,指着祝晴空和商郁白给女儿介绍:“这是郁白,宋总的儿子;这是晴空,宋总的儿媳妇。”
于青禾对着眼前的两个人点点头,却始终未掷一词。
祝晴空见她虽因害羞而不言不语,但眼神却坚定自洽。
见于青禾不说话,程敏解释道:“这孩子就是太内向了。”
“内向好,要是商天骄也能稍微内向一点点就好了。”商郁白说。
祝晴空知道,商天骄是商郁白的妹妹,但是还没见过。上次她跟商郁白领完证来这里拜会,正赶上商天骄不在家。
“各有各的好。”程敏说着,带着祝晴空和商郁白继续往大厅走。
“听我妈说过,青禾是去年夏天刚考上北大吧。”商郁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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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程敏不好意思但又有些骄傲地笑笑:“害,说这个干啥啊。”
“学的什么专业。”商郁白又问。
“学数学的。”程阿姨说完,顿了顿,接着说:“宋总怕我元旦自己在这闷得慌,正好青禾也来北京了,就让叫着青禾来陪我。哦,也想着今年让青禾给天骄补补课,天骄快中考了嘛。”
说起天骄,商郁白的语气更加阴阳怪气了:“哎哟,那宋总不得再给青禾一笔精神损失费啊。我这个妹妹,天生就是个大闹天宫的料,还有人能给她补得了课。”
程敏赶紧打圆场:“天骄是个好孩子,就是得有耐心教她。”
商郁白转头问祝晴空:“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商天骄呢?”
“没见过。”祝晴空摇摇头,但听商郁白和程阿姨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期待见见商天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嗯。”商郁白点点头,“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好见的。”
祝晴空:“......”
程敏又接着打圆场:“你别看郁白这么说,他最疼天骄了,天骄也最听他的话。”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走廊,走进大厅。
“说了这么久了,商天骄人呢?”商郁白问,平日里商天骄肯定在院子里或者大厅里闹腾呢。
程敏面露难色:“一会儿你问宋总吧。”
商郁白一听,立刻懂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语气都兴奋了起来:“怎么,俩人吵架了?”
程敏不置可否。
“你俩先去坐,我得去厨房里看看了。”程敏说完,就留下商郁白和祝晴空两人站在挑高的大厅中央。
程敏一走,大厅里安静得过分。
大厅内的布置素雅净白,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屋顶吊灯绰约的轮廓,映出一片柔光。
大厅的一侧,是大理石雕花扶手的楼梯,每一阶台阶的扶手立柱都镌刻着天使浮雕,由上及下,姿态各异。
祝晴空虽然没有去过大厅的二楼,但是上次来宋蕾宁的别墅的时候,她是从大门进的,站在门口仰头,就看到二楼宽阔的长廊的墙面上,挂着十几张拉斐尔的圣母像,虽然是仿制版本,但也都出自中外名家之手。
“进去吧,别在门口待着了。”商郁白刚要叫着祝晴空去客厅,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二层传下来。
祝晴空跟着商郁白走到楼梯口,看到宋蕾宁正面对着二人,静静伫立在楼梯的拐角处,身后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圣母像,是拉斐尔的《大公爵圣母》。
画作的背景是幽谧深邃的黑色,但在圣洁典雅的墙面上却不显突兀,而是和谐地跟白墙融为一体。
宋蕾宁穿着一身松驰的青绒色羊绒套装,未施一丝粉黛,未佩戴一件首饰,天然蓬松卷曲的头发微微挽起,在柔和的室内光线下,一时竟让人恍神,分不清画与真人。
她的身影正好覆盖着原画中的圣母的下半身,只露着圣母低垂的眉眼,表情肃穆却忧郁。
“晴空和郁白来了。”
宋蕾宁开口说着,一步一阶继续走下楼梯,宛若从画中踏着阶梯款款而来一般,她脚下沉重的大理石台阶、也像是随着她轻盈的步态变得翩若游云。
身后的画作逐渐显露圣母的全貌,身着红衣青衫的圣母怀抱着表情沉静的圣婴,静谧而又神圣。
圣母垂目凝视着圣婴,宋蕾宁那双浅蓝色的异瞳把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她走到祝晴空和商郁白跟前,眼底不见波澜,声音却沉静柔和:“新的一年,愿主赐福于你们。”
10. 铁娘子与赛车手2
祝晴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新年祝福,她虽然许愿的时候喜欢带上各路神仙,但是本身是一个无神论者。
无神论者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见佛拜佛,见神敬神,可以向一切神佛祈求保佑。
可是,一个无神论者,怎样回应一个基督徒的新年祝福,才算是得体呢?
