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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好久不见

作者:秋鹤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辞君屏退众人,提着灯笼走到孟昭川面前,躬身一礼后转身面向众人。


    孟昭川年少怕黑,他习惯为她点灯。


    “月食有何好怕”谢辞君轻蔑地扫视着四下的人,“陛下治国严明,单就天象,也是上天惊叹帝主功德,诸位扯到凶象上,是借此来讽谁呢?”


    席上诸位大臣哑口无言,几个大胆的齐刷刷跪了下来,生怕皇上降罪于己。


    “既然诸卿称此凶象,实乃察微恤民之人,那就好好替朕领了这罚,在此跪拜自省吧,上天定然会感念诸位贤德的”孟昭川撑着头,看着席下的众人,点了几个方才没说话的,让他们回去。


    剩下的,自然是让他们跪到明日。


    孟昭川趁着漆黑的夜色,忍不住笑出声,这笑声很轻,谢辞君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回头,对上孟昭川弯弯的笑眼,只此一瞬,他好像回到了儿时,两人一起教训欺负院里几个孩子王时,得逞之后的得意。


    那时,是谢辞君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好多年了,他没在孟昭川眼中看到快乐的神情了。


    今天是仅有的。


    二人默契地笑着,宫墙之外响起烟花崩炸的声音,上京城的中秋夜,是那样热闹。


    姜令一人摸索着,在一条条曲折的宫墙下穿梭,他独自饮酒,已经有些眩晕,对着高悬的明月,他高举酒樽。


    姜令将杯中酒洒倒在地上,以此纪念难以开口的故国旧朝。


    谢辞君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对宫内建筑熟悉无比,偶尔一些风吹草动,他总是格外留意。


    毕竟平日里,刺杀孟昭川的刺客并不是个小数目。


    谢辞君站在墙角,看着颓然的姜令,心里有种难言的感受。


    他不喜欢姜令,但他也无法恨上他,姜令是旧朝倾覆的牺牲品,是新朝的纪念物,他本人的生与死,皆不由己。


    他矜贵却又轻贱。


    他是一个物品。


    而谢辞君,作为亲手酿造这场悲剧之人,他注定只会是姜令的敌人。


    ——————


    “还请陛下赐我靖远军平叛!”谢辞君身子半跪在殿上,给孟昭川拱手请命。


    西边的姜国趁着中秋之夜夜袭卫国边境,抢掠百姓,边境战报连夜送来,孟昭川脸色阴沉了一整个早朝。


    朝臣们一唱一和说个没完,也没谁跳出来说个所以然,孟昭川索性散了朝会,让谢辞君单独过来交谈。


    孟昭川知道姜国骄蛮不好对付,只是没想到他们动手如此之勤快,中秋之夜也不安息。


    “拟旨”孟昭川目光锐利,言辞激烈,王铮笔墨早已备好,躬身听旨。


    “即刻关闭西河和姜国所有互市,着靖远军严守关卡,凡盐、铁、硫磺等物,一粒一斤不得外流,违者以通敌论处,斩立决!”


    “好好货易他们不干,那就别想干了”孟昭川冷哼。


    “对了,传书北国旧军,协助调兵破敌”孟昭川这话是对着谢辞君说的。


    “陛下之意……”谢辞君揣度着,他很快就明白了孟昭川的意思。


    北国受姜国骚扰已久,早已恨之入骨,以敌制敌,此招确实巧妙,孟昭川这样,既让北国有了出口宣泄恨意,也让我军多了援手。


    “陛下圣明”谢辞君躬身,眼里尽是笑意。


    孟昭川走下台阶,整理谢辞君戎装的领口,小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怎么还要自己去?”


    “徐平也能去,他和姜国交战已久,经验也多些,你刚从苏国回来,都没休息好”孟昭川看向谢辞君,眼里有些不忍,


    “我担心你的身体”


    谢辞君看到孟昭川的眼神,心中涌上层层暖流,“我没事的,二姑娘不必忧心”


    “徐平通晓姜国,但他叫不动靖远军,他性格庸懦,不适合这样果决的战役”


    谢辞君习惯性地想去抚上孟昭川搭在他肩上的手,可手悬在半空中,最后还是垂下,只是回给了孟昭川一个笑容,他退后半步,躬身给孟昭川半跪行礼。


    这下,换孟昭川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了。


    “臣叩谢陛下信任,定然不辱使命!”


