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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城破

作者:秋鹤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陛下!城破了!”内侍满身的血,顾不得什么礼数,冲上来卧龙殿找姜令。


    姜令双手颤抖着,帝冠遮住了他清俊的眉眼,一滴泪落在破旧的龙袍上,融进麻布的补丁中。


    殿外是尖利凄惨的喊叫,哭声喊声生生不息,亡国之君姜令,此时等候着命运最后的审判。


    姜令擦着父皇传位上给他的玄极剑,刀上尽是父皇年轻征战的印记砍痕,他把刀架在脖子上,将遗诏血书置于桌前。


    一把飞刀不知何时从殿外飞来,一刀把他手里的玄极剑掷倒在地,无意间划伤了姜令的脖子,白皙的脖子流出鲜红的血液。


    “陛下有令,活捉敌主姜令!”高昂清亮的男声从殿外响起,姜令抬眼,看到一个身穿玄色软甲的男子。


    颀长魁梧,面覆獠牙夜叉面具,卫国第一将臣谢辞君。


    “卫国谢辞君,奉命接见苏国皇上”谢辞君拱手躬身,眼神却没有丝毫尊敬,偌大的卧龙殿,他直勾勾地盯着龙椅上的男子。


    手下人将姜令的双手缚住,姜令动弹不得,沉默许久,终于认命开口,


    “谢辞君,我跟你走,但你需守诺,勿伤我城百姓”


    “好说”谢辞君嘴角轻勾,“只要邻主跟我回卫国,见了陛下,我定然守诺”


    几个小兵粗暴地锁了姜令的双手,正要把他押走,姜令甩开他们,“朕自己能走”


    “我跟你走”姜令对着谢辞君说着。


    谢辞君只是轻笑一声,转身跨步迈出宫殿,二人一前一后,无言。


    苏国沦陷,王君被俘,姜令是苏国最后一代国君,卫国南攻,直取苏国首都云映城。


    谢辞君亲自押送姜令,对此他是很不满的。


    “陛下,姜令此人心高气傲,定然不会受辱我朝,让他自戕殉国有何不可?为何非要将他带回”谢辞君对孟昭川的诏命非常不解。


    “谢辞君,你最近怎么这么多话”孟昭川埋在繁忙的公文之中,头都没抬,谢辞君是她原府内的大臣,也是她的青梅竹马,若说整个卫国有谁最得女帝信任,谢辞君当属第一人。


    谢辞君,姿容绝伦,貌俊美,九尺的身材,偏偏能文能武,孟昭川的心腹大臣,也是卫国第一权臣,封宁国公。


    “二姑娘未免太心急了些”


    孟昭川未出府前是家里的老二,亲近的人称她二姑娘,如今死的死病的病,这个小名也只有谢辞君还在叫。


    “谢辞君”孟昭川御笔凝在半空中,滴下一滴清墨,“连你也要拦着我吗?”


    孟昭川沉黑的眼睛看着谢辞君,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最怕看到孟昭川这双眼睛,像是没有温度的黑湖,让人恐惧。


    孟昭川篡位以后,雄心壮志,直取北边丢失已久的靖国,西边的姜国,吞噬消化后,最后收服孱弱的苏国。


    苏国是小桥流水,鱼米稻乡,这样的地方,军队强盛不起来,国家也只传了三代,最后接手的这个皇帝,日夜辛劳,也拯救不了大厦将倾的命数。


    「亡主姜令,美貌止,体容峻伟,气态非凡。」


    「上勤政非常,盛暑冬寒,无一日懒怠。鸡鸣视朝,夜半不息,节衣缩食,躬政恤民。」


    这是民间书籍里记载的姜令。


    谢辞君和姜令对上的第一眼,就有种为之一颤的心震,此人着破衣旧冠,分明不像个盛世帝王样,可周身的气派和谈吐,让人难以摸透,甚至无端生出一种恐惧。


    谢辞君将姜令送入囚牢,姜令去服卸冕,囚牢之上,高昂的头颅一刻也不曾低下,两街的百姓排成列,一个也不敢吭声,满街惟余百姓啜泣的低吟。


    ——————


    “陛下,您都忙了三日了,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早些休息吧”秋萍担心地看着这位新上任的女帝,她在位不过四年,做的都是能在青史留下许多笔墨的狠事,像是铁做的人,一刻也不休憩。


    “秋萍,谢辞君的信鸽来了吗?他们到哪了?”孟昭川揉着紧皱的眉心,头晕无比,秋萍立马走过来给她按着太阳穴,


    “陛下,您昨日就问过我了”秋萍回道,“国公大人昨日说了,快些就是今日,慢些也是明日了”


    “好,那就好”孟昭川眉心舒展了些许。


    御案浮上一层金光,孟昭川顺着那道柔光望去,凤鸾殿外,霞光铺洒在朱红的宫墙下,马蹄踏来,层层宫门大开。


    “宁国公回朝!”


    “靖远军凯旋!”