祝晴空搜索着大脑中仅有的关于圣经的知识,想找到一个世俗但又给对方以尊重的祝福。最终她想到了最得体的回应:“谢谢您。也祝您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宋蕾宁握了握祝晴空的手,又握住商郁白的手。
商郁白看到宋蕾宁穿着一身羊绒,觉得她手心发烫,半开玩笑道:“宋总,穿这么多,不热吗?”
祝晴空:“......”
她看着宋蕾宁的衣服,想到她原本要穿的衣服跟她的这身颜色材质都相仿,只是她的那身偏运动风格,而宋蕾宁的这身更加松弛端庄。
但不管穿什么风格,在这地暖开的这么足的屋子里,祝晴空也好奇,不热吗?
宋蕾宁看了眼商郁白的短袖,说道:“不比你们年轻人了。”
商郁白别有用意地跟祝晴空对视了一眼,仿佛在说看我说的没错吧,上了岁数的人就是怕冷。
三人说着话,穿过大厅走进客厅。
房子内部的布置,跟外面宽阔空旷圣洁的风格截然相反,带着一种世俗的温馨。
家具都是暖色调的黑樱桃木,客厅和餐厅联通着,站在客厅隐约可以透过磨砂玻璃门看到厨房里程敏忙碌的身影。
方形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餐具,虽然晚餐还没上桌。斜对着餐桌的,是通往二楼卧室的旋转楼梯,实木的扶手在暖光下莹润温和。
整间内室,空间充足但却不空旷。
祝晴空和商郁白随着宋蕾宁坐在沙发上。
“英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宋蕾宁问。
宋蕾宁询问商郁白出差的事,倒也不避着祝晴空。祝晴空心想,可见这些事情也算不上是私密,不像是她在花园里无意间偷听到的那件事情一样,需要避人耳目。想到那件事,她的心里还是泛起微微波澜,但是商郁白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笑出了声。
“英国啊......”商郁白有些为难,“曼城这赛季踢得太差了。”
祝晴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商郁白不愧是曼城球迷。
但见宋蕾宁并不欣赏商郁白的冷幽默,她捂住嘴,安静地端坐着。
“合着你这大半年在英国,除了看球也没干别的。”宋蕾宁回怼。
“那几个供应商都谈得差不多了。但是公司新技术这个项目,要想看到成效,还得两三年吧。”商郁白真说起工作来,正襟危坐的样子,祝晴空也是第一次见。
“两三年啊......”宋蕾宁揉了揉太阳穴,“两三年太久了。”
“新技术从研发到落地需要时间。”商郁白说。
“明年我就要退休了。”宋蕾宁说道。
商郁白沉默。
“你知道吗,援元下半年刚刚在德国搞定了一个大项目。”宋蕾宁接着说。
祝晴空正好奇援元是谁,就看到商郁白朝自己歪了歪头,说道:“商援元是我二叔家的女儿。”
哦?祝晴空凝神,整理着自己刚刚听到的信息:宋蕾宁快要退休,商郁白手头的新项目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见到成效,但是商郁白二叔家的女儿下半年刚搞定了一个大项目。
这是什么继承者之战吗?只是,宋蕾宁和商郁白完全不介意她在一旁听着,她索性也就大大方方听了下去。
“是跟菲舍尔家族的合作?”商郁白问。
“是。”宋蕾宁点点头,接着说:“菲舍尔家族是欧洲最有影响力的老钱家族和智能传感器供应商。现任总裁马克菲舍尔眼高于顶,援元能拿下合作,了不起。”
“以商援元的眼光、能力和手段,倒是也不意外。”祝晴空见偶尔喜欢阴阳怪气的商郁白谈起商援元,竟然是真心的欣赏和称赞,并无半分反讽。
“不过,老爷子知道了之后,在董事会上盛赞她,但是私底下却发了一通火。”
听到宋蕾宁这么说,商郁白不由得往她跟前凑了凑。祝晴空也好奇,也跟着坐过去了一点。
“她为了谈项目,约菲舍尔先生的独子,也是中国市场的负责人,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了。”宋蕾宁说道。
“滑雪!?”商郁白惊叹,“那她胆子还真够大的,怪不得爷爷生气。”
祝晴空不解,不就是滑雪吗?为什么说滑雪就是胆子大,为什么爷爷会生气。
商郁白似乎有读心术,又凑过去跟祝晴空解释:“商家的小辈儿不允许玩儿任何危险系数高的运动,什么跳伞、蹦极、极限登山潜水都不行。”
原来是这样,这是怕小辈儿有人身危险。
“那赛车行不行?”祝晴空问。
“专业、正规的比赛是可以的,但是,把大马路当赛车道乱飙车不行。”商郁白说。
祝晴空:“哎,滑雪确实比赛车危险。”
这几乎是每一个法拉利车迷的共识。
