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旭一马当先,马谡、刘伍紧随其后。
身后三千骑汉乌混杂,但此刻都是一样的装束。辽东军的皮甲,外罩白色披风,马颈下悬着辽东军的认旗。若在平日,这种伪装很容易被识破,但在今夜,大雪蔽目,足以乱真。
队伍如一道白色幽灵,没入茫茫雪夜。
风如刀,雪如箭。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声音。
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呼啸!永不停歇的呼啸。
安旭伏在马背上,手中拿着淮南灵枢仪,眯着眼辨认方向。积雪掩埋了道路,也掩埋了所有标记。亏得有这种便携式指南针,要不然别说偷袭敌人,就连找到对方都成问题。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一处山口。安旭举手示意,全军下马暂歇。
战马喷着白气,浑身蒸腾着汗雾。士卒们搓着手,从怀中掏出冻硬的干粮,就着雪啃食。无人说话,只有风雪呼啸,和战马偶尔的响鼻。不得不说,这些乌桓人虽然纪律极差,但却吃苦耐劳,只要使用的当,便是一支强军。
“将军,还有二十里。”
马谡的胡子已经被冻成了冰雕,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斥候回报,遂城灯火稀疏,城头守军很少,看来都躲进屋里取暖了。”
安旭点头:“赵谦好酒,今夜大雪,他定然放松警惕而在府中宴饮。传令下去,休息一刻钟,然后疾行。抵达遂城后,按计划行事!”
“刘伍,你带一千骑从东南角破栅而入,直扑粮仓。我带两千骑攻南门,牵制守军。”
“将军,您亲自攻南门太危险,还是末将......”
“不必多说。”安旭打断他。
刘伍还想争辩,见安旭目光坚定只得抱拳:“那将军千万小心。”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上马。
风雪更急,雪花被狂风卷成一道道白色旋涡,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已不足十丈,放眼望去,天地混沌仿佛回到了鸿蒙之初。
但这正是安旭要的天气。
又奔驰一个时辰,前方隐隐出现城池轮廓,遂城到了!
城墙果然残破,多处坍塌,只用木石简单修补。东南角那段坍塌最为严重,临时竖起的木栅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城头火把稀疏,守军大概都躲到敌楼里避寒去了。
“刘伍。”安旭低声道。
“末将在!”
“破栅,焚粮。得手后发响箭为号,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诺!”
刘伍一挥手,一千乌桓骑兵悄然脱离大队,向东南角摸去。他们下马步行,白色披风与雪地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分辨。
安旭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风雪声中,隐约传来木栅倒塌的闷响,随即是短促的呼喝、兵刃碰撞声。但很快,这些声音便被风雪吞没。
城头响起警钟,急促而慌乱。
“敌袭!敌袭!”
火把次第亮起,人影在城头奔走。南门方向,守军从营房中涌出,敌军正在仓促集结。
就是现在。
安旭拔出横刀,刀锋在雪光中映出冷冽寒芒。
“杀!”
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向遂城南门的缺口处。马蹄踏雪,声如闷雷,但在狂风呼啸中并不刺耳。直到距离城门不足百步,城头守军才惊觉。
“放箭!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来,大多偏离方向,少数射中骑兵,也被皮甲和厚衣挡住。曹军显然没料到如此天气会有敌军来袭,弓弦被冻硬,箭囊结冰,仓促之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射击。
“撞栅栏!”安旭大喝。
十余骑拖着临时赶制的撞木,冲向栅栏。那是用粗树干简单削成,由四匹马拖拽的一根巨木。
轰!
