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狯岳睁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才开口道:“你有病啊!”
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狯岳!”
“应该是我恨你才对吧!”狯岳难以置信,“是你砍掉了我的头,而不是反过来!为什么我非要去死不可?!”
他猛地把我妻善逸推开,双手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系着勾玉的绳子下方浮现出一条红色的血线,那是我妻善逸的刀曾经贯穿过的痕迹。
“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抛下拥有的一切,成为叛徒才活下来……然后就被你杀死了。是你夺走了我仅剩的生命,还打着为老师报仇的旗号!既然你已经杀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好像——好像你后悔了一样!”
但我妻善逸用空洞而悲伤的眼神看着他:
“我是后悔了呀。”
“……”
“……”
“……你真的后悔了?后悔杀了我?”狯岳觉得不可思议,“老师都切腹死掉了,你还想继续玩这套家人游戏?!不是已经说了断绝关系的话吗?!你疯了?!你应当恨我——且只有恨我才对!”
而我妻善逸的恨当中,夹杂着别的、让他本能感到恐惧的,无论如何不想碰触的东西。
我妻善逸却说:“桃山太大了。”
“……什么?”
“第一次被爷爷带回桃山的时候,我就觉得,桃山太大了。山路又长又远,光走上去就累得要死。”
“……”
“在无限城……做了那件事之后,我回了一趟桃山,处理后事。只有我一个人的桃山实在太空旷、太可怕了,我怕到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太安静、太陌生了,简直像……像一座巨大的坟。而我被活埋在里面。”
“……”
“所以,不等你的墓碑立好,我就逃走了,逃去和炭治郎他们待在一起,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然后……再也没有回过桃山。”
“……”
“没有爷爷、没有你的桃山……不是我的家。”
我妻善逸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已经是成年人了。已经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只是静静的流眼泪,让泪水在脸上流淌成河。看上去好委屈好伤心好可怜。
……个鬼。
“你这个人……还真是,以自我为中心啊!”
狯岳从牙缝里把这句话挤出来。
我妻善逸:“……唉?”
“因为你想要家人,所以死缠烂打粘过来,不管我拒绝了多少次还装听不懂。因为老师擅自去死,所以一切都是变成鬼的我的错,又自顾自和我断绝关系,一定要杀了我。因为你害怕寂寞,所以又因为这种,这种恶心的理由后悔——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我妻善逸:^=皿=^。
我妻善逸:“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这么铁石心肠啊!一点感动都没有吗!”
“我只觉得恶心——我可是被你杀掉了,我恨不得杀了你啊!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不要对我撒娇!我才不会惯着你!”
“是是是,所有人里,你对我最不好!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高兴!但那又怎样,我只想回到桃山而已啊!”
回到那个,有爷爷有狯岳,被他称为“家”的桃山。
爷爷……爷爷一定不会反对,只有狯岳,这个一心向前走、把他们当累赘抛在身后的笨蛋大哥会不屑一顾。
我妻善逸收敛情绪,阴测测地盯着狯岳,就见狯岳那张讨厌的破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回不去了”、“不要做梦了”,这种让人不高兴的话。
没关系,他可以当没听见。他很擅长这个。
“那场战斗,是我赢了。狯岳。是你输了。就算你不愿意承认,这也是事实。”他擦干眼泪,脸上的皲裂的伤痕随之抽痛不已。“那么废物的我,赌上性命才赢过你……我应该得到奖励,对吧?一条命换一条命,你的命应该是我的,你应该是我的战利品才对。”
简而言之:
“狯岳,你是我的。”我妻善逸宣布,“我才不会放过你。”
于是,狯岳那张本就五味杂陈的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扭曲表情。
“真有意思。”
黑猫嗤笑一声,扭头看向狐狸:
“执念深重,想要改变过去的灵魂……不是狯岳,是善逸。”
“啊……嗯。”
“你家审神者开个历史副本出来,本是为了消除善逸的执念,对吧?”
