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雪右手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紧接着,他微微侧了侧头,微不可闻地问杜若洲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就不兴她也手滑一下哦……
杜若洲又一次伸出食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戳了戳,“没什么……就是,我感觉我的手也有点滑……”
闻言,韩江雪轻咳一声,低声说道:“别闹。”
虽然压根就没人会注意……但她能理解他这是面皮薄……
于是,杜若洲悄悄地收回了左手,正襟危坐,将目光转向在左前方站着的的季荷、方素和冯宁。
若说忘尘剑宗中有那么一个人,只消让冯宁远远地望上一眼,就能令他心生敬畏的话……那这个人必然是神情冷漠无情、一丝烟火气也没有的清泽君韩江雪了。
冯宁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他再说出几句质疑杜若洲的话语,或许接下来飞到他身上的就不只是茶盏,而是削铁如泥的雁怀剑了。
对于可能将要被雁怀剑架在脖子上这一件事,他感到本能的恐惧,是以,在被沉重的茶盏狠狠地砸了一通,又被热烫的茶水泼了一脸之后,纵使他心中存在再多的不满和怒火,也只能强行压下沸腾的怒意,敢怒不敢言地偃旗息鼓了。
只见他迅速收回怒视杜若洲的目光,转过头,而后默不作声地抬起手,用衣袖擦干面上的茶水,又默不作声地伸手摘下面上粘着的茶叶碎末。
而站在他身侧的季荷,方才被茶水溅到了衣袖,不待她泪眼朦胧地转过头,看看是谁这样过分的时候,韩江雪那声“手滑”就在她耳边炸开了。
他竟然维护杜若洲到这样的地步……
季荷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端坐在座椅上的韩江雪,却异常震惊地发现,坐在他身侧的杜若洲,已经解除身上的‘移花接木’之毒,恢复她原有的容貌了。
那张面庞,像极了她幼时时常在季燕然珍藏的各式画卷中看见的那个紫衣女子……那个她从前曾经以为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女子……
季荷毫不怀疑,任何一个认识杜明蕴、甚至只需同她有一面之缘的人,都能辨别出谁才是她和季燕然的孩子。
在深刻地意识到她李代桃僵的身份应当是再也掩藏不住之后,她回过头,神思恍惚地向后走了一步,与此同时,她几乎是在刹那间就停止了抽泣。
见季荷的情绪得到了稍许平复,冯宁一边侧身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以示安抚,一边轻声说道:“小师妹,你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只是,清泽君他修为高深、剑法卓越……如今杜师姐得到了他的庇佑,我打不过他,又人微言轻……实在是无法为你讨还公道……”
“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背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季荷犹自沉浸在身份将要暴露的惊恐之中,并未对冯宁的话语作出应答,她低垂着头,颤抖着手,好半天才自言自语地说出四个字,“不该如此……”
正当这时,站在她身侧的方素,偏头注视她片刻之后,忽然攥紧衣袖,向前走了一步,抿唇道:“我承认……入门试炼那日,阿荷确实将那个阵盘拿给我……让我到徵山崖顶布置迷踪阵,而她会将杜师姐引到崖顶……”
“在阿荷拿出那个迷踪阵盘之前,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想捉弄杜师姐……没想到……所以,那个时候我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我还是将那个阵盘放到了山崖顶上,也依照原先和阿荷商议好的那样,刻意引导杜师姐走到布置了迷踪阵的崖顶……”
“其实近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后怕……如果当日杜师姐真的坠落山崖,恐怕我此生都没法安眠了……我犯了这样不可饶恕的错,无论今日最终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那都是我应得的……”
话说到这里,方素转头看向季荷,劝她不要负隅顽抗,“阿荷,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同你说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同你姐妹一场,而去伤害无辜之人,实在是令我心中惶恐不安……”
“阿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确实做错了事情,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抵死不认的必要呢……”
听见方素的这一番话,季荷的眼泪又一次簌簌落下了,“素姐姐……我怎么……怎么也没想到……事到如今,竟连你也……连你也……”
“素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要将事情……推给……推到我身上……”
她楚楚可怜地哽咽道:“我一直……一直拿你……当亲姐姐……看待……可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这般对我……”
“明明……明明是你……是你同我说……你讨厌……讨厌杜若洲……你说……她处处同你作对……你讨厌她……你不想……不想再看见她……”
“你说……让我……让我将阵盘……借给你……你想捉弄她……我根本……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你要对她……下杀手……”
闻言,方素睁大了眼睛,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荷,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显然,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她从前亲密无间的好友。
数秒钟后,在季荷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中,她颤抖着双唇,说道:“阿荷……你……你怎能如此颠倒黑白……我和杜师姐无冤无仇,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会帮着你对付她……”
“明明是你同我说,杜师姐早就与你结下了梁子……你说她一定要消失,因为你从前找大师占卜,大师的卦象说这世上有她没你……况且,我以为迷踪阵那事失败后,你同我一样,心中惶惶不安、多日都不得安寝……”
“谁知道,后面在拜师大典上,你竟然故技重施,又一次对杜师姐出手……我压根就不明白,也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你非要置她于死地……”
……
这是……在狗咬狗?