“确实,滑雪之前是不禁止的,但是自从舒马赫滑雪出意外......”商郁白说了一半,没有接着说下去。他想到祝晴空最喜欢的车队就是法拉利,而车王舒马赫的意外事故对于法拉利车迷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哎......滑雪......”祝晴空喃喃。
“不过,老爷子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宋蕾宁接着说,“商援元现在只要不出差,每天晚上都会去陪老爷子吃饭和散步。”
“这不挺好,老爷子也有个说话的人,省得老人家孤单。”商郁白假装没听懂宋蕾宁的弦外之音。
“你应该多向她学习。”宋蕾宁接着敲打商郁白。
“您说得太对了。”
祝晴空听出来了,商郁白这句是阴阳。她突然发现,每当商郁白阴阳怪气说的话时候,京腔就格外重。
“我在英国出差的时候,就应该向商援元学习。每天开完会,坐十个小时飞机回国陪爷爷吃晚饭。”
宋蕾宁虽面目不见悲喜,但却叹了口气。
商郁白又正经了起来:“我觉得,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其他事情不必过分担忧。爷爷肯定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宋蕾宁说道:“援元虽然是坤元的副总,但却是市场与物流部的实权负责人,而且她负责的项目都是短期内就能看到巨大利润的。虽然爷爷给你的级别是总经理,但是你手头的战略和科技部确实最需要时间。更何况,项目的落地也要受到市场部的牵制。明年我退休之后,集团CEO的位置......”
“这才今年第一天,先别想明年的事了。”商郁白打断了她,但见她眼底的忧虑,温声宽慰:“‘每个人要照着自己所领受的恩赐来彼此服事’,不是吗?”
“但是祈求,才能得到;寻找,才能寻见。凡事都要主动。”宋蕾宁也用《圣经》里的话来回应商郁白。
商郁白为了能在关键时刻跟宋蕾宁辩论,小时候就把一整个《圣经》背了下来,偶尔有时候也倒是能辩得赢宋蕾宁,但是他对于《圣经》精髓的领悟,远不如他虔诚的基督徒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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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
两人对坐,沉默了一会儿,不再谈论公事。
她站起身,问到:“你们饿了吗?我叫程敏开饭。”
祝晴空正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正听八卦听得起劲的她,听到话题突然转到吃饭上来,不免有些失落。
商郁白离开的这段时间,她跟商家并无任何交集,像个局外人一样置身于商家的这些暗流涌动之外,甚至连商郁白这个人都不甚了解。
今天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爱看豪门斗争的电视剧了,那些电视剧里演的勾心斗角,比起现实来,还是太保守了。
但在觉得有趣之余,祝晴空看到商郁白那张素来冷峻、但现在却舒展笑颜的脸,内心竟然泛起一丝的隐忧。
要应付这么多的事情,他......也很累吧......
正想着,商郁白的大声回应宋蕾宁,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问一个刚从英国回来的人饿不饿?我都饿了好几个月了!刚刚程阿姨说做了粉蒸排骨,我一会儿得多吃两块。”
他说完,转过头,问祝晴空:“你饿不饿?”
祝晴空附和道:“我也饿了。”
“嗯,那就准备吃饭。”
宋蕾宁说着,先一步走到厨房门口,推开门跟程敏说了几句话。
餐桌上只摆着三套餐具,宋蕾宁坚持要让程敏和女儿于青禾一起吃晚饭,程敏这才又去厨房拿了两套餐具摆在桌上。
一切就绪后,大家一起落了座。
宋蕾宁坐在桌首,祝晴空和商郁白背对着楼梯,坐在一侧。程敏和于青禾坐在对面。
“程敏在这个家里的时间很久了,是我们的家人了。”宋蕾宁说道。
晚饭有粉蒸排骨、清蒸鲈鱼、蟹黄豆腐、奶油蘑菇鸡、白灼菜心、西红柿鸡蛋炒虾仁,还有摆得离祝晴空最近的回锅肉。
祝晴空看到回锅肉,忍不住想到之前跟爸妈一起庆祝任何节日的时候,饭桌上都要有这道菜的。
宋蕾宁饭前低声祷告,但并不要求全桌人闭眼牵手。待她祷告完毕,晚饭就正式开始了。
“等等。”商郁白突然问道:“商天骄今儿不在家?”