木栅栏剧震,上面的积雪簌簌落下。
“顶住!顶住!”门后传来曹军的嘶吼。
但简易的木栅栏如何顶得住撞击?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撞击后,木栅栏被生生推倒,围墙轰然洞开。
“杀进去!”安旭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城内已乱成一片。曹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建制已乱,各自为战。不少士卒刚从热被窝里爬出,衣甲不整,甚至有人赤着脚在雪地上奔跑。
安旭挥刀砍翻两个挡路的曹兵,直扑城中央的粮仓。沿途不断有曹军拦截,但都被骑兵冲散。雪夜巷战,骑兵本不占优,但曹军更乱根本形成不了有效抵抗。汇聚的骑兵铁流,就如同后世的火车一般横冲直撞。
一声爆燃巨响,前方火光冲天,粮仓方向已经烧起来了。
刘伍得手了。
安旭精神一振,率军加速前冲。转过街角,眼前景象让他一怔。
粮仓大院外,数十辆粮车正熊熊燃烧,火势借风,已蔓延到仓房。但院门处,一支曹军结成圆阵,死死挡住去路。阵前一员将领,铁甲外罩锦袍,手提长刀,正是赵谦。
他显然是从宴席上匆匆赶来的,脸上还带着酒意,但眼中杀气凛然。
“何方鼠辈,敢袭我遂城!”赵谦大喝,声音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旭不答勒马停步,手一挥骑兵左右分开,张弓搭箭。
“放!”
箭雨泼洒,但曹军举盾抵挡伤亡不大。赵谦狞笑:“就这点本事?儿郎们,结阵向前,把这些辽东蛮子碾碎!”
他果然把安旭当成了公孙康的兵马!
安旭要的就是这个误会。他一夹马腹率亲兵直冲敌阵,身后骑兵齐声呼喝声势震天。
“杀!”
瞬间两股洪流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战马嘶鸣士卒怒吼,雪地被鲜血染红,鲜血又被新雪覆盖!
赵谦确实勇武,他长刀挥舞,连斩三名乌桓骑兵。但他酒意未醒,脚步虚浮很快便气喘吁吁。而且长街之中,骑兵反复冲撞,他的阵型已经逐渐不支!
安旭看准时机策马冲到他面前,横刀疾劈。赵谦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去死!”安旭一声大吼!
“你......不是辽东人!”赵谦忽然瞪大眼。
“你的口音......”
安旭知道自己露了马脚,顿时刀势如狂风暴雨逼得赵谦连连后退。他可是淬剑庄第二,武艺不弱,这些年随袁耀东征西讨,更是练就一身实战本领!
十合过后,赵谦刀法开始散乱。安旭瞅准破绽,一刀削向他脖颈。赵谦慌忙闪避,却忘了脚下积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安旭正要上前继续拼斗,斜刺里忽然杀出一将,正是刘伍。
“粮仓已焚!”刘伍大喊,同时一刀斩向赵谦。
赵谦就地滚开,刚要起身,刘伍的战马已到跟前。马蹄踏下正踩中他胸口,只听咔嚓骨裂声,赵谦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鲜血。
刘伍顺势补上一刀,斩下首级,随后提起发髻高举过顶:“赵谦已死!降者不杀!”
曹军见主将阵亡顿时大乱,一些死战不退但更多的开始溃逃。
安旭环视战场,粮仓火势已冲天而起,万斛军粮尽数陷入火海。风雪虽大,却压不住这熊熊烈焰,火光映红半边天。
“受伤的兄弟全部带走,一个不留,撤!”
骑兵赶着抢来的粮车,拉着能拉的粮食和伤兵迅速脱离战斗,向城外退去。
来时两千,此时只剩一千七百余,折了三百多人。但曹军伤亡更重,街道上尸横遍地,至少丢下千具尸体。
出得城门,两军汇合,清点人数此战折损五百余骑,但斩敌逾千、焚粮万斛、阵斩守将赵谦可谓大胜!
“发响箭,按预定路线撤退。”安旭道。
三支响箭冲天而起,在风雪中尖啸。这是撤退信号,也是迷惑敌人的手段,响箭指向西北,那是襄平的方向。
队伍拔马向北,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
身后,遂城大火还在燃烧,将飘落的雪花映成红色,仿佛天在泣血。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