天,她俩这太有塑料姐妹花的味道了……而且,戏精互撕的戏码真的有点精彩啊……
眼见着季荷和方素这对昔日的好姐妹当堂对质起来,杜若洲心下略感讶异,她看了看哭哭啼啼、楚楚可怜的季荷,又看了看一脸不敢置信、仿佛惨遭背叛的方素,颇有些瞠目结舌。
更令她目瞪口呆的是,没两分钟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在冯宁一边倒的劝慰和怒斥之下,成功收获信任与支援的季荷和惨遭背叛、悲愤交加的方素竟然互扯头发、扭打成一团,紧接着,试图拉开二人、从而保护季荷的冯宁,因为强行插足打架二人组,遭到了前后夹击的围攻。
随着季荷和方素的“塑料姐妹互扯头花”的战事进入胶着状态,中正堂中的气氛逐渐变得异常滑稽起来……
以行长老似乎还是头一回支持这样混乱无比、一地鸡毛的堂审,他端坐在几案后边,颇有些瞳孔地震地看着前边扭作一团的三个混乱的身影,几秒钟后,他下意识地将脖颈向后挪了挪,又挪了挪。
看把人家以行长老给惊的……都惊出双下巴了……
杜若洲敏锐地注意到以行长老下颔上的几道弧线,不由得在心中默默感慨“塑料姐妹加一方备胎混战扯头花”的威力之大,过了一会儿,她眨巴着眼睛,偏头看向韩江雪。
他的神情还是那样的淡然,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能让他露出些许情绪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早就见识过这样混乱到匪夷所思的场面,还是说,神情自若、波澜不惊已经是他的一种习惯……
当杜若洲注视着韩江雪发呆的时候,以行长老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赶忙抬起手,指挥中正堂各弟子,上前将扭作一团的季荷、方素和冯宁各自拉开。
紧接着,他又拿起几案上的青玉条,用它在案面上重重地一拍,“一言不合就恶言相向、出手伤人,想动手打人就动手打人,你们当这是哪儿?城东的菜场吗?还是城北的黑武馆?”
“接下来赤手相搏分不出输赢的话,是不是还要拔剑相斗?要不要我们都退出到堂外,让你们干脆拔剑争个输赢?”
“今日,掌门和各位长老都在此处,难道他们是来看你们怎么打成一团、怎么颜面尽失的吗?我忘尘剑宗向来重视礼节,怎么会养出你们这样的弟子……当真是宗门不幸!”
