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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ter59

作者:终霁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韩江雪并未回头,只淡淡地应了声,“嗯。”


    杜若洲便走过去,走到他的左侧方,在玉质几案侧边的方形玉椅上坐下了。


    韩江雪他这是在做什么呀……


    他在……画画?!


    应该不是……他都看不见,这要怎么作画呀……


    刚坐下,杜若洲就注意到玉质几案上正放着一张平铺开来的宣纸,宣纸上绘着一副恬静明澈、着色浅淡的墨笔山水画,那画只完成了一半,宣纸上墨迹未干,且还留有近半面的空白。


    她侧目看向韩江雪,确认他依然没有睁开双眼之后,心中顿生疑惑,数十秒钟后,她左手托腮,眨巴着眼睛,语带些许困惑地问道:“师父……您是在作画吗?”


    “嗯。”韩江雪肯定道。


    ?!


    韩江雪他真的在画画……可是他闭着眼睛怎么画啊……


    而且桌上没有毛笔啊……难不成他是用手指蘸墨作画???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杜若洲睁大了眼睛,对于韩江雪的作画方式,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想不出合适的措辞来询问他,过了好一会,她决定保持沉默,在旁观察韩江雪的作画流程。


    然而,四、五分钟过去后,宣纸上的墨迹渐渐干了,韩江雪依然一动不动地端坐在几案前,既不作画,也不言语。


    ?他倒是画啊……


    杜若洲迫切地想知道韩江雪究竟是如何作画的,可韩江雪压根感受不到她这份迫切求知的心情,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方形玉椅上,神色淡淡,就好像一本难以读懂的书,叫人无从下手、捉摸不透。


    不是,这都过去好久了……韩江雪他到底还画不画了啊……


    又过了几分钟,杜若洲坐不住了,她注视着韩江雪,抿抿唇,出言打破了笼罩四周的沉默,“师父……”


    “嗯。”韩江雪用冷淡如冰的声音表示自己神魂俱在、一切如常。


    杜若洲眨眨眼睛,决定放弃纠结关于他是如何作画的问题,转向她一开始就想陈述的事情来,“师父,我……解毒以后,我的容貌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韩江雪的语气非常平淡,就好像她说的不过是一件芝麻小事似的。


    可是他看不见她的模样……在他印象里,她拥有的应该还是从前那张平庸的面孔……


    杜若洲垂下眼眸,颇有些失落地说道:“我现在……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您看不见……”


    韩江雪搁在几案上的左手指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桌面,“可以。”


    啊哈?可以?可以什么?


    可以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吗?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韩江雪他就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更别说睁眼看她了……


    杜若洲无法准确地判断出韩江雪的语意,因此,她颇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而后不解其意地问道:“可以?”


    韩江雪忽然侧过身,抬起原本搁在玉质几案上的左手,轻轻地放到杜若洲的右颊上,他的指腹带着一股微寒的冷意,可他的掌心却很温暖。


    ?!


    啊这……这……盲人摸象??


    这是什么奇怪的剧情走向哦……


    感受到面颊上传来的温寒交加的触感后,杜若洲丹唇微张,惊诧地睁大了双眼,事发突然,且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一时竟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眼下正处于虚幻的梦境,还是真切的现实中。


    大概是因为长期执剑的缘故,韩江雪的手指指腹间带有薄薄的一层茧,当他微凉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面颊,那层薄茧便在光滑的接触面上激起一阵又一阵轻颤。


    这就是现言标配的“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呜呜……她心跳过速了……她真的要没了……


    杜若洲着实是被韩江雪的这番动作惊到了,她一动不敢动地坐在方形玉椅上,唇瓣颤抖,眼睛眨也不眨,只觉自己马上就要因为心跳过快、呼吸困难而当场去世了。


    所幸在她真的因为心跳过速、呼吸困难而意外身亡之前,韩江雪及时地将抚过她侧颊的左手收回到玉质几案上。


    “师…师父……”杜若洲咬了咬下唇,轻呼一口气,双足轻轻颤抖,问道:“您……您看清楚了吗?”