宋蕾宁没有停下拿着筷子夹菜的动作,优雅地夹了块鸡肉放在盘中,语气稀松平常得就像是英国人谈论天气:“我们昨天闹了些分歧,她现在正把自己关在房间抗议呢。”
宋蕾宁向来不当着别人的面说孩子的不是,商郁白也没追问。
“你没告诉她我回来了?”
“她一直关着门。”宋蕾宁说着,招呼大家:“大家别拘着了,吃饭吧。”
“我去把她叫下来。”商郁白说着,侧身对着二楼楼梯口大喊:“商天骄!商天骄!下来吃饭!”
楼上依旧是鸦雀无声。
“商天骄?”商郁白又提高分贝喊了一声。
几秒钟的安静后。
“砰!”
门被狠狠推开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接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急促的就像是踏着密集的鼓点。
“商郁白,你回来啦!”
少女欢快的声音顺着楼梯蜿蜒而来,充满着无处安放的生命力。
祝晴空转身,看到二楼转角处闪过一道穿着荧光橙瑜伽裤的身影,还没等看清楚她的脸,就看到她极其熟练地一抬腿,竟然直接跨坐到了宽厚的楼梯扶手上!
商天骄双手往后一撑,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扶手两侧,身体往后一仰,沿着那道旋转的扶手顺流而下!
高高的马尾辫在空中扬起,她兴奋得喊着:
“杆位发车!我来啦!”
11. 铁娘子与赛车手3
滑行的速度比商天骄预想得要快很多,失控就在一瞬间。
她许久没玩过扶手滑梯这个游戏了,自从商郁白去国外出差,家里也没人陪她闹了。好不容易程阿姨的女儿于青禾周末来给她辅导功课,但她太太太太安静了,安静到商天骄这样的e人竟然对着她也i了起来。
所以,听到商郁白声音的她别提有多兴奋了,兴奋到想以最快的方式见到他,以至于忽略了一个问题:这几个月,她长高了许多,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高已经直逼一米七,从楼梯上滑下来的时候,重心没有以前那么稳了。
她轻盈的身体顺着楼梯猛冲下来,就像是驾驶着一辆冲刺的赛车,到达终点后,并没有稳稳停住,而是因为惯性,继续向着远处飞奔。
“啊啊啊啊啊啊!”商天骄尖叫着。
商郁白反应最快,迅速起身想要拦住她,却终究是慢了几秒。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商天骄从商郁白和祝晴空之间的空挡飞了过去,身体结结实实扑在了桌子上。
她的双手胡乱挥舞想要保持平衡,却把一旁的粉蒸排骨、蟹黄豆腐、奶油蘑菇鸡、白灼菜心、西红柿鸡蛋炒虾仁和回锅肉都一一扫到了地上。
伴随着清脆的乒乒乓乓的响声,盘子乱飞,汤汁四溅。
大家惊呼着往后侧身,但除了坐在桌首的宋蕾宁,其他人都无一幸免地被飞溅起的汤汁油渍波及到了。但所幸盘子掉到地上,没有伤到的人。
商天骄趴在桌子上,身下还压着那条清蒸鲈鱼,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宋蕾宁那双波澜不惊的蓝色眼睛。
宋蕾宁居高临下地站在桌前,毫无愠色地注视着这一片狼藉,但心里已经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主啊,宽恕这个孩子吧”。
炮火连天的战争之后,往往都是寂静无声的和平。
此刻,世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钟。
商郁白弯腰,从一地狼藉中捞起那个幸好没被弄脏的抽纸盒,从里面抽了几张纸巾,起身把纸巾递给祝晴空。
祝晴空误以为他要给她擦身上的污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拦截住他的手。
但看到他悬停在空中的手,才尴尬地发觉他只是把纸巾递给自己而已。
二人指尖相触。
祝晴空接过商郁白递过来的纸巾,胡乱在胸口的污渍处压了几下。
她看到商郁白的胸口也被溅上了一片奶油,就又从他手中的盒子里抽了两张纸,抬起头,故作镇定地递给他。
商郁白不知道眼前的人刚刚心里历经了怎样的小波澜,只是看着她递过来的纸,淡淡笑了笑。
她这是回礼吗?