此事一出,原先端坐在座椅上的余适今,颇有些如芒在背、坐立不安,没有办法,好巧不巧,上边动手干架的三名弟子,其中的两名都在他的门下,其中有一名还不是新弟子,要他说,这真是何等的师门不幸,又是何等的令人窒息。
“以行啊,都怪我收徒不慎,又教徒不严,这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闹剧……真是惭愧哪……”余适今看着以行长老,颇感面上无光地致歉道。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被拉到一旁、披头散发的冯宁,颇有些怒其拎不清地训斥道:“她们两个是刚拜入剑宗还未满一个月的新弟子也就罢了……冯宁,你拜我为师已近百年了,都是我门下的老弟子了,理应作她们的表率……你如何做得出这等无礼至极的事情来?”
“师父,您就不心疼无故被污蔑、又被别人打的小师妹吗?难道小师妹就不是您的弟子吗?”冯宁皱着眉,辩驳道:“您不心疼她,我心疼……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妹被方师妹欺负……”
事到如今,冯宁竟然还觉得他自己并没有做错,此事大大地超出了余适今的想象,听完冯宁毫无道理的诡辩后,他终于明白这个弟子已经彻底没救了,“教导你们的时候,无论是礼节,还是待人之道,我都从未落下过……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怎会教出你这样的弟子……”
“我也想不明白,师父为何非要由着外人、甚至是帮着外人让小师妹背负莫须有的罪名,又为何对小师妹遭到她人欺负无动于衷……您当真能称得上是一个师父吗?”
闻言,余适今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逆徒,当真是逆徒!你这逆徒,我已经教不了你了,你我的师徒之情就此了结罢!从今往后,你冯宁不再是我余适今的弟子!”
话毕,他猛地站起身,抬手朝宗主陈昱和其他几名长老施礼致歉,而后一甩袖子,快步离开了中正堂。
以行长老看着他飞速离去的背影,摇摇头,一边伸指抚摸着几案上的青玉条,一边感叹道:“唉,收徒不慎……收徒不慎哪……”
害,其实这也有点有其师必有其徒……余适今他自己就是个火爆性子啊……
眼见着余适今神情愤懑地甩袖而去,杜若洲在心中默默地感慨其实他这个火爆的性子和冯宁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像,紧接着,她稍稍偏头,向韩江雪保证道:“师父,你放心,我绝不可能变成这样的逆徒的……也绝不可能像他这样,在众人面前,一点脸面也不给你留的……”
“嗯,”韩江雪压低声音,轻轻地应道:“你不会。”
杜若洲双眼一亮,颇有些感动地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信你。”韩江雪淡淡地肯定道。
虽然韩江雪他不会说情话,但他还是能时不时歪打正着地说些直击她内心的话……
杜若洲只觉有一股暖意忽然流淌在她的心间,她一边眨巴着眼睛,一边悄悄地将左手探进韩江雪宽大的衣袖,握住了他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韩江雪的手指猛地颤了颤,“别闹。”
什么?他说了什么?
这儿风有点大,她听不大清楚……
杜若洲假装没有听到韩江雪说的话,她不仅没有收回握着他的右手的左手,还悄无声息地将食指和中指向下蜿蜒,从他的虎口处慢慢往里伸,一路直达他的手心。
韩江雪的整个掌心都不由得颤了颤,正当他微微张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他左侧的陈昱,忽然开口对以行长老说道:“以行,不要被这些小插曲所影响了,开堂的时辰已经不短了,我们还需快些回到正题上。”
咦,中正堂开堂还有时间限制吗……
闻言,杜若洲心下颇感诧异与疑惑,她握着韩江雪温凉、柔滑的右手,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睛。
