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532章 襄平之策 十日后,襄平城,刺史府。 炭火在青铜兽炉中噼啪作响,但厅堂内的气氛却比屋外的辽东夜晚更清冷几分。 还不到三十的公孙康斜倚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貂裘,面色有些不好。最近烦心事实在太多,公孙康一时没注意染了风寒。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鹰隼般扫过堂下众人。 “平郭丢了?”公孙康开口,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据被放回来的守军报,说是曹操的一支偏师所为,一夜破城,公孙止大人被俘。”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死寂。 “平郭易守难攻,怎能一夜丢失,简直无能!”公孙康一把将旁边的药碗丢在地上,砸了个粉碎。他对这个叔叔一直颇有微词,不仅贪财好色,统兵打仗也是一无是处。要不是他念在父亲临终时的嘱托,早就废了公孙止的军职了! “太守,此事蹊跷。曹操若真要攻我辽东,为何只派几千人?白狼山之战后,曹军主力尚在右北平休整,若要东进必是大军压境,岂会只取一平郭?”旁边一名参议低声道。 “而且那安旭之名,我从未听闻。曹操麾下姓安的将领只有安国亭侯安民,乃曹操族侄,年不过二十,绝无可能独领一军远袭辽东。” 右侧席上,另一名文士缓缓开口:“郡丞所言极是。在下在许都时,曾阅曹操麾下将校名录,确无安旭此人。且曹操用兵向来先宣后战,或以天子诏书斥责、或以檄文声讨、从未有这般悄然而至夜袭夺城之举。” 说话的人叫做凉茂字伯方,山阳郡人,曾为曹操司空府掾属。后因与曹氏旧部不睦避祸辽东,被公孙康奉为上宾。此人通晓中原事务,是公孙康的重要谋士。 “那依伯方之见,夺平郭者是何人?”公孙康面露疑惑。 凉茂沉吟片刻:“有两种可能。其一,确是曹军但非曹操所派,而是其麾下某将贪功冒进,欲以奇袭夺城,抢占征辽首功。这其二......” 他抬头,眼中闪过精光:“可能并非曹军,而是有人假借曹军之名,行火中取栗之事。” “何人敢如此大胆?”公孙康缓缓坐起身子追问。 “辽东地僻,但并非无利可图。”凉茂摇了摇头。 却又缓缓道,“平郭有盐铁之利,有天然良港,更可从此地购辽东战马、石墨矿,运往中原。有此需求者,天下不过数家......河北袁氏已灭,刘表新丧,刘备困守江陵,孙权偏安荆南......皆不可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太守可知,近年海上贸易兴盛,屡有海船北上且买卖最多的便是战马与石墨,而且还偷偷的雇佣当地乌桓人南下......” 公孙康瞳孔一缩:“袁耀?” 凉茂不置可否,他说这些完全也是猜想,并无证据。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若真是袁耀,事情反倒更复杂了。辽东与淮南相隔数千里,中间隔着曹操的地盘。公孙氏从未与袁耀有过往来,更无仇怨。他走私战马、石墨、雇佣乌桓骑兵南下,公孙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干涉,那这个袁耀为何要远渡重洋来攻辽东? “报!” 一名亲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禀主公,玄菟郡急信!” 公孙康接过帛书,展开细看,脸色越发阴沉。信是郡守所写,说十日前有商队从平郭逃出,称那夜袭城的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绝非寻常盗匪。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城中见到不少乌桓人,与汉军混编。 “乌桓人......”公孙康喃喃道。 白狼山之战,乌桓溃兵四散,其中一部分逃入辽东郡被当地豪强收编。若那支军队中真有乌桓骑兵,倒可能与袁耀无关,他总能将雇佣南下的乌桓人又派回来吧...... “太守,还有一事。”凉茂低声道,“袁尚、袁熙兄弟已在府外等候三日,求见大人,愿以麾下残部相助共抗曹操。” 公孙康冷笑:“两个丧家之犬,麾下不过千余溃兵能济何事?收留他们,已是我念在与本初旧情,若让他们领兵只怕曹操更有借口攻我。” 他沉吟良久缓缓道:“伯方,你代我修书一封,送往平郭。不问那安旭真假,只问他曹操欲如何?若他要辽东归附,需天子明诏,许我永镇辽东之权。若他要战,我辽东儿郎亦不惧死。” “至于袁氏兄弟,”公孙康眼中闪过冷光,“告诉他们,我可助他们重整旗鼓,让他们暂去平郭躲避。” “然后你便拿这两人与那曹将交涉。若能以他二人换回公孙止最好。若不能,便让他们死在平郭城下,也算平息了曹操的怒火。” 凉茂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若那安旭真是曹将,擒杀袁尚、袁熙,便是大功。而公孙康亦可顺势归附,保全家业。若那安旭非曹将而是袁耀之人,见到他主公的兄弟,便会进退两难,露出破绽! 届时,公孙康可再做打算。 五日后,平郭城。 安旭站在修缮一新的城墙上,远眺海面。第二批广陵卫已如期抵达,两千步卒、以及三十艘海船运载的军械粮草。加上首批两千人、牵招归附的三千辽东兵,以及收编的两千乌桓骑兵,他麾下可用之兵已达九千余人。 但这还不够。 “将军,襄平来使。”亲卫禀报。 安旭转身,看见蔡谨引着一人走了进来,身后还压着两个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年轻人。为首者四十余岁,文士打扮面容清癯,正是凉茂。他身后捆着的两名青年,皆身着锦袍但神色憔悴,眼中带着不安与愤懑,正是袁尚、袁熙。 “凉茂,奉辽东公孙将军之命,特来拜会安将军。”凉茂拱手不卑不亢。 安旭打量着他,心中快速盘算。 “凉先生远来辛苦。”安旭微笑。 “不知公孙将军有何指教?” 凉茂直入主题:“安将军,明人不说暗话。辽东僻远素不参与中原之争。公孙将军镇守此地二十载,保境安民,朝廷亦多有嘉奖。今将军忽率军入平郭,不知是奉曹司空之命,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另有主使?”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3章 幡然醒悟 安旭却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道:“袁绍对抗曹司空、无视朝廷,今已被诛灭,不知公孙将军下一步准备如何?” 凉茂听对方口气不善便笑道:“将军请看身后两人,他们便是袁绍的两个儿子,袁熙、袁尚,公孙大人愿将两人赠予将军处置。这便是我辽东对朝廷、对曹司空的态度......” 说罢凉茂便让开身体,将身后的袁尚、袁熙露了出来。 安旭眯起双眼,拳头在身后默默攥起又缓缓张开,这可是一道难题!