    韩江雪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看清楚了,“嗯。”


    紧接着,他用左手食指在几案上轻轻一点,一张约有三尺长、一尺宽的宣纸便从几案的右上角飞了出来,那宣纸轻薄绵韧、洁白如雪,它轻飘飘地升至半空中,在玉质几案的正上方竖立铺开。


    ?!


    韩江雪他终于要作画了吗……


    杜若洲迅速挺直脊背,在方形玉椅上坐直了,她先是看了看前边那张光洁如玉的宣纸,而后又将目光转到韩江雪轻放在几案桌面上的左手上。


    只见他轻轻地抬起左手,用食指和中指接连在半空中点了点,下一瞬,一道清寒的白光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尖飞出,向前飞到悬在半空中的那张宣纸上。


    顷刻间,清亮的白光带着一道道清雅细润的淡墨线,飞快地游走在洁白绵韧的宣纸之上,数十秒后,一副精致细腻的工笔画悄然生成,画中人莲脸桃腮,修眉云鬓,秋水明眸,丹唇皓齿,她身量婀娜窈窕,着一袭浅紫色裙衫,风仪玉立于清透的冰面之上,盈盈一笑间,端的是柔情绰约、姿容瑰异。


    ??!


    韩江雪他这是身怀绝技啊……他就抚摸了一会儿她的脸颊,就精准地掌握了她的外貌特征……


    而且,他的作画技法如此独特……这种作画的方式应该是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在看清画中人的模样之后,杜若洲怔了怔,数秒钟后,她惊异非常地盯着悬在半空中的那张宣纸,不禁在心中感叹韩江雪简直一个无所不能的全才。


    她盯着那副画看了许久,方转头看向身侧的韩江雪,赞叹道:“师父……您又精通剑道,又精通医术,而且还画得一手惟妙惟肖的画……您当真是‘人间哪得几回见’的旷世奇才哪……”


    正当她斟酌用词、准备继续夸赞他的时候,韩江雪忽然伸指隔空一点,将那张宣纸从半空中收回到玉质几案的右上角。


    ??!


    啊这……这……


    一般情况下,他不应该把那副画送给她吗???


    眼见着自己的肖像画轻飘飘地落到玉质几案对侧的角上,并且丝毫没有要飞到自己那一侧的样子,杜若洲愣住了,她盯着玉质几案看了好半天,才异常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韩江雪。


    随后,她双唇开开合合,好半响才组织好语言,问他道:“师父……那画……那张画就……就放在那边吗?”


    韩江雪丝毫不觉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妥之处,他微微颔首,“嗯。”


    ???


    就…就这样??他真的不准备把那副画送给她??


    不是……那可是她的肖像画诶……他留着也没什么作用啊……除非他想睹物思人……啊不,抚画思人……


    杜若洲大惑不解地抿了抿唇,数秒钟后,她颇感无话可说地站起身,最后一次试探道:“师父……那我……我先回房了?”


    “嗯。”韩江雪的声音冷静、不带一丝起伏。


    啊这……他真的不打算送给她啊……


    老天鹅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哦……


    又是抚摸脸颊,又是为她作画的……但是那画偏偏不给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杜若洲深觉韩江雪就是一本变幻莫测、令人捉摸不透的天书,她鼓腮吐出一口闷气,异常缓慢地转过身,而后一边迈步往雕花木门走去,一边在心中揣测韩江雪此举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将近十秒钟后,她回首往韩江雪所在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发现他依旧纹丝不动地端坐在原来那个的位置后,她迅速收回目光,打开雕花木门,而后一气呵成地穿过木门,走到外面的过道中。


    听见声响,烛照从过道的另一头飞快地踱步而来,走到杜若洲的身侧,问她道:“怎么样……江江在里面吗?”


    杜若洲低头看了它一眼,而后略有些敷衍地回答道:“嗯……在……”


    “所以……”烛照歪了歪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写满了求知的渴望,“你找江江做什么呀?”


    杜若洲猛地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没什么……”


    “就……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所以想请师父答疑解惑……”


    话音未落,她便迈步往右前方的卧房走去,她前行的步伐略有些急促,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她似的。


    烛照扭过头,不解其意地看着杜若洲匆匆离去的背影,好几秒种过后,它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毛茸茸的大脑袋,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杜若洲绝对是在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她落荒而逃,肯定是因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紧接着,它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赶忙往右前方飞奔而去,追上杜若洲,“等等……等等……”


    此时的杜若洲已经将右脚迈入了卧房中,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问道:“怎么?”