与此同时,在听到陈昱的提醒后,几案后的以行长老立刻拿起手中的青玉条,在乌木几案上稍稍有些用力地拍了三下,“今日开堂是为审理凝霰峰清泽长老座下大弟子杜若洲,在入门试炼中与拜师大典上遭人使计谋害一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此事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入门试炼遇险一事中,明未峰余适今长老座下四弟子季荷为主谋,无忧峰亲传弟子方素、行来堂副堂主之弟王勿为帮凶,王勿利用职务之便,将刻有杜若洲名字的玉筐移至它处,季荷将迷踪阵阵盘交由方素,并与她商议好布阵之地——徵山崖顶,随后,方素到徵山崖顶布置阵法,而季荷言语引导杜若洲,将她引到徵山崖顶,意图利用迷踪阵,使她坠落山崖。”
“拜师大典遇险一事中,主谋仍然是明未峰余适今长老座下四弟子季荷,帮凶则是行来堂副堂主之侄王离,季荷与王离暗中密谋,由季荷将杜若洲引到特定位置,而王离利用众弟子聚集并关注台前舞剑的时机,趁机掷出飞剑,试图一击杀害杜若洲。”
“承明峰宗主陈昱座下大弟子裴予安之徒方槐,行来堂洒扫弟子陈申、李连、王棋,皆为人证;徵山崖顶所寻得的迷踪阵盘、和雅堂上捡拾的残剑,为物证。”以行长老抬眼,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堂下的季荷、方素、冯宁,说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方素屈身行礼,表示自己接受任何判处结果,“我识人不清、为虎作伥,无论今日开堂的结果如何,都是我应得的……”
季荷泪眼汪汪,大声哭泣,“长老……我不是……不是主谋……我真的是……真的是冤枉的……是方素……是她非要我……一起……是她设局……不是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都说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冯宁攥紧拳头,抬起头,对以行长老说道:“以行长老,季师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最多只是被人教唆、受人蒙蔽,因为割舍不下的姐妹情分,才误作了帮凶……真正的主使定然是方素!”
“季师妹本性纯良无害,怎么可能会设计谋害她人?这些人证和物证,都是别人栽桩陷害季师妹的!季师妹明明多番自证清白,可长老执意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这如何能不让人对中正堂心寒?中正堂当真还有中正所在吗?”
以行长老已经懒得给这个眼瞎心盲的人任何眼神了,他抬手示意中正堂的弟子上前将冯宁拉出去,“明未峰余适今长老座下前二弟子冯宁,目无尊长、不敬恩师、堂上失仪,触犯门规,已被余长老清理门户、逐出师门,其余惩戒,容后再审议。”
冯宁被两名中正堂的弟子抓住了手臂,他一边挣扎,一边高呼:“以行长老,您今日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指鹿为马、是非不分、混淆黑白!您愧对中正堂的‘中正’二字,也愧对您衣饰上的獬豸兽纹,您简直是中正堂的……”
话音未落,他被抓着他手臂的一名弟子强硬地捂住了嘴,不多时,他就被请出了中正堂。
冯宁挣扎着被拖到堂外以后,以行长老拿起青玉条,稍稍有些用力地在几案上猛地一拍,将独自饮泣、神思恍惚的季荷吓得心下一惊。
“今宣告剑宗众人,明未峰余适今长老座下四弟子季荷,数次残害同门,且丝毫不见悔改之意,其心之歹毒,实非剑宗可容,经中正堂诸位监者与剑宗诸位长老之审议,今判处将其逐出剑宗。”
“无忧峰亲传弟子方素,伙同季荷,在徵山崖顶布阵,意图残害同门,本应作逐出剑宗之处置,然,念其具有悔改之意,予其将功折过之机会,经中正堂诸位监者与剑宗诸位长老之审议,今判处废除其内门弟子之身份,改为行来堂洒扫弟子,望其至行来堂后,以维护剑宗之清净为己任,诚心悔过、尽心尽职。”
“行来堂副堂主之弟王勿,借职务之便参与加害内门弟子之恶行,行来堂副堂主之侄王离,意图杀害内门弟子,经中正堂诸位监者与剑宗诸位长老之审议,今判处将此二人废除修为、逐出剑宗。”
“如此判决,可有异议?”