袁尚、袁熙、从血缘上看是淮南侯的兄弟,袁绍仅存的血脉,汝阳袁氏的重要人物。处理的不当,恐怕不仅会使淮南侯难做,还会遭到如今在淮南逐渐势大的袁氏族人刁难...... 凉茂偷偷的观察着安旭的反应,见他半晌不说话,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 而屏风之后一直在偷听的蔡谨也是默默的为安旭捏了一把汗...... “凉先生美意,本将心领。”安旭终于缓缓道。 “来人,将此二人斩首,首级连夜送往曹司空处!” 凉茂一声惊呼,他根本没想到这位安旭会如此处理袁熙和袁尚两人。 “饶命!”袁熙和袁尚两人同时惊呼,却被旁边的士卒直接拖了出去,凉茂急忙也跟了上去,即便是杀,他也要看到人头落地才能相信! 屏风后的蔡谨急忙走出,一把拉住安旭的胳膊。 “慎重啊,这两人毕竟是淮南侯的兄弟!”蔡谨压低声音急忙劝道。 安旭默不作声,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两声惨叫传来,蔡谨长叹一声再次躲在了屏风之后。 不一会,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便被装入盒子之中,送出了城外,而凉茂却是惊疑不定的返回屋内。 “回去等消息吧,曹司空文书一到,我再去面见公孙将军!”安旭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凉茂急忙收回心思拱手道:“将军思虑周全,那在下便在平郭等候曹司空回音。只是.......” 他话锋一转:“公孙止乃公孙将军叔叔,虽有过错,但叔侄情深。公孙将军想带回公孙止,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此事亦需司空定夺。”安旭神色淡然。 凉茂见安旭油盐不进便只能拱手道:“那在下便静候佳音。” 等到人都走光,蔡谨才再次从屏风后走出。 “安旭,你好糊涂啊!”蔡谨见四下无人便出言道。 “那袁熙、袁尚是淮南侯兄弟,你不请示便将其杀了,以后如何向淮南侯解释?” 安旭默默坐在椅子上平静道:“我一力承担便是......” 蔡谨急得不行,他继续埋怨:“即便淮南侯不怪你,那些袁氏宗亲岂能饶你?淮南侯在,他们不敢动你,如果有天淮南侯不在了,白夫人兴许也能保你,但如果白夫人也不在了呢?谁能保你!” “谁又能保你的后人不受袁氏宗亲们的清算......” “恐怕到时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安旭半晌无言,突然苦笑着喃喃自语:“人都死了还在意什么死法......” 他看向蔡谨道:“袁绍一脉向来与淮南侯一脉不合,双方都在争袁氏正统。如果我将这两人的事上报,你让淮南侯何以自处?” 蔡谨突然一愣,这他倒是没想到。 “这两人毕竟是淮南侯兄弟,淮南侯即便是不愿也只能将他们送到淮南养起来。袁绍在袁氏宗亲内威望极高,他的儿子在淮南,你说以后会怎样?淮南侯又将如何看我?”安旭叹了口气。 蔡谨半晌无语,他终于明白了安旭所言,他也是在两害相较取其轻...... 毕竟他是淬剑庄一脉,袁耀的嫡系,只要忠心对袁耀尽忠,便没有人能将他如何!但他如果失去了袁耀的青睐,恐怕便会立刻在淮南无法生存...... “我写封信给白夫人......”安旭研墨提笔,刷刷点点开始将处置袁尚、袁熙之事写成文本。他不把信直接上报给袁耀,而是写给白翠微,便是希望白翠微帮他从中周旋。 “帮我加急寄出,切莫走漏风声......”安旭低声道。 蔡谨点了点头,拿着信转身出了客厅。 安旭收回心神,他现在要做的是立刻行动!抓紧自己争取来的这点时间,尽量扩大立足之地! “传校尉以上军官,到中军大帐开会!”安旭对侍卫道。 第二日,安旭留两千人守卫平郭,亲自率领剩余部队出了城,向东而去。 半月后,右北平郡,曹操大营。 曹操手中拿着后殿司的报告,望着案上地图,眉头紧锁。 “平郭被夺,沿海三县失守、辽东内乱......”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公孙康竟毫无反应,反而派使者与对方往来密切......这......不对劲啊。” 一旁的程昱沉声道:“辽东传来情报,说双方虽然交战但打的并不激烈,公孙康所部基本上都是一触即退,并不敢与对方硬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颇为怪异,如果是内部叛乱,以公孙康之勇,肯定会铁腕镇压,而今看起来反倒好像被什么束缚了手脚变得畏首畏尾。” 估计程昱怎么也想不到,让公孙康畏首畏尾的正是等在右北平的他们...... “叛乱的到底是何人?”曹操转身对后殿司主事董昭道。 董昭急忙出列回答:“现在众说纷纭,我派去的探子活着回来的极少......” “有说是乌桓人造反,因为叛乱队伍中有大量乌桓骑兵。也有人说是公孙康的叔叔公孙止作乱,因为在进攻县城时看到公孙止在阵前出现,消息混杂无法辨别......” 曹操面露不满之色,自从郭嘉死后,后殿司的效率便下降了很多。 董昭见曹操面色不好急忙低声补充:“臣下有个未经证实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曹操面沉似水。 董昭梳理了一下思路才道:“后殿司在辽东的侦查一向颇为顺利,如今却每每到这支叛军身上便会出现问题,对方好像有十分强大的情报系统与我们对抗......” “说下去!”曹操目露精芒。 “但这种能与我方匹敌,甚至压后殿司一头的,当今之世恐怕只有淮南玄翎卫......” “袁耀......”曹操豁然起身,眼中闪过寒光。 “这支叛军是袁耀的队伍!”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4章 如此应对 襄平城内的气氛,比平郭陷落时更加凝重。 凉茂返回襄平已有五日,带回了“安旭将军斩袁氏兄弟、献首级于曹操”的消息。公孙康初闻时惊疑不定,随即陷入沉思。 “主公,此事太过蹊跷。”凉茂站在堂下,眉头紧锁,“我亲眼见袁尚、袁熙被斩,但安旭的态度却暧昧不明。他口口声声说要等曹操文书,却又在使者离开后立即出兵,如今已连下沓氏、汶县,兵锋直指西安平!” 公孙康披着貂裘,炭火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发红:“你是说,他根本不是曹军?” “至少不全是。”凉茂压低声音,“我仔细观察过平郭城防。守军分三种:一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是辽东人有可能是曹军。一种衣着混杂、纪律稍差,是辽东本地兵卒。还有一种骑兵,确为乌桓人无疑。” “更重要的是,我在平郭港暗中查访。这半月来,至少有三十艘大型海船进出港口,所运物资和人员极多。辽东湾此时多风浪,寻常商船早已停航,可这些船却日夜不停,这绝非曹军补给,曹操的粮草辎重应从陆路来,而非海上!” 公孙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是啊,辽东与中原的海上贸易,这些年来只有几家能做,而且多是走私淮南...... “袁耀......”