    四下的内官宫女奔疾相告,城内城外响起阵阵的高呼声,洪水一样涌入孟昭川的耳内。


    和苏国百姓垂泪,故国追思不同,卫国满城一片祥和胜利之气。


    “陛下!宁国公班师回朝了!”内官急匆匆跑来,激动地摔了一跤,磕头行了个礼,眼里藏不住的笑。


    孟昭川甩了广袖,猛地冲了出去,城门外响起鼓奏之声,鼓声震地,满城一片嘲然。


    “谢辞君,这个骄横鬼”孟昭川嘟囔着,眼里却是压不住的笑意,她提着裙裳一路外跑,身后的内侍们赶都赶不上。


    “陛下慢些!凤轿!凤轿快跟上!”


    “陛下!等等!”


    城门大开,午门外,迎面就是风尘仆仆的谢辞君,谢辞君下马,数千名将士齐刷刷跪地参拜帝主。


    帝主亲迎,受献捷礼,长街十里,恭迎一人。


    谢辞君见到孟昭川的一刹那,这些天所有战场的嘶鸣,死亡的凄凉都一扫而空,满城人潮,他眼里只有一人。


    午门大开,城墙之下,她朝自己走来,亲自为他拂汗理容,为他系上凤翊佩,戴紫玉冠帽,黄昏映照在她脸上,那样冷然的脸上都浮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辛苦了”孟昭川拍了拍谢辞君的冠帽,轻柔地说着,转身把帕子递给秋萍,解下身披的金丝流云袍,披在谢辞君身上。


    “臣惶恐!”谢辞君跪地,头又朝地上陷了些许,身后的将士们也是一样,头低了好几寸。


    谢辞君脸贴在地上,尽力不让孟昭川看到自己的样子,他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今天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日子,所爱之人,天下最尊贵的帝主,步履匆匆为他拭汗戴冠,他梦里日日的情形,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多日沙场的疲惫,好像都变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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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


    “臣献上敌主姜令前来请罪!”谢辞君以头抢地,语调重了许多。


    “何罪之有?”孟昭川皱眉,谢辞君由北及南,为他打遍天下河山,已然收复了整个国土,外加一个江南小国——苏国,他何来的罪?


    “臣居功自傲,害国危民,实是辜负陛下信任,国土已定,臣愿献上兵符,受命陛下,万死不辞!”谢辞君反复扣地,孟昭川忙着去拦他。


    提防是有的,孟昭川没有想到,谢辞君会在万千人,众目睽睽之下,将兵符交回她手中。


    孟昭川想了太久的对策,她高估了谢辞君的野心,也低估了谢辞君的真心。


    孟昭川接了兵符,将谢辞君扶起,眼睛无意间对上了囚牢之内的姜令。


    男人身姿颀长挺拔,脸上有些连日风霜后独有的惨白,他眼里无神,满城跪拜,独他一人高站,直直地,没有丝毫尊敬地看着孟昭川,看着这个和自己同样地位之人。


    “放他进城吧”孟昭川吩咐着侍从,解开牢中绳索,把姜令放了出来,他走过孟昭川身旁,在她身前跪了下来。


    “降王姜令,叩拜帝主”


    孟昭川看着姜令,一般说来,只要是个活着的人,在她眼里,都能极快地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内心,先皇被她这样拿捏,前朝妃子们也是如此信仰于她,她用这个方法瞒过了太多人。


    可面对囚牢之内的姜令,她第一次有了害怕的念头。


    “天色已晚,先去赴宴,我早为你和将士们备好了庆捷宴,今日要好好吃喝一场,犒赏犒赏将士们”孟昭川先安抚了谢辞君等人,


    孟昭川派人把姜令送到新的宫所,天色已晚,城外人潮散去,只有宫城内闪着百来盏烛灯。


    孟昭川回到凤鸾殿内,正欲更衣,谢辞君却已然在门外等候。


    “陛下为何要那样对他好?”谢辞君十分不解,“他那样的人,留一条命自生自灭就行,还给他腾出一块宫殿……”


    “谢辞君,你是打仗打成木头脑袋了吗?你现在尽是兵夫头脑,以前那个策文韬略精通的谢子元去哪了”孟昭川喝了一口茶,吐槽着谢辞君。


    “如今我卫国坐拥天下,已然引得诸国不满,若还不怀柔相和,只怕惹来更多麻烦”


    “到那时候,只怕不是一座宫殿能解决的事情了”孟昭川瞥了一眼谢辞君,希望他能懂自己的意思,“江南百姓提防我们,若因此作乱起义,又是大麻烦,我们对姜令好些,也能让江南百姓心安些,体现我大卫国的宽容”


    谢辞君恍然大悟,自己这些年四处征战,已然养成了一种遇事不决直接砍的冲劲,没想到这样一层。


    他更加深了对孟昭川这个人的敬佩之感。


    孟昭川的每一步,他都了如指掌,从一个进宫的懵懂丫头,到如今的君临天下的女皇,无人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旁人只看到她的乐,只有谢辞君看到了她的苦。


    她变得冷血薄情,多疑猜忌,每一步都算计地精细又果决,谢辞君看得清清楚楚,她变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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