商郁白接过纸巾,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里。
商天骄也没喊痛,一手扶着腰,从桌子上爬起来,脸上只有惊魂甫定的茫然,却毫无做错事情的心虚。
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手中还有一块刚刚在混乱中抓到的回锅肉,于是顺手放到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之后,对着目瞪口呆到不知道作何反应的程敏竖起大拇指:“哇,这个回锅肉真好吃!”
程敏赶紧上前去,握住商天骄的胳膊,关切地问道:“哎哟,摔疼了吧。”
“哎呀,没事,我好着呢。”商天骄语气坦然到就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商天骄吗!
少女就像是一只猛得跃上餐桌的猫,倒不是蓄意要制造混乱,只是那一跳太恣意妄为,不经意间便把满桌的锅碗瓢盆喷扫落了一地,在一片狼藉中,她却灵巧地从案发现场全身而退,仿佛这场灾难跟她无关。
祝晴空可算是见识到了。而且刚刚她就注意到了,商天骄穿着一件做旧深灰的巨大T恤,T恤背面印着红色的字母:VERSTAPPEN。字母下面是一个偌大的数字1。
这是F1现役顶尖车手维斯塔潘的名字和号码。
又想到商天骄刚刚大喊着“杆位发车”,看起来,她是个资深赛车迷。
商天骄朝着祝晴空走过来,原本印着红牛车队标志的衣服正面,此刻则是布满油污和食物残渣。
商天骄倒是毫不在意,笑着对祝晴空挥挥手:“嗨,我是商天骄,你就是我嫂子吧!”
“嗨,我是祝晴空。”
“抱一丝啊,初次见面,没吓到你吧。”商天骄说道。
“没事。”祝晴空虽然真的被吓了一跳,但更关心商天骄有没有摔疼:“你没事吧。”
“没事的!我磕磕碰碰习惯了。”
说话的功夫,程敏已经要去厨房拿扫帚收拾一下这一地狼藉了,却听到宋蕾宁说道:“先别收拾。”
然后宋蕾宁对着商天骄说道:“天骄,过来。”
“哦。”商天骄垂下头,跟在宋蕾宁身后上了楼,上了几个台阶后,还不忘转头对着商郁白眨眨眼。
见宋蕾宁上了楼,程敏又想着去打扫,又被商郁白拦住了。
十几分钟后,商天骄跟着宋蕾宁,从二楼走了下来,这次是规规矩矩走的楼梯。而不同于刚刚事不关己的表情,商天骄此刻的眼中满是歉意。
她走到程敏面前,开口道:“程阿姨,对不起。你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饭,被我这一弄,全给毁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劳动成果。”
“哎呀,这孩子,也没弄一下午,说啥对不起。”程敏不计较这些。
商天骄对着程敏鞠了个躬,又对着于青禾、祝晴空和商郁白各鞠了个躬,说道:“青禾姐姐,晴空姐姐,商郁白......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你们连顿晚饭都没吃到。真的对不起。我还弄脏了你们的衣服,你们的衣服一会儿换下来,我来给大家洗!”
接着她又蹲下,对着被打翻在地的饭菜说到:“对不起。我对不起粉蒸排骨,对不起回锅肉,对不起蟹黄豆腐,对不起奶油蘑菇鸡,对不起白灼菜心,对不起......我最喜欢的胸是鸡蛋炒虾仁。”
听到她这么说,就连一向内向的于青禾都笑出了声。
“自己人哪有那么多对不起啊。”程敏的语气虽然爽朗,但是当她的目光扫过散落在桌上和地面的饭菜的时候,眼底还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心疼。
并不是因为食材有多昂贵,而是源于劳动人民对于粮食最朴素、最真挚、最本能的爱惜。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更何况是浸着她的心思的一桌好菜。
祝晴空捕捉到了程敏眼中的黯然。
她径直走到桌边,桌子上还散落着几片肥瘦相间的回锅肉。
祝晴空伸出手,没有拿筷子,而是直接用指尖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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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程阿姨。”祝晴空笑得眉眼弯弯,“这回锅肉肥而不腻,您做得川菜也太地道了。”
“哎哟,掉在桌子上了,别吃......”程敏话还未说完,另一只手就也伸到了桌边。
商郁白也从桌上拎起一块肉,边吃边点头,说到:“确实好吃。程阿姨这手艺,在成都开川菜馆都没问题。”
商天骄懵懵懂懂,并不知道祝晴空和商郁白这样做的深意,只是跟着两人一起,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吃完嚷着:“我就说好吃吧!”
