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号”渔船在太平洋公海缓慢航行，伪装成正常作业的渔船，实则是一艘装备先进通讯和医疗设备的华国情报船。船舱内，气氛凝重。
顾俊枫躺在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经过全面检查，医生确认教授给他注射的是一种强效神经镇静剂，副作用会导致短期记忆紊乱和定向障碍，但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恢复需要时间，至少一周才能完全清醒。”船医刘明说，“而且他可能会经历记忆闪回和情绪波动，这是药物代谢的正常过程。”
谢思柔守在床边，握着顾俊枫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思柔……”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清晰。
“我在这里。”谢思柔俯身，“我们安全了，在回国的路上。”
顾俊枫的眼神游移，似乎在努力聚焦：“陈浩……他……”
“陈浩为了掩护我们，留在了悬崖上。”林心阳走进医疗室，语气平静但眼神沉重，“教授现在用他的生命作为筹码，要求交换量子加密算法的完整数据，以及你的合作承诺。”
顾俊枫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药物让他的思维迟钝，但基本的判断力还在恢复。
“不能给……”他艰难地说，“算法……关系到国家安全……”
“但陈浩怎么办？”谢思柔问，声音中带着痛苦。
顾俊枫沉默了。他欠陈浩一条命——如果不是陈浩在悬崖平台上的掩护，他们所有人都不可能逃脱。但他也知道，一旦交出算法，不仅自己会成为教授的傀儡，整个顾氏集团的技术优势将荡然无存，更会危及国家信息安全。
“我需要……想一想……”顾俊枫说，“给我时间……”
林心阳点头：“你有二十四小时。之后，我们需要给国内一个明确的方案。”
她离开医疗室，留下谢思柔陪伴顾俊枫。走廊里，李锐已经在等待。
“林队，国内的最新指示。”李锐递过加密平板，“安全委员会的意见分歧很大。军委倾向于交换，认为陈浩的情报价值和忠诚值得拯救。科技部和国安部则强烈反对，认为量子加密技术是国家战略资产，绝不能外泄。”
“顾卫国的意见呢？”
“顾老坚决反对交换。”李锐顿了顿，“他说，如果顾俊枫敢交出算法，他就当没这个儿子。他还说……陈浩不会希望用自己的命换国家机密。”
林心阳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茫茫大海。波涛起伏，像她此刻的心境。作为行动指挥官，她必须做出最理性的判断；但作为陈浩的战友，她无法接受看着他死去。
“我们有多少关于陈浩现状的真实情报？”
“很少。”李锐调出数据，“教授提供了一段十五秒的视频，显示陈浩在医疗床上昏迷，生命体征微弱。但视频可以伪造，我们无法确认真实性。我们自己的情报网在A国受到严重打击，‘信鸽’网络暴露后，很多内线都被清除了。”
“也就是说，我们甚至不知道陈浩是死是活。”
“是的。”
林心阳陷入沉思。教授的狡猾之处在于，他设置了一个无法验证的困境：用不确定的性命交换确定的国家机密。无论怎么选择，都可能落入陷阱。
“林队，其实还有一个选择。”李锐压低声音，“我们私下行动，不回国内，直接折返A国，尝试营救陈浩。”
“成功率多少？”
“不足百分之十。”李锐坦诚，“教授现在肯定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我们。而且我们失去了突袭的优势，陈浩的位置不明，营救几乎是自杀任务。”
林心阳摇头：“我们不能用整个团队的生命去赌百分之十的概率。而且，即使我们愿意冒险，顾俊枫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再次行动。”
两人沉默。海鸥在船尾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医疗室内，顾俊枫的状态逐渐好转。他坐起身，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开始恢复锐利。
“思柔，给我纸笔。”他说。
谢思柔递过纸笔。顾俊枫开始快速书写，不是文字，而是一串串复杂的数学符号和电路图。他的手很稳，完全不像刚苏醒的病人。
“你在做什么？”
“算法的一部分。”顾俊枫头也不抬，“但不是核心部分，是一些辅助模块。这些模块单独看没有价值，但如果组合得当，可以制造一个‘诱饵’。”
“诱饵？”
顾俊枫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教授要的是完整的量子加密算法，但他没有足够的技术团队来验证真伪。我可以给他一个看起来完整、实际有致命缺陷的版本。缺陷需要特定条件才会显现，在初步测试中完全正常。”
“这能骗过教授吗？”
“如果配合得当，可以。”顾俊枫看向谢思柔，“但需要你的帮助。”
“我？”
