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卡里尔·斯坦利先生是我的一位老朋友,死因为在攀岩活动中猝死。
卡里尔·斯坦利先生是伦敦心脏医学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绅士,此人不但技术精湛,而且道德高尚,时常资助那些无力支付高昂手术费用的心脏病患者。
但我同他的认识却与他的工作无关。
从阿富汗战场回来后,尽管我尽可能地逃避有关战场的一切,但出于某些经济窘迫的原因,在一位昔日军队同僚的推荐下,伦敦火枪手俱乐部向我发出了邀请函,聘请我作为他们俱乐部的业余教练。
伦敦火枪手俱乐部是一群由枪械爱好者组成的俱乐部,但他们大多只是对枪械拥有着单纯的兴趣,但在如何熟练、安全地使用这方面却不算精通,也因此,他们需要聘请一个像我这样的“专业人士”作为业余教练,以此通过政府的持枪资格审核。
这是个好工作,只需要每周末参与他们的俱乐部的聚会就能获得300镑的日薪,内容不过是指导他们如何使用那些花哨的左轮、手枪或者步枪即可。这些绅士们对于我所讲述的一些“战场轶事”颇感兴趣,故而很快,我的工资就涨到了400镑。
正是在这里我碰见了斯坦利老先生。
他精湛高超的手术技巧在我尚未从医学院毕业时就已经有所耳闻,但这次遇见我才得知,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他同样也是一位枪械爱好者,而且在那些俱乐部会员中,这位老先生还颇为专业哩。
如果不是曾亲眼观摩过他录制的一套手术教程,看着这位老先生穿着一身专业的猎装,娴熟地拿着手中的那把左轮,我真要以为自己见到的不是那么一位心脏病大拿,而是那些我在军队中曾遇到过老前辈。
自从斯坦利先生在我的指导下纠正了并不规范的用枪技巧,第一次命中10环后,他的枪械使用能力便立刻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曾经拥有过那样一双巧手,哪怕随着年纪的衰退已经无法达到曾经的高度,但手术台上所积累下的经验仍旧是不可忽视的。
我曾经出于好奇询问过这位老前辈,为何对枪械运动如此热衷?
“我热爱充满挑战的生活,曾经我的热情来自于手术台上复杂的病例,但现在逐渐老去的躯壳使我渐渐无法达成手术的完美,但在枪械上,我重新找回了那一种熟悉的感觉。”
对于他这一人生态度,我并不打算对此评价,在经历了阿富汗的阴雨、伤病,以及那些午夜梦回时所幻见的死亡以后,刺激对我来说已经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只希望安安稳稳地在伦敦的一角开一间小诊所,度过接下来平淡安稳的一生。
“但显而易见,在约翰你的心中一直藏着一个不安分的影子,”我的那位同居室友听闻我茶余饭后对此的感慨后,对我的言论嗤之以鼻,“否则是什么带给你动力,愿意同我一起追踪那些由无聊的俗人,愚笨的诡计与鲜血构筑而成的谜题的呢?”
但不管怎样,或许是我们的职业相近,又或许是我曾经的某些经历引起了他的共鸣,这位老先生逐渐将我作为了倾诉对象。
他向我抱怨自己不再灵活的手指,不听医嘱的患者,愚笨拙劣的后辈和即将退休的担忧,我们逐渐熟稔起来,在他的引荐下,我参加了不少伦敦医学界的聚会,还有一些为贫困患儿募捐的慈善晚会,这为我的小诊所招徕了一批新客户。
这是在这里,我得以结识他的爱徒,萨尔·斯特兰医生。
说起来也实在有趣,尽管我同斯特兰医生住在同一个社区里,但出于种种巧合,我们俩从来没有一起参与过同一次社区聚会。
那个时候萨尔尽管还在进行专科医生培训,但已经凭借同斯坦利先生一样高超的手术精细度成为了伦敦医学界的新兴之秀,就连在我同斯坦利老先生的交谈中,他也多次提起自己这位得意弟子,谁都看得出来,老先生已经将他视作自己的接班人。
那个时候凭借几桩和夏洛克一起侦破的小案件,我在网上姑且已经拥有了些小名气,但出乎我意外的是,同那些想要对夏洛克的演绎推理法追根到底的好事者不同,他反而更感兴趣的是案件中那些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
“那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对于我的疑问,他给出了令我惊愕的回答。
“观察一个人的细节,推测他的生活习惯,居住环境,乃至心理状况,从一些细枝末节的症状推理出病因,这应当是每一个医生所应当具备的基本功。”
想到那些总是在烟与酒的细节上自欺欺人,乃至欺骗医生的患者,我同样深以为然,那时候我一度认为他会与我的室友很有交流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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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听到华生讲到这段时,夏洛克冷哼了一声,“从那时我就看出来了,萨尔·斯特兰本质上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自大狂。”
哈利狠狠的咬了一口小甜饼干,冲夏洛克怒目而视。