看着这三人吃掉在桌子上的回锅肉吃得津津有味,程敏眼眶有些发红,嘴里却还是说着:“哎呀,都掉到桌子上了,吃这个干啥啊。行了,我再去厨房弄点,大家晚上简单吃点。”
“别忙活了,程敏。点外卖吧。”宋蕾宁说着,却是伸手拿起筷子,也在桌上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在嘴里小口抿了一下,感叹:“味道很好,但我果然是吃不了太辣的东西。”
程敏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眼眶竟有泪水涌出。于青禾急忙抽了两张纸巾给妈妈擦眼泪。
“我来点外卖。”商郁白立刻拿出手机。但元旦当天晚上,本来营业的外卖和外卖员就少,这别墅又是在依山的郊区,周围就更没什么吃的了。
他拿着手机上下滑动了好久,都没找到一家合适的外卖。
“宋总,瞧瞧你开发项目选的这个地方,附近配套设施都没跟上,没看到什么能吃的店。”商郁白说着玩笑话,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我记得山脚下不远有家麦当劳。”商天骄出谋划策。
“哎,在英国吃麦当劳,回国了还吃麦当劳。”商郁白嘴上抱怨,心里却在想,中国的麦当劳可比英国的好吃太多了。
“吃麦当劳怎么了,漂亮国总统川仔还老吃麦当劳呢!麦门永存!”商天骄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感叹完还不忘学着宋蕾宁平日里祷告的样子,“阿门!”
宋蕾宁又是一声无声的叹息,心里又一直在默念:“主啊,宽恕这个孩子吧!”
商郁白也不是不想吃麦当劳,毕竟,在这附近,麦当劳也算是顶配选项了,只是:“刚刚看到了,超出配送范围了。要不这样,我直接开车去买得了。”
“我也去!”商天骄踊跃报名,“我用我零花钱给大家买!大家吃什么跟我说!”
“麦当劳什么最贵啊,我来十份。”商郁白说。
商天骄是真心悔过,竟然没有回绝,而是大方地说:“没问题!”接着绕到每个人跟前询问大家吃什么。
轮到祝晴空的时候,她说道:“那我也一起去买吧。”
毕竟,商郁白不在这里,她自己在这里待着还是有些尴尬。
“好耶!晴空姐也一起去!”商天骄对祝晴空的称呼,就这么丝滑地从嫂子过渡到了晴空姐。
“走之前先换身衣服。”商郁白提醒道。
程敏和于青禾先去一楼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商天骄心想着祝晴空也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于是说道:“晴空姐,你穿我......”
话未说完,商天骄就看到祝晴空身后的商郁白在用眼神暗示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立马改口:“你穿我哥的衣服吧,我哥衣服多。”
12. 铁娘子与赛车手4
商郁白看到商天骄对自己的意图心领神会,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我妹。虽然“我哥衣服多”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商郁白的衣服?