“教授真正想要的是我对算法的解读和后续开发能力。”顾俊枫说，“如果我‘自愿’合作，他可能会放松警惕。而你可以作为我和国内联络的桥梁——教授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会认为你是我最大的弱点，从而利用你监视我。但实际上，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
谢思柔明白了：“你要假装投降，带着假算法回到教授那里，同时我作为人质留在外围，实则负责情报传递？”
“不，你必须在安全的地方。”顾俊枫握住她的手，“这个计划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再冒险。”
“但你需要一个可信的联络人，一个教授不会怀疑的人。”谢思柔坚定地说，“除了我，还有谁更合适？林心阳的身份太敏感，其他人教授不熟悉。只有我，既能让你‘屈服’，又能让教授相信这是情感绑架的结果。”
顾俊枫看着她，眼中充满痛苦：“思柔，我已经让你经历了太多危险。我不能再……”
“顾俊枫，你听我说。”谢思柔打断他，“陈浩救了我们所有人，现在他生死未卜。林心阳和整个团队为了救你付出了巨大代价。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选择，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在巴黎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翻译，做点文化交流工作。但经历了这一切，我明白了，有些战斗是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我不是战士，但我可以成为战士的眼睛、耳朵和声音。”
顾俊枫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有爱，有愧疚，有敬佩，还有深深的不舍。
“如果计划失败……”他轻声说。
“那我们就一起承担后果。”谢思柔转身，眼中闪着泪光，但嘴角带着微笑，“但至少我们尝试过，努力过，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两人相视良久。最终，顾俊枫点了点头。
“叫林心阳进来，我们需要制定详细计划。”
一小时后，船长室变成了临时作战指挥中心。林心阳、顾俊枫、谢思柔、李锐和王明围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海图和行动计划草案。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时间差。”顾俊枫指着时间线，“教授给的最后期限是七十二小时，现在是第四十八小时。我们需要在最后二十四小时内让他相信，我是因为谢思柔的安全而被迫合作。”
“如何做到？”林心阳问。
“分三步。”顾俊枫说，“第一步，我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教授，表示愿意合作，但要求先确认陈浩活着。教授肯定会拒绝，但这是为了建立‘被迫’的基调。”
“第二步呢？”
“第二步，谢思柔‘意外’落入教授手中——实际上是我们设计的被捕。”顾俊枫看向谢思柔，“这会给我一个完美的投降理由。教授会认为，他用谢思柔威胁了我。”
林心阳皱眉：“这步风险极大。如果教授真的伤害谢思柔怎么办？”
“所以被捕必须是可控的。”顾俊枫说，“我们需要选择一个时间、地点和方式，确保谢思柔在被捕后能迅速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位置。而且，教授不会立刻伤害她——她是他控制我的最大筹码。”
“第三步，我带着‘完整算法’去交换谢思柔和陈浩。教授会验证算法，但我会提供一套经过精心设计的验证程序，让算法在初步测试中完全正常。同时，谢思柔在外围，通过我们预先设定的秘密渠道，将真实情报传递给你。”
林心阳思考着计划的每个环节：“那么我的角色是什么？”
“你在外围指挥，等待时机。”顾俊枫说，“一旦我们确认陈浩的位置和状况，你需要带领突击队进行最后的营救。同时，如果教授识破了假算法，你要随时准备接应我们撤离。”
“撤离路线？”
顾俊枫在海图上标出一个点：“这里，距离研究所三十公里的一个私人机场。教授在那里有一架随时待命的飞机，用于紧急撤离。如果我们能控制那架飞机，就有机会离开A国。”
“你怎么知道这个机场？”
“在被囚禁期间，我听到守卫的谈话。”顾俊枫说，“教授似乎经常使用那个机场作为备用撤离点。而且，那里守卫相对较少，因为是秘密设施，不能安排太多人引起注意。”
林心阳仔细研究地图和计划。这个计划风险极高，每一步都可能出错。但如果成功，不仅能救出陈浩，还能让教授吃个大亏——他得到的将是一个会在关键时刻失效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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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我需要向国内请示。”她最终说。
