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欣网吧隔壁有一家馄饨店,在网上小有名气。当年还在嘉世训练营时,岑竹峪就曾慕名尝试,觉其果真不负盛名,皮薄馅嫩,一口爆汁,口感极佳。
哪怕只是徜徉在这家店铺的氤氲热气中,轻嗅馄饨的香气,对他而言都是人生一大乐事。
直到今天,岑竹峪在这家店里找到了正在埋头苦吃的叶修和邱非。
这方治愈心灵兼满足口腹之欲的净土,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面目可憎。
两人缩在店铺最里面油腻腻的小桌边,一人抱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吃得正欢。叶修那双自露面后就被无数叶推吸溜舔屏,奉为神迹的漂亮手指,此刻正随意捻着一只勺子,朴实无华的餐具在他指尖流转,竟硬生生给岑竹峪带来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更别说——岑竹峪鲜少看到叶修面对除了荣耀以外的地方露出这般专注的神情,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碳水化合物带来的纯粹快乐中,连嘴角沾上了虾皮都浑然不知,像一只餍足的幼猫似的,看得岑竹峪心软了一大片。
这么单纯可爱的小叶修会做错什么呢?显而易见,是罪不可赦的坏人哄骗了他家小修。
岑竹峪心头一热,正想大步上前宣誓主权,却见正闷头干饭的邱非忽地抬头望向叶修。
年轻的嘉世新队长没有察觉到岑竹峪的存在,他目光沉静,眸中甚至带着几分在岑竹峪看来毫不掩饰的情愫。他微微俯身,自然地摸出自己兜里折叠整齐的手帕,动作熟稔地替叶修一点一点拭去嘴角的残渣。
他居然,还随身带着手帕!!!岑竹峪大惊。
若说邱非全无图谋,岑竹峪是半点不会相信的。
叶修对邱非的隐秘心思毫无自觉,刚舀起一颗馄饨放进嘴里,肩头便被人轻轻拍了一记,吓得他差点喷出来。
短暂的惊惧过后,叶修对来人有所猜测,扭头睨了眼岑竹峪那张放大的帅脸,腮帮子鼓啊鼓,若无其事地将馄饨吞吃入腹。
“讨教战术呢?”岑竹峪怒,摁着手底下那截单薄的肩头,咬牙切齿。
叶修终于把那颗该死的馄饨咽下,抬手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沉死了。”叶修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抱怨:“一点都不懂事啊小岑,这么好吃的馄饨就光顾着自己吃。人家邱非说看你来了好几次,也不想着告诉队长。”
岑竹峪闻言立刻向邱非甩去眼刀,对方却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面对故人满含敌意的审视,他只是从容地将手帕叠好放在兜里,礼貌地点了点头。
“岑前辈。”邱非开口,态度礼貌温和,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惜他对上的是超级无敌小家子气的岑竹峪。
岑竹峪死死盯着邱非的口袋,蓦地想到被叶修亲吻过的虾皮还沾在手帕上。
他......他就这么把那片虾皮带走了吗?
我就知道他心怀不轨!岑竹峪大怒。
无论心中如何将邱非百般痛斥,岑竹峪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身为龙傲天的高冷风度,冷哼一声,长腿一迈,硬是从旁边勾来一张圆凳,大刀阔斧地在叶修身侧坐下。
他位置选得极妙,正好卡在叶修和邱非之间,硬生生把原本师徒对坐温馨和睦的格局挤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形。
“老板,来一碗鲜肉馄饨!”喊完话,岑竹峪转头死死盯着叶修泛着水光的唇角,视线灼热得仿佛要将那里盯出一个洞来。
叶修的唇角干干净净,他一来就瞧到的虾皮此刻正躺在邱非的兜里。
这样的认知让岑竹峪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突然伸出手,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不由分说地按上了叶修的嘴角。
叶修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干嘛?谋害队长啊?”
