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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作者:少甜多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起来,之前我也听过第一任夫人是被花吞了尸体。”


    裴慕栀的喉咙有些干涩,说出的话沙哑着。


    “为何我会看不见?”


    这一问,无人能答。


    能看见的柴胡与朱品言对望了一眼。


    接着就被丢过来的草皮甩了满身泥土,原道是仇不眠将花圃掀翻了一块。


    小尚见到柴胡浑身泥,更怒了。


    对仇不眠也不留余手,招招致命。


    柴胡拍走脏污,无奈问道:“先不说花,有没有方法让她们停下来?”


    朱品言单眉一挑,“没有。”


    见柴胡惆怅,又道:“所以我才说你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跑来这儿,跟找死有什么分别?”


    “她们几人都是新郎官身份吧。”朱品言对着战局指点江山:“原本她们老老实实在新郎官的屋子里呆着,筛选还没那么快开始。结果她们非作死自己跑出来。”


    只要一离开专门给新郎官准备的屋子,他们的竞争意识就会出来,不管愿不愿意,他们彼此的内心只有杀死对方的念头。


    心智强大的人或许能扛一下,可是……


    “你们不该来这里。”朱品言撇撇嘴,“来到负责筹备婚宴的夫人所在位置附近,只会更加激化这种念头,因为筛选新郎官也是夫人负责的一部分。前面没杀尽,到了许府夫人面前,如果不杀死对方,剩下一个新郎官,这种打斗是不会停下的。”


    “那裴丞相又为何成为仇大哥的攻击对象?”努力紧抱胡文思的胡喻,听到对话,喊了一下。


    朱品言侧头,看了看裴慕栀身上的喜服,“你一开始的身份应该是新郎官吧?”


    裴慕栀无奈点头。


    说的好听是教书夫子,如果管家说的没错,他也没猜错。他自身指不定是许家小姐亲自推选出来的新郎官,来抗衡其他长老的人选。


    似乎后面自称是新娘子,也没人买账,除了“有点人性”的管家以及为了自己性命假戏真做的喜婆们。


    瞅着扭成一团的人,裴慕栀呢喃,难道真的要选出一个人,这关才会通过吗?


    言毕,他的余光看到一脸无聊的柴胡,猛然想起某件事。


    “柴姑娘,此时此刻,能否借用你的……”


    省略的话尽在不言中。


    柴胡瞥了他一下,眼神夹杂着看人渣的情绪,“你是有事钟无艳啊。”


    先前那么抵抗,现在利用她用的贼溜。


    裴慕栀久违地露出尴尬神色。


    柴胡摆摆手,拒绝他:“不是说了在许府夫人附近才会这样吗,把她们赶出去就行了。”


    “话说,”柴胡想起一件事,古怪地看向裴慕栀:“你不是新郎官吗?她们想互砍,你为什么没有这种想法?”


    石破天惊,醍醐灌顶。


    “是啊,我怎么没有?”裴慕栀愣愣看自己双手。


    柴胡回忆思忖着,裴慕栀几乎与她一起行动,没道理背着她偷偷干了什么。


    据裴慕栀的证词描述,他得罪管家前后,一门心思找线索,没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说到特别,柴胡慢慢记起一件事。


    那一件将错就错,本是打算恶心一下裴慕栀的事。


    留意着柴胡的裴慕栀,见到她的神情,抿抿嘴:“柴姑娘可是想到什么?”


    柴胡把头一撇,“先把她们弄出去吧。”


    没看住一会儿,仇不眠与小尚挂彩的数量不断增加,不清楚醒来后现实的她们得有什么后遗症。


    朱品言很是艳羡,他不能出去,唯有看着柴胡指挥胡喻拖走胡文思,下巴一扬,小尚立刻秒懂她的意思,手脚并用,一拳打飞仇不眠,不用很远,离开许府夫人的院子及其附近就行。


    柴胡看着小尚老艰辛了,不禁奇怪,胡喻明明打不过他姐,凭什么能控住她那么久。


    来回看看胡喻与胡文思,柴胡摸摸下巴,有些困惑。


    等稍稍远离许府夫人的院子,胡文思的挣扎逐渐减缓,双眼的焦点慢慢聚集。


    “……放开我。”胡文思疲惫中暗含怒气。


    吓得胡喻直接放手,啪叽一下,毫无防备的胡文思被摔在地上。


    眼见胡文思的怒意更盛,胡喻谄媚地扶起她。


    这边的胡文思找回了理智,可另一头还在打着的仇不眠,并无半点好转。


    两人把长廊打得一塌糊涂。


    裴慕栀装作看不见,深吸一口气,问柴胡:“如今能说了吗?”