    孟昭川看到谢辞君匆匆疾行的身影,这是她不知第多少回看他离开了,他每次和她辞行,总不会回头。


    谢辞君不回头,他不想看到孟昭川担忧的眼睛,所有的离开,他都想过再也不回来。


    “陛下,陛下”秋萍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急匆匆地行了一礼,“承乐楼来传,归命侯咳了血后,昏迷过去了”


    “什么?!”孟昭川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立马上了凤轿朝承乐楼走去。


    孟昭川刚到承乐楼,就看到庭院外的石阶,旁边堆满了枯叶,上面有好些血迹,几个宫女正在清扫。


    门是半掩的,太医看到了孟昭川,匆匆走出来行礼问安,孟昭川问起病情,许太医眉头深锁,


    “归命侯是旧病郁结于心,秋凉夜寒,昨日许是吹了凉风,寒气入了体,需好生静养”


    “微臣调了几服药,按时服下即可,并无大碍”


    “只是……”许太医顿了顿,有些小心地看着孟昭川,孟昭川让他说下去,他才缓缓开口,


    “归命侯先前体内郁气积压许久,短则五年,长则十年,很难调养好,微臣只能尽力而为了”


    孟昭川看向卧床上昏睡的姜令,他眉头紧皱,惨白的脸上没有人的血色,传言苏国国君——也就是姜令,日夜躬耕政务,未曾休憩,故而龙体常恙。


    孟昭川屏退众人,拿了药,坐在塌边。


    姜令的手腕滑落下来,上面的旧疤露了出来,许多还泛着新愈的粉红,一道道规律的、平行的疤痕,看着十分刺眼。


    孟昭川强行调转眼神,不去看那醒目的伤痕,她用勺子吹了药,学着儿时娘给她喂药的姿势,将勺口放在姜令唇上,喂了进去。


    姜令发了高热,整个人像是混沌的脑袋,喂完药也不曾好转,呓语不停。


    先是一些零碎的词,


    “父皇……儿臣无能……”“冠河漕运完否……速去……年前……调运苏南十万石……”


    后来,又变成了清晰的句子,


    “张鲍……你走吧……逃命去……”


    “朕不怪你……”


    “冷……”


    他像是做了很长的梦,都不是什么温和的梦境。


    像是将他缠绕锁喉,毒蛇般的梦魇,走不出,又受困于此,反反复复。


    最后一个“冷”字,孟昭川听到后,加了一床锦被,披在了他身上,犹豫片刻,她伸手去探他的额温。


    指尖刚触到额头,离开的一瞬,她突然被那双滚烫的手握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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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别丢下我……”他喃喃,力道却大的吓人。


    孟昭川一动不动,她看到姜令浓长的睫影垂下,黑密的眉毛又缓缓松开,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松,


    他又陷入了漫长的昏沉。


    王铮隔着窗户的缝隙,小声地说着,“陛下,有苏国奏报”


    孟昭川起身,走到室内的桌案上,王铮轻声推门进来,递予孟昭川。


    又是苏国的叛乱。


    不过这一次,不像是寻常百姓的作乱,江南守将奏疏上写着,“身着禁军服饰,原先许是宫里的守军”


    孟昭川看了看卧床上的姜令,平静地把奏疏放在桌案上。


    “把未拟好的公文拿过来吧,朕今日不去凤鸾殿了”


    “是”王铮躬身退下,又细心地关好了门。


    屋内有些闷热,姜令闻到檀木熏香的味道,睁开眼,袅袅浓雾之间,女子着黑金长褂,上面缝着炫金色凤枝,烛光之下星耀闪烁,她墨发披散着,埋头静心批阅着公文,时而又眉心轻蹙,撑着头思忖一阵,继续提笔挥洒着墨痕。


    姜令收回眼神,看着自己身上的锦被,记忆只能回溯到昨晚自己吐的那口血时,四下的宫人慌乱的情形。


    她什么时候来的?姜令不知道。


    他在犹豫,要不要装作未醒,还是醒着好呢,总之都是奇怪的,若是醒了,还要和孟昭川多说些什么好,他不想听孟昭川说话,她每次找自己,都是谈一些江南的国事。


    不,现在应该称为江南城了,哪还有国。


    他不想听,他听到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孟昭川对她的侮辱。


    “醒了?”


    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甚至头都没抬。


    姜令无言,任由沉默蔓延在木香袅袅的空气中。


    “药每日三副,有人为你送来,记得按时吃”姜令收好最后一本奏折,门外的王铮听到声音,立马走了进来,为她收好了所有奏本。


    孟昭川离开了承乐楼。


    姜令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他撑着床栏起身,右手无意间触碰到这卧床之上唯一有些冰冷的东西。


    一枚玉佩,血玉的雕刻,上面是凤凰腾飞的式样,掌心大小。


    姜令思绪突然回到十年前,自己还是太子时,曾经遇到过一个女童。


    是一个卫国的女童,被派来服侍自己,若是寻常的,他也记不住,这个女童,却让他有些印象。


    一日,他发现几个下人欺负这个女童,上前去阻拦,又把这女童调遣到自己身边,就做些洒扫的简单活计。


    那时自己也不过十多岁,日日只有书文经道常伴。


    他教过女童一些东西,书画,词令,舞剑……


    他只记得,走之前,那女童送给他一枚玉佩,那时卫国雄起,要收回质子奴仆,虽然大多死的死病的病,好在那女童还活着。


    “殿下拿着这玉佩,以后能抵卫国全境”


    “不过,可能得好多年后才能用,现在,它还不是那么通用吧”


    姜令一直细心,将那玉佩放在漆盒中,他最终还是来了卫国,只是,并非靠那玉佩。


    “她就是府中那个女童……”凤纹图样,举国无人敢用,更何况宫律森严的皇宫,所用者,天下只此一人。


    “孟昭川,我们原来多年前就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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