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选第二种,简直亏到家了。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彻底静止了,连刚刚还在交流的守卫也被一瞬间定格。
“我可以看选项二的三个人选都是谁吗?”宋畅坐在篮子边缘,看着有几十个自己高的地面,觉得自己仿佛如同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下一阵风吹来的时候,就有可能掉下去。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系统沉默片刻,很快,显示的页面开始变化。
【选项一:克洛特·斯德拉,红衣主教。】
【选项二:林顿·温彻斯顿,下议院议长。】
【选项三:琳德·玛格丽特,一位游走于女性权益事业的斗士。】
“红衣主教的性格如何?”
“刚正不阿。”
“他对家人的态度如何?”
“亲爱有加。”
“他对权贵的看法如何?”
“自有道理。”
“议长的立场如何?”
“出于民选。”
“议长的政敌如何?”
“与此相关。”
“议长的主张如何?”
“遵纪守法。”
“最后,这位女士。”宋畅问,“她的理想,是否坚定?”
“非常。”
“我想,我要换掉红衣主教。”宋畅说,“我还需要一位能让历史开口说话的人。”
系统检索了好一会。
选项一更改了。
【选项一:贝利特·温莎。一位公主,一位跨越时代的记录者。】
“谢谢。”宋畅拿出本子,“我希望,这份证据,能同时送到他们三个人手中。”
政敌最希望对手垮台,是最有可能立刻摧毁这里的人。
斗士拥有毅力和勇气,是最有可能长期斗争的人。
历史会留下印痕和他们存在的痕迹,是最后的墓志铭。
政敌会因为利益和牵涉妥协,斗士会随着时间或者杀戮身亡,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就算不上白来一次。
她是参赛的选手,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类。
离开这座城,就是脱离副本。
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好像也只能在这里止步了——
吗?
宋畅从篮子边缘跳下来,在空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塑料袋当做缓冲。
她早就有所预料,漩涡给出的方案甚至比宋畅原本预想的还要好——
它甚至没有和宋畅讨价还价,也没说三个一起发不符合规定。
“因为系统也是会觉得完全违反逻辑的事情很可怕的。”闭嘴解释道,“比如这座城,它在我们的逻辑中,不应该存在。”
但人类却将它制造了出来,还活生生赔进去这么多条人命。
宋畅沉默了一小会,”但也只是不应该——漩涡也让它变成了要更多人的命的副本。”
闭嘴没再说话了。
宋畅啧了一声,突然有点想念活统气十足的福六六了。
落地之后,趁着还有点时间暂停的时间,宋畅飞快的溜进了城内。
让这些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变成从未存在之事的后路留好了,接下来——就是宋畅自己的事情了。
宋畅从不会将拯救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城里如今不仅洒满了颜料,王子们甚至在每一道阶梯上都倒满了树胶。
这是连她逃跑的抓捕方法都算好了。
但很可惜。
宋畅从今日一片寂静的城墙上跑过,藏到了来城墙处泼洒胶水的守卫身上。
“快看!”第一个守卫的招呼声响起,“这里的颜料有痕迹!”
“被水泼洒过!快!搜附近!”
特意留下水痕误导守卫的宋畅 趁着他们跑动,对于外界的关注远大于对自身的关注的时刻,从背包里取出来了一包……墙灰。
初始空间里用指甲抠下来的。
宋畅把涂了药水的衣服再度翻过来给自己套上,然后脱掉鞋子,给把自己的脚上沾满了墙灰。
这样,胶水的粘性会大幅度下降。
“闭嘴,离凌晨十二点还有多久?”
“四十二分钟,小姐。”闭嘴道,“您现在的藏身之处应该还算安全。”
“不,不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宋畅瞅准机会,从守卫身上跳下,脚上的墙灰落在树胶上,让本来应该发挥粘力的树胶失了大半效果,虽然还有些粘黏,但绝对到不了困住人的程度。
人不穿鞋子走路的动静会比穿鞋子小得多。
宋畅险之又险的在守卫回头之前跳到了花坛里,如同灵活的猴子一样,攀着树枝飞快向上,直到超越了守卫们的平均身高,这才将鞋子重新穿上。
“仙女教母能发现我,他们也能发现我。”宋畅低声道,“他们对气味还更敏感一些。”
如今不过是空气中的其他气味暂时干扰了他们的判断而已。
再多待一会,被发现的可能性会直线飙升。
只剩四十二分钟了。
狗咬狗的大戏,想必也要开始了。
不知道那位政敌能不能给点力。
宋畅看了一会来来往往的守卫,耐心等待。
三分钟之后。
大批量守卫开始回撤。
果然,王子们要和仙女教母对抗,内部还暗潮涌动——面对无处不在的“敌人”,短短几个小时之前的合作已经彻底是过去式了。
他们只会觉得人手还不够。
被派出去的守卫,当然也要召回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宋畅又等了一会。
确认最后一队守卫都被召回之后,她才从树上下来。
“规划能最快到达宴会宫殿的路。”宋畅看着满街道的颜料和胶水,干脆的拿出了十一路公交车。
小车车上路,在一众或大或小的脚印之中,还是有些太好认了。
墙灰还有的剩,要不是她变小了,估计还不够用呢——颜料这种东西就随它去吧,反正她百宝箱里有的是鞋套。
宋畅在宫殿外换了件衣服,用完隐身药剂,才躲在了窗帘后面偷听。
“……您像没来得及离开情人家里的小三,正在偷听正牌夫妻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
“闭嘴。”宋畅微笑,“否则我等会烧这里的时候,把你也丢进去烧光。”
“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王子们按耐不住了,“看来,我们似乎还是应该先决定水晶鞋的归属问题了。”
“真是糟糕的可能,殿下。但我们已经出让了一只鞋子了。”
“那又如何?”王子们显然没准备放过她们,“一只都给了,刚好,把另一只也交出来吧。”
他们甚至连既往不咎的保障都懒得给。
既然已经要撕破脸皮了,仙女教母们也不装了。
“我想,诸位殿下,应该并不想自己做的恶事,人尽皆知吧?”
“那双水晶鞋本来就属于我们,还请王子殿下——”
“还回来。”
都说了,她们是有备而来。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这群女人,王子们险些笑弯了腰,“你们不会以为,你们搜集的这点东西——真能出得了这座城吧?”
“威胁我们?”王子一挥手,护卫和守卫一同上前,“交出来。”
“水晶鞋和证据——我们都要。”
她们在这座城里挣扎,到底也走不出这座城。
那她们就只能是被掌控者——
“殿下们能拿走一份,但拿不走十份,千份——”仙女教母们相当清醒。
宋畅也没闲着,锁好了好几处门窗,生怕他们等会过得太好。
她留出的缝隙,过这些光鲜亮丽的人是做不到的,过老鼠……倒是刚刚好。
可舍弃一切 ,她们……真的会愿意吗?
愿不愿意又如何。
宋畅嗤笑一声,看着铺满了台阶的胶水,打开盒子,缓缓的点燃那有着精致的流苏和刺绣的窗帘。
光这些还不够。
宋畅拿出甜甜美梦剂,缓缓喷洒在周围。
一场美梦,什么时候清醒呢?
在现实的图画,终于无法被虚假的颜料遮掩的时刻。
双方的对峙还尚未结束,等他们终于从药剂和愤怒中清醒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
“火!着火了!!!救命——”
“谁锁的门!快!给老子弄开它!!!”
“有条缝……这么窄谁能钻的过去啊?!”
一个孩子站在门口,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她回头,看见烈火灼烧。
好像看见了阳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