    柴胡沉吟一下,抬眸直视:“当初在新娘子闺房,我也在水里下了药。”


    裴慕栀一愣,那会儿他被红盖头挡住视线,全然不知柴胡动了什么手脚,所以现下只能听柴胡半真半假掺合的解释。


    “后来你不是要喝喜婆给的不知名药物吗,结果自己非要装聪明吐在喜服上。”柴胡趁机会嘲讽裴慕栀。


    裴慕栀完全能想到接下来柴胡要说的话。


    “我回屋捧出的水,即便倒在喜服上,拧干让你吮//吸,但里面同样含有我下的药。”柴胡说得理直气壮,“我推测就是这一点叫你逃过了夫人的洗脑包,幸好我这样做了,不然你早就被仇不眠砍死。”


    裴慕栀沉默许久,“洗脑包为何物?”


    柴胡不多做解释,手一抬,指尖指向衣裳破破烂烂的仇不眠。


    仇不眠浑然不觉,如傀儡般木然抬手抵挡小尚的攻击。


    裴慕栀叹了一声,“既然如此,给他们喝点……是否就能保持清醒?”


    柴胡不在意般点头,“或许是,眼前的问题是走回去找水,会不会耽误时间。”


    万一这两个不定时的炸弹又触碰到不确定的范围,然后开炸了,就是竹篮打水。将这两个人留下,她们去寻水,也指不定一离开后就炸了。


    “话说回来,这一位是谁?”裴慕栀看向一直装鹌鹑的魏直。


    他没有跟随柴胡进许府夫人的院子,一眼瞧见里面不得了的情形,担心自己小命不保,是悄悄趴在院子外,探头观察里面的状况。


    柴胡一出来,他才小心翼翼跟上。


    不敢吱声打扰柴胡等人讨论,一看就好吓人的样子,出声怕不是会被打死吧。


    魏直越想越哆嗦,接着就听到人人称赞的裴丞相发问,眼神也落在了他身上。


    吓得他打了一个嗝儿。


    顿时捂住自己的嘴,惊慌不已。


    柴胡用淡淡的语气提了提魏直,裴慕栀眼神都变了。


    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些许杀意与意味深长。


    魏直哆嗦着举起手,说道:“不,不如,就由我去取水。”


    他听见了柴胡与裴慕栀的忧虑,为表忠心,魏直主动提议。


    却不料裴慕栀婉拒了。


    只因他信不过陌生人,怀疑对方会趁机做手脚。


    真正动手脚的柴胡:“……”


    “不如选最近的先看看?”柴胡瞥向方才才走出的院子。


    言下之意从许府夫人的房间里取水。


    “你确定那水能用吗?”


    裴慕栀认为许府夫人身上很是古怪,秘密太多,里头的东西也说不定有问题。柴胡若是选择进去,怕是只能只身一人,顶多眼前叫魏直的会陪同在侧。


    然而他不清楚魏直底细,柴胡又毫无反抗之力,迎上变故,难以防备。


    因此会质疑柴胡进去取水的决定。


    柴胡翻了个超大的白眼,“我说大哥,都这种关头,你还瞻前顾后。要不是你们这里没有一个人管用,我用得着去确认这种事吗?”


    新郎官的身份就有三人,防止她们彼此互杀,还得留下胡喻与小尚,裴慕栀说得好听能自理,但他比起胡文思与仇不眠,是上不了台面。


    万一胡文思又疯了,她们两个武力高的,率先第一个宰了这只小弱鸡。


    没成想事到如今,裴慕栀还顾忌这里顾忌那里,耗尽了柴胡所有的耐性。


    管他啰里吧嗦讲什么,径直调头往回走。


    魏直左右看了看,选择跟上了柴胡的后头。


    因为裴慕栀瞪他的双眼好恐怖,好像他要是不跟上去,下一刻就要被他刀了。


    小跑跟上,肚皮上的肉一颠一颠的,令魏直气喘不已。


    柴胡无奈扶额,摸着长廊再次走进许府夫人的院子。


    朱品言正呆愣愣地望着花圃里半人高的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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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艳欲滴,上面挂着清晰可见的水雾。


    在柴胡的注视下,它悄然弯了腰,比原先矮了半截。


    朱品言这才回神,远离了花圃几步,方才他的距离可是差点就走入了花圃之中。


    “你怎么回来了?”


