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卖艺?”坚果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
为了吃饭,去卖艺。
不是,这么实在的吗?
“不然呢?”宋畅奇怪的看过来,“背包不能使用,很显然,我们身上的食物并不足以让我们支撑过一个月。”
她放在车斗里的东西,顶多能支撑一周左右。
“更何况。”宋畅把自己身上的裙子换掉,虽然它能够自适应身材变大变小,但不太适合这个场景。
“我试过了,金币也不能使用。”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要的,是玩家最本真,最赤裸的模样。
既然装备的属性加成不适用,大部分时候都挺实用主义的宋畅当然不准备穿着它招摇过市。
上的了厅堂宴会下得了街边摆摊的宋畅换了那套干净利落的工装,小狐狸抹了把脸,捞起旁边的坚果,让她站在她肩膀上。
“闭嘴,看家。”
她试过了,装备在载具上的自动防御系统还在生效——和车顶的棚子一样,只是缩小,并没有失去原本的效果。
这五万金币花的是真的值,不愧是能和天赋技能抽取并列进入游戏的初始福利可选项的另一神器。
这辆车也不简单,跟着她进入天赋升级副本,在她被封麻了的时候,除了变小以外,免疫了所有副本封禁——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辆车……甚至比这个副本的等级要高?
又或者是公路求生游戏的等级比这个副本高,它的产物也受到了恩惠,免疫了这些封禁。
宋畅若有所思的看向车斗。
她其实在车上留了一部分应急物资,包括一些从猫洱那里买来的道具和一部分食物,原因倒不是什么料事如神,仅仅只是因为她习惯狡兔三窟,给自己存点救命粮而已。
背包是有不能被夺取的好处,但有了防御系统之后,车上留东西也不怕被偷了,自然可以荣升三窟中的一窟。
另一窟……那就是那条只要她活着,就一直存在的公路了。
食物,水,她现在不缺,但她以后可能会缺。
“在必要的时候,对于攻击车辆的家伙,你可以在我离开期间使用车上的杀伤性道具。”宋畅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我大概两个小时后回来,不论这个时间是变长还是缩短,我回来的第一句话一定会引动我们的平等契约,明白吗?”
闭嘴沉默片刻,“您可以带着车一起出发,这样会更安全,小姐。”
“不。”宋畅摇了摇头,“太显眼了。”
“诶?”坚果看得一愣一愣的,“我们不是去卖艺吗?带上车车,不应该更方便些嘛?”
能打能动能跑,完全是高端开局啊!
显眼有什么不好的,显眼才能吸引人呀!
宋畅:……
算了,孩子天真点就天真点吧,毕竟是她蹭人家机缘,还要靠人家平安无事的出副本呢,总不能放下碗骂娘。
“坚果小朋友,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出去就是卖艺吧?”
坚果直起身子,水润润的大眼睛满是疑惑,“昂?不然呢?”
“……或许我们应该至少知道哪里适合卖艺并且不会被赶走——或者被别的什么人抢走我们辛苦一天的所得?”
坚果:啊……啊?
还有这一步?!
