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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自弃

作者:秋鹤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要如何?给你魏殿下磕头认罪吗?”孟昭川含笑着讥讽他。


    魏渡浑身颤抖起来,背上冒了虚汗。


    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骗了先帝,也骗了他魏渡。


    先帝领养她在身边,本以为是个温顺的小羊,哪知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疯子。


    魏渡起初,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他甚至单纯地以为,天下,马上就在他手中了。


    直到,孟昭川的军队进入凤鸾殿,孟昭川亲手给他戴上锁链。


    “成王败寇,魏渡”孟昭川眼底笑意不再,恢复了那冷漠的样子。


    恨意,日夜伴在魏渡身侧,缠绕着他,他已经习惯了。


    魏渡喉结处滚动,“孟昭川,你从那金碧辉煌的凤鸾殿过来找我,就是想羞辱我一番吗?”


    “你真是够无聊的”


    孟昭川眼睛一直没离开他,半晌才开口。


    “苏国,我攻下了”


    魏渡眉心紧蹙,“苏国?”


    苏国,先帝早年就有征服之意,只是无奈,当时先帝病危,加之苏国负隅顽抗,没想到,孟昭川收下了这个烂摊子。


    “苏国偏安一隅,何苦去扰它”魏渡反倒替苏国鸣不平,“母皇在时,与苏国倒也交好,你那妹妹孟逢煜,不是还被派遣随使团出使过苏国吗,我还记得,她一回来,说要嫁给那苏国太子呢”


    “太不人道了,孟昭川”魏渡像是难得抓住她的道德把柄,讥讽着她。


    “魏渡,知道你为什么输吗?”孟昭川冷眼,“因为你日子过的太安逸了,一点闯荡的野心都没有,正如你和我一起斗时,只想躲在你熟悉的那群世家大族身后,凭借他们的托举”


    “而我孟昭川”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就敢举用那群贫寒出身的新秀,我就对我看人的眼光颇感自信,我就是不怕和你斗的头破血流,所以我赢了”


    孟昭川自满地笑着,身体自然而然朝椅背靠近。看着魏渡衰败的模样,孟昭川竟油然生出自得之感。


    早知道,应该早些过来羞辱他一番。


    见到手下败将如此境况,当真是爽利。


    “对了,那个苏国国主姜令,也被我囚禁于宫了”孟昭川把玩着手指,斜眼,漫不经心地看了魏渡一眼,“跟你一样”


    魏渡又是一脸茫然,


    “孟昭川,你是不是就爱看手下败将在你眼前卑躬屈膝的颓态”魏渡突然冷笑着,以一种看透了的眼神望着孟昭川。


    孟昭川把玩手指的动作停了。


    是这样吗?


    看着姜令卑微、落魄、残衰的样子,自己…很开心吗?


    她没做错,她只是不想他死,魏渡和姜令不同,孟昭川留魏渡一条命,纯粹只是不想落下个嗜杀的名号。


    姜令不同。


    她不想看他死,她只想他活着,哪怕是以一条千疮百孔的皮囊活着。


    哪怕姜令恨她、怨她,她也不准他死。


    凋零、衰落,姜令就算将自己折磨成一具枯骨,她孟昭川也不会做那埋尸之人。


    “他可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孟昭川突然说着,一脸蔑视地看着魏渡,“别拿你和他比”


    魏渡,可不配和姜令比。


    姜令,吸住了她孟昭川一半的魂魄,虽然他丢了城池国度,但孟昭川不觉得姜令输了。


    能让她孟昭川如此惦念,挂记之人,天下无几,姜令得到了,从这点上看,姜令赢得很彻底。


    起码孟昭川是这么觉得的。


    “对了,姜国、北国如今也向我朝称臣,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换成你,你敢想吗?”


    “如此天下,何不让人心醉,魏渡,你迂腐又胆小,你输得不冤”孟昭川站起身,最后瞥了眼魏渡,见他一脸气愤地看着自己,孟昭川也不恼。


    手下败将而已。


    “孟昭川!我要杀了你!!!”魏渡在老牢里敲打着柱子,嘶吼着。


    孟昭川已经走了很远了。


    她边走边想,觉得自己来到这个地牢,是怀着撒气的心理。


    因为姜令那番话,和魏渡一样,都是孟昭川最讨厌的守旧苟安思想,所以她要来魏渡面前,大肆宣讲一番,彰显自己的远见。


    “为什么,不直接找姜令呢?”


    直接骂姜令,和他辩论一番,难道不是更直接,更快吗?


    是她自己不敢。


    一想到,姜令今日那苍白的脸色,孟昭川脊背都是凉的。


    “朕是不是,不该那样说归命侯”孟昭川自言自语,王铮一直蹲身扶着她,突然意识到她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陛下所论,皆是圣意,归命侯应当接受”


    “为什么他也要接受呢?”


    “天下之人,都是陛下的臣子”


    “他不是”孟昭川反驳着,“他拿了我的心走,他怎么算是臣子呢”


    王铮听着这位帝王的言语,浑身冒了冷汗。


    两人刚刚走出地牢,身旁也没有别人,王铮只觉得浑身阴冷,身心都和这地牢融为一体。


    “陛下…爱上了那归命侯?”王铮心中想着,又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结合陛下近来的举动,其实这个推论极有可能。


    那她,为何还要对他恶语相向呢?