福尔摩斯可不管少年人这愤怒的目光,继续旁若无人地说道:“华生,关于背景的铺垫已经足够多了,还要继续讲下去的话,就算你博客的忠实读者都会嫌弃故事的冗长与繁复,至于这些没有耐心的小孩更是如此,赶紧进入正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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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夏洛克的提醒确有必要,那就让我们重新回到这起案件中来。
除了枪械射击以外,斯坦利老先生同样是个攀岩爱好者。
在他这个年纪开展这项运动实在是一件疯狂的事,尤其是他之前已经因为心脏问题进行了一次手术的时候。尽管他本人即是心脏方面无可置疑的权威专家,而我仅仅只在发放疟疾药物上专长,但就算是我,听闻此事也不免多说两句,劝他量力而行。
“放心,我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听闻我的劝告,斯坦利老先生热呵呵地抽着他的大烟斗,“毕竟我只是热爱刺激,而不是热爱玩命。”
在某些方面,这位老人有着同年轻人相比都格外磅礴的激情,但在另一方面,他又展示出了老年人对保守文化的热爱。比起卷烟,他更喜欢这种维多利时代的大烟斗,据他所说,这可以让他重新回想起那个由放血、灌肠、锯子共同组成的荒蛮的手术时代。
但的确,同那些愿意因挑战极限而死的勇敢者不同,斯坦利老先生显得过于谨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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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没有选择去探索那些陡峭、野生的岩壁,而更喜欢待在那些初学者所专供的安全景点活动,使用最保守、全备的方案。这样看来,他的确如他所宣称的那样,仅仅只是一个兴趣爱好者,而不追求成为所谓的“专业人士”。
他也曾经邀请我一同训练,但被我婉拒了,毕竟我的膝盖实在不允许我做出如此超高难度的动作。
也因此,这次的意外发生的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警方检查了斯坦利老先生所携带的水、食物、药物,并没有从中发现异常,最终,伦敦警方以意外死亡结案,毕竟,无论是从现场景象还是既往病史来看,一个拥有心脏问题的老年人因刺激性运动猝死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无可置喙。
直到我们又一次收到由那个未知来源寄来的第二份包裹,那是一份病历,患者就是斯坦利先生。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我的合伙人这么冲我说道,他那时候的脸色可算不上好,“凶手将答案放到了我们面前,狂妄地宣称着自己的成功。”
他要求苏格兰场重启调查——
“可是在此之前,你首先要给我们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是一桩谋杀案,这是发展程序。否则相信我,夏洛克,贸然开展尸检,死者家属一定会把我们给撕了的。”
但显而易见,我的这位合伙人并不是什么循规蹈矩,愿意老老实实遵纪守法的社会安分分子。
在此,我想我们得单独感谢一下伦敦的那些不法分子,至少在某个层面上,他们显著地为伦敦市民们消除了一份隐形的不安分因素。
斯坦利老先生是一位虔诚的教徒,按照传统,他的遗体要等到举行安息礼后才会下葬,至于现在,他的遗体还暂时停放在殡仪馆。
夏洛克和我做好了充足的计划,计划趁着最后的时间对遗体进行检查。
那是一个月色很昏暗的夜晚,天气已经到了深秋,但难得那一天竟然没有下雨。
“这是件好事,”我在出门时心里由衷的庆幸,雨夜总是一个不安分的因素,哪怕我自己并非一个神秘学爱好者,但昏暗的殡仪馆,纷乱的雨夜,总是不可避免地同老祖母所讲述的一些关于半夜惊醒的亡灵联系到一起。
“难道我们还要担心会有中世纪的巫师半夜跑到殡仪馆去偷尸体吗?”夏洛克对我的担忧嗤之以鼻。
在一些微妙的,充满魅力的小道具的帮助下,我和夏洛克成功地找到了存放斯坦利老先生遗体的那处空房间。
这间殡仪馆大得吓人,所有的走廊灯都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我们手上的手电筒打出的惨白光束,巨大的阴影在光束的边缘投射下来,福尔马林的味道顺着没有关严的门缝飘了出来。
我并不是没有见过尸体,但硝烟、炮火下的人是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的东西的,只有安稳的小市民才会拥有幻想的权利。
我放下手里提的工具箱,试探着推开了一条门缝,将手电筒照了进去。
一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里面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斯坦利老先生的胸膛已经打开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