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的是乱。
越乱越好。
只有乱起来,她才能有机会把赵安身上的蛊毒解了,甚至……把这个疯子拉下马。
“好啊。”
阿妩伸出手,勾住萧君赫的脖子,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既然皇上想看戏,那臣妾就搭个台子。”
“到时候,皇上可别心疼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
萧君赫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朕只心疼你。”
三天后,圣旨下。
大燕选秀,正式开启。
凡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家中,年满十五的未婚女子,皆需参选。
那些想要借机攀附皇权的家族,开始疯狂地给自家女儿置办行头,请宫里的嬷嬷教习规矩。
而那些心疼女儿的,则是愁白了头,生怕自家闺女有去无回。
毕竟,现在的后宫,可是有一位手握生杀大权,连皇上都敢打的“妩皇贵妃”。
未央宫里。
小雀一边给阿妩染着指甲,一边低声汇报。
“娘娘,名单已经弄到了。”
“这次参选的一共有一百二十八人。”
“其中,丞相府的三小姐苏婉儿,大将军府的嫡女李清霜,还有……户部尚书的孙女钱多多,都是这次的热门人选。”
阿妩看着指尖那鲜红的蔻丹,眼神淡漠。
“津南那边有消息了吗?”
小雀的手顿了一下:“还没有。”
“那个‘谷老爷’藏得很深,我们的人混进去两个,但至今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奴婢担心……”
“不用担心。”阿妩打断了她。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只要人没死,总能挖出点东西来。”
她收回手,对着光照了照,红得刺眼。
“这几天让底下的人都警醒着点。”
“选秀一开始,宫里就要进生人了。”
“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心怀鬼胎?夹带进来的,可不止是胭脂水粉。”
小雀点头应下:“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好了。”
“凡是进未央宫的东西,都要经过三道查验。”
“绝不会让那些脏东西碰着娘娘。”
阿妩站起身,走到画卷前。
这是礼部送来的秀女画像。
每一张都画得精美绝伦,环肥燕瘦,各具风情。
她随手拿起一卷画轴,展开。
画上的女子眉目温婉,气质出尘,透着股刻进骨子里的规矩劲儿。
下面写着名字:苏婉儿。
丞相府的千金。
“这个苏婉儿……”阿妩指尖在画像上点了点。
“听说苏丞相是前朝旧臣,最是讲究礼义廉耻。”
“他教出来的女儿,想必也是个守规矩的。”
小雀凑过来看了一眼:“娘娘的意思是?”
阿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一抖,将画轴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张温婉的脸。
“守规矩的人,在这宫里活不长。”
“也太无趣了。”
“萧君赫不是想看戏吗?”
“那就给他找几个不守规矩的。”
她转身看着小雀:“去查查那个大将军府的李清霜。”
“听说她是将门虎女,自幼习武,性格泼辣?”
小雀点头:“是,据说曾在街上鞭打调戏民女的纨绔子弟。”
阿妩笑了:“好。”
“这种带刺的女人,萧君赫应该会喜欢。”
“就算不喜欢,留着给那帮矫揉造作的女人添添堵,也是好的。”
只不过,这刀最后会捅在谁身上,那可就不一定了。
阿妩拿起剪刀,咔嚓一声。
剪断了那一盆开得正艳的牡丹花。
残花落地,汁液殷红。
“娘娘,”小雀在一旁低声道。
“内务府这两日忙着从宫外采买脂粉首饰,宫门的盘查……松了不少。”
阿妩漫不经心地放下金剪,看着地上那朵断头的牡丹,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那就让人盯着点,”阿妩用脚尖将那朵残花踢进火盆,看着火舌瞬间吞噬了那抹红。
“我要等的东西,也该到了。”
......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斜斜地打在梳妆台上,照亮了堆得满满当当的新进贡品。
借着选秀筹备的东风,这几日宫里进出的车辆络绎不绝,未央宫也跟着“沾了光”。
铜镜中人青丝如瀑,虽未施粉黛,却凭着那股子刻进骨髓的媚意,生生让这满桌的珠光宝气都黯然失色。
阿妩倚在妆台前,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一支冰凉尖锐的赤金凤钗,神色慵懒,眼神却极其清醒。
身后,小雀正在替她通发。
木梳划过头皮,带着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自那天借着眉笔试色传出消息,已经过去数日了。
本以为要等许久,没想到因为选秀的缘故,这批夹带私货的脂粉比预计来得更快。
待理顺最后一缕青丝,小雀放下木梳,转而从妆台上拿起一个红漆雕花圆盒,双手呈到阿妩面前。
“娘娘,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新货,说是江南那边特供选秀女子的,奴婢截了最好的这一盒。”
小雀捧着盒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借着躬身的动作掩了过去,低声道:
“今日就用这盒‘醉红颜’吧。”
那盒盖看似严丝合缝,实则并未扣紧,隐约露出一条极细的缝隙。
阿妩眼皮微微一跳,不动声色地接过盒子,指尖在盒底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里,有一处不易察觉的凸起。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想清静清静,让小雀伺候就行。”
阿妩随手挥退了殿内其他的宫人。
待殿门关上,最后一丝脚步声远去。
阿妩并没有急着打开盒子,而是透过铜镜,和小雀对视了一眼。
小雀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整理床铺,背对着大门。
阿妩这才迅速扣开盒底的暗格。
一张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桑皮纸,躺在那里。
这种桑皮纸经特殊药水浸泡,极薄且韧,入口即化,遇水即溶,正是死士传递密信的专用之物。
阿妩将那张薄纸凑到眼前,纸上并未长篇大论,仅有两行细若蚊足的小字,混杂在纸张纹理中极难分辨。
“津南有变,解药线索在‘鬼医’手中。”
短短十三个字,看得阿妩指尖猛地收紧,险些将那薄纸捏碎。
原来那个在津南叱咤风云的“谷老爷”,竟是传说中性格古怪,号称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鬼医”?
没想到安儿身上的噬心蛊,竟然和这个人有关。
阿妩心神剧震,正欲将那薄纸揉碎销毁,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那是硬底靴踏在石板上特有的沉闷声响。
殿外太监那句尖细的“皇上驾到”刚喊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徒手掐断了气音。
“砰”的一声巨响。
未央宫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