公孙康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凉茂点头:“正是。淮南缺马,辽东产马;淮南缺石墨,辽东石墨矿丰富;淮南缺船工,辽东有良港。袁耀若想在北方钉下一颗钉子,辽东半岛的西海岸,确是最佳选择。” “可他为何要假扮曹军?”公孙康不解。 “为了争取时间。”凉茂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袁耀知道,主公最怕的是曹操。若他以袁军旗号登陆,主公必倾全力扑杀,绝不给他站稳脚跟的机会。可若他假扮曹军,主公便会顾忌曹操,不敢轻易动兵,反而会派使者交涉。这就给了他站稳脚跟、扩张地盘的时间!” 公孙康猛地站起,貂裘滑落在地。 “好个袁耀!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他来回踱步,面色铁青:“他假扮曹军,既让我不敢全力进攻,又让曹操以为是我辽东内乱!待双方查明真相,他已在平郭站稳脚跟,进可攻退可守!” “正是。”凉茂躬身道:“更毒的是,安旭斩了袁尚、袁熙。若他是袁耀的人,此举便是向袁耀表忠心、断后路。若他真是曹将,擒杀袁氏余孽也是大功一件。无论哪种身份,这步棋都走得绝妙!” 公孙康停下脚步,望向堂外飘雨的天空。 辽东的冬天来得早,现在已经是九月,再过一个月恐怕就要下雪了。若在往年,这时该是盘点秋收、准备过冬的时候。可今年,平郭丢了,盐铁之利没了,沿海三县也已经易主,让他如何过冬? “伯方,依你之见,如今当如何?”公孙康的声音带着疲惫。 凉茂沉吟片刻,缓缓道:“上策,立即集结重兵,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收复平郭。但此策有风险,若那安旭真是曹将,我们便是公然对抗曹操恐招来灭顶之灾。” “中策,按兵不动,派细作详查。同时马上修书曹操,陈述辽东局势,请曹操明示。若安旭是曹将,请曹操下令其退出辽东,若不是,请曹操准我讨逆!” “下策......”凉茂顿了顿:“与安旭虚与委蛇,暗中与袁耀联络。辽东地僻,无论是归附曹操还是袁耀,都难保自主。不如待价而沽,看中原局势如何发展。” 公孙康沉默良久。 归附曹操?曹操势大,但此人多疑,且奉天子以令不臣,最忌割据。自己若降,最好的结局是做个富家翁,但辽东基业必被曹操派人接管。 投靠袁耀?袁耀势弱,但锐意进取。且辽东与淮南相隔数千里,袁耀即便想控制也力有不逮,或许能保留更多自主。 可是...... “父亲临终前叮嘱,公孙氏世代镇守辽东保境安民,绝不参与中原之争。”公孙康喃喃道,“我若投袁耀,便是与曹操为敌,战火必将烧到辽东。” “主公,”凉茂轻声道,“有些事,不是不想参与便能躲过的。乌桓败亡后,辽东已成孤地。曹操若要一统北方,必取辽东。袁耀若要牵制曹操,也必取辽东。我们已在局中,退无可退。” 公孙康无力的闭上双目,曹操、袁耀这两人他现在哪个都惹不起。 “如果袁耀在辽东,是否可以平衡曹操的力量?”公孙康捻须自语,心中还是没有决断。 如果他出兵讨伐平郭,胜了还好说。如果损失太大,必然会被曹操渔翁得利,出兵一举荡平辽东。那时候,淮军大不了撤走,袁耀和曹操现在可还是盟友身份。而自己则连葬身之地都没有,所以此时开战必须极为慎重! 堂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和窗外渐大的风雪声。 许久,公孙康缓缓开口:“传令,集结襄平、新昌、辽队三城兵马,共计两万,由公孙恭统领,进驻辽隧(今辽宁海城)。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再派使者去平郭,告诉那个安旭......”公孙康眼中闪过冷光,“辽东可以默许他暂时占据平郭及沿海三县为其一年。但他需做到三件事:一、释放公孙止,二、开放盐铁贸易,供应辽东盐铁需求。三、不得再向辽东郡其他地区扩张一寸土地!” 凉茂眼睛一亮:“主公这是......以退为进?” 他已经明白了公孙康的意思。此种情况下,公孙康不想也不敢与任何一方贸然开战,因为如今的辽东就像是桌面上的肉,双方都想一口吞下,保存实力才是最佳的办法。 曹操如今已经占据了北方,不出一年,他必然南下与袁耀决战,那时候公孙康完全可以坐看胜败,而后再处理辽东这支淮军。 袁耀胜,他便归降淮南,曹操胜,他便出兵夺回失地! “你说的不错。”公孙康走回榻边坐下。“他要时间,我也要时间。辽东的冬天漫长,大雪封山,行军困难。待来年开春,无论是战是和,我们都已准备妥当。而那时候估计曹操和袁耀早已经剑拔弩张了......然后我们再伺机而动!” “至于曹操那边......”公孙康看向凉茂,“还要劳烦伯方再跑一趟右北平,面见曹操。就说我公孙康已为朝廷诛杀叛逆,请司空定夺辽东之事!” 凉茂深深一揖:“主公高明。如此,无论他们双方如何争斗,我们都可从容应对。” “还有一事。”公孙康叫住正要退下的凉茂,“派人去玄菟郡,联系高句丽。告诉他们,若愿助我平乱,辽东愿开放五市,并赠粮三万斛。” 凉茂心中一震。 高句丽,那是盘踞在辽东以东的蛮族,与公孙氏时战时和数十年。主公竟要借蛮族之力...... “主公,高句丽狼子野心,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凉茂急道。 公孙康苦笑:“我知道。但若袁耀真要在辽东扎根,曹操又虎视眈眈,不借助外力单凭公孙氏之力,恐难两全。” “有些险,不得不冒。” 凉茂长叹一声,躬身退出。 殿外的大雨夹着闪电和雷鸣更急了。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主动挑衅 与此同时,平郭城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安旭站在重新修葺的城墙上,看着港口内停泊的数十艘海船。第二批、第三批补给已陆续抵达,随船而来的是宣武卫中郎将严威率领的乙营三千精锐。他们现在已经划归了广陵卫指挥。而严威则被任命为广陵郡副指挥使,专职守卫平郭港! 另外还有五百名工匠、两百名船工,以及袁耀的亲笔信。 “取平郭,展淮南之旗于辽东。此间之事全权托付于你,凡军务政务皆可独断。不必请示。唯有一言,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民为根本,得民心者得辽东......另,大军应袭取乐浪郡以做根基,纳三韩之地作为纵深,并沿途寻找合适港口,作为海运中转之用......” 安旭收起书信,心中涌起暖流。 袁耀的信任,是他最大的底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他本来就做过宣武卫副指挥使,严威这些人都是他的属下,也是淬剑庄的老兄弟。如今他来做副指挥使,这辽东之事便是他的一言堂。 “宣义官兼行军参谋马谡马幼常见过将军!”一名文士打扮,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安旭面前鞠躬行礼。