“……对。”
“善逸脸上的伤痕,早该痊愈了。不是狯岳的诅咒,而是他自己的执念困住了他自己。”
“……是。”
“哟,伤痕裂了,开始流血了。执念加深了吔。”
狐狸:^=_=^。
狐狸:真见鬼。
初次见到我妻善逸的时候,他在灶门炭治郎的葬礼上哭得稀里哗啦,眼睛几乎要哭瞎,还需要同样悲伤的遗属额外照顾。
这样一个哭哭啼啼的、爱撒娇的、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家伙,虽然爆发出了引起系统警告级别的执念,但考虑到他软糯的性格,本该很好应付才对……
然后就,完啦,出岔子啦。
到底是手握斩杀上弦六战绩的鬼杀队队士,不是简单货色。
“哦豁,狯岳的怨念也上来了。”黑猫嘲笑道:“搞了半天,不仅善逸的执念没解决,连狯岳都被惹毛了。”
“说什么风凉话!还不是因为你乱来!”
“我不乱来,还能是时间溯行军吗?”
“你滚!”
“就不。虽然我和善逸相性一般,但考虑一下,把他让给我怎样?反正这个历史副本里,狯岳死掉了,善逸不会满意,副本不能覆盖原本,转为正本。”
“不不不不行!”狐狸连连摇头,“才不会把善逸交给你!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狯岳活下去的话,和善逸之间的芥蒂就会随着时间过去消失,这个副本就可以转为正本了!”
“你想得也太天真了,他们两个不是一路人,那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黑猫冷笑一声,对狯岳喊话:
“喂,听到了吗?”它眯起眼睛,“某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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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来说,你的确是善逸的东西。如果不是他执念太深,你不可能站在这里。”
狯岳:“……”
狯岳:“…………”
这猫是故意的!绝对!
“很恶心吧,要沾那个废物的光?”黑猫继续,“没办法,谁让你有点天赋,却是个半吊子、不够用呢,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
不等狯岳反应过来,我妻善逸的脸先黑了:“喂,你——”
“和天赋相比,努力是没有用的。没天赋的人只配给有天赋的人当垫脚石。”黑猫无视了我妻善逸,只盯着狯岳。“你……就是上天设计给善逸的垫脚石而已。”
“不对!”狐狸急了,“这样的设计绝不是为了让谁去垫谁——明明这么有缘分的事情,明明可以成就一段兄弟并肩作战的佳话——”
“你的意思是,不顺应上天期待的狯岳错了吗?”
狐狸哑然。
“善逸,你在副本里说得不是挺好?”黑猫瞥了一眼旁边把刀都拔出来了的我妻善逸,“狯岳不是非得回应你的期待不可。”
“可我也同样说过,”我妻善逸歪了歪头,“既然我搞不懂狯岳想要什么……那就先按照,我想要什么来。”
他想要的东西不多——反正肯定比狯岳要的少很多。一点点拥有就能让他高兴起来。
毕竟,他是很容易就能得到满足的人,胸无大志,得过且过,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女孩子结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直到被爷爷带上桃山,介入人和鬼之间的争斗为止。
不用和女孩子结婚,他就有了一个家。有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的爷爷,有了不喜欢他,却无法拒绝他的大哥。
狯岳是个很出色的剑士,爷爷对他很满意,总让他向他学习。他也很尊敬狯岳,他是他见过最自律、最努力、最坚定的人,身高腿长胸大腰细哪哪都好……除了不喜欢他这一点不太好。
如果狯岳不喜欢他,一定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这么觉得。
……即便他亲手把狯岳的脑袋砍下来之后,也这么觉得。
战后的日子,平凡又温馨。
没有训练,没有死斗,没有鬼带来的危险。小主公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使他们得以无忧无虑地生活。
而他却无法做到无忧无虑。
桃山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梦见那里的一草一木,梦见春夏秋冬,梦见清风冷月。他以为自己恨死狯岳了,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想再见到他了……
但在瞥见他的背影时,梦中的自己,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有很多问题想问,有很多话想说,却在伸出手时,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次又一次,他从来没有追上过,只能远远凝视着他的背影,任凭思念的情绪搅动心脏。等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都是狯岳的错。害我没有了家。害我的头脑变得奇怪了。”我妻善逸竟微笑起来,向狯岳摊开手。“你必须赔我。我会一直追着你。不管是地狱还是来世,我一定会追过去。你永远、永远别想甩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