祝晴空背对着商郁白,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他今天穿的衣服。他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半袖衫和深灰色的休闲裤,他的衣服质感和版型都很好,衬得他高大挺拔。
他的衣服,多是基础色,剪裁考究,祝晴空也不得不承认,他衣品很好。
他的外套,祝晴空是穿过的,但是一想到要穿他的贴身衣物,祝晴空又不自在了起来。
这种行为,多少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穿我的吧,商天骄的衣服,花里胡哨的。”商郁白说道。
商天骄听到这话,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祝晴空心想也是,商天骄看起来是红牛车队的粉丝,衣柜里应该多是红牛的联名款衣服,她一个法拉利车迷,穿这个也不太合适。
她转过身,对着商郁白点点头:“那......穿你的。”
商郁白刚刚略带威胁暗示商天骄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走吧。我带你去我房间。”
商天骄却不着急上楼,等到听到二楼响起开关门的声音的时候,才安安静静上楼换衣服。
商郁白在澜山这边的房间,祝晴空也没去过,见商郁白已经先转身踏上了楼梯,她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走上二楼右侧,就看到一个小型的开放式书房。整面墙的木书架直通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中英法三国语言的书籍,哲学、文学、财经图书琳琅满目,却又分类严谨。
与书房相对的,是两扇厚重的深色实木门。
商郁白的房间是最靠近楼梯的这一间。
让祝晴空惊讶的是,卧室门竟然也是自带人脸识别系统的。山水别墅那边,只有电梯和入户门有人脸识别。
门禁确认来人是商郁白,便“咔哒”一声自动解锁。商郁白推门而入,开了灯。
祝晴空环视四周,觉得他的房间大的有些过分。
这是一个格局开阔的套间。外间是私人起居室,洗手间隐藏在角落的一扇白色折叠门后。
起居室的尽头通过推拉门连通着卧室,另一侧则是一整面落地窗的阳台,视野很好,望出去是冬日夜晚幽蓝静默的天空,和花园里的那片结着白霜的梧桐树。
这里的装修和家具风格,跟山水别墅的房子倒是如出一辙,同样都是以素色为主的极简主义风格。
这倒是让祝晴空有一种在自己家的熟悉感。
“进来吧。”商郁白推开卧室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他的卧室也没有多余的家具,一张柔软的大床,一座落地台灯,一张单人沙发,跟窗户相对的是一整面的四开门通顶衣柜。
祝晴空不禁感慨,商郁白的衣柜真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与卡戴珊家族同行》呢,一个直男弄这么大的衣柜干什么。
商郁白轻轻把四扇柜门全部打开,整个衣柜一览无余。
“看看喜欢哪件儿?”
商天骄那句“我哥衣服多”诚不欺人。这衣服也太多了,而且颜色两极分化严重,一侧是黑白默片,一侧是彩色电影。
左侧的柜子挂满了清以黑、白、灰三色为主的衣服。衬衫、西装、针织衫、裤子按照颜色深浅严格排列,每一件都看上去像是刚从专柜买回家熨烫好的一样,没有一丝褶皱,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右侧柜子下半部分,则是按照彩虹颜色的顺序,挂满了世界杯各个国家的球衣,而上半部分,则是清一色的天蓝色球衣,那是曼城专属的颜色,球衣的款式从复古款一直排列到新赛季款,按照年份整整齐齐挂满了半个柜子。
原来最初她以为的冷面严肃的商郁白,竟然还藏着一柜子热烈鲜活的青春。
祝晴空想起他在家里的展柜里珍藏的跟曼城有关的物件,感叹道:“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曼城啊!”
商郁白点点头:“从小就喜欢了,基本上联赛只看曼城。”
祝晴空一向对足球不感兴趣,因为她老觉得全场二十来个人抢一个球,稍微买坐的偏一点的位置,视力差点的连球都看不见在哪儿。还是赛车有意思,一人一辆车,坐的位置再差也不可能看不见车。再不济赛车引擎轰鸣震天,坐在哪儿都能听个响儿。
她虽然不看球,但是上学那会儿,班里看球的不少,看球的同学念叨的都是什么皇马、巴萨、阿森纳之类的,喜欢曼城的确实少见。
“你从小就只喜欢曼城?”祝晴空问道。
“对,只喜欢曼城。”
商郁白注视着祝晴空,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低沉,话里有话:“我这人比较专一,而且我喜欢上的,就会一直喜欢,不管是球队,还是......别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正在打量球衣的祝晴空却顿住了,注视衣服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商郁白,带着一种商郁白从未见过的“我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是?原本想着她听者无心,他这个说者才敢借题发挥多说两句,怎么她......
商郁白心怦怦直跳。
“我是说......”
商郁白刚要解释,却被她打断:“你不用解释,商郁白,我懂你的意思。”
她懂吗?
她竟然懂了吗?
她终于懂了吗?
商郁白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其实,我跟你一样。”祝晴空的语气坚定而认真。
商郁白的大脑一片空白,期待着她接下来反应。
“我喜欢的,也会一直喜欢。”
一直喜欢???
她这是在回应他的感情吗?
祝晴空接着说:“比如法拉利,虽然现在成绩不好,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法拉利会重返巅峰的。”
商郁白:???
他从忐忑到期待,心情大起大落,合着祝晴空在这说法拉利呢。
看到商郁白眼里的失落,祝晴空想起他刚刚跟宋蕾宁说过,曼城这赛季踢得太差了。于是温柔地安慰他:“没关系,曼城也是一样,这赛季踢得不好,就下赛季再战!”
商郁白哭笑不得,却又听到她有些庆幸地说:“往好处想,幸亏你只喜欢曼城,我只喜欢法拉利,要是一个人又喜欢曼城,又喜欢法拉利,这人可怎么活啊!”