    王铮想不明白。君心难测,更何况这位帝主心思极深,一般人是极难猜到的。


    王铮咽了口水,索性不再多议了,“是,陛下说的极是”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她这句话,索性打打马虎眼。


    一路无言。


    姜令像是行尸走肉,歪歪倒倒朝着朝承玉楼走去。


    仰天,对上一轮清润的月亮,姜令脸上的泪痕倒映着圣白的弯月,更显凄凉。


    不知经过了哪处宫楼,里面传来嬉笑划拳的声音,像是男人的酒局笑谈,姜令随着逗乐之声走过去,是一处温暖的宫室。


    东城的侍卫们今日来了兴致,聚坐在一起喝酒畅饮,突然,没来得及紧闭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迎面,走来一个颓然凄怆的男人。


    生得极俊,一袭白衣,只束着一顶白玉冠,墨发披散着,颇有仙人之姿。


    只是额头上有一处显著的伤痕,现在还淌着鲜血。


    这让让他苍白的脸显得有些可怕。


    侍卫们吓了一跳,宫中不能饮酒,真不知是何处来的仙人。


    姜令只是径直,朝他们的酒坛走去,拿了一罐酒坛,对着口中猛灌。


    “这…这是谁啊?”几个侍卫吓了一跳,叽叽喳喳的。


    “我哪知道啊!诶!你怎么偷我们的酒啊”


    “你别管他了,就让他偷吧,被发现了就说是他喝的,不干我们的事”


    几人表示同意,几双眼睛齐齐看着远处男子对月痛饮的模样。


    “这宫中……还有这样装束的人?”


    “没见过”侍卫摇摇头,“不过我听说,陛下远征姜国,倒带回来几个美男子,不知是不是”


    “你可别说笑了,那姜国的人都是蜜肤金瞳,哪是这般仙子模样”


    几人哈哈大笑。


    ……


    姜令一口口猛灌着烈酒,不知疲倦。


    烈酒像翻滚的火花,烧得他心都滚烫起来,可是身体依然是寒得彻骨——


    就像往千年寒冰上灌烈油。


    徒劳无功。


    身体,顺着熟悉的囚牢走去,夜晚的皇宫,人烟稀少,没有人发现这位醉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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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令扶着墙壁,摇晃着回到承玉楼,在门口,正准备再倒一口,发现酒坛已空,一滴都无。


    “这么快就没了”姜令喃喃,将那酒坛猛然一摔,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他正打算走进宫中,突然,低头看着月色下的酒坛碎片。


    碎片倒映着银白的月光。


    姜令没有丝毫犹豫,拿了一片,紧握在手里。


    细小的一片,将手都割烂了。


    鲜血慢慢淌了出来,慢慢滴落在地上。


    只是姜令不觉得疼。


    什么外部的疼痛,都不及心里的疼痛来的凄怆。


    承玉楼的侍卫见到姜令,忙着上前查看。


    “大…大人这是”侍卫见到姜令额前的鲜血印记,吓了一跳。


    姜令只是微笑,


    “磕碰到的,无碍”


    侍卫吞了口水,为他打开了屋子的门。


    姜令微笑着道谢,走进屋子,熟稔地关上了门。


    姜令花了两个时辰,写下了《帝昭江南书》,收笔,写下最后一个字。


    他是在故国旧衣上写下的,那白色的长袍被姜令手上的鲜血浸润,加之黑色的墨痕,显得恐怖又诡异。


    姜令只是轻笑着,随后,拿出袖里藏着的酒坛碎片,对着自己的脖颈处,狠狠割了一刀。


    鲜血慢慢喷涌着,姜令的脸上却难得显现出笑意,他长久没有这样大笑过了。


    ——————


    “归命侯不对劲”左边的侍卫对身旁的伙伴说着,“他额头那样的鲜血,极可能是撞墙所致,我得去找陛下说说”


    他刚要走,就被身旁的伙伴拦住了,


    “这么晚了,你几个脑袋,打扰陛下休憩!”


    “大爷啊,他要是出个什么事,我俩这脑袋才真叫保不住啊!陛下有多看重他,我们比谁都清楚吧!”


    另一个侍卫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又仔细想了想,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刚才月色黯淡,我们也没看清楚那处伤口,这样,你就说要给他送送药,我们仔细进去看看他的伤口,若真确定是磕伤,我们再去给陛下汇报”


    侍卫同意了,他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两人相视,点点头,随后,左边的侍卫抬手,试探着敲了敲姜令的房门。


    一声,无人应答。


    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三声,还是一样。


    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据两人看守他的经验,此人夜里,几乎只睡两三个时辰,平常这个时候,要么在看书,要么熄了灯对月奏琴。


    两人疑惑地对视着,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内灯已经熄灭了,却没传来琴声。


    “进去看看”右边的侍卫小声指了指门内。


    左边的侍卫点头。


    两人轻轻推开门。


    门内,乌黑一片。


    “哎哟……”左边的侍卫不知踩到了什么,险些滑倒。


    “大人,您在哪”右边的侍卫试探着询问,夜色太深,两人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左边的侍卫点了灯。


    面前的情形,将两人吓了一大跳。


    鲜血流得遍地都是。


    左边的侍卫这才发现,方才自己是踩在血衣上,上面血液未干,黏稠易滑。


    姜令倒在桌上,手中握着酒坛的碎片,方才,他就用着这个碎片,亲手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他太想死了,还嫌自己死的慢了,将碎片狠狠地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他,只是微笑着,烛光之下,那张俊朗的脸上,苍白又安然。


    “快…快去禀报陛下!快去啊!!”


    “不对!我去找御医,你去找陛下!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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