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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嫁衣

作者:秋鹤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再不亲他就不是人了!


    这谁忍得住!


    自己的丈夫,亲一下怎么了!


    孟昭川有些费力地踮着脚吻他,她双手抱着他宽阔的肩膀,有些笨拙地去感受他唇间的滚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


    姜令很快便沦陷在这样春水一样的温柔里,他起初被她这样主动的缠绵惊了一瞬,很快地,他便用手掌揽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中揽了过来。


    他简直要融化了。


    她的唇很软,莫说今日这样温柔的接吻,就连平日里她靠近他,哪怕短短一瞬,姜令好像烈日灼烤一样,心都要因她化掉。


    脸上有些温热。


    怎么会温热呢?姜令轻轻睁开眼。


    她在流泪。


    她怎么会流泪?


    姜令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用唇安抚她的情绪,又或是停下来……


    孟昭川的唇轻轻滑过他的嘴角,她贪恋地轻蹭他的脸颊,好像这样能感受他炙热的体温。


    “姜令…姜令……”


    姜令,姜令。


    她多想他一开始便是这样的姜令。


    这样温柔,这样纯粹的相爱。


    这世间的仇恨,如若能因一个吻而了结,那该有多好……


    姜令失措地抱着她,“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她抱住他。


    “别恨我了,姜令”


    她低声在他耳旁说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闻到他发间玉兰的清香。


    “我真的很爱你”


    她知道她对他有愧,可她从来无悔。


    她走的是自己的道,挣的是天下的土。


    她于卫朝万世无悔。


    他不明白。


    自己因何给她这样的不安稳之感,她总说着他一定会恨她的,一定会的……


    他只能用自己笨拙的一颗真心,去反复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他真的笨死了,他真恨自己不油嘴滑舌,学不会蜜语甜言,也学不会什么让心仪姑娘开心些的情话。


    他总是唐突又笨拙地去告诉她,自己的喜欢。


    他说不清自己对她百般的爱恋从何而来。


    那种一见如故,那种无形的依恋……


    他只记得这些了。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着她,


    “我不会恨你的”


    “我也真的…很爱你”


    ……


    孟昭川近几日忙得头晕。


    上次一别,一连十日,她也没再去亲王府。


    分明确定了两人间的情愫,她不知自己怎会生了逃避的心理。


    她总是心慌。


    偶尔得空,她又问着太医,


    “你说,失忆之人,还会记起前尘旧事吗?”


    “失忆者,宛若入了迷雾之地,周遭于他,朦朦胧胧,辨不明晰”


    “你是说,会有大雾四散,云破天亮之时?”


    “陛下还是要做好打算”


    孟昭川不敢见他,她怕自己过于溺在这幻影美梦之中,有朝一日,姜令记起一切……


    幻梦终究会破成碎玉,再无重圆的可能。


    孟昭川将自己埋头公文案牍之中,好像只有纸中的江山浮现眼前,她才能从一场漂泊不定的感情中抽身,继续深埋于尽在掌控的天下。


    起码这些天,卫朝虽有些波澜,总体上说,在朝更好的方向发展。


    好消息是,江南春来一场喜雨,农民喜得甘霖,只说老天恩赐,田润苗长,加之孟昭川免了赋税,更是喜上加喜。


    再者,女学也从一开始的抵制,慢慢发展起来,甚至有女子,为了上学,自请断亲,孑然一身,不进祖庙。


    再有,武力压制乱民,还是有些用的,她实打实的杀鸡儆猴,让有些趁乱之人见了血,他们便再也不敢干这杀头的活计。


    江南正欣欣向荣。


    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谢辞君派人查了很久,魏清此人,到现在为止,只有那则众所周知的死讯一则。


    然后就是精铁一事,运铁官员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着损耗,也实有其据。


    “有一双手,一直在阻碍我们,我们看不到它,可它却总是先我们的一步”


    凤鸾殿内,孟昭川对谢辞君说着。


    “是臣查得慢了,与陛下无关”