这便是袁耀派来给广陵卫做宣义官以及他行军参谋的马谡。 “幼常不必多礼,以后咱们便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还望你多多助我!”安旭客气地拱了拱手。 “不敢!”马谡急忙还礼。 “将军,襄平来使。”亲卫禀报。 安旭转身,见侍卫引着一人走来。这次不是凉茂,而是一个年轻文士,自称公孙康的族侄公孙模。 “安将军,”公孙模拱手,态度比凉茂恭敬许多,“叔父遣在下来,是想与将军商议和谈之事。” “和谈?”安旭挑眉。 公孙康如此说,便是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身份。但他已经趁这个时间差拿下了足够的港口和领地,目的已经达到,即便是身份暴露安旭也不怕。 “正是。”公孙模取出一卷帛书,“叔父有三条提议......” 公孙模缓缓背诵着公孙康的文件内容,并且观察着安旭的反应。 安旭静静听着对方的讲述,扫了帛书一眼,笑了笑道:“公孙将军倒是大度......” 安旭转身,目光如刀:“回去告诉公孙康,想要和谈,可以。但他需做到三件事:一、上表朝廷,请淮南侯总督辽东军政。二、开放襄平、辽隧、新昌三城为通商口岸准我商号自由往来。三、裁撤兵马至两万,由我派员监军。” “欺人太甚,这不可能!”公孙模脱口而出。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安旭挥手,“送客。” 公孙模被“请”出平郭时,脸色铁青。 马谡从后面走来,低声道:“如此强硬,恐逼公孙康狗急跳墙。” “他要跳,便让他跳。”安旭冷笑,“你真以为公孙康想和谈?不过是缓兵之计。他在等,等冬天过去,等曹操的态度,等高句丽的援兵。” “高句丽?”马谡一惊。 “你看.......”安旭将手中袁耀的书信递给了马谡。 他目光深邃道:“淮南侯早有预料,此时辽东局势混乱,如果我们与公孙康结盟,则曹操便会不顾一切先消灭我们解除后患。” “但如果我们和公孙康彼此攻讦、互相内斗,则曹操便会坐山观虎斗或者从背后支持公孙康,等我们分出胜负再做抉择。现在我们立足未稳,兵力弱小,与其对上曹操,不如激怒公孙康。” “那公孙康即便来攻我们,也不敢全力以赴。一旦损兵折将,曹操便会乘机而入,这便是鹬蚌相争。” 马谡沉默片刻便笑道:“淮南侯的意思是让我们这只鹬和公孙康这只蚌相争,但却只做表面功夫,来糊弄那个渔翁拖延时间。” “我们需要时间。”安旭拍了拍城墙:“我先期带来了广陵卫中军营两千人,收编牵招的辽锋营三千人。严威带来了宣武卫乙营三千人,再加上乌桓骑兵营两千,已有一万兵力。” “海运粮草压力太大,所以我们必须迅速做三件事!” “请将军示下。”马谡急忙凝神静听,这便是他行军参谋的工作。 “第一、加固平郭、沓氏、汶县、西安平四城防御,深挖壕沟,广积粮草。第二、派人深入各郡,联络乌桓残部、汉人豪强,尤其是深受高句丽之害的汉人......” “第三、扩建刘伍的骑兵营,总数要达到五千!” “我们在公孙止这里缴获了无数的金银财宝,将他们都作为做军资,扩充骑兵营!辽东地广,无骑兵难以制胜!” 马谡点头:“乌桓人擅骑射,可从中招募!” 两人正说着,一阵马蹄声从城外传来。 不久,牵招风尘仆仆地登上城墙。 “将军,乐浪郡有消息了!”牵招喘着气,眼中却闪着光。 “如何?”安旭急问。 “据往来的商人所报,乐浪郡只有守军不足五千,且都集中在郡治平城,只要拿下平城便可控制整个乐浪郡!” 安旭大喜,用力拍牵招肩膀:“好!干得漂亮!” 他想了想才又道:“牵招,你带辽锋营三千,外加刘伍的两千乌桓骑兵,可有把握拿下平城?” 牵招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不用骑兵,平城五千守军多是老弱病残之人,且荒废已久。我带三千辽锋营假扮公孙康手下,一阵突袭定然能够将其拿下!” 安旭微笑点头,这牵招果然是个智勇双全之将。 “好!平城之事便全权交给你!”安旭道。 “拿下平城便派人向三韩各部落发放诏书,就说大汉天子已经将三韩之地归与淮南侯治下,要求他们提供军需物资供养大军,不从者直接剿灭!” “末将领命!”牵招抱拳,转身下城。 安旭看着不远处的大海,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战斗。 再有一个月便是十月,辽东的这个冬天不会平静。公孙康在调兵,高句丽在集结,曹操在观望。而他要做的,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为淮南扎下一颗拔不掉的钉子。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如同战鼓,正一声声逼近。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6章 一眼识破 右北平郡,曹操大营。 九月的塞北之夜,寒风已带着凛冽的刀锋,刮过营帐时发出呜呜的哀鸣。曹操裹着厚重的貂裘坐在炭火旁,手中捏着一份帛书眉头紧锁。 帐中只有三人,荀攸、程昱,以及刚刚从辽东赶回的凉茂。 “袁尚、袁熙的首级,已经验明正身?”曹操将帛书丢在案几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凉先生,你亲眼见那安旭斩了二人?” 凉茂躬身道:“回司空,在下亲眼所见。那安旭行事果决,未待袁氏兄弟多言便下令斩杀,首级装入木匣声称要送往司空处。” “送往我这里?”曹操冷笑一声,“他若真是我麾下将领,擒杀袁氏余孽这等大事,岂会不先请示便擅自做主?” 荀攸轻声道:“司空明鉴,此人行事确实果决。但凉先生应该知道,若为曹军当遵军令!若为袁军却可杀袁耀兄弟......” 凉茂无语,他和公孙康也确实被这招给唬住了,以至于在对方进攻三县之时犹豫不决...... 曹操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从右北平向东,划过辽西、辽东,最后停在平郭的位置。 “如今那安旭夺了沿海三县,公孙康还不出兵难道是在等我出手吗?”曹操冷笑道。 “若我表态支持他讨逆,他便会进攻平郭,若我态度暧昧,他便继续观望?” 曹操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盯着了凉茂。 “岂不知那安旭也在等!等他站稳脚跟,等袁耀从海上运来更多兵员物资,等辽东局势彻底混乱!” 炭火噼啪作响,帐内一片沉寂。 凉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勉强压下心中恐惧小心翼翼道:“司空,公孙将军愿奉朝廷号令,只求永镇辽东之权。若司空准允,他愿亲率大军荡平平郭叛军,献安旭首级于帐下......” 曹操一阵冷笑目光如电:“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那为何不现在就出兵?”曹操逼问。 “平郭初陷时叛军不过数千,若他立即发兵,何以让叛军连下三县坐大至此?” 