商郁白:“......”
关于商郁白的心情,祝晴空她是懂不了一点啊。
商郁白现在就觉得没法活了......不知道她那颗被法拉利占满的心里,能不能再给自己腾出一点点位置来。
祝晴空又把视线转移到了放着日常衣物的柜子。
商郁白平复了一下心情,让她先挑:“想穿哪件?”
祝晴空陷入纠结,虽然商郁白的衣柜看似应有尽有,但是有好些颜色相近的衣服她真的看不出区别。
她的指尖沿着衣服边缘在空气中游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意无意地想着商郁白今天穿了米白色的半袖衫,祝晴空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件V领米白色的针织衫上。
这件看起来很柔软,而且还算是随意,没有那么强的商务感。
商郁白给她拿下来,递给她,心想着祝晴空的眼光真好,这件衣服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款式,因为懒得挑颜色,就把全色都买了。这件米白色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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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平时他总穿同款的深灰色。
祝晴空接过衣服,双手抱着。
商郁白这才假装不经意地从旁边取了同系列深灰色针织衫。
“你在这儿换,我去外面。”
说完,商郁白拿着衣服转身走了出去,并且拉上了卧室的门。
商郁白走到起居室的茶几前,把深灰色的针织衫搭在沙发背上。
他抬起手,动作利落地掀起那件胸口沾满污渍地半袖衫,脱了下来,顺手扔在茶几上。
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部,随着脱衣服时手臂的伸展微微起伏着,胸口下两道深邃的人鱼线顺着紧致的腰身隐入休闲裤的边缘。
商郁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蹙起眉头。
这几个月在英国,确实饿瘦了,肌肉都不如之前明显了,好在从小爱好踢足球打下的底子还不错,腹肌和人鱼线还在。
最近刚回国,又恰逢过节,是没什么时间规律健身了,等过完年再规律地去健身房,商郁白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健身日程了。
“还是得多锻炼。”虽然客观来讲,他现在的身材已经很好了,但是,要是想跟法拉利竞争,他还是要提高自己的竞争力。
虽然现在法拉利的赛车在F1赛场上也没什么竞争力,但是法拉利却是商郁白情场上唯一的竞争对手。
他拎过针织衫,行云流水般地套进去,又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坐在沙发上等着祝晴空换好衣服。
等了一会儿,见里面的人还没有动静。
这是他第一次等女人换衣服,倒不是着急,也不是催促,纯粹是好奇,女人换衣服都要换这么久吗?这还是在已经挑好要穿哪件衣服的前提下。
他想起祝晴空娴熟地拆装玩具赛车的样子。他原以为以她的手速,换件上衣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事儿,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久。
好在,他是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只让他觉得幸福。
而就在刚刚,卧室里,祝晴空迅速地把旧衣服脱下来,直接扔到了地上,又一气呵成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套上。
针织衫很大,她穿上就是oversize,所以套得很轻松。
但就在她准备把衣服向下把衣服打理平整的时候,双手突然顿住了。
身体传来一阵拉扯感,连带着内衣的肩带被拽紧了。
祝晴空反手伸到衣服里,摸到了一个硬质卡片。她反应过来,这是衣服的吊牌。
商郁白的这件衣服,竟然是全新的,连吊牌都没来得及拆。而她刚刚只想着迅速换好衣服,别让外面的人等太久,就完全没有注意到衣服还挂着未拆的吊牌。
而现在,连接吊牌和衣服的丝带,似乎正好卡进了她内衣后背的金属卡扣里,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祝晴空这双手,不知道拆装过多少复杂的机械结构,上千个零件严密组合的的赛车变速箱,她拆装起来得心应手,而此刻却对着勾进卡扣里的吊牌带子束手无策。
啊!为什么工程师要穿内衣!
啊!为什么女人要穿内衣啊!
祝晴空在心里狂喊,但是边喊还不忘环顾四周,想找面镜子。
她现在根本也看不到背后的带子究竟是怎么勾住的,更别说拆开了。
但在商郁白的这间布置简单的卧室里,她没有找到一面镜子。
啊!男人!有一整面墙通顶的大衣柜,却没有一面全身镜。
折腾了半天,祝晴空决定放弃挣扎,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对着门外有些难以启齿地叫道:“商郁白?”
还未等商郁白回应,商天骄的声音伴随着门铃声,从走廊传来,语气里没有催促,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换好衣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