    孟昭川见谢辞君总是自己揽着责任,心中还是有些愧疚。


    “不怪你,反倒这样的阻碍更让朕意识到,这件事背后,藏着的靠山可不小”


    孟昭川见他整日愁眉苦脸的,她想着调节下气氛,说些喜事。


    反正眼下,这些调查也不能急于一时。


    “对了,先前跟你说的,沈家千金,你们的婚事可得快些商议了”


    沈容惜。讲学司正司沈万安家中仅此一女,宝贝得不得了,这沈万安在女儿八岁时,做了个梦,梦中一白虎欲伤他,恰好一姿容俊逸的男子虎口救下他,他疼惜女儿,此生无儿,便只觉得这是上天派下的女婿。


    那时,先帝还在世,谢辞君不过是前朝的一员小将。


    沈学士是卫朝有名的学者,博学广知,颇得卫国人敬重,他一眼相中当时还是小将的谢辞君,只说他就是自己那梦中的贤婿,在朝中,屡次给他说情,毫不吝惜对他的夸赞支持。


    他对谢辞君是有恩的。谢辞君一直记得。


    他那小女也是上京城有名的才女,沈容惜生得端庄秀丽,遍读古书,欣赏豪杰英雄,谢辞君大她六岁,少女初长之时,正是谢辞君为孟昭川南征北战之时,国公扫北平南,好不威风!


    这姑娘便也扬言,要嫁便嫁给这谢辞君,要么就不嫁。


    反正,上京城她再没找到更入眼的。


    谢辞君心下一沉。


    “陛下安排即可,臣并无多言。”他有些拘谨地跟她行礼,他见到自己那拘礼的手,是颤抖的。


    她走下丹陛,将他扶了起来。


    “又不是小孩子了,成个婚而已,手都还在抖”她感受到他臂膀间的颤抖,只当他是紧张了。


    “不过说来,倒是很少有妹妹帮哥哥操办婚事的,朕这个做小妹的,就帮你出一份聘礼吧”


    孟昭川给王铮使了个眼色,不多时,王铮带着人,从后殿端上嫁衣凤冠。


    待到谢辞君看清这嫁衣样式,他瞳孔微张,难以置信地看向孟昭川。


    “谢子元,你看我穿这身好看吗?”


    “好看好看”


    “你都不看!你抬头!”少女轻摇着裙摆,在亭前轻摆,少年伏案,替她批阅着今日未写的公文。


    好不容易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终于抬头,迎面,就是怒气冲冲的一张脸。


    暮光直照,斜阳薄黄,黄昏下,女子一袭红色嫁衣,笑靥如花,青发如瀑,美得让他晃了神。


    她很少红妆罗裙,每日一只木簪挽发,穿些方便行动的素衣,今日这样盛妆,只因陛下奖赏,说给她备了嫁妆。


    “昭川也快到年纪了,总不能日日陪在朕身边,朕给她备了嫁衣凤冠,这天底下,也不会再有更好的嫁礼了”


    陛下下旨时,他正好和她一同进宫,跪拜谢恩。


    “谢辞君!谢辞君!”少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很难看吗?”


    她见他呆滞的神色,只当自己是黄瓜刷漆,丑的吓人。


    “哎,我就说嘛,这浓妆艳抹压根不适合我孟大人,这衣服穿得又难受又丑,还有这头发,疼死我了”


    孟昭川说着就要去换,谢辞君忙着拦住她。


    “你去哪?”


    “换衣服啊,穿着这身晚间练武,你想勒死我啊”


    谢辞君见她朱唇轻张,柳眉青黛,晚曦把她衬得极美,少女二八,美得不可方物。


    此后茫茫岁月,他无数次在北疆无边的荒原下,思念着那晚绝艳的黄昏。


    “难得打扮得仙女一样,还想着去练武”谢辞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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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笑她武痴一个,一边又用手轻轻给她取下头上扎人的珠钗。


    尽管,他心中舍不得给她拿下。


    看着心仪之人这般好看,谁不想多看几眼?


