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事实上来说，这对宋畅是好事。
毕竟谁都不会喜欢自己和别的交谈被分析到每一个表情的心理都清清楚楚——更何况，她还想通过这些玩家的游玩结果来确认这个副本的实际运行效果。
他们要是群体都集体开智商挂，团结一致的拧成一股绳，她就要头疼怎么在他们离开之后，再找一批符合大部分漩涡游戏的玩家玩法的人来测副本了——花的时间无疑会更长。
但这些对宋畅来说，都是小影响。
真正笑嘻了的，是那个入侵他们的世界。
明明是不得已选择了团体副本，甚至得费心伪装这个副本是他们的——
要问现在他们最怕什么，无疑是这些主播通力合作，真的让被入侵世界的这些国家呵主播尝到团结的甜头——
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很可能要面对一个团结起来的世界的顽强抵抗，而且对于他们选择副本也极为不利，无疑会进一步压缩他们的可选范围……
如果他们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副本发放，漩涡的公平机制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先撩者贱的。
但偏偏，第一次团体副本，第一次通力合作，就被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家伙给毁了。
当然，宋畅并不排斥自私自利，甚至她自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相当自私的人——没办法，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起，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和她遇到的绝大多数事情，都在教会她自私的道理。
但她是有底线的，也是有脑子的。
什么样的自私最终会演变成对自己的极端不利，她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一时冲动的结果，未必是痛快。
宋畅站起身来。
那个少年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一个激灵，看向宋畅。
“走吧。”宋畅对他露出了笑容，“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去——倒也不是不能去看个热闹。”
她这么说，少年反而有些犹豫了。
被点出掌握的最大秘密之后，对方压根不受他威胁的事实，已经无可遮掩。
那……她又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去？
曾经那些副本里的诡异怪物和规则，终于激起了在这样和平到好像只是在多了点收费系统的现代社会中生活的，安逸到过了头的环境中被暂时搁置下来的警惕心。
他咽了口唾沫，脚下却好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半步。
“嗯？”宋畅站在店门口回头，“不去了吗？”
落在少年眼中，大概如同恶鬼期待着猎物一脚踏入陷阱——或许，她只是等着他走出这家便利店，然后就会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把他“处理”掉。
“不，不去了。”少年抽动脸皮，努力的露出个笑容，“也，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只是那几个主播的明争暗斗而已……”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宋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人在大部分时候，还是要信守承诺的，对吧？”
少年显然有些慌了。
“我知道他们在哪，就在往左走的那棵树旁边的巷子里，我，我肚子疼，你先去吧，我等一会就来……”他绞尽脑汁的编着谎话，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逃避“必死结局”——
看得出来，他似乎也是只经历过一两场游戏，没那么资深的新手。
撒谎都磕磕巴巴，更别说在危急情况的时候维持演技了——
也不知道他刚刚哪里来的胆子，敢自持拿捏住了宋畅的把柄，就上来对着宋畅玩又唱又跳那一套。
宋畅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推开便利店的大门，选择了离开。
这个方位很可能是真的——毕竟用别的主播的命来换自己的，从哪种程度上来看，对于少年来说都很值。
但他大概不知道，在这里，除了校园守则明确告知他们的规则以外，还有一本名叫【德森特城居民守则】的东西。
其中有一条就清楚写明了——
【3.不要在任何商店停留过多时间，除非你策划着一场目标不多但足够贵的零元购——如果您不慎在任何商铺中停留超过半小时，请保证自己的余额不低于一万。】
【4.如您保证自己余额不低于一万，那么，请不要购买店员为你推荐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彩色糖果和白色粉末，尽管他们看上去很美丽无害。】
从他们刚刚进入，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宋畅点开店里的监控，正好，好不容易送走了瘟神的少年，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压压惊——
于是他再度拿起一包面包，准备去前台结账。
而此刻，那个一直微笑着，从未对任何客人进入这里，然后又风风火火的突兀离开，甚至上蹿下跳上爬下跑的主播们做任何其他的事情的商店小妹，已经不知道从何处掏出来了一罐彩色糖果。
“客人是想要尝试一下我们店的特色糖果吗？”她笑着对少年推荐，“大部分人都说，吃了很有成效呢。”
按理来说，这个便利店应该是安全区。
毕竟大多数玩家都来过这里，而且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受到袭击。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他很快就花了一笔小钱，从店员手里接过了一罐糖果。
店员的笑容骤然灿烂了几分，几乎更让少年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只是一罐糖果而已，说不定还是什么重要道具呢。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抱着糖罐和面包，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宋畅轻叹一声。
她选择的位置是极好的，刚好靠近橱窗，能完整的将外界的情况尽收眼底——
显然，少年也觉得这个方位不错。
大概更重要的是——这里能够看到她是否进入了那个小巷。
但他同样不清楚的另一条规则，上面早就写明了——
【9.如果您持有任何的彩色糖果或者白色粉末，请您将其妥善安置在家中，并付出特别保密费，不必担心，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您购买了它……您可以照旧工作。但请务必不要在公众场合展示它，您不会想知道闻着气味追上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