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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满宫花

作者:千杯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皇帝听见动静,略显诧异地挑起了眉,可待走出来时,却已人去殿空。


    “我儿呢?”


    “回陛下,七殿下已经回宫了。”


    从勤政殿到权烨的明珠宫,两刻钟的功夫。


    刃循生出一身细汗。


    又被冷落和夏初的朗风吹散了。


    明珠宫本为西宫,却拨赏给权烨了。此处自有前后两套宫阙,前殿为勤政之用,后宫为静养之所。奢华金檐延伸出许多进,藏了雅致阔大的风月园林和珍兽阆苑。


    权烨静坐案前,只拨了拨手,侍从便鱼贯退出去了。那声音放得缓,似乎有意戏弄他:“本宫的心思该用在何处,你倒清楚。”


    刃循跪在他面前:“是属下僭越。殿下……”


    见他迟迟没有下文,权烨这才转过眸来:“说罢——”


    他仿佛困惑,又不敢直言,只好换了个说法,将那话问出口:“殿下为何要请旨出宫?属下……属下必定会死守明珠,保护殿下不受伤害。”


    “死守?”


    “为何要死守?”


    权烨反问:“皇兄既那样怕,本宫躲出去寻个清静岂不好?”


    “可……”


    他迟疑半天也未曾说出个所以然,直到权烨不耐烦似的,允他放肆:“有话便说,吞吞吐吐像个什么样子?”


    刃循宽肩一沉,从胸膛里缓慢呼气,他沉静抬眼,开门见山:“殿下难道不想夺得宝座,登基做帝王?属下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哦?”权烨打断他,招招手唤他跪到腿边来,仿佛手里空的没着落,心底的乱绪无处搁置,他便探过去捻揉刃循的耳肉,力气熟稔的重下去……


    沉默片刻后,权烨被他红热耳肉烫得更烦躁,只好抬手将覆面给他扣上——“谁许你摘下来的?本宫瞧见你这张脸便厌烦。”


    刃循垂眼,沉井双眸里倏然闪过暗色。他膝行退远了一步:“是。”


    “你可知道,你这话是在教唆本宫……造反,论罪,诛你九族都是留情。”权烨轻轻勾起唇来:“本宫竟不知你何时学的这等贪权图名了。怎么?你……”


    “我是为了您。”刃循微微蹙眉,“殿下雄才大略,民心所向,更有帝王恩宠与兵马强权。您若想,得太子之位,如探囊取物。纵躲出宫,太子未必不会一路追杀,既然躲不过,为何不与他相争?”


    “恩宠……”权烨哼笑,扯住人的衣襟将他扯跪倒跟前儿,那张骤然逼近的冷脸与覆面不过咫尺之隔,就连呼吸洒落,都叫人口干耳鸣。


    “若是恩宠,这许多年,皇兄杀本宫,为何父皇不曾真的责罚?”权烨挑眉,嘴角的笑意幽沉,“他要本宫的命,本宫讨几个巴掌出气自是应当的。若再多,未免贪心……”


    刃循震颤,皱眉望着他,仿佛不信。


    “可皇上对您的宠爱,有目共睹……”


    “那是舅舅有六十万重兵震慑。”权烨松开人,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指尖:“当年蒙家盛权、功高震主,父皇才有心求娶青梅娇女,叫母妃入宫。”


    “母妃是蒙家的掌上明珠,又与父皇从小一起长大,向来骄纵跋扈。本宫是知晓的……可若说是被人害死,那人未免太胆大了些。谁会这样想不开,在舅舅杀敌三十万、风光凯旋之际,毒害将门虎女?”权烨幽幽地笑:“你猜……这幕后之人,会是谁呢?”


    刃循沉默,压在心底的揣测不敢浮出水面,连呼吸都滞在原处。


    “哦?不敢猜了……方才不是还说要替本宫肝脑涂地吗?”权烨戏弄意味浓重,他抬起华贵金靴,踩在人腿上,而后缓慢用力,将他压住跪得更低。


    那靴子故意似的,偏移三寸。


    踩得人闷哼一声。


    竹芽似的猛然兴起……


    什么东西硌在靴子底下,两人心知肚明。


    权烨冷笑:“放肆。没有本宫的命令,谁叫你起来的?”


    “……”刃循隐忍别过脸去,“是,属下知错。”


    “你每日都在犯错,每日都说知错……”权烨踩得更重了些,直至他额间渗出细汗。他冷笑,眉眼间的恶劣与任性同当年没什么分别,只不过藏得更深,打磨得更幽沉。


    “嘘——不许说知错。” 权烨转过眸去,靴子缓慢地磨蹭着……“本宫听腻了。”


    刃循缓慢敞了下膝盖,“是,属下……”


    威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嗯?”


    刃循盯着他,不敢挪开眼睛,那隐忍的沉喘半分不落地滚在话语间隙里:“属下……谢殿下赏赐。”


    权烨微怔。


    藏在华袖里的手攥紧了几分。片刻后,他转过脸——“今日踏雪,不要扫了本宫的兴致。”


    [踏雪。]


    脚踩春笋,夜灯问春,踏雪寻芳,都藏着两人独对的隐秘风月,那是折磨,是惩罚,然而在今日忽然的改口之后,便成了赏赐。


    刃循一动不动,跪得像块顽石,他不作声,独吞滚在腹下的热。


    权烨仍旧如往日般,取了折子看,他批注,论证偏僻入里,淡定将分咐过来的、出力不讨好的政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偶尔走神,或忽然力气重三分,便叫刃循辛苦。


    刃循抬头,却瞥见他唇角一抹笑,便知那位是故意的。


    忽然,靴子尖顿住,权烨从嗓子里滚出一声轻笑:“有意思。”


    他将手里的折子提起来细看了一眼,复又去确认那个署名:廖遗。权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道廖遗这个御史中丞真是做腻味了。


    刃循专注看他:“殿下,怎么了?”