宋畅:……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这小傻松鼠,一看就是理想的,未经社会毒打的蜜罐罐鼠。
先不说这两点,她现在是个小孩,最弱势最好挣钱,也最容易被利用被盯上成为肥羊。
这事她深有体会,在她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刚离世,她被暂时收养她们姐妹的亲戚带着去很多亲戚朋友家哭穷,她当时也天真的以为那些要来的钱真的会用在她和姐姐的学业上——哪怕只有一小小小部分,也很好了。
她那时候甚至能被人看一眼就哇的开始哭。
至于之后……她姐姐以死相逼,拿着一把菜刀,在邻居们看热闹的目光中,把她从那个“小的卖了换点阿仔的彩礼钱,大的留着找个给的多的嫁了”的魔窟中带走——
之后,姐姐辍学打工,好不容易生活过的有了些起色,姐姐的努力也终于让她自己有了再度回到学校的机会——但紧接着压过来的癌症,又让这个家支离破碎。
宋畅甚至找不到人求助——那点情分,早就在她哭泣的时候被用光了。
这么说来,宋畅的“成长”倒也并非无迹可寻,众所周知,重生不会让人长智商,就算是被背叛——单纯善良的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也不会一下子变成坚韧不拔心黑手黑的黑心小萝卜。
毕竟……她那个好叔叔好婶婶,在姐姐离开那里的一年后,一家子葬身火海,尸骨焦黑。
她和姐姐也领到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遗产”。
火烧起来的那天晚上,深夜,姐姐笑着提了蛋糕进来,用菜刀把蛋糕切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草莓。
姐妹俩吃的很开心,毕竟他们没什么钱,宋畅在五岁之后,过生日的时候都只有一碗加了鸡蛋的面,剩下什么都没有。
姐姐说,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
她说,永远不要忘记仇恨,就像不要忘记那些好意一样。
宋畅还记得姐姐抱着她哭,记得吃蛋糕的一年前的某天,姐姐从叔叔家主卧出来的时候身上斑驳的痕迹,也记得姐姐被火灼烧的衣角——
和她攥着姐姐的外套,在晚上把它在煤气灶前点燃的时的一瞬温暖。
第二天早上,姐姐没找到那件外套,只看到了地上的灼烧痕迹和厨房垃圾桶里一摊蜷曲的黑灰——
她沉默的再次抱住了她,怀抱暖暖的——
巴掌也让屁股蛋子暖暖的。
因为玩火和私自参与进大人的事情中去,小宋畅喜提长姐如母,巴掌如风。
上学的时候坐在板凳上的屁股蛋子是真的疼啊——
咳。
在小坚果思考问题怀疑鼠生的目光下,宋畅把帽子拉到脑袋上,盖住大耳朵,狐狐祟祟的从小巷里探出脑袋。
外面是各种各样的兽人,从兔子山羊到老虎狮子,各不相同。
宋畅把坚果藏进宽大的外套中,轻快的混入人群,随机跟着一个大人的脚步,不断徘徊。
很快,她找到了一处还算热闹的街道,从街头到街角,都是各种各样的小摊。
卖的东西也多种多样,从冒着奇怪泡泡的药水到皮毛大衣,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武器和看着有点古旧的器具。
宋畅随即挑选了一个幸运摊点蹲下,伸出手,用天真的语气问摊主,“姐姐,这个是什么药呀?”
摊主是个脸臭臭的,是只猞猁,毛茸茸的大尾巴正盘在腿边,张口就是,“不买别碰。”
“姐姐,求求你了。”宋畅挪了挪位置,“教教我嘛,它真的好漂亮啊——像姐姐的眼睛一样好看。”
小狐狸藏在帽子下的耳朵抖了抖,“我以后也想学制作魔药,姐姐~告诉我嘛~不耽误事的~”
躲在宋畅衣服里的坚果打了个抖。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鼠毛都有点倒立了呢——
这个凶狐狸嘴甜的时候这么甜的吗?
“……是镇静剂。”凶猞猁不耐烦的摆了摆尾巴,“一瓶够把你这种小东西卖到莫里莉亚城了!”
“哇——好远。”小狐狸眨巴眨巴眼,“那姐姐的魔药很厉害哦。”
猞猁:……
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那这瓶呢?”嘴甜的狐狸开始忽悠大猫,“像姐姐的尾巴!也像天上的小星星亮闪闪——”
“……治疗剂。”凶猞猁狠狠皱眉,“你家长呢?”
“他们在买东西啦。”小狐狸甩甩尾巴,“这个呢这个呢?”
“魔力增强剂。”
“这……”
“甜甜美梦剂!”
“还有这——”
“……这是我的午饭!”
猞猁炸毛了。
“姐姐~”
一个果子砸进宋畅怀里。
差点被命中的坚果:……
它突然觉得,啊湫去讨饭,大抵也是饿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