曹操本性多疑,他根本不信公孙康是因为惧怕他而不去剿灭平郭,他更愿意相信公孙康是想在他和袁耀之间左右摇摆! 凉茂急忙躬身施礼不敢与曹操对视,心中却在想着如何解围。 沉默良久,荀攸悠悠道:“公孙康所虑者,非叛军,乃司空也。他怕全力东征时司空从辽西进军,直取襄平。故而首鼠两端,既想借朝廷之名平叛,又恐朝廷趁机吞并辽东......” “正是此理。”曹操一边微笑一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公孙度经营辽东二十载,虽名义上臣服朝廷,实则割据自立。其子公孙康,野心不输其父。他今日求我册封,不过权宜之计。” 凉茂瞬间满头大汗,公孙康的小心思被曹操看了个一清二楚。 “请凉大人下去休息,我们商议后再做决定......”曹操微笑着摆了摆手,几名侍卫带着凉茂便向外走,凉茂无奈也只能跟了上去。 直到对方走远,程昱才沉吟道:“司空,如今之势,有三策可选。” “讲。” “上策,立即发兵东进。以平叛为名,一举拿下辽东。辽东沃野千里,有盐铁之利、战马之丰,若得此地,便可组建强大骑兵对将来南下大有裨益。况且淮南插手辽东,便是我心腹大患,绝不可让其站住脚跟,否则我军不得安宁已!” 曹操叹了口气,微微点头。本来白狼山大胜他心情极好,却又被这个袁耀弄得急转直下! 程昱继续道:“中策,坐山观虎斗。默认公孙康与那安旭相争,待两败俱伤时,再出兵收取渔利......” “下策,承认公孙康永镇辽东之权,令其剿灭叛军。如此可保辽东安定,但恐养虎为患,将来尾大不掉。” 曹操听着,目光却投向荀攸:“公达以为如何?” 荀攸沉思片刻,道:“昱公三策,皆有其理。但攸以为,当务之急并非辽东,而是淮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辽东向南,划过整个中原。 “袁耀据扬、徐二州,联合刘备,压服孙权,已成心腹大患。去岁旱灾,今岁水患,中原粮仓受损,军粮储备仅够维持一年。若此时大军陷于辽东,被寒冬所困,来年开春粮草不济,何以征淮南?” 曹操捻须点头,这便是他心中最难决断之事!袁耀此次突袭辽东,目的就是趁乱在他身后埋下一枚钉子,让他无法全力南下。 “辽东之事,袁耀目的便是牵制司空,拖延司空南下之期。若司空真的大举东进,便正中其下怀。” 荀攸声音沉稳:“冬日将至,辽东路远,大军远征粮草转运艰难。纵能速胜,也需数月时间。待来年开春,袁耀早已巩固江淮防线,届时再攻,难矣。” 程昱皱眉:“可若放任不管,让袁耀在辽东站稳脚跟,岂非如虎添翼?将来南北夹击,如何应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因如此,才不能不管,但也不能全管。”荀攸道。 “攸以为,当派一上将,领精兵镇守辽西,监视辽东动向。若公孙康与叛军相争,则持中立。若一方势大,则助弱抗强使其久持。司空亲率主力南返,筹备来年淮南之战。待平定淮南,再回师辽东,届时叛军已成孤军可一鼓而下!” 曹操闭目沉思,荀攸之言与他暗合。淮南扩张极为迅速,后殿司所报,年初淮南军政大会扩军一倍有余,各地都在修建防御工事,恐怕早就算好了他即将南下。如果他被拖在辽东,时间一长那袁耀便会更加难打...... 帐外风声更紧,隐约传来士卒巡逻的脚步声。 郭奉孝若在,会如何建议? 曹操心中忽然涌起这个念头。 奉孝善出奇谋,敢于冒险。当年征吕布、战袁绍、破乌桓,多少次险中求胜,都是奉孝力排众议。若他在或许会说:“明公亲率轻骑,直取襄平,趁公孙康犹豫不决时一举定辽东。而后挟大胜之威,顺辽水而下水陆并进消除后患,开春南下,半年可平淮南......” 可奉孝不在了。 曹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颍川那个总是带着慵懒笑容的青年,那个在军帐中一边饮酒一边指点江山的鬼才,已经永远留在了青梅居。 “奉孝去后,再无奇谋。”曹操下意识喃喃道。 荀攸和程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黯然。他们皆是当世智者,但论起天马行空的奇策,论起对人心战局的精准把握,确实无人能及郭嘉。 “公达之策,稳妥。”曹操终于开口,“但镇守辽西之人,需慎选。此人需能独当一面,需有胆略更需忠诚。” 他顿了顿:“子廉如何?” 曹洪,字子廉,曹操从弟,最早追随曹操起兵的将领之一。性格刚烈,作战勇猛,是坚定的主战派,向来主张对袁耀采取强硬态度。 程昱道:“子廉将军骁勇,坐镇辽西,可保无虞。但他性情急躁,若见辽东有机可乘,恐擅自进兵......” “正因如此,才需他镇守辽西。”曹操眼中闪过锐光,“公孙康多疑,若见辽西守将是谨慎持重之人,便知我不会大举东进,可能会与叛军妥协。但若是曹洪,以他好战之名,公孙康必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观望。” 荀攸恍然:“司空是要以曹洪将军为疑兵,震慑辽东双方?” “正是。”曹操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开厚重的毡帘。 外面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似要下雪。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7章 辽东游戏 “传令曹洪领五万精锐,驻守辽西。一应军务可自行决断,但无我手令不得越过辽水东进。”曹操已经下了决心,他的主战场在淮南,并不在辽东! 如今乱世,能与他一争长短的,只剩下了这个淮南袁耀! “三日后拔营,返回许都。” “诺!”帐外亲卫领命而去。 程昱急忙道:“司空,那凉茂如何处理?” “让他回去告诉公孙康。” 曹操转身目光如刀:“朝廷已派曹洪将军镇守辽西,专司辽东平叛事宜。让他好自为之,若能在开春前剿灭叛军,辽东太守之位还是他的。若不能......” 曹操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还有,私下告诉他。袁耀派兵潜入辽东,其志不小。若他聪明便该知道,与虎谋皮终被虎噬。” 程昱深深一揖:“在下明白。” 曹操重新坐回炭火旁道:“南返之事需周密安排,乌桓新降辽西不稳,要防蹋顿残部死灰复燃。辽东那边也要安插耳目,我要知道那安旭的一举一动。” “司空放心。” 荀攸道:“乌桓各部已分散安置,蹋顿子嗣皆在军中为质,短期难成气候。辽东方面后殿司已加派人手,不日便有回报。” 曹操点头又想起一事:“那安旭的底细查得如何?” 程昱取出一卷竹简:“根据零星情报,此人年约三十,出身、籍贯不详,淬剑庄第一批学员。曾任宣武卫长戟营营官、宣武卫副指挥使、现任广陵卫指挥使,三等飞星平将军。最出名的战绩为飞星山逼降了周瑜的五千亲兵营。” “无名之辈,一鸣惊人。”曹操冷笑。 “袁耀倒是会用人......” 三日后,曹操大军拔营南返。 旌旗猎猎,车马辚辚,二十万大军蜿蜒如龙,消失在辽西的寒风中。曹洪率五万精锐驻守白狼山旧址,营寨连绵十里,每日操练之声震天战马嘶鸣不绝。 消息传至襄平,公孙康长舒一口气,又皱紧眉头。 “曹操走了,却留下曹洪。” 