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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赛车工程师7

作者:天边之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到电梯的关门声,祝晴空迅速躺得乖乖的。


    她不知道该跟商郁白说些什么,干脆假装睡着。


    商郁白在挂衣服,羽绒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她心下又迟疑了起来:要不要装睡呢?


    她想起刚刚自己在停车场装瘸的时候,商郁白直白地问她需不需要抱她上电梯。


    她现在装睡,万一商郁白见她睡在沙发上,真好心地把她抱到床上怎么办。


    更何况,是在刚刚他吻了她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不知道真被他抱在怀里的话,手脚该往哪里搭。


    正纠结的时候,商郁白走到沙发前,弯腰捡起刚刚被祝晴空扔到地上的那本《液压与气动技术》,然后工工整整地摆在茶几上,又俯身把《工程热力学》从她脸上拿起来。


    “还没睡呢。”商郁白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得很,就像是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只是祝晴空睡懵了做了个梦一样。


    “没......”祝晴空说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回房间早点休息吧,太晚了。”商郁白说着。


    “嗯......你也......早点休息。”祝晴空也客气地回应他,但思绪还是很混乱。


    她站起来,走向二楼楼梯口,路过商郁白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他这是要有意识地跟自己保持距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


    太好了吧!祝晴空在心里宽慰自己。


    她正不知道该如何跟商郁白相处,但如果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感,像是室友一样的和平相处,那于她来说,倒也不必耗费心力去纠结和维持什么。


    刚刚布置在客厅里的气球被移到了祝晴空的房间,它们浮动在空中,而祝晴空躺在床上,看着这些五彩缤纷的卡通人物。


    商郁白却仍在她脑海里盘旋。一股压抑了一年的委屈正在内心深处翻涌。


    这种别扭的感觉让她差一点就以为自己是因为喜欢商郁白。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真正让她难受的原因是什么。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干脆起床,从床头柜上的一个精致的铁盒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窗边那个上锁的抽屉。


    抽屉里,摆着一沓厚厚的合约。


    那是商郁白的母亲,商氏坤元集团现任CEO,素有铁娘子之称的宋蕾宁带着律师团队跟她一条一条核对过的“卖身契”。


    《婚前财产公证及债务隔离协议书》,这是确保她家破产留下的余震不会波及到商家。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保密承诺书》,这是确保她对外对这段婚姻的真相守口如瓶。


    《特定期限婚姻关系解除预案(两年期)》,这是她的婚姻倒计时,白纸黑字给祝晴空和商郁白的这段婚姻划定了期限,甚至连离婚后的公关稿都已提前拟定好。


    《专项资金赠与协议》,这是她这两年青春的明码标价,价值八千万的专项资金,但只能用于偿还他父亲留下的债务。


    当时,宋蕾宁甚至还拿出了一份竞业协议,连她的职业规划都要受到商家的限制。但祝晴空据理力争,宋蕾宁最终作罢。


    祝晴空曾以为,自己毕业后第一次签合同,会是因为进入车队当工程师,签劳动合同。


    真没想到,第一次在乙方那一栏写自己的名字竟然是因为结婚。更讽刺的是,签订婚姻合同的那天,正好是飓风车队工程师招募考试的日子。


    祝晴空就这么错过了去年的机会,只得再等一年。


    祝晴空在每一份合同上需要签字的地方都一一郑重写下她的名字,并按下手印,离开的时候,宋蕾宁温和地告诫她:“祝小姐,切记,不要贪恋不属于你的东西,那是贪婪之罪。”


    宋蕾宁虽然因为作风强硬被称为铁娘子,但她本人却给人一种柔和平静的感觉,无论什么话在她嘴里说出来,都是温和却有力。


    祝晴空抬眼对上宋蕾宁的那双异瞳,她的右眼是湛蓝色,左眼的蓝色中却又带着一丝灰调,显得神秘而又深邃。


    而在宋蕾宁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巴洛克风格金边装饰的画框,繁复华丽的画框衬托着简洁而神圣的文字:


    GODSAVEEVERYONE


    宋蕾宁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这件事情,她早有耳闻。


    祝晴空签完合同的当天下午,八千万的救急款就打到了她的卡上,那时候,她甚至都还没跟商郁白领结婚证。


    宋蕾宁,果然是雷厉风行。


    人家都说,宋蕾宁,坤元集团的铁娘子绝对不会签亏本的合同。


    宋蕾宁既然愿意给她签这个联姻合同,那说明这段联姻能带给宋蕾宁甚至是商郁白的的价值,远大于八千万。


    尽管她现在还未能完全了解宋蕾宁跟自己签订这份合同的目的,但听说是跟商鸿图,也就是商郁白的爷爷的财产分配有关。可能是小家多一口人,能多分一些份额。


    那这就说明,她是有平等对谈的资格的。


    但是祝晴空翻看着一页页的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以一种不平等的方式规定着她的义务,甚至比最苛刻的劳务合同还要严格。