“没擦干净,队长。”岑竹峪面不改色地撒谎,拇指在叶修白皙的唇角重重摩挲了两下,直到那一小块皮肤泛起微微的红意,仿佛覆盖掉了之前那块手帕留下的痕迹,他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是吗?”叶修狐疑,却也懒得拆穿,顺手将醋瓶往岑竹峪面前推了推。
“多放点啊小岑。”叶修撑着下巴笑:“我看你火气很大,正好邱非同学说这醋不错,适合你。”
又是邱非!
岑竹峪正要反唇相讥,叶修又哀哀叹气:“邱非啊,虽然你说这顿你请,可我也不好意思带着队友白吃啊.....”
邱非闻言露出礼貌微笑,刚准备说叶神你就算带着全家人来吃我也不会介意,我只会把它当成订婚宴之类的话,岑竹峪却先他一步读懂了叶修的暗示,“啪”地一下掏出手机,豪气干云地吆喝:“老板,这桌再加三个卤蛋!”
店内众人侧目而视,岑竹峪却毫不在意,只以一副讨赏的昂扬姿态注视着叶修。
叶修从善如流,伸出手摸了摸岑竹峪的头。年轻男生的发茬粗硬,桀骜不驯地刺着他的手心,叶修却像摸顺手了一般,一边揉一边鸡贼地冲着邱非眨眼,说:“没事,我们家小狗狗有钱。”
满身尖刺的龙傲天瞬间被顺了毛,岑竹峪飘飘然,殷殷切切地接过店家端来的茶叶蛋,大爆手速剥开一颗,美滋滋地放进叶修碗里。
叶修毫不客气地用勺子切开卤蛋,咬了一半,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
邱非的嘴角不禁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迅速吃完碗里最后一只馄饨,取了个干净的塑料袋,把属于自己的那只卤蛋装起,不由分说塞入叶修手中。
“前辈,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邱非看了眼表,起身礼貌告辞。
有你啥事!岑竹峪立刻在心中凶恶地回怼,面上却笑意盈盈,温和地截了话头:“没事的,我和队长顺路,毕竟,——我们,在,一,个,战,队,嘛。”
岑竹峪咬字极重,旁人很难不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连叶修都侧过头看他,似笑非笑地抱怨道:“你们把我当成女孩子呢?”
邱非不置可否,他视线扫过正一脸防备盯着他的岑竹峪,短暂的对视后,他突然转回目光看向叶修,问:“走之前,我能和前辈抱一抱吗?”
......?
岑竹峪想都没想,就准备拍案而起大喝一声“不可以”,叶修却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他随意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极自然地张开了双臂,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邱队,来,给叶哥抱抱。”
话音未落,邱非已上前一步,手臂虚虚环过叶修的脊背,下巴轻轻抵在叶修肩窝处。二人轻描淡写地抱了一下,分开时,岑竹峪发现邱非的眼眶通红。
那一瞬间,岑竹峪感觉自己快被身体内的酸水淹死了。
*
短暂的告别后,邱非独自离开,叶修这才扭过头来瞧岑竹峪,发现这人正抱着膝盖蹲在路灯下,高高大大的一大团,看起来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毁灭菇。
他没忍住嗤地一下笑出了声,岑竹峪便抬头用哀怨且控诉的眼神瞪他。
“怎么了啊。”叶修也顺势蹲在岑竹峪的身边,二人体型差鲜明,缩在一起时,衬得叶修的身板更加纤薄。
嗅到叶修身上卤蛋的香味,岑竹峪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毫无征兆地伸手,将那袋卤蛋夺过来,一边往垃圾桶里面投一边碎碎念:“你别吃了,回去我给你买一箱。”
“好好好。”叶修也不恼,好脾气地应着,伸出空荡荡的手在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会,他突然侧头,直视着岑竹峪的眼睛发问:“你真吃醋啦?”
路灯昏黄,叶修的眼神看起来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真诚与无辜,似乎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亲爱的队友会因为队长和前队友的抱抱而生气。
岑竹峪沉默,于是叶修缓慢地眨巴着眼,忽然张开双臂,试探性地伸出还沾着泥巴的手冲着他晃了晃:“那,你也抱抱?”