他对着地图,手指点在辽西的位置,“五万精锐,皆是百战之师。曹洪此人性烈如火,最是好战。有他在辽西,我若全力东征平郭他必趁虚而入。” 凉茂道:“但曹操主力南返,说明他暂时无意东进。这对主公而言是喘息之机。” “喘息?”公孙康苦笑,“前有狼,后有虎,何来喘息?” 他指着地图上平郭的位置:“那安旭已控制三县,收编乌桓骑兵,扩建水师。据探子报,他又派牵招南下乐浪郡,若再得乐浪,辽东半岛尽入其手。届时背靠大海,手握盐铁,进可攻退可守便成气候了。” “那主公之意?” 公孙康沉默良久,缓缓道:“按原计划,调两万兵驻辽隧,监视平郭动向。同时再派人去高句丽,催促他们速派援兵。” “你还要去见安旭,告诉他,我愿以粮草换盐铁,开放边境互市。” 凉茂一怔:“主公要与他贸易?” “虚与委蛇罢了。”公孙康眼中闪过冷光,“我要时间他也要时间,既如此不如各取所需。我用粮食换他的盐铁,充实军备让百姓过冬。他粮草紧缺,得了粮草也便会老实一些。待来年开春,高句丽援兵一到再与他算总账!” “那曹操那边......” “曹洪好战,但无曹操手令他不敢擅动。” 公孙康道:“冬日将临大雪封山,他想动也动不了,这几个月便是关键。”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起的蒙蒙细雨。 辽东的冬天,来得总是特别早。 此刻的平郭城内,安旭也在看着手中的情报踌躇不定。 “曹操撤了?”安旭看着手中情报有些意外。 马谡点头:“留曹洪率五万兵守辽西,主力已南返许都。探子回报,辎重车马绵延数十里,确是大军撤退之象。” 安旭走到地图前,久久凝视。 “曹操果然选择了稳妥。”他轻声道。 “也不奇怪,郭嘉死后,他帐下再无敢出奇谋之人。荀攸、程昱皆稳重之辈,必劝他先定淮南,再图辽东。” “这对我们是好事。”马谡道,“至少明年开春前,我们无需面对曹操主力。” “好事?”安旭摇头。 “我们的任务便是要将曹军尽可能拖在辽东。曹操不上当,我们便已经输了一半,此时他返回许都,明年开春便有几率全力南下......”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而辽东这边,公孙康调兵两万驻辽隧,又暗中联络高句丽。他是想等,等冬天过去,等高句丽援兵。”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安旭半晌无语,他实际就是个诱饵,诱惑曹操这条大鱼上钩,与淮军在辽东这个地方纠缠下去。如今倒好,这鱼不吃诱饵,反倒准备去咬钓鱼人,这便是鱼饵的失职...... 他走到窗前,望向海港。 数十艘海船静静停泊,其中几艘正在装卸货物。那是从东莱运来的最后一批过冬物资,之后航道将因部分海域冰封而运输困难,来年开春才能好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严威那边如何?”安旭问。 “港口防御已初步完成,修建了新的夯土墙和壕沟,架设了床弩。东莱水师有三十余艘运输海船现在全在港内,但很快便需要返回淮南,听说这次运输他们损失不小.....”马谡汇报道。 安旭叹了口气,海上的水军与江河之中的完全不同。这东莱水军便是袁耀攒了两年的家底,这次派遣来的舰队,由于风暴又损失了两条大船。 他们第一批登陆辽东的船队,也有一艘船沉没,一下便死了三百多精锐...... “还有一事。”安旭想起什么。 “派去联络乌桓残部的人,有回报了吗?” “有!”马谡取出一卷羊皮。 “蹋顿败亡后,乌桓各部离散。其中一部约一万骑,由蹋顿从弟楼班率领,逃入鲜卑地界。另一部约五千骑,由苏定云率领隐匿在辽东山丘。这苏定云是汉人,本是个低阶将领逃跑时收拢了不少骑兵。他派人传话愿率部来投,但要求划给牧场并保持部落建制。” “准。”安旭毫不犹豫,“告诉他,来平郭,我给他牧场给他粮食,他的部落仍由他统领但需遵我军令。” “这......”马谡迟疑,“毕竟是外族,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辽东地广,需要骑兵!”安旭却摇头道,“乌桓人擅骑射,是天然骑兵。先用之,待站稳脚跟再慢慢整编,此事我已有计较你照办便是。” 马谡深深看了安旭一眼,点头应下。 这位将军心细如发,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招都留有后手。难怪淮南侯会将辽东全权托付于他。 “我们的根基,不在辽东而在海上。”安旭缓缓道。 “曹操弃诱饵而去,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给他添点香料!让他将更多的资源和部队放在北方,减少淮南的压力!”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8章 巢湖论道(上) 十月的巢湖,烟波浩渺。 秋水共长天一色,远山如黛、近苇似雪。几艘画舫静静泊在湖心,其中最大的一艘两层楼船,朱栏碧瓦檐角悬铃,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云岫站在二楼窗前,一袭素白襦裙,外罩淡青纱衣乌发如瀑,仅以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她面容清丽绝俗,肌肤胜雪,尤其一双眸子澄澈如秋日湖水,又深如古潭寒星。此刻这双眼中却凝着化不开的霜。 “神女大人,淮南侯到了。”侍女轻声禀报。 云岫没有回头,只望着窗外。湖面上,一叶扁舟正破雾而来,舟上那人青衫磊落,负手而立正是淮南侯袁耀。 几月未见,他好似又清瘦了许多,但背脊依旧挺直如松。舟行渐近,能看清他眉宇间的疲惫,却也掩不住眼中锐利如电的光。 “请淮南侯上来吧。”云岫的声音很轻,如风拂芦花。 她脚步声沉稳,一步步踏上木梯。袁耀出现在舱门处,见云岫背对而立也不在意,自行在临窗的茶案旁坐下。 “巢湖秋色,冠绝江淮。神女在此住了这些时日,可还习惯?”袁耀斟茶,手法娴熟。 云岫终于转身,眸光冷冷扫过袁耀:“淮南侯将我软禁于此,便是想邀我赏景?” 几个月前,云岫受到袁耀的邀请,来合肥观礼卫军比武,并且言明有关系到九峒族未来之大事商议。此时,淮南已经完全控制了江南地界,云岫自然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赴约。结果看完卫军比武,她和随从便被强行留在了合肥。袁耀还给她修了别苑,一应供应级别都非常高,只是不提让她离开之事。 “软禁?”袁耀抬眼看她,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神女言重了......合肥别院依山傍水,仆从周到,一应所需无不齐备,何来软禁之说?” “那为何不让我回岭南?” “岭南路远,山高水险。神女尊贵之躯何必奔波劳苦?”袁耀将一杯茶推至案几对面。 “新到的六安新茶,尝尝。” 云岫不坐,也不看那茶。她向前两步,素白裙裾拂过船板如流云过境。 “侯爷遣使,言天下大乱,百姓流离。说淮南新政,分田减赋、兴修水利、开商通贾、使民有恒产、老有所养、幼有所教。”云岫声音渐渐扬起,如冰珠落玉盘。