    而每一份合同的最后,都有着“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的字样。


    刚跟商郁白领完证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地想着要做一个合格的乙方,但没想到当天傍晚发生的一件事情,让她真正意识到,这种不等平的关系带给她的无处宣泄的委屈的伤害,是超出她的预想的。


    那是在宋蕾宁的澜山别墅的花园里,刚在角落给妈妈打完电话的祝晴空,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赶紧躲在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干后,想等着来人离开后再走。


    但是来人在梧桐树前驻足交谈。


    是宋蕾宁和商郁白。


    “你这次去英国,一定要照顾好随云。”宋蕾宁嘱咐。


    “嗯,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商郁白的声音响起。


    祝晴空那时并不知道宋蕾宁提到的名字是谁,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这个带着早春微微寒意的花园里。


    “给不了随云该有的身份,我们都有罪。”


    “你要好好去弥补她,去爱护她。”


    “随云的事,别让祝晴空知道。”


    说完这些,他们又谈论了一些公司的事务。


    祝晴空在梧桐树后沉默了好久。


    她就算心胸再宽广也不可能不乱想。所以她拆卸商郁白的豪车,开他的迈巴赫跑网约车,甚至在家里开party,这是一种近乎幼稚的较劲,是对她受到的委屈的宣泄。


    但这样暗暗的较劲并不能让她真正解开心结,反倒会让她觉得内疚,因为签下的那些合同就注定了她跟商郁白处在一个不平等的位置。


    她是合同上的乙方,是婚姻关系里的下位者,但是乙方和下位者就没有尊严和底线吗?


    即使只是契约,那也要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商郁白可以有他自己的私生活,甚至可以有喜欢的人,但是她介意他在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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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基础上,把她当成别人,还亲了她。


    好委屈!真的好委屈!


    一颗晶莹圆润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在合同上,洇湿了她按下的红色的手印。


    她甚至都不去细想商郁白是否知道这四份合同的存在,因为这不重要。这份合同保障的是商家的利益,而商郁白也是商家的人。


    祝晴空屏住眼泪,她告诉自己,不能沉浸在委屈和伤心中。她也知道,解决这样的现状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自己放置在更广阔的天地中。


    比如,先找一份工作。她打开手机的倒数计时软件,今天是元旦,而飓风车队工程师招募考试是在三月一号,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她就有机会签署真正的第一份属于自己的劳动合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这段婚姻,既然签了合同,那应当按照合同,把商郁白的太太当成一个岗位,扮演好豪门太太和儿媳妇的角色。


    既然是工作,就不应该掺杂私人情绪。至于商郁白心里装着谁,那是老板的私事。


    最重要的是,既然是合同,那总有合同到期的一天,也不过是再熬个一年多的时间。等到她“离职”的那天,她依然是自由的,也依然会有属于她的真正的晴空万里。


    她把合同放回到抽屉里,上了锁,擦干眼泪,准备睡醒后开启新的一年。


    祝晴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她洗漱之后下楼,看到商郁白正蹲在开放式厨房的烤箱旁,在把一碗吃的端出来。


    见祝晴空下来,他站起身,把汤盘放在一旁的大理石餐桌上,对着她打了个招呼:“起床了啊。”


    祝晴空看到盘子里的番茄牛腩,有些意外商郁白还有这手艺,不过他怎么用烤箱做饭啊。


    “饿了吧,趁热吃,我刚把饭热好。”


    “这是你做的?”祝晴空接过商郁白递给她的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这是我亲手......点的外卖。”商郁白倒是诚实,“外面天冷,外卖送到有点凉了,我热了一下。”


    “你用烤箱热饭?”


    “对啊。”商郁白说着,坐下跟她一起吃早午餐。


    “你还挺......有创意的。”


    “我在英国老用烤箱做饭,你不也英国留学的吗?你那时候怎么做饭?”商郁白跟她闲聊。


    “我......”祝晴空好像对吃一直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尤其是当她在英国也是潜心学习机械工程的时候,每次忙起来甚至都忘了要吃饭这回事。


    “我一般都是超市买三明治。”祝晴空说。


    “三明治?”商郁白看着她,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想要多听她说一些关于她的事情:“你在英国呆了四年,天天只吃三明治?受得了吗?”


    “还好,超市有十几种口味的三明治,我偶尔也点中餐外卖。”


    真可怜,商郁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后在家,我天天亲手......给你点外卖。”


    祝晴空一顿,笑了笑。


    商郁白见到她若隐若现的梨涡,心里也真的放松了下来。他虽然装得松弛,但看不到她的笑心就一直悬着。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商郁白说着,从一旁柜子上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放在祝晴空面前。


    盒子是玫红色的,装饰着粉白相交缎带系成的蝴蝶结。


    “这是......?”


    “打开看看。”商郁白把盒子又往她跟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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