岑竹峪蓦地抬头看他,呼吸一滞。
喉头上下滚动,千万种过分的想法在脑中激荡,最后,他别开脸,艰涩道:“你不能这样......不能见了谁都要抱抱,一些人会有非分之想的。当然,我不是说的我自己哈,我是一个正人君子,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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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其他人......”
“哦——”叶修拉长了语调点头,慢吞吞地收回手臂,遗憾地叹气,作势起身:“那就算了吧。”
......
岑竹峪伸手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他一把便拽住了叶修的手腕,动作之急切,力道之大,直接把起身一半的叶修给重新拽了回来。
叶修重心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栽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宽阔滚烫的怀抱里。
怀中人比想象的还要单薄,隔着薄薄的衬衣布料,岑竹峪能清晰地感受到叶修略微突出的肩胛骨,还有他身上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洗衣液香气的独特气息。
并不算什么高级的味道,但岑竹峪就是喜欢,喜欢到想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
叶修闷哼一声,下巴磕在岑竹峪结实的肩膀上。他没有推开这只突然发疯的狗,反而顺势抬手,在那绷得紧紧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似的。
“正人君子,你队长快被你勒死了,松松手。”他还是那样淡淡的,声音带点慵懒的鼻音。
岑竹峪却不放手,反而变本加厉收紧了双臂。
他将脸深深埋入叶修的颈窝,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队长,其实我是图谋不轨的小人。”
“行吧。”叶修无所谓岑竹峪是什么,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却感觉到那人手臂得寸进尺地再次收紧,索性放弃了抵抗,软乎乎地靠在对方身上,“够了没啊,小人,腿麻了。”
“没够。”岑竹峪耍赖,“他抱了三秒,我得三小时。”
......
叶修无语地撇开头,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人的呼吸烫得吓人,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股孤注一掷的颤抖:“队长,我好像喜欢你。特别喜欢的那种,看见你抱别人,我好难受。”
空气凝固在此刻,路灯昏黄的光影下,两人的影子纠缠不清。
耳畔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带起一阵喧嚣风声,狭小的空间里,岑竹峪一颗慌乱的心在两人贴合的胸膛间怦怦直跳。
一秒,两秒,这样的沉默对岑竹峪来说简直是凌迟。
短短的一瞬间,岑竹峪已经从自己被残忍拒绝想象到了自己如何跪在兴欣网吧门口求叶修别赶自己走。
......还是沉默。
就在岑竹峪以为叶修会像往常那样用玩笑话搪塞开的时候,叶修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邱非抱我是因为他明天就要跟着新嘉世搬到郊区了吗?”叶修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困惑,他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借着灯光打量岑竹峪近乎崩裂的脸。
“所以。”叶修拍了拍岑竹峪僵硬的手臂,示意他赶紧松开,“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废料清一清,至于把自己气成毁灭菇吗?行了,起开,腿真麻了。”
叶修神情坦荡,仿佛岑竹峪的告白也被自动过滤成了空气中的杂音。他借力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脚踝,转身往回走。
岑竹峪蹲在原地,看着叶修洒脱的背影,拳头捏了又松。
若是换了旁人,大概会顺着叶修给的台阶下,把这事揭过。可他是谁?他是岑竹峪啊。
心中的挫败瞬间化为近乎扭曲的胜负欲。
装傻是吧?避重就轻是吧?
岑竹峪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几步追了上去,再次与叶修并肩。
“队长。”岑竹峪开口,方才的慌乱与委屈荡然无存,“邱非怎么样,你和他之间怎么样,这些都不重要。”
叶修脚步微顿。
岑竹峪迎着叶修的目光,双手插兜,身子微微向他倾斜,形成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重要的是,我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在吃飞醋。”他压低声音,“你不想听也没关系,装作没听见也没关系,反正日子还长,我就在你隔壁机位,死死——”他伸出两指由自己眼前指向叶修,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你。”
“我要追你,光明正大,死缠烂打,直到你没办法忽视我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