    “无碍,兰台变天,该换人了。”权烨慢腾腾地开口:“本宫也不能总是叫舅舅出面……这等麻烦事,还是本宫为他解决的好。”


    说罢,他丢下折子,将笔也搁在一旁。墨迹微微湿润,而后干涸,进来收拾的仆子便听见那位淡定的命令:“将这些折子都送到东宫里去。”


    仆子为难:“这……”


    “就说父皇与皇兄为国事操劳、案牍劳形,本宫本该分忧解难的。只是处理政事这些时日以来,自觉才能尚浅,日夜惶然……就请皇兄怜惜,收回政折,多辛苦辛苦吧。”


    仆子虽不解,却还是领命退下去了。


    权烨这才低下眼去,朝刃循勾唇:“兰台参了舅舅一本,本宫想着,皇兄应当感兴趣,便交给他处置吧。”


    刃循问:“这会不会对将军不利?若是太子得了证据,是否会趁机与陛下禀告生事,抑或拿作话柄……”


    权烨扣住他的下巴,难得怜惜的拿拇指摩挲着他侧脸的金属锁扣,那声音仿佛耐心地教导——“本宫怎么会害舅舅呢?与其让将军的虚职搁在那生灰,不如将那御史丞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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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做。”


    “再说了,皇兄哪有这样蠢。除了刺杀本宫这事实在忒心急,这些年,难道不是如履薄冰、事必躬亲,将表面功夫做得甚好吗?”


    刃循称是,却微微偏头,将眼神躲远了。


    这样柔和的口气像是暴雨来临前忽起的风,卷着一朵残云,搔在他心尖上。


    权烨目睹他的不知所措,反而饶有兴致地钳着他将脸摆正——“扭过脸去作什么?乖乖看着本宫。”


    刃循只好垂低眼睛,杵在那里不吭声:“……”


    “不是才说了要听话吗?——”权烨掐得紧一些:“本宫与你说话,你躲什么?”


    “是、是殿下说,看见属下的脸,便厌烦。属下不想让殿下厌烦。”


    那话听在人耳朵里,简直就是挑衅和讨骄——权烨不悦挑眉:“嗯?”


    感受到靴底力气暧昧的重下去,刃循乱了呼吸,他哑声道:“殿下,能不能……饶了我。饶了属下……吧。”


    “饶了你?可本宫还没有玩腻。”权烨对上他的眼睛,意味深长:“还没有重罚,便要求饶?刃循,近些时日,本宫总觉得你恃宠而骄了……”


    恃宠而骄?


    自己向来不讨人欢心,哪里来的宠呢?


    刃循猜不透。因细汗淋漓,整个人都湿润起来,脖颈处细汗被蒸发冒起热气来。他艰难开口:“属下不明白。但……日后,属下再不敢置喙回殿下的决定了……求、求您。”


    权烨拿指头拨开锁扣,叫他露出绷紧的薄唇——他细细看,还拿手指揉捻:“求饶的诚意呢?”


    “况且,你不是说这是本宫的赏赐吗?既是赏赐,就好好地受着,不许躲。”


    刃循不躲,只好直直盯着他看,那双眼里的波澜几乎怒涌出来将人吞下去。然而,被更多怜惜压住了。


    明月昭昭,何敢亵渎?


    越看,越热,越是湿润,越是呼吸沉重。


    权烨被他掩饰不住的眼神盯住,忍不住微微勾唇。那话是戏弄:“为何这样看着本宫……”


    哽在肺腑里的声音被咽下去,刃循沉默摇头,“……”


    权烨勾手,视线转到自个儿腿上,暗示的意味明显:“过来——”


    直到刃循将头枕在他腿上,那滚热的呼吸才压在衣裳里缓缓吐出来。隐忍,骤然呼吸,又被权烨身上馥郁的幽香扑住,便沉作了一个闷哼。


    权烨用了几分力气。


    冷笑声显得游刃有余。那种隐秘的、目睹他为自己滚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快意涌上来,诡异地满足着。


    他缓慢开口,带着主人般强势的占有意味:“今日的赏赐先记着,本宫改日再讨回来。”


    他感受掌心下的刃循在强忍颤抖,那热仿佛将他传染了——


    权烨忍不住微微仰头,喉结滚了两下。他忽然口渴,细微的烦躁叫人不爽利,故而,那话也说得不近人情:“还有……是谁教你,将汗都蹭在本宫衣裳的?”


    刃循蹙着眉,不知所措地将唇贴在他膝盖上,隔着衣裳都闻到了透香肉骨。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吻,只是才贴住,转瞬便离开了。


    他抬眼,带着点困惑:“殿下不是喜欢……喜欢属下这样吗?”


    权烨猛然滞住。


    几乎下一瞬,他便抬手掐人的脖颈,口吻别扭,怒意真假难辨:“放肆。谁说本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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