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兴欣战队的新队员吗,您是不是最近跟在叶神身边抢Boss的神枪手,快乐小狗狗?”
此话一出,岑竹峪那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在手上变戏法似的一阵乱甩,左手换右手,右手勾左指,残影掠过,才险之又险地没让他那最新款的果子手机啪嗒一下亲吻大地。
这阵人为制造的混乱成功掩盖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借着捞手机的间隙,他迅速爆发出符合职业选手水准的手速,疯狂划动屏幕将论坛关闭,顺带把后台清理得干干净净。
完蛋,她是不是瞧见我和方叶CP粉在论坛吵架了啊!岑竹峪冷汗直冒,一阵寒意自颈后升起。他竭尽全力以一种淡然且无辜的眼神望向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记者,扬起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可嘴角却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显而易见,即使自诩见过无数大场面,可此刻的岑竹峪还是瞬间烧干了CPU。
千万种辩解的话术在脑中呼啸而过,又一一被他亲手否决,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平日冷静理智的龙傲天最终陷入格式化状态,仅能从干涩喉咙中挤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
“啊?”
完了,他的这辈子都要完了。叶修会怎么看他?情敌会怎么看他?最可怕的是,刚刚还与他吵着架的CP粉会不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从而永远抗拒被他感化,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他和叶修的CP粉了?
他这辈子完了,岑竹峪绝望地想。他永远——永远没办法和叶修在一起了。
可以用言灵术让所有人忘记我就是那该死的快乐小狗狗吗?不行,这样好像太作弊了。那,能用言灵术让自己当场去世,回到刚认识叶修那一天吗?
岑竹峪疯狂头脑风暴,可落到旁人眼中,这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像是突然降智,眼神发直,自内而外透出一股清澈的愚蠢来,宛如突然被什么怪东西夺舍了似的。
那个提问的小记者满眼惶恐,以为岑竹峪没听清,弱弱地重复了问题:“请问,您是最近因超高竞技场胜率而在玩家论坛名声大噪的神枪手玩家快乐小狗狗吗?而且,据我所知,您最近频繁出现在叶神身边,这是否意味着,您已经正式加入了兴欣战队?”
啊.....原来说的是荣耀里的快乐小狗狗,岑竹峪长出一口气,直觉自己出走的灵魂重重砸回了躯壳。
只要他现在立刻马上把自己那该死的论坛账号给注销了,就永远不会再有人发现他的暴言。
这时,叶修微微侧过身,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眸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岑竹峪僵硬的肩膀,开始冲着记者耍无赖:“你懂不懂道上规矩啊?你看把我们家快乐小狗都吓得不快乐了。”
小记者愣住,注视着叶修的眼睛,脸颊竟飞上两片诡异的红霞:“什,什么?”
“你把我们兴欣准备的大——惊喜给提前公布了。本来我们还想派小岑上场,吓你们一跳的。”叶修微微扁了扁嘴,拉长了语调,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全场顿时陷入凌乱,堂堂教科书级的远古大神,卖起萌来居然毫无障碍吗?而且,该说不说,叶神卖萌真的还挺可爱的......
叶修还在继续他的表演,再次戳了戳坐在他身侧的岑竹峪,问:“我们常规赛第一场对手是谁来着?快乐小狗狗。”
岑竹峪侧目望去,撞进叶修那双由于熬夜而带着淡淡青色眼圈的眸子里,在发布会冷白色的灯光下,那双眼显得格外专注而清亮。
他就那样坦荡地看着岑竹峪,眉梢微扬间,藏着一抹只有岑竹峪能读懂的揶揄。
岑竹峪怔怔望着叶修半张着的薄唇,只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跳动,撞得他生痛。
我靠......好想把忧郁小猫猫的衣服给眼前欠欠的叶修穿上啊。
这是此刻岑竹峪唯一的想法。
内心百转千回,现实不过瞬息,方锐在那头迅速接茬:“轮回!”