    “我上午忘记跟你说了……”烛照一个急刹车,停在杜若洲的斜后方,说道:“你要赶紧学一下御剑飞行……”


    ?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杜若洲略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啊哈?为什么?”


    “不然你怎么出门……你该不会是想……每次都要江江带你出门?”烛照抬爪在地面上轻轻地拍了拍,强调道:“况且,你都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全列宿界不会御剑飞行的金丹期修士,估计就你一个了……”


    嚯,它这是在搞修为歧视?


    她又没说不学……干什么非要揭露出这么残酷的现实嘛……


    杜若洲回过头,将后脚迈入卧房中,而后转身准备关门,“行……我明天就学……还是在那个令符里学?”


    “在倒是在……”烛照纵身一跃,跳到雕花木门前边,抬爪推门,“但是现在时辰还早着呢……现在都还没有到黄昏时分……你现在就学呗……”


    不是,她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练剑……都劳累一天了,早该休息了啊……


    杜若洲摇摇头,说自己已经累得不行了,“不了不了……不了不了……我上午和师父练剑,练得那真叫一个腰酸背痛、身心俱疲……”


    “我现在除了休息什么也不想干……”


    烛照却不放弃,继续游说道:“你想想啊……你只要学会了御剑飞行,就能自由出入凝霰峰了……”


    它一边扒着门框,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杜若洲,“现在还早得很,太阳都还挂在天边呢……哪有这么早就休憩的……”


    “御剑飞行可比学习剑法简单多了……最快只要半个时辰不到,最多也就一、两个时辰,你就会了……”


    ???


    又不是它自己学御剑飞行……它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啊……


    想不通啊……难道说,这是韩江雪布置给它的今日之内一定要完成的任务?


    杜若洲搞不明白烛照为什么要这么热衷于让她学习御剑飞行,她注视着它头顶上略有些斜斜翘起的红色鬃毛,单刀直入地问道:“我今天之内学会御剑飞行,对你是有什么好处吗?”


    “也不是……也不是有什么好处啦……”烛照抬起前爪,轻轻地挠了挠脖颈侧面的毛发,“你之前不是在剑冢中被反照宫的人抓走了吗……陈昱说剑宗之中有和反照宫里应外合的眼线……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查得怎么样了,抓到内鬼了没有……”


    “然后就是……先前你和江江掉进乱魔天的时候,我一时疏忽,反照宫有一、两个人趁机逃了……”


    啊这……那…那俩人岂不是在密谋报仇的事情?


    更有甚者,他们该不会去找轩辕兴腾……按照书中的时间,轩辕兴腾现在可没有负伤,还是满血状态呢……


    闻言,杜若洲睁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事情……你之前怎么没有跟我说呀……”


    下一秒,烛照将前爪按在地上,总结道:“总之……现在的局势可能比较紧张……你一个人待着就不太安全……所以,江江让我跟着你,以防你又被人抓走……”


    “我觉得,在空中比在地面上安全……”


    等等,要说到安全,那当然还是在凝霰峰最安全了……


    它刚刚的意思明明是让她学会御剑飞行,然后自由出入凝霰峰……这明显和安全相悖了……


    杜若洲敏锐地捕捉到烛照言语间前后不一的逻辑矛盾,她一针见血地说道:“我觉得你这话有些不对……你又说不安全,又说让我学会御剑飞行自由出入凝霰峰……”


    “明明有师父在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烛照抬爪按地的动作顿了顿,它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是真的不太安全……”


    几秒钟后,在杜若洲雪亮的目光下,它支支吾吾地说出心声,“其实……你都昏睡好几天了……我一直待在凝霰峰,现在非常想出去走走……”


    哦嚯……看,它果然是在打小算盘……


    杜若洲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将烛照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但你不是说外面不太安全吗……而凝霰峰现在非常安全,所以还是不要老想着出去了……”


    烛照赶忙表示自己完全有能力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不不不……就算出了凝霰峰,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事的!”