“使者说,侯爷欲与九峒结盟互通有无,共保岭南安宁......” “我信了,以为汉人中真有心怀苍生之人,便随使而来!”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嘲讽:“可我到了淮南,侯爷便以各种理由拖延,先是说秋收在即需我观礼!后又说江淮水患道路不通!如今秋收已过,水患已平,侯爷又将我移至这巢湖别院。敢问侯爷,这便是汉人所说的信义?” 袁耀静静听着,待她说完才缓缓道:“神女可知,你离开九峒这半年,岭南七郡发生了什么?” 云岫一怔。 “苍梧内乱,士燮大肆镇压境内造反者,其中多数都是九峒一族......” “士燮得知丹阳、会稽的九峒族获得了汉民身份并且还分了土地,强力封锁消息,并且以奸细的名义,大肆杀戮返回岭南各处的九峒族百姓!” “荆南的孙权也在驱逐本地的山越民......” “在桂阳,他纵兵劫掠九峒村寨,掳掠妇孺两万余口。零陵更在境内遍贴告示,言九峒为蛮,当尽数驱逐......”袁耀每说一句云岫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些,神女在九峒时,可能知晓?” 云岫轻咬红唇:“我......” “你不知道。”袁耀替她回答。 “因为九峒闭塞,消息不通。因为那些汉人太守,表面与你客客气气,背地里却视你为蛮夷,欲除之而后快!” 他起身走到窗边,与云岫并肩而立,望向浩渺湖面。 “我将你留在淮南,一为保你安全。你前脚离开九峒,后脚便有三拨刺客潜入岭南要取你性命。若非我派人暗中清除,神女此刻已是一具枯骨!” 云岫轻哼一声。 袁耀这话他并非不信,如今九峒族已经站队了淮南,那么她作为九峒神女自然便会受到袁耀敌人的“特别关照”。只是以保护之名行软禁之实,这说法太过牵强。 袁耀转身,他此时距离云岫只有一步之遥,云岫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袁耀微笑道:“这半年来,我以你的名义调淮南粮草三万斛、盐铁各五千斤、布帛万匹入岭南。以九峒族为中介,分发各郡山民救活饥民数万。又以你的手书,命九峒各部接纳流民,开垦荒地,修渠筑坝。如今九峒在岭南声望日隆,各郡山越,皆有依附......” 云岫瞪大眼:“你......你以我的名义?” “不错。”袁耀坦然承认。 “不仅如此,我从岭南学院抽到了上百名淮南吏员偷偷进入岭南,协助九峒各部落清丈土地,编户齐民,教授耕作、纺织、水利之法。又以你的名义,与各郡太守交涉,要求他们不得再歧视山民,不得随意征发徭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你怎敢!”云岫俏脸煞白,被袁耀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九峒之事,你凭什么插手!” “就凭我能救九峒,而你不能。”袁耀的声音陡然转冷。 “就凭我能让岭南七郡的汉民山民和平共处,而你不能。就凭我能让九峒从被欺凌的蛮族,变成岭南举足轻重的力量,而你......” 他顿了顿,迈步再次走向云岫,云岫下意识向后退步,袁耀一字一顿:“只能带着九峒,在山野间艰难求生,看族人被欺压、被掳掠、被屠戮。” 云岫后退时踩到了台阶,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急忙扶住桌案才站稳。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湖水轻拍船舷的声音。 许久,云岫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和清冷。 “即便如此,侯爷也该与我商议,而非将我蒙在鼓里,将我当作傀儡......” 她挥了挥衣袖,迈步走到窗前回头对袁耀微笑道:“我云岫神女,已传了数十代,从未做过傀儡。” 她转头望向碧波荡漾的湖面:“我死了,还会有其他云岫神女接位,淮南侯想通过我控制九峒一族,太过天真了。” 说罢便再迈一步站上了船舷! “慢!”袁耀被云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如此刚烈! 船舷上的几名侍卫急忙堵住了云岫的道路,以防她跳湖自尽。 “我想死,有千种办法,淮南侯可自信拦得住?”云岫撩了撩额前的秀发,带着一丝轻蔑的眼神看向袁耀。 袁耀捻须不语,这个云岫比他想象的还难对付...... 半晌后袁耀才缓缓道:“云岫神女,若半年前我与你说这些,你会信吗?你会让汉人官吏入九峒吗?你会允许我以你的名义发号施令吗?” 云岫一时语塞,如果袁耀半年前提出这些,她绝对不会同意。若袁耀当时便提出要派人入岭南,要干涉九峒内务,她定会断然拒绝连夜返回九峒。 “所以,我只能先斩后奏。”袁耀走回茶案旁重新坐下。 “神女,这世间的道理,有时很残酷。你想救人,就得用非常手段。你想行善,就得先有行善的力量。而力量,往往来自不那么光彩的算计。” “你这是诡辩!”云岫见跳湖不成,便也缓步走回椅子坐下。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圣人教导,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淮南侯口口声声为救九峒,行的却是欺瞒、操控之事,与那些欺压九峒的汉官何异?” 云岫从小学习汉文化,所以对诸子百家几乎都有涉猎。她内心对大汉一直心有向往,所以才肯赴约合肥。 “孔孟之道,我读得不比你少。”袁耀淡淡道。 “但神女可曾想过,孔孟生于乱世,周游列国,欲以仁政说君王。可结果呢?孔子困于陈蔡,孟子终不见用。为何?因为他们的道理太美好,美好到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无法实现。” 他看向云岫,目光深邃如夜:“这天下,诸侯割据,战乱连年。北有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西有刘璋割据,南有孙权觊觎,中有刘备、刘琮抢夺荆州。百姓易子而食,流离失所。你要行仁政,要先有仁政的土壤。而这片土壤,需要用刀剑去争夺,用谋略去开辟,用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去耕耘......” “所以,侯爷便可以不择手段?”云岫讥讽道,“便可以背信弃义,软禁盟友?便可以将我九峒当作棋子,任意摆布?” “是。”袁耀的回答干脆得残忍。 云岫呆住了。 她以为袁耀会辩解,会解释,会找各种理由,可他竟然直接认了。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9章 巢湖论道(下) “我确将九峒当作棋子。”袁耀平静地道。 “不仅九峒,淮南的士族、百姓、军队,乃至我自己都是棋子。而这盘棋的名字,叫天下。棋手不只我一个,曹操是、孙权是、刘备也是。我们各执棋子,在这神州大地上厮杀。赢了,便能推行你的仁政,建你理想中的天下。输了......” 他笑了笑:“便如袁绍、如刘表,如这乱世中无数败亡的诸侯,化作史书上的几行字,供后人评说而已。” 