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在宥醒了,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年轻人火力旺,没感冒也没发烧,不知怎的还有点失落,多少缺了些折腾人的借口。
出了房门,架起纸笔准备给公主写信,发现送早饭的另有其人。
“你们魏都头去哪里了?”他问。
“都头跟着沈团练大早上出去了,不知何事。”
“躲我?”李在宥撇了撇嘴。本来他绞尽脑汁想了一堆屁事,准备让魏无功上下跑腿,顺便见缝插针挑他点毛病,居然被提前预判了?
“看我怎么写死你,哼哼,痛陈利害!痛陈利害!”他在那里自言自语,送饭的小兵一头雾水,默默退了出去,掩上门。
然而奇怪的是,午饭点过了,也不见人影,连沈仓也不来过问。李在宥把信件交给下人寄出去后,终于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的营帐里约莫只有平时一半的人马。
“今天边线有战事?”他问。
“不是战事,但是却有些蹊跷,”一个年纪稍长的勤务兵说:“今天清晨先是回来了一个斥候,疯疯癫癫的,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话都说不整。后来接着他来了一群突然南下的村民,男女老少有,拖家带口的赶也赶不走,团练只能带了人马先去把他们安置到附近的村寨里。”
“哦?”李在宥有点好奇:“又疯一个?”斥候的职责是探查敌情、小心看路,为了保持清醒理论上是不许抽烟喝酒的。难道说魏无功猜错了?
“村民乱跑又是怎么一回事?”即使燕云一带多有纷争,黄土地上的人总归还是安土重迁的。对面的郭药师更不是等闲之人,听闻一直在招募辽东饥民扩充人口,怎么会突然放人南下呢?李在宥想不通。
一个年轻点的大头兵在旁边说:“我上午听村里老人说,北边出了不干净的东西,怕是有冤死鬼阴兵借道。”
“别瞎猜,” 年纪稍长的说:“魏都头要骂人的。”
“我去看看。”李在宥借了匹马,朝着村寨方向骑去。
半路上,就遇到了从市集方向过来的魏无功,见他低着个头,走得很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魏都头怎么一个人在河边散步啊。”他阴阳怪气问了一句。魏无功抬起头,见到他,艰难行了个礼。
魏无功这会儿郁闷得很。他今天又去了趟阿尔斯兰常驻的私市,想要打听村民南迁的消息,意外发现那些回鹘人都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偷袭阿尔斯兰,打草惊蛇了。
“祗候,那些回鹘人跑了。”半天他才开口。
“嗯,然后呢?”李在宥高高在上看着他问,嘴角压都压不住。
“……不知道。”魏无功老实说。
“行了别想了,先去村里看看怎么个事儿吧。”李在宥一甩缰绳:“过来牵马,把我伺候满意了,我就教你怎么捉生。”
魏无功没说话,抬头看了眼阳光下欢欢喜喜没心没肺的李祗候,感觉可能自己之前有点误判。以为是京城派来找茬的公子哥儿,没想到……算了,先牵马吧。
到易县团风村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沈仓和几个老人坐在空地上。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白亮亮照在平顶房上,看起来阳气充沛。
沈仓听得认真,没有回头。两人默默靠过去,站他后面,听围着沈仓坐着的一个老头儿用沙尖的嗓音说话:
“……好几夜,庄子里的狗吠,怎么都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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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都是林子,晚上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黑压压的像是有东西……
平时到了夜里,鸮鸟都要叫的,偏生那段时间,林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们找了几个八字硬的健壮小伙儿,晚上点了灯想进去转转,可是别看那些狗叫得欢腾,真进了林子,个个儿都耷拉着耳朵,抽它都不肯往前走……
不光动物,时间长了人也不对劲,整宿整宿做梦,睡不安稳,半夜里盗汗,还总觉得有鬼压床,喘不过气来……
村里有个胆大的,实在被闹得烦了,就守在林子里,爬上一棵大树往远处瞧。只见再往北的山道那边,黑压压的军队夜里行军,灯笼也不点,就看见血红的旌幡无风自动。那汉子吓得想走,没想到队伍里一双赤红的眼睛盯上了他,他连滚带爬跑回村里,没几天就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沈大人,这是阴兵借道啊,奔着前头这几个村子就来,我们不敢冲撞死人,只能往南一路跑……”
李在宥看着那个老头儿,眼珠子都浑白了,在这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真能看到似的。若是黑夜里不点灯,哪看得见什么“血红旌幡”,山路行军还能跟人对上眼,这不扯吗?该不能是对面郭军派来的探子吧,这种形式可不常见。
他转头看魏无功,见他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诶,沈团练这么好骗的吗?”他小声问。
“回鹘人可能到过这里。”魏无功突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嗯?什么?”
“烟味儿,我闻到了。”
李在宥冲天空深吸一口气,除了冷气清冽刺得他鼻子疼,什么也没有。
“你属狗的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