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栀见柴胡迟迟不语,开始怀疑是不是重复行为对她的身体产生了影响。
她现实的躯壳受不住。
面对裴慕栀的问题,柴胡只是侧过头,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是凉的。
顿时叫柴胡露出难看的神色。
“水有问题?”裴慕栀悄然接近。
柴胡撇撇嘴,“就是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句话就让裴慕栀知晓,这水里头没有柴胡动过的手脚。
“兴许是时间不对?”
之前她们还经历过不少事才到新娘子闺房的,第二次柴胡也没有机会去做手脚。
“我是希望只是人物重来,而不是整栋府邸一花一草都要倒回原来的时间点。”柴胡很颓然,总不能再下一遍药吧。
万一还来循环,她没那么多药可使。
裴慕栀尝试理解柴胡的思路,然而柴胡已经跳脱到下一步。
她深深凝望新娘子的背影,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咕哝道:“说起来,这喜服到底有多少件?”
她在膳房捡到过被丢的,后来遇到的假小姐身上也穿着一件差不多的,如果面前此人并非是假小姐,那身上穿着的又是一件新的喜服。
尽管库房堆满了婚嫁之物,但喜服按照正常来说,量过尺寸应该是只有一套,大户人家或许会准备第二套备用?
目前看来,不止两套了。
稍稍忆起庭院重新挂上的红绸,柴胡猜想难道循环会带出新的喜服?
她在纠结着喜服这个点上,再次一言不发。
裴慕栀见她苦思冥想,便提出让她分享出来,大家一起分析。
柴胡从善如流说完,胡喻第一个开口:“我觉得就一件衣裳,库房里多的是,不用想那么多吧?”
小尚不说话,闭上眼假寐状。
裴慕栀看了看插上珠钗,准备盖上红盖头的新娘子,忽然出声一问:“请问姑娘姓甚名谁?”
胡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裴慕栀,“她怎么会回答你?”
不料,事情超乎想象。
盖上红盖头的新娘子在喜婆们的搀扶下,缓缓站直并转过身。
“我姓林,双木成林,是闯关者之一,你们好,各位……我的同伴们。”
轰地一下,仿佛一滴水在热油里炸开了锅。
柴胡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不同于裴慕栀的戒备,柴胡眼底有更深的忌惮。
她来新娘子闺房之前就掰手指头数过。
她们一行人也就十二人,除却她熟面孔的包含她在内的六人,另外正好一半是她素未谋面。
白雾集结时,堪堪第一次见。
如今见过的有孟焦、魏直、朱品言,没碰上面但已经死了的是抽中新郎官身份之一的,第二任许府夫人,以及怀疑是闯关者的小猪崽。
倘若小猪崽不是自己人,那无法解释它流出的血和那群早登极乐的小孩们的反应。
承认了小猪崽原本身份的话,眼前这名自称是闯关者的,非常有可能与朱品言一样,被某些东西穿走了皮囊,还继承了记忆。
无由来的,柴胡忆起之前玩捉迷藏时候,遇到的惩罚条件,梦里的人会取代闯关者睁眼。
朱品言与面前的女子,是否会是这样的例子。
似乎看出众人很警惕她,林霜轻笑几声,不知是不是房间构造不同,悦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把柴胡几人包围住一样。
小尚冷不丁睁眼,迅速靠到柴胡侧边。
“大家都是为了任务,是一路人,何必如此?”林霜轻抬手,露出手腕骨节白皙之处。
柴胡超级恨此时此刻的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瞎子,视力怎么那么好。
不然她也不会瞥见林霜骨节下方围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眼睛,绕满整只手臂。
隐入喜服之内的,不知有多少。
裴慕栀见到同样的景色,脸色铁青。
“今,今天办婚宴的,不是许家小姐吗?”
柴胡老半天才找回自己被吓走的嗓子。
林霜像是在回忆,许久后温温吞吞回答:“你问方思吗?她不想嫁,才叫我来替她出嫁……不,不对,我是抽中了新娘子的身份木牌……”
前言不搭后语的,胡喻已经嗖地一下滑出了新娘子闺房,紧盯柴胡几人的神色,想着一有不对劲就去找他阿姊与仇大哥,接应一下。
柴胡也沉默了,怼了怼裴慕栀的胳膊,示意他去提问。
裴慕栀不负所托,思忖后说道:“许方思,是许家小姐的闺名?那你除了新娘子这个身份,你还是谁?”
他的本意是想知道林霜皮子底下的是什么妖怪作祟,却不知林霜给了另一个答案。
“我还是花童。”
“不,我本来是名花童。”
林霜歪了歪脑袋,红盖头顺着弧度摇曳。
信息量多到柴胡的大脑转不动了,抹了把脸,摸摸胸口藏着的小柴胡颗粒,确认能用的数量,是全然失去了耐心。
“那许家小姐,在何处?”
裴慕栀的对话仍在继续。
“你找方思?”林霜有些疑惑,“方思她无处不在,离不开这宅子,只好成为这宅子。”
“能否清晰告知此话为何意?”
林霜轻轻晃动红盖头,看样子是在摇头。
“我记不得了……我得举行婚宴才行,否则方思逃不出去。”
接着林霜不停重复她要举行婚宴仪式,任裴慕栀再三追问,依然没有反应。只有手腕边露出的部分,那些眼睛时而转动着,环顾眼前的一切。
被视线扫到的柴胡打了个冷颤。
得不到更多线索,别无他法,只能去与其余人汇合。
裴慕栀与柴胡对视了一眼,选择先离开新娘子闺房。
但柴胡在离开前,侧头顺嘴向喜婆问了一句:“老爷给你们的药,让新娘子喝下去了吗?”
