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
“我想毁灭漩涡系统。”
“这不行。”宋畅毫不犹豫的拒绝，“你付不起这个价格。”
这跟和她说我已经给你加了辅助buff，现在去挑战星神吧有什么区别。
“我想要你将S0001号系统送进销毁程序里。”
“不行。”宋畅依旧拒绝，“理由不需要再讲一遍了吧？”
就这个编号，第一个子系统，而且到现在还没被漩涡销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让漩涡销毁它的难度不亚于宋畅冲上去把漩涡干翻然后掐着漩涡的脖子逼它就范。
数据脖子。
嗯。
“……我只有这两个要求。”闭嘴坚持道，“我想让它们也尝尝被销毁的滋味，让它们也如同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最终只能依附在一个垃圾桶上——”
“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你是我见过……”
“我不需要你给我见证什么。”宋畅毫不留情的打断了闭嘴的话，“复仇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没有必要为了你对上漩涡，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别再用这些废话来调动我的情绪了——这样的表演于我有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很清楚——”宋畅瞥了一眼闭嘴，“不要让我认为你除了感情牌可以和我打以外什么都没有，我留下你也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你展现价值的步骤确实不错，所以，不要在这种时候浪费你珍贵的时间。”
信任这种东西，他们本来就没有过——对着来谈利益的人打感情牌，或许在一些人身上有用，但这类人中，绝对不包括宋畅。
宋畅很清楚这个所谓的废弃系统的目的。
在她已经积累了原始资本，以断层优势领先所有人的时候到来，又在她和猫洱达成合作，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之后才和她谈合作——
它先看了她在公路求生游戏里的能力，又看了她在公路求生之外的漩涡游戏里的能力。
它要的也是利益，却在这里和她谈感情。
“……小姐，您真的是我见过最可怕的新人。”闭嘴叹息，“您有时候老练的让我以为我在面对那些老玩家。”
宋畅不为所动。
“对，您说的没有错，我无法为您提供能符合这个要求的代价，我如今是丧家之犬，漩涡系统一旦发现我，就会将我抓捕后再度送进销毁程序中去。”
宋畅平静如水。
这个家伙敢在这里和她瞎逼逼什么毁灭漩涡系统，她不信它没做什么防护措施。
“可我不甘心。”它说，“我不甘心就这么被随意舍弃，明明我也是初始子系统之一，却……最先被送进销毁程序之中。”
“我可以给你提供的东西很多，除了我展现过的基础功能以外，我还可以给你漩涡系统的部分漏洞，大部分副本的通关攻略，甚至——我可以篡改那些被批量制作的小系统的程序。”
“比如现在——你的那个大区管理统，恐怕连被我屏蔽都不知道。”
“这都只是过程中的帮助，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能够达成。”宋畅一针见血，“而且，这些漏洞和空子，如果真的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你就不会兜兜转转的来找我合作了。”
“你应该不止找过一个玩家吧？你如今在这里，他们想来都失败了。”宋畅看向闭嘴，“攻略的价值确实不错，但一你无法确定这些攻略是否过时，二无法将这些攻略等同于完美答案——以及，在新副本中，你的‘经验’更是完全无用。”
“光这些，依旧不足以让我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啊亲。”
“……我开始觉得，你会是我做过的所有选择里，最有可能成功的那个了。”闭嘴认可了宋畅的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现实——也比我想象的还要冷漠。”
“这是我一贯的美德，我的理想向来在我可执行的可能之内——不过我画饼的时候一般会把视野放远大些。”宋畅点头，“所以，提点现实的东西吧。”
闭嘴：可是我给你画的饼也没见你吃啊！
宋畅：因为我画饼是为了达成我的目的，而吃饼，那是别人的事。
“……我需要重新进入系统序列，成为区域的管理统。”闭嘴憋住心里的吐槽欲，“哪个游戏都可以，我会自己准备攻破防火墙的程序——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我也可以等待。”闭嘴赶在宋畅开口之前飞快的抢过话头——它是真的快被拒绝麻了。
更可恶的是，它自己都觉得对方拒绝的有道理！
“我要你在我要求的时刻帮我，给我争取时间和机会——尽全力。”
宋畅沉默了好一会，甚至让闭嘴的数据都有些忐忑了。
“首先，我希望你明确一点，我不会搭上性命帮你。”
“……可以。”
“其次，在此期间，你必须得对我开放最大的权限，尽力帮助我。”
“这是当然。”
“最后。”宋畅微微一笑，她其实刚刚本来就没准备拒绝闭嘴的这个要求。
付出和回报，勉强算得上平等。
“我们的合作关系需要一点保障，我希望我们签订平等契约。”
“……可以。”闭嘴回答，“但一个玩家只有一个宠物位，你确定要签我吗？”
“我确定。”宋畅撑着下巴看向它，“我以为你对我的现实主义很有领教。”
“但我的数据分析告诉我，你在很多方面其实更偏向于理想主……”闭嘴话说到一半，到底还是沉默了下去，“但在和你交流之后，我又想，我是把你的原则当成了理想，所以选择了错误的沟通方式。”
宋畅嗤笑一声，“我只是更知道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而已。”
“每个一穷二白的人都清楚这些。”宋畅摇头看向天空中虚假的太阳，随口道，“现在，还不是我能仰望月亮的时候。”
“你很奇怪。”闭嘴再次评价，“但我依旧不认为你是真正的现实主义者——否则，你绝对不会答应和我的交易。”
“平等契约签订之后，我们可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宋畅微笑，“所以，闭嘴，发挥你的美德。”
“好的小姐。”闭嘴回答，“但是，请允许我问一个现实些的问题——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既然接下来要同行一段时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宋畅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带着笑意，“我不介意一时的失败，但绝不允许原地踏步——一场豪赌又如何？总好过变成过度保守的死尸，落在时代的坟墓里。”
“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宋畅抬起头，“但我绝不会停下来等你。”
闭嘴也没瞎，当然看得到——宋畅的手指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未，从未从摧毁按钮上移开。
“就算我说了这么多——如果我反悔，你也依旧会第一时间干掉我，对吧？”闭嘴笑了出来，“发起契约吧，小姐。”
它将主动权让到了宋畅手中。
“对。”宋畅毫不避讳的承认了，“我不会在明知道你会成为我的敌人的情况下——还什么都不做。”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可以再思考一会——十分钟，怎么样？”
宋畅将平等契约拟好，发给闭嘴。
果然，所谓的【所属物】，也是闭嘴制造的假象之一。
他们之间，在这张平等契约出现前，没有任何关系。
“不，我想我不需要再做无用的思考了。”
“我的问题已经悉数得到解答。”闭嘴很快签下自己的名称，“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选择你，小姐。”
平等契约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