    它?她怎么觉得可信度不太高的样子呢……


    杜若洲摇摇头,“还是算了……”


    话音未落,她低头对上了烛照眼巴巴的目光,它扒拉着门框,满眼弱小可怜又无助,配上那张放大版的猫咪的圆脸,叫人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啊这……有谁能对这样可怜巴巴的大猫咪说不呢……


    反正她做不到……


    在烛照可怜巴巴的目光中,杜若洲将雕花木门打开了一些,她伸手在烛照毛茸茸的圆脸上rua了好一会儿,而后又轻柔地抚摸它毛茸茸的脑门。


    几十秒钟过去后,她眼含慈爱的光辉,柔声说道:“行行……我现在就去学御剑飞行……”


    烛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


    杜若洲点点头,“嗯……但是我们要早点回来……”


    烛照小鸡啄米般点头应下,而后,它雀跃地往右前方的过道走去,“走走……”


    啧,它这个欢欣愉悦的样子……不知道的人八成以为是过年了嘞……


    杜若洲看着它充满喜悦的身影,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她跨过门槛,关上木门,而后转过身,迈步朝右前方走去。


    将近三刻钟过后,掌握了御剑飞行之诀窍的杜若洲,站在落霄剑的剑身前端,御剑匀速往东南方飞去,在她身后大约半米远的地方,烛照伸展着单翼足足有一点五米长的火红色的隐翼,跟着她一同飞出了凝霰峰。


    约莫十几分钟过去后,她和烛照飞到了承明峰的上空,而后缓缓降落在承明峰的峰头平地上。


    她来的时辰正巧,巧到她和烛照慢悠悠地从白皎皎的洞府门口路过之时,坐在洞府正对面的石椅上的白皎皎,刚刚开始聆听她的访客关于一桩烦心事的吐槽。


    而这位坐在白皎皎身侧的访客,正是明未峰余适今长老的三弟子、季荷的三师姐,石窈。


    更巧的是,石窈的这桩烦心事,和季荷有关。


    六个时辰前,石窈和余适今的二弟子,冯宁,因为一根双蝶坠珠金步摇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那是一根三日前从季荷的妆台上“离奇地失踪”,又于今日辰时突然在石窈的妆台上“离奇地出现”的金步摇。


    事发之时,石窈刚刚在峰头练完剑,慢悠悠地走回到洞府,她缓步从自己的妆台前路过的时候,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妆台上放着一根样式新颖的金步摇。


    这根步摇是从何而来的?她没有这样的步摇呀……


    石窈拿起妆台上的金步摇,将它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购买过这个样式的步摇。


    正当她准备放下步摇,到衣橱前面整理一下服饰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洞府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于是,她便移步到外间门前,将洞府的大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她的二师兄冯宁,和小师妹季荷。


    “师妹。”冯宁同石窈打了个招呼,而后便表明来意道:“小师妹需要和人一块练剑,我今日暂时不得空,不知……”


    他的话还未说完,站在他身侧的季荷,忽然向后退出一步,发出一声惊呼,“这……这根步摇……”


    冯宁的目光便从石窈的面上跃到了她手上拿着的那根金步摇上,刚一看清那根步摇的样子,他便皱起了眉头。


    两秒钟后,他抬眼盯着石窈,问道:“师妹,这根步摇怎会在你手上?”


    他这反应……这根步摇怎么了吗?


    石窈不解其意,她如实答道:“我今日练剑回来,看见这根步摇放在我的妆台上……我觉着有些眼生,就拿起来看了看……”


    闻言,冯宁笑了,“师妹,这里没有旁人,你不必编出这等离奇的故事来骗我们。”


    “小师妹常常戴着这根金步摇,你怎会注意不到?更何况,这些天,她都在找这根步摇……前日她刚丢步摇的时候,你还问过她,步摇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才过两日,你就忘光了?”


    石窈微蹙眉头,“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兄觉得,我是那种品行不端之人?师兄觉得是我偷盗了小师妹的步摇?”


    这时,季荷上前扯了扯冯宁的衣袖,小声地说道:“冯师兄……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师姐见我戴的这根步摇样式独特、制作精美,便找匠人制作了一根……”


    冯宁偏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回过头看向石窈,质问道:“我可没有说,你偷拿了小师妹的金步摇。这可是你自己不打自招的。”


    石窈不敢置信地看着冯宁,活像见到一个陌生人,“师兄!你心中竟然是这样想我的?”