    但是这样的打扮,她不舒服,她也不喜欢。


    他从来,都只在意她的心绪。


    更何况,他爱她,也从不在于她容颜几何。


    只因她是孟昭川。


    “子元,子元”


    沉缓的女声响起,方才眼前灵俏的少女,此时变成成熟的帝王,谢辞君才从悠远的过去回过神来。


    “这是先帝赐我的嫁礼,你还记得吗?”她以为他忘了,忙着解释道,“如今朕送给容惜姑娘,这凤冠上的玉石是昆山白玉所制,嫁衣虽是旧时式样,但这丝质也是人世罕见,我想她会喜欢的”


    她自顾自说着,偶尔抬眼,看到谢辞君晦暗的眼睛。


    “这礼太贵重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谢辞君又拘了一礼。


    她怎能将自己的嫁衣,赠给他的未婚妻?


    多少年,在塞北的铁马冰河里,在边疆的玉箫悲声里……


    他靠着她一袭嫁衣的身影活下来。


    如今,她将这身嫁衣,送给他未来的新娘。


    他若是看到她人穿着这身衣裳,只怕会疯掉。


    “怎么了?是不喜欢这身衣服吗?”孟昭川反问着他,“朕还记得,先帝也赐了你一件呢,那日我硬是要你一起穿着,给我看看,你打死也不肯”


    想到那天,自己硬拉着谢辞君一起试试,谢辞君死活不从的样子,孟昭川觉得有些招笑。


    他怎么说也不肯和她一起穿那身嫁衣,只说着不合规矩。


    她又怎么会知道呢?少年只盼着有朝一日,两人能一起身着红衣,拜了高堂,结为夫妻。


    他将心底这点渴望,藏了快二十年。


    “臣总记得,儿时陛下总爱扯下发髻上的红绳,要与臣左右各执一头,以作新婚之礼玩乐”他眼底有些温热,想起年少时的旧事,他总是带着凄怆。


    “对啊,朕还记得,那红绳你总自己收着,只说着怕我胡乱找他人成婚礼呢”孟昭川想起儿时的稚气,不禁笑出声,“对了,那红绳你可还留着?”


    他留着。


    不仅仔细放在府内,还一直牢牢系在心上。


    十多年,没有一刻,他松开过。


    “谢辞君,你要幸福,知道吗?”她笑着,视线不禁瞥向他鬓角旁连着脑后的伤疤。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那伤疤,是宫变那日,两人并肩作战之时,谢辞君替她挡住的。


    事后,医师说过,如若那箭偏移一寸,谢辞君性命不保。


    “本来也没想过能活,如今活下来了,还成了事,有什么好心疼的…哎哟痛痛痛”


    孟昭川每日拉着他上药,上的还是最好的金疮药,连着半年,许多人遇到谢辞君,只说他身上有薄荷的芳香。


    其实,是孟昭川每日盯着他上药……甚至亲自上手,一日也未尝停滞。


    如今这伤疤随着年月淡去,就好像他们日渐疏离的感情。


    可伤疤是不会消失的,永远不会,就像人的情感,哪怕被削薄成细丝,可只要缠绕过,羁绊过,便是此生,也断不开的了。


    “谢辞君,你是我除了两个妹妹以外,仅剩下的亲人了”她替他理了理衣襟,


    “甚至在我心里,你比她们还要重一万分,你是能和我生死同赴之人,你明白吗?”孟昭川正色,“我希望这世上有人能永远爱你,陪你走完漫长的一生,我赐你的家宅财宝,你全都不要,我不怪你,但这一次,你不能拒绝我”


    “容惜姑娘对你情深,她是重情重义的女子,世间有人珍爱你如此,我替你高兴”


    他望向她,眉间却翻动着说不清的情绪,混合着痛涩。


    “臣,多谢陛下美意”


    谢辞君沉沉给她行了一礼,随后,他沉重地迈着步子,离开了凤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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