“哦哦。”叶修不在乎岑竹峪的走神,他又转开视线,颇为笃定地望向记者席上的众人,眼瞳跳动着明亮的光火,对着镜头宣布:“我们兴欣,会带着新加入的方锐小朋友和岑竹峪小朋友,把轮回打成十比零的!”
*
岑竹峪回到自己租下的公寓时,眼神还是飘忽的。他整个人好像行走在云端,神情恍惚,步伐凌乱,以至于路人纷纷把他当成了酗酒的酒鬼,面露嫌恶,皱着眉地避开。
岑竹峪毫无自知之明,他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玄关镜审视自我,确认镜中人今天一如既往地光彩照人,这张脸,帅气得可以把钢铁一样的直男瞬间掰成他的小迷弟。
那......叶修是什么意思呢?他在暗示自己吗?比如说,暗示自己就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惊喜,亦或是想单纯通过卖萌来勾引自己?
他一定也超级喜欢我。岑竹峪无比确认。
“叮——”
手机传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岑竹峪满怀期待地望了眼,发现这条消息并非来自叶修,神色瞬间萎靡,兴致缺缺地撇开了头。
可对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消息以不屈不挠之势狂轰滥炸,到最后索性转为了夺命连环Call。岑竹峪被吵得脑仁疼,皱着眉按下了接听。
“岑竹峪!”一声尖锐的女音穿透耳膜,震得手机险些脱手:“你谈恋爱了是吧!你有长进啊岑竹峪,你敢一个字都不和老娘讲!”
?
岑竹峪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镇定自若地看了眼来电备注,确定对方真的是自己那个正在进行环球旅游,平日里八百年不发来消息的妈以后,才重新气定神闲地开口:“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林佩娴女士劈头盖脸:“谈恋爱了也不说,怎么着,是想背着我和你爸,把人绑到M国之类的地方秘密结婚,搞霸道总裁爱上他是吗?”
......还真是。
岑竹峪心虚,默默把手机拿远了几厘米,顾左右而言他:“我没准备绑人家,我和人家两情相悦着呢。”
那边“哈”了一声,林佩娴横眉冷对:“两情相悦?那为什么你爸看的报纸上说,他还和另一个男孩子官宣了?叫圆锐什么的。”
“人家是方锐。”岑竹峪冷静解释,顺便虚心征求母亲意见:“我把方锐和我爹看的那家无良小报的编辑一起打包杀了行不?明明我的爱人只是官宣他加入我们队伍而已,这人和我压根不在一个竞争维度,我不知道我老婆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还是把你处理了比较快一点。”林佩娴嗤笑,无情拆穿,“你当你妈是弱智么,还爱人,老婆?人家能把你名字念熟了不?”
“.......”岑竹峪语塞,索性破罐子破摔,“行,你们不相信我就算了,那我过年也不把人带回来了,都是你们的错!”
“明明就是带不回来。”林佩娴夹着嗓子阴阳怪气,顺便补上最后一刀:“我看你和他压根成不了,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德行,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你爹的威武霸气。再说,竞争那么强烈,能轮到你才怪了。”
“......”岑竹峪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直截了当地问:“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哦,也没什么。”林佩娴冷酷:“你不是打荣耀去了吗,我就和你爸随便搜了一下荣耀的相关资料,游戏什么的看不懂,就看明白了叶修是荣耀第一人。我就去搜他,结果搜出一个All叶向大热CP榜。研究了一圈,我觉得黄叶比较好磕。没想到啊,叶修居然是你的队长,长得细皮嫩肉的,配你真是白瞎了。”
“?”岑竹峪大惊失色:“你怎么能不支持你儿子的感情呢,妈?”
“我也想支持啊。”林佩娴幽幽叹了口气:“可榜单里压根没你名,而且哪个组合拎出来都比你的好磕。你知道他们扒出来了什么细节不?他们说少天曾经大半夜帮小修刷副本记录,甚至还扒出来那天正好是蓝雨在H市的客场作战,推测少天和小修半夜头靠着头肩倚着肩相依相守,共同对抗全世界的冷眼......嘶,这不比你的好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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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竹峪恨不得以头抢地,祈求道:“妈,你能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同人文了吗?”