“时间不够了。”顾俊枫摇头，“加密通讯往返至少需要六小时，而我们需要立刻开始准备。林心阳，有时候指挥官必须在信息不全时做出决定。”
林心阳看着顾俊枫，又看看谢思柔。两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显然已经下定决心。她想起自己的导师曾经说过：“最好的计划不是没有风险的计划，而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之承担风险的计划。”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执行。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谢思柔被捕的环节必须有双重保险，我会安排一支潜伏小队在附近，一旦情况失控立即干预。第二，假算法中必须植入追踪程序，我们需要知道教授会将数据传送到哪里。第三，如果任何一环出现问题，立即启动备用撤离方案——我会在公海准备接应。”
“同意。”顾俊枫点头。
“我也同意。”谢思柔说。
计划敲定，团队开始紧张准备。李锐负责联络潜伏在A国的剩余内线，王明准备假算法的数据包，林心阳则开始调配人员和装备。
顾俊枫和谢思柔有了一段短暂的独处时间。两人站在船尾甲板上，看着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看日落，”谢思柔轻声说，“我希望是和你看。”
顾俊枫搂住她的肩膀：“不会的。我们会一起看很多次日落，在瑞士，在湖边，在我们自己的家里。”
“你保证？”
“我保证。”顾俊枫吻了吻她的额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结婚，离开所有这些纷争，过普通人的生活。”
谢思柔靠在他怀里，心中涌起强烈的预感——这个承诺，可能永远无法实现了。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紧紧抱住他，仿佛要把这一刻永远刻进记忆里。
夜幕降临，“海鸥号”改变航向，重新驶向A国海岸线。渔船在公海上兜了一个大圈，伪装成正常作业，实则靠近了预定的登陆点。
凌晨两点，一艘小型快艇从渔船放下，载着顾俊枫、谢思柔和王明，悄悄驶向海岸。林心阳和李锐留在船上指挥，同时准备接应力量。
快艇在距离海岸五公里处关闭引擎，改用电动推进器，悄无声息地接近岸边。登陆点是一处偏僻的海滩，周围是陡峭的岩壁，人迹罕至。
三人上岸后，王明快速建立通讯连接，向林心阳发送安全信号。
“第一阶段完成。”顾俊枫看着夜色中的海岸线，“接下来，是演技的时刻了。”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这里“意外”暴露行踪，让教授的人发现。但发现的时机必须精确——要在他们准备好一切之后，又不能显得太刻意。
王明在沙滩上留下几个明显的脚印，然后三人躲进岩壁的一个洞穴中等待。按照教授的监控能力，这样明显的痕迹应该会在几小时内被发现。
等待中，谢思柔突然说：“俊枫，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如果……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我们没能在一起……你会后悔爱上我吗？”
顾俊枫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爱上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谢思柔笑了，眼中闪着泪光：“我也是。”
洞穴外，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探照灯光束扫过海滩，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痕迹。
“他们来了。”王明低声说，“按计划，我先出去引开注意，你们往反方向跑，但不要跑太快。”
“小心。”顾俊枫说。
王明点点头，冲出洞穴，向岩壁另一侧跑去。直升机立刻调转方向，探照灯锁定了他。同时，几辆越野车从公路方向驶来，全副武装的人员下车。
顾俊枫和谢思柔按照计划，向另一个方向逃跑。他们跑得足够快以显得真实，又足够慢以让追兵跟上。
终于，在一个悬崖边缘，两人被包围了。十几支枪口对准他们，无路可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是李博士，教授的高级助手。
“顾先生，谢小姐，教授一直在等你们。”她微笑着说，“请跟我们走吧。记住，合作是唯一的选择。”
顾俊枫将谢思柔护在身后，做出挣扎的表情，最终颓然放下手：“不要伤害她，我跟你们走。”
“明智的选择。”李博士挥手，手下上前给他们戴上手铐。
在被押上车前，顾俊枫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在那里，林心阳正在等待信号，准备开始下一阶段的行动。
游戏，进入高潮。
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