判处结果一出,方素表示自己全然接受、没有半点异议,而季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哭成了一个泪人,她只顾哭,自然也没法说出什么异议。
将近三十秒钟过后,以行长老见中正堂中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遂拿起青玉条,再次稍有些用力地一拍几案,宣布退堂。
随后,堂中坐着的大多数人,便相继起身,往中正堂外去了,方素也在中正堂弟子的引导下离开了堂中,而季荷,她依然杵在原地,哭个不停,许是因为她一直在哭啊哭的,竟没有一个弟子上前引她离去。
过了一会儿,露蝉峰峰主高景秋也从乌木座椅上站起身,告辞离开了,他走后,除了还杵在原地哭哭啼啼的季荷,中正堂中就只剩下宗主陈昱、以行长老、微机峰峰主白渐初,以及韩江雪和“腿软以至于行走不便”的杜若洲了。
大家都走啦……那韩江雪准备什么时候抱她走呀……
见状,杜若洲轻轻地晃了晃韩江雪被她抓着的右手,偏头问他道:“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韩江雪轻巧地旋转右手手腕,反向牵住杜若洲的左手,“不急。”
啊……看他这意思……
难道是准备等所有人都走光了再……
害,她能理解,他就是面皮薄嘛……
杜若洲误以为韩江雪的意思是要等所有人都离去之后,再抱她回凝霰峰,几秒钟后,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微微启唇,准备出言询问他另一个问题。
却在这个时候,韩江雪忽又开口道:“在等人。”
啊哈?等人?等什么人?
这都闭堂了,还有什么人要来吗?
等等,难道现在还在这儿的这些人,全都是在等那个人吗?那那个人一定是什么非常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毕竟,现在还坐在这的,除了她和季荷,可都是忘尘剑宗的宗主啊、长老啊……
听韩江雪说他是在等别人以后,杜若洲困惑极了,她实在搞不懂他在等谁,于是,她思索片刻,询问道:“师父,你们在等什么人呀?”
话音未落,她又作出了补充,“那个人很重要吗?”
韩江雪微微颔首,以示肯定,“很重要。”
嗷嗷……果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要来呢……
那会是什么人呢……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
杜若洲一边在心中暗自思衬来人该是怎样的身份,一边转过头,看向离她有一段较长的距离的隔扇门,将近两分钟三十一秒过后,在她的夹杂着疑惑和好奇的目光中,那扇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来了!那个神秘的客人来了!
杜若洲心下一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隔扇门,生怕错过目睹大人物进场的任何一刻,然而,一点五秒钟过后,她睁大了眼睛。
在她夹杂着大量诧异和少许原来如此的目光中,一个五官周正、俊朗坚毅的青年男子抬脚迈过门槛,缓步走入中正堂中,那男子身着藏蓝色绣暗银穿云群鹤纹衣衫,他的右手手中正攥着一根食指粗细的冰白色的绳索。
啊这……怎么会是他……
在看清走进堂中的那个青年男子的长相后,杜若洲的神情猛地一怔,她刚才其实根据原小说的内容,猜测了好多个其他门派掌门人和长老,但她独独忽略了逍遥仙宗的宗主,季燕然。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她会单独跳过季燕然……
也许是因为他极有可能、甚至百分百确定是原主的亲生父亲了,也许是因为她实在不喜季荷,也就下意识地排斥了失败地将季荷教育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父亲……
尽管季燕然的到来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且这件事情令她颇有些吃惊,但无论如何,在和季燕然的目光想接触后,杜若洲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第六感。
她并不觉得,季燕然此次前来,是为了刚刚被判处逐出忘尘剑宗的季荷而来,反而,她觉得他是为自己而来,更确切地说,他是为了揭开她的真实身世而来的。
杜若洲一边在心中胡乱又精准地猜测季燕然此行的来意,一边若有所感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瞬,另一件令她大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个身着烟青色长裙的白发老妪,低垂着头,跟在季燕然身后,走进了中正堂,她的身上缠绕着一条冰白色的捆仙绳,正是季燕然手中握着的那条。
啊这……这……
这个老妇人是谁?季燕然为什么要抓她?
他看上去那么正派人士……不太像是会用捆仙绳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生死时速,我来啦!真的马上就要完结了,提议番外的事情,除了婚后甜甜甜,真的没有别的想看的了吗?
感谢在2020-11-23 00:16:13 ̄2020-11-24 23: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橙子^ω^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