喜婆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肉眼可见的困惑。
“老爷没给我们东西啊。”
“我们未曾听说有什么药。”
柴胡了然地点头,脚踩上了裴慕栀的影子。
“快走吧,趁人还没死绝。”
小尚随之跟上,身边还有一个迈着小碎步左顾右盼的胡喻。
“我认为为了接下来的行动,胡姑娘与仇不眠,我们之中带一个或是分开走会比较好。”
走在回廊上,裴慕栀这般说道。
他觉得若是再让她们二人一起行动,搞不好又会打在一起,为了任务,她们这一行人分开是最好的。
然而等了半天,没见到柴胡附和他抑或是反驳他,侧眸时,就见柴胡脚尖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柴姑娘,你去哪儿?”
柴胡头也不回:“上保险。”
裴慕栀皱眉,看着柴胡越走越远的身影,叹了口气追上去。
陪着柴胡左拐右拐,裴慕栀认出眼前的路有些熟稔。
“这不是去膳房的路吗?”
之前她们就是从这条路反方向走出去的。
柴胡没有回应,目不斜视路过膳房,路过膳房边的潲水桶,径直走到了水井边。
那一刻,裴慕栀是茅塞顿开。
“……柴姑娘,你此前的药是下在水井里的。”
肯定的语气不容柴胡否认。
虽然柴胡没打算否认就是了。
她坐在井边,往里面倒了两小袋小柴胡。
末了,双手合十,竟在井边祈祷。
“你这是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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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完愿的柴胡睁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井水一般都是活水,顺水流动,我希望我的药也能顺着流动到关卡的每一个角落,让我不费吹灰之力,搞垮这个关卡。”
“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裴慕栀微笑僵住。
“搞垮了关卡,我们也回不去了。”
柴胡仰头,望向比她高的裴慕栀:“就算不搞垮,你觉得我们也能回得去吗?”
“方才林霜的样子你也瞧见了,没准你就是下一个不知道条件却悄然无息被夺走身体的人。”
许府的天宛如永远不会变成属于夜空的藏青色,白愣愣的日光照射在许府的每一个角落,至于没有被照射到的角落渐渐滋生蠕动的阴暗,就与它毫不相干。
它如今唯一的作用,便是高高在上围观着陷入分歧的战局,即便默不作声,也能等到人心溃散时刻。
映在裴慕栀脸上的光晕不热不冷,只是有点晃眼睛,叫他无法将柴胡此人看得真切。
未等他回嘴,柴胡已然走向了膳房后头的屋子。屋门紧锁,正对着膳房,隔着窗柩,朦朦胧胧见到厨娘在里头忙碌。
裴慕栀看得入神,下一刻就与打开窗柩的人对视上了。
那人明显一愣,“裴丞相?”
是短暂见过又短暂分离的孟焦。
“你们来得正好,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孟焦一边压低声音,一边越过裴慕栀的肩膀,看到柴胡向小尚招手。
接着小尚举着剑往屋门上的锁头弄了几下,锁头就骤然被打开了。
裴慕栀见到孟焦的视线一直落在身后,浅笑不语,侧身用身躯挡住了孟焦继续探查的眼神。
“不如孟公子先说说,与我们分开后都发生了何事吧?”
有着裴慕栀打掩护,柴胡是直接推开了屋门,率先走了进去。
胡喻同样摸了进去,顿时嗅到强烈刺鼻的酒味。
“我们来这儿做啥?”
胡喻捏着鼻子,不让大量刺激性味道攻进鼻腔。
柴胡左右看了看,用手摸了摸酒坛上的盖布,转头与小尚说道:“你帮我去水井边打一桶水来。”
小尚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没多久,便提着沉甸甸的水回来,健步如飞。
胡喻接过柴胡递过来的碗,那是她从柜子边取出来的。
然后听着柴胡指挥:“勺碗水,把水掺进酒里。”
胡喻没来得及说,柴胡就安排地明明白白:“不用揭开盖布,布会将水掺进去的。”
柴胡将水倒在盖布上的时候,微微出神,许是浓郁的酒味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令她回忆起曾与她共过患难的隔壁床大叔,那位大叔很爱喝酒,把自己的肝喝到硬了,心脏喝到停了,还贪恋着那两滴黄汤。
住院期间经常向柴胡念叨各种酒类知识。
虽然柴胡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记住。但此时此景,倒是容易想起过往。
可惜那位大叔最后还是没离开医院,出去喝上一杯酒。
要是见到柴胡拼命往酒里加水的场景,估计会骂她一顿,又喋喋不休讲起酒的历史。
等小尚来回打了几趟水,她们终于将酒窖的酒全都掺了一遍水。
胡喻擦着汗,叹息道:“我们这么做,有用吗?”
柴胡抹过额上的薄汗,“尽人事,等运气。”
能保命的都做了,剩下只能等上天搭救了。
胡喻听着异常没谱儿的事,心里就突突地。
柴胡与小尚并肩离开酒窖,外头却不见了裴慕栀与孟焦的身影。
她疑惑看向小尚,这里只有她频繁外出,应该见到过裴慕栀才是。
小尚抱着剑,毫不在意道:“他说他要与孟焦去看看最新发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