    闻言,季荷又扯了扯冯宁的衣袖,劝解道:“冯师兄……我相信,师姐不是这样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石窈,而后低垂眉眼,低声接着说道:“虽然师姐向来不喜欢我,但是她绝不可能偷拿我的步摇……”


    冯宁轻轻地拍了拍季荷的手,随后,他紧紧地盯着石窈,质问她:“石窈,你为什么要捉弄小师妹?”


    “我捉弄她?”石窈瞠目结舌,“我捉弄她干什么?”


    “从小师妹拜入师门的那一天起,你就对她分外冷淡。”冯宁看着石窈,非常失望地摇摇头,“我知道,从前师门中只有你一个师妹,现在忽然又来了一个,所以你觉得师父和我们对你的宠爱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你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并对小师妹心生不满和嫉妒,因此对她冷脸相待,甚至取走她心爱的金步摇,来捉弄她……可是石窈,你有没有想过,小师妹她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她?”


    闻言,石窈几乎都要气笑了,她瞥了一眼缩在冯宁身后、眼眶通红的季荷,而后转头对冯宁说道:“我心生不满?我心生妒意?冯师兄,你是不是凡界的话本看太多了?”


    “是剑道之妙不够吸引我,还是裁风阁的流仙裙不够好看呢?我每日只想着该如何在剑道上更进一步,以及裁风阁何时才会制出新的衣裙……哪里有时间来想你说的这些什么不满呀,嫉妒呀……”


    冯宁面色冷肃,斥责道:“石窈,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非要到中正堂去交代清楚吗?”


    话毕,他一把夺过石窈手中拿着的那根金步摇,将它递到季荷手中,季荷再三推脱,不敢收,他便轻轻地将金步摇,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石窈摔了摔有些发酸的手腕,对冯宁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要去中正堂?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中正堂说个清楚。”


    她斜眼瞥了季荷一眼,“我正有去中正堂的意思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栽桩陷害于我……”


    冯宁怒极反笑,“石窈,我从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你竟然是这样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人?身为你的师兄,没有教好你,我真是愧疚难当、坐立难安。”


    石窈表示自己的辈分比冯宁高,“冯宁,我称你一声师兄是看在你年长我几岁的份上。你不要忘了,当年在拜师大典上,师父先饮的是我的拜师茶。”


    “况且,十数年来,都是师父和高师兄亲自教导的我……师父和高师兄如今都健在,即便高师兄出外历练了,也轮不到你来教导我。”


    正在这个时候,季荷扯着冯宁的衣袖,泫然欲泣地哽咽道:“冯师兄……你不要这样说石师姐……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石师姐肯定不是故意拿走我的金步摇的……也许是她在路上捡到了,忘记还给我了……”


    石窈取出佩剑,冷冷地说道:“冯宁,要去中正堂现在就去,若你不敢去,又非要杵在我的洞府门口,那我只能找你好好地讨教一下剑术之道了……你近些年在修为上停滞不前,也不知道在剑术上是否有所长进了……”


    冯宁被戳到了痛楚,当即取出佩剑,抬手便要拔剑,却被季荷拦住了,季荷潸然泪下,楚楚可怜地哭道:“冯师兄……你们不要打架……”


    “我忽然想起来了……这根金步摇是我自己不小心掉到地上的……前日我途径石师姐的洞府的时候,听见了金玉坠地的声音,但我没有回头看……”


    见状,冯宁赶忙收起长剑,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绣着团花纹的帕子,一边为季荷擦眼泪,一边沉声说道:“小师妹……她这样待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要为她掩饰吗?”


