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的这个理由，宋畅不算认可。
网络成为人与人交流的阶梯的同时，也悄无声息的将一些东西隔开——人们相对于生产力从未发展的时代，信息交流速度肯定算得上有极大进步——但同样，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信息越开放，信息越闭塞。
并不是说比以前差，而是没有想象中的好。
——而在这样金钱和资本极端发展的副本之中，能造成这种闭塞的，近乎全网都闭口不言的情况的……绝不会是什么顺其自然。
更有可能的，是有人不想让这些藏在暗处里的东西，暴露在光鲜亮丽的城市之中。
他们在用一套相当高效的方式，将不符合这座城市的调性的“人群”，精准的集中在某一个地方，然后将他们逐渐“清理”掉。
“那你现在和你的孩子……”宋畅话锋一转，问到了更重要的事。
“……他们暂时没有去学校。”女人摇了摇头，“我甚至连让他们吃饱都做不到，更何况是让他们去一所还算不错的学校……而且，学习无法改变一生，不是吗？”
“哪怕是从德森特学院毕业，我的人生也依旧在我失去工作之后变得一团糟……甚至还要因为我过分优秀的学历，让学历变成我求职的阻碍。”
“这是一点通病……我曾经有机会抓住差一点的工作机会的，但我认为它们配不上我，所以选择了放弃。”女人哀叹一声，“我如今……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这件事。”
大概是失去了才懂得珍贵这个道理，在哪里都算得上成立。
宋畅看着她脸上的悔恨，轻叹一声，“后悔并不会使你的生活变好，大部分时候，我们只能在吸取教训之后，认真面对当下。”
“多谢你的开导，小姐。”女人笑了笑，带着几分释然，“我已经想开了，我还在找下一份工作，哦，对了，这个是我的简历，如果您有任何的需要，我都可以……”
女人的表情诚恳的让人近乎觉得有些卑微了。
“……给我吧。”宋畅友善的对她笑了笑，“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之后有别的问题的话，我再来找你了解。”
宋畅顺便把早就准备好的钱给她发过去。
不算很超规格，是宋畅能看到的，采访交易记录的中位数。
对于女人来说，应该是很大一笔钱了。
至少足够她找个好一些的房子，住两到三个月。
找工作应该会更简单一些。
“我叫蕾娜，蕾娜·洛丽丝。”她主动将自己的名字发过来，“小姐，我会永远铭记您的慷慨的。”
“如果你能依靠它拥有更好的生活，或者从这里走出去的话，我会更开心。”
这是相当真诚的祝福了。
也算是对于她的善意的回馈。
【小姐。】闭嘴开口道，【有主播发现了商家的违规行为，并且依据这些证据，获取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她似乎准备用这些钱盘下一家店。】
适应力很强啊。
“是谁？”宋畅有些好奇道。
【楼清稷。】闭嘴回答，【她在售卖商品的时候，发现了老板偷工减料，并使用有害材料的证据。】
【老板不得不出钱换取她闭嘴……不过，小姐，她在拿到钱之后，很快就匿名举报了那家店。】
【店主的店铺被查封，并在下午三点低价出售……她一直蹲守着，成功用老板贿赂她的钱，拿下了店铺。】
一整套连招操作下来，算得上是空手套白狼。
“有趣。”宋畅目送蕾娜离开，这才站起身，“我竟然感觉到了一点当初赤喜看我时的东西。”
【小姐是准备？】闭嘴的声音微微上扬，【您想要开分店的话，确实需要一个不错的经理人。】
“不用着急。”宋畅眉眼微弯，“她大概并不会背弃她的国家……说不定她还能做的更好，甚至带领她的世界，摆脱另一个世界的入侵。”
这样的话，做一个普通的经理人，似乎有些埋没她了。
【小姐，您对她的期待似乎很高。】
“并不是我对她的期待。”宋畅摇了摇头，“是我对那个世界的期待——毕竟人总是更倾向于同情遭受了无妄之灾的人。”
【我还以为小姐会用更理性的态度看待这场叫入侵和反抗。】
“我也是人。”宋畅平静道，“我的理性已经让我选择了袖手旁观，我的感性作为最本能的东西，告诉我应该保持一点怜悯。”
否则，她大概也算不得人了。
“更何况——”宋畅微微勾起唇角，“我和荒川，不是刚结了梁子吗？”
她当然要站在霞生这边，给荒川添点堵了。
她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惹到小姐，那应该算他们很倒霉了。】闭嘴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霞生的胜率应当会上升不少。】
敌方削弱，就等于己方增强——
没毛病。
宋畅随便找了一辆车，打车到了德森特商学院的门口。
门口的主播已经少了不少，只剩下寥寥几人，想来大概是主播之间的战争已经告一段落了。
宋畅直接走了大门。
值班的保安换了人，进来扣的钱还是差不多。
宋畅找了主播最多的班级——
德森特商学院——他们似乎以为这里最好的专业就应该是经济学和商学。
大批量主播聚集在同一个教室里，划分他们的，与其说是自己的兴趣，倒不如说是两个不同的阵营。
“果然还得是咱们老大！”宋畅刚进门，就听有人在奉承，“经济学的每日刷金数比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其他学科强多了！一天的收益都快是其他教室的两倍了！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收支平衡——”
坐在最中间的金发男人，冷冷的瞪了那个小弟一眼。
收支平衡？
去住那些小到拥挤不堪的房间吗？
这边的刷金数量虽然几乎是全校最高的，但最高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杯水车薪！
副本总不可能让他们这些主播进来之后一个个被饿死，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