然而,在对亲妈恨铁不成钢之际,职业级的敏锐直觉还是让他迅速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华点。
“妈,你刚刚说,他和黄少天曾大半夜见面?真的假的?”岑竹峪语气阴沉。
林佩娴嫌弃:“你能知道啥啊,还你爱人,还没那些网友知道的多......”
电话在林佩娴女士意味深长的嘲笑声中收尾,岑竹峪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像是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缓缓放下手,像是脱力一般陷进公寓柔软的私定沙发里,转头望向窗外。
此时的H市华灯初上,霓虹灯火在玻璃窗上折射出迷离的光影,他痴痴地寻找灯火中属于兴欣网吧的那一盏,却被高楼大厦给挡了个严严实实。他那格外深沉,亦或是格外怨夫的脸在落地窗中晃荡,好像脆弱得一触即碎。
黄少天。半夜副本。头靠着头肩倚着肩。两个人对抗全世界。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反复横跳,像是一群长着黄少天脸的欢腾哈士奇践踏过他精心维护的理智边界,顺便在无人的禁区拉了几泡臭气熏天的狗粪。
岑竹峪觉得自己不再是一只快乐的小狗狗了。
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这个时间点,夜猫子叶修应当还在荣耀才对。那么,叶修的身边会出现陪他彻夜荣耀的深情男二吗?这个人也会像黄少天那样,在紧张忙碌的比赛之后抛下一切陪着叶修干一切他想干的事吗?
天呐——岑竹峪遗憾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接受此种可能性的存在。
他再也坐不住了,决定抛弃自己规律的作息方式,猛地抓起一件大衣披在肩上,甚至没顾得上对着镜子再检查一遍发型。
去他的瞻前顾后,去他的畏手畏脚,岑竹峪重重摔上房门,步履生风,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All叶吧小号ID发到兴欣官博,好让全世界都看看他对叶修的一往情深胜于所有情敌。
一路上,岑竹峪脑补了数种他和叶修相逢的画面。叶修或许正叼着烟,在缭绕的烟雾中对着屏幕露出那副总云淡风轻的可爱表情,看到他破门而入后露出显而易见的讶然,然后乖乖扑进他的怀里,撒娇说“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知道吗”,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深情拥吻,好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等等,好像有点OOC了。无所谓吧,毕竟岑竹峪相信,他和叶修两情相悦。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推开兴欣网吧二楼训练室的大门时,迎面而来的不是香香软软的叶修,而是正拎着个喷壶给发财树浇水的乔一帆。训练室静悄悄的,几台电脑漆黑一片,往日大呼小叫的兴欣众人都消失不见了。
“诶,岑哥?你怎么这会过来了?”乔一帆诧异地回头,敏锐地发现这位素来一丝不苟的讲究之人风衣扣子都扣错了一个。
“......叶修呢?”岑竹峪咽了咽口水,声音轻颤。
我靠,孤立我?
乔一帆疑惑地歪头打量了他一眼,老实回答:“前辈很早就走了,新嘉世那个叫邱非的小队长经常过来找他,说是讨教战术。其他人玩着没劲,所以都回去补觉了。”
......
岑竹峪好想一头撞死啊。
“那,叶修和那谁去哪了?”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乔一帆眨眨眼,绽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不知道啊,前辈说网吧里太闷,估计去隔壁小吃摊吃夜宵了吧。我看前辈和邱队交流的势头,我们压根插不进话呢。”
岑竹峪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大衣衣角在空中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鼓起沉闷的风。
“岑哥你去哪?”乔一帆在后面明知故问。
“抓奸。”岑竹峪头也不回,咬牙吐出两个字。
他决定了,什么循序渐进委婉暗示,统统滚蛋。
岑竹峪现在就要让邱非知道,谁才是叶修现在、以及未来,唯一的——爱人。
是的,他爱惨叶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