    “我知你生性纯良,一心向善,盼着大家和和气气的……可她这次都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来了,并且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季荷呜呜咽咽,泪如雨下,“师兄……你待我这样好,我心里感激不尽……若你因为我的这些小事,和石师姐她生出龃龉、争执起来,我心中真的过意不去、歉疚难当……”


    于是冯宁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季荷擦眼泪,一边承诺自己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啧啧,多么感人的同门之情哪……


    眼见着门外师兄给师妹擦眼泪、师妹为师兄的人际关系忧心的异常感人的场面,石窈大受感动地冷笑一声,眼不见为净地关上了洞府的大门。


    她很好奇诶……季荷这样一朵绝世白莲花加一杯极品绿茶,究竟是怎么养成的……


    先前接触到的季燕然,他明明一脸正气、为人随和大方……他到底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儿的……


    难道是从小就母爱缺失造成心理创伤然后……


    听完石窈的这桩烦心事后,杜若洲颇有些瞠目结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季荷居然连和她同门的亲师姐都容不下。


    两秒钟后,她和烛照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异和离谱”之色,紧接着,烛照停在原地不动,而她迈步往右前方的石桌椅走去。


    过了一会儿,白皎皎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遂回过头,见到杜若洲之后,她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出言问道:“请问你是哪位师妹?”


    石窈便也回过头,惊异地看着杜若洲。


    “啊这……我是杜若洲……”在空中飞得有些久了,杜若洲几乎忘记自己的容貌已经发生变化了,“我之前身中一种更改容貌的毒……今天刚刚解毒……所以……”


    下一秒,白皎皎和石窈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呼,“杜师姐?!”


    啊这……为什么她们都叫她师姐?


    不是按入门先后来排序的吗……


    杜若洲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师姐了,她大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我……是师姐?”


    白皎皎和石窈动作整齐划一地点点头,而后,白皎皎解释道:“是呀……你是清泽君的第一个弟子,清泽君的辈分与我师父相当,所以你和大师兄是一个辈分……”


    “虽然拜入剑宗的时间更长,但是按照辈分来排,我们都是你的师妹……”


    ??!


    还能这样……天哪,那她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杜若洲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心情,对石窈说道:“啊这……这样啊……那……石…师妹,我刚才和烛照偶然路过这里,不小心听见了你和白…白师妹说的事情……”


    “我觉得……此事完全就是季荷设计陷害你……”


    闻言,石窈眨了眨眼睛,问道:“虽然我心下也是这样猜测的……但是无凭无据,我不敢断言……师姐如此笃定,可是因为季荷从前也使计栽赃于你?”


    可不是嘛……而且还是意图置她于死地的暗中谋害呢……


    杜若洲点点头,表示肯定,“她曾经数次暗中加害于我……不过,今早裴师兄同我说,季荷暗中谋害我的事情,中正堂已经查清楚了,后日就会开堂审理此事了……”


    白皎皎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原先还道究竟是多大的事情,居然要让我师父和各峰长老都出席……”


    紧接着,石窈转了转手腕上的银镯,若有所思地问道:“师姐,你确定……季荷真的会被定罪吗?”


    啊这……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闻言,杜若洲心下顿生疑惑,她看着石窈,问她道:“石…石师妹,你怎么会这样问……”


    石窈依旧在转动手腕上的银镯,“就是……近几日,季荷看上去,不太像是阴谋败露的样子……反而像是……计谋得逞的样子……”


    “而且……三日前,我夜里睡不着觉,便想着说到峰头吹吹风……结果我在峰头附近瞧见季荷鬼鬼祟祟地往山下走去,我见她神色可疑,便跟了上去……最后发现她在山脚下和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相交谈……”


    啊哈……难道季荷背后真的隐藏着另一个人?


    究竟是谁,千方百计地要置她于死地?


    听完石窈的叙述,杜若洲神情一怔,不待她思索出一个答案,石窈又接着说道:“那个黑衣人身上的气息给我一种非常不对劲、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就没有靠得太近……”


    “我远远地看见那个黑衣人给了季荷一个东西,可是我站得太远了,他的动作又太快了,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啊这……难道季荷还有什么大招没拿出来?


    不是……都这样了,还来……


    杜若洲略有些脊背发凉的感觉,她双手抱臂,说道:“先别想那么多,等后日中正堂开堂就知道了……说不定是以行长老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刻意将消息压下来了呢……”


    白皎皎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如果季荷的目标是师姐,那师姐近期还是多注意一下……”石窈换了只镯子来转动,“我觉得她会挺多邪门歪道的……我洞府的禁制是我师父布下的,按理说,只有大乘期以上修为的修士能够破除禁制……可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突破了禁制,趁我不在的时候,跑进我的洞府……”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日万太难了QAQ


    【迟到的感谢】(前几天一直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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