    柴胡言简意赅,“口渴,你屋里有水喝吗?”


    朱品言听了,不禁浮出几丝怪异,“没人与你说过,梦境里的一切皆不能入口吗?”


    柴胡耸耸肩,“那总不能因为这样,活生生渴死自己吧。倘若你进的梦境是万里狂沙,只有无穷无尽的沙子,这时你得到了一壶水,难道你不喝吗?”


    朱品言皱眉:“迄今为止,尚未听闻有这样的关卡。”


    “因为里面的人都死了。”


    柴胡冷冷道:“死了自然什么情报都没有。”


    朱品言沉吟一下,最终妥协,带她进屋,请她喝杯茶。


    许府夫人的房间布置与新娘子闺房差不多,柴胡并不感兴趣。


    倒是没有参与其它剧情环节的魏直,东瞧瞧西看看的,不过他挺有警惕性,就算好奇也不会上手触碰。


    朱品言径直来到茶桌边,给柴胡倒了一杯茶香四溢的龙井。


    递给柴胡的同时,感慨道:“这雨前龙井可是花了大价钱,若不是为了宴请宾客,府上还不愿出这笔钱财。”


    柴胡接过的手一顿,抬眸看了看朱品言的神情,随后垂下眼帘,吹走了茶杯面的雾气。


    轻饮了一口,茶香遮盖住了水本身的味道,柴胡无法细品出水中的药味,不确定是否已替换成她偷偷在源头下过药的水。放下间,朱品言的话继续传来。


    “好喝吧,这茶是我的最爱,平日可不能常喝,我很庆幸这个时候能喝上。”


    柴胡的指尖摩挲着杯沿,垂下的眼皮遮盖住眼底的所有情绪。


    “这个时候指的是何时?”


    朱品言轻笑一声,“当然是要筹备婚宴仪式的这种时候,下人可以趁着外出采买,替我买来这茶。”


    柴胡身躯稍稍离远了点,“你说,是替你买的茶?”


    后一个的“你”加重了语调。


    朱品言颔首,“对啊。”


    浑然不觉柴胡问的问题所在。


    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的柴胡侧头看向早就缩成一团但也消不了存在感的魏直。


    魏直神色僵硬,眼睛不停瞄向院子门口。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一问你的。”朱品言忽然正色道。


    “……何事?”


    “你觉得,花圃里的花,美吗?”


    柴胡就算不抬头,也能感受到朱品言的目光变化。


    原本淡淡的疏离变成粘稠的垂涎。


    至于垂涎些什么,是见仁见智了。


    “这么巧,其实我也有事情想问来着。”


    柴胡倏地抬头,挤出来的笑容随着见到朱品言的脸而凝固住。


    面前的朱品言不知何时起,脸上没有了初次见面的胡子拉渣邋里邋遢,白净平滑的脸蛋像是在散发着光晕。


    长发高高竖起,扎成典雅的深闺妇人装扮。


    最让柴胡心惊胆颤的,是对方的眼睛从隆眉大眼,一步一步化成眼角微翘,眼波流转十分惑人。


    那是一双女人的眼睛。


    柴胡非常确信。


    朱品言仿佛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歪歪头,娇俏问道:“什么事?”


    柴胡吞咽了一下,“我,想问你在天上看到了什么?”


    “天上?”朱品言仰头望出屋外。


    在柴胡的眼里,他是直直迎上了那双无死角的瞳孔,瞳孔发觉有人看他,还转动一下,反凝视对方。


    柴胡:“……”总算知道什么叫你在凝望深渊的同时。


    后面的话柴胡不敢想了,朱品言也很快转回头,迷茫道:“天上什么也没有啊。”


    接着他身子稍稍前倾,缕缕暗香从他身上飘来。


    “你还未告诉我,你觉得那花美吗?”


    柴胡默了默,余光瞥见魏直已经摸到了门边,脚也往外伸了。


    她深吸一口气,真诚道:“其实,我是个瞎子,我看不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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