云岫秀眉微蹙,她内心觉得袁耀这是狡辩,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袁耀却继续道:“更可悲的是,许多人连被记载的资格都没有。那些饿死的百姓,战死的士卒,被掳掠的妇孺......他们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神女,你说我不择手段。那我问你,若用我一人的污名,能换十万百姓活命,这手段该不该用?若背一次信义,能免一场战乱,这信义该不该背?若将你软禁于此,能让九峒崛起,让岭南安宁,这禁该不该软?” 云岫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你这是诡辩......”云岫无奈道。 她想反驳,想说总有更好的办法,想说仁者无敌,说仁政终将战胜邪恶。可当今乱世,这些方法恐怕都需要用暴力作为后盾才能实施...... “你......你究竟想要什么?”良久,云岫低声问。 “我要天下太平。”袁耀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湖面穿透时空,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我要百姓不再流离,幼童不必夭折,老者能得善终。我要耕者有其田,工者有其器,商者通其路。我要这神州大地,再无战火,人人皆可安居乐业。” 他收回目光看向云岫:“可笑吗?” 云岫怔怔看着他。 这个男人,清瘦、疲惫、眼角已有细纹。可当他说话时眼中那簇火,却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那与九峒何干?与我又何干?”云岫还在继续挣扎,因为她所受到的汉文化教育不是这么说的。仁义礼智信才是天下正道,这个袁耀只追求结果却不重视这些,简直是邪道! “我要的天下,不只是汉人的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袁耀一字一句。 “汉人、山越、羌人、氐人、甚至是乌桓、鲜卑......凡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皆是华夏子民。九峒是其一,你亦然!” 云岫沉默了。袁耀说的这些话,她从未想过。 湖风穿过窗棂,拂动她的纱衣如仙子凌波。她站在那儿,良久良久仿佛一尊玉雕。 “若我不愿做这棋子呢?”她终于开口。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袁耀做了个请的手势,“楼船之下有小舟,你可自乘归去。我绝不阻拦。” 云岫愕然。 “很意外?”袁耀笑了笑,“我说过,我留你在此是为保你安全,也为助九峒。但你若执意要走,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只是你这一走,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便前功尽弃。九峒将失去淮南支持,那些粮草、盐铁、布帛、会断供。那些吏员会撤回,各郡太守会重新压迫九峒。而你,依然要面对那些刺客面对岭南的明枪暗箭。” “云岫,你是九峒圣女,是数万族人的希望,你的选择不只关乎你一人。” 云岫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终究她还是被袁耀抓住了把柄。那就是九峒族的未来。她忽然明白了这才是最残忍的,袁耀给了她选择,却让她无法选择。 走,便是背弃族人。留,便是接受摆布。 “你在逼我。”云岫目光直视袁耀。 “是。”袁耀坦然承认。 “我在逼你,逼你认清这世道的真相,逼你在这乱世中做出选择。你可以继续活在九峒的深山老林里,守着那些圣贤书做着仁政的美梦。也可以走出来看看这真实的人间,用不那么干净的手段,去做一些干净的事。” 他起身,走到舱门边,又回头。 “神女,你在淮南这些时日,可曾走出过别院,看看合肥、看看寿春、看看这江淮大地?” 云岫抿唇不语,她已经完全落了下风。 袁耀一声轻笑,转身便要下船。 “淮南侯!”云岫突然叫住了袁耀。 袁耀回头疑惑的看着云岫,不知道这个难对付的姑娘又要做什么。 “如果淮南侯所说却是为了天下苍生,那便让我观政!”云岫声音带着一丝倔强。 袁耀想了想便道:“那你就进兰台阁吧,在我身边听听淮南政务,但要隐藏身份。” 云岫攥了攥粉拳,既然走不了,便亲眼看看,这个袁耀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为了天下苍生! 距离画舫越来越远,袁耀望着站在船头的云岫,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淮南侯,这云岫如何?”船舱内坐着庞统微笑问道。 袁耀一阵苦笑:“我本来以为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对付起来肯定要轻松的多,没想到却是一个有胆有识之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庞统却半开玩笑道:“我是问淮南侯,是否喜欢。” 袁耀回头狠狠地瞪了庞统一眼:“你脑子里天天还有别的事吗?你可是我的军师祭酒!” 庞统却毫不在意捋须笑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淮南侯欲拿下岭南七郡,平定江南,娶了这个云岫可事半功倍。” 袁耀不置可否转身望向窗外,而庞统则缓缓起身站在袁耀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韩非子言,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 袁耀目光顿时凌然,这是《韩非子·备内》的核心段落,他已经知道庞统要说什么了! 庞统却继续道:“夫妻者,非有骨肉之恩也,爱则亲,不爱则疏。语曰:其母好者其子抱。然则其为之反也,其母恶者其子释。丈夫年五十而好色未解也,妇人年三十而美色衰矣。以衰美之妇人事好色之丈夫,则身死见疏贱,而子疑不为后,此后妃、夫人之所以冀其君之死者也......” “住口!”袁耀顿时对庞统怒目而视! 这段话是法家最为惊世骇俗和黑暗的段落,以冷酷锐利的逻辑,揭示了宫廷中夫妻、父子关系在权力面前的实质。意思也很简单说的是君王与妻子和儿子的关系。 意思大概是:君王夫妻之间,并没有天生的血缘亲情纽带。关系的好坏完全取决于君主的“爱”。 君主宠爱,关系就亲密。宠爱一消失,关系就疏远。 母亲得宠,她生的儿子就会受重视。那么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母亲失宠,她生的儿子就会被父亲抛弃。 男人到了五十岁,好色的本性未必减弱。而女人到了三十岁,美丽的容貌就已经衰退了。让容貌已衰的后妃去侍奉依然好色的君主,其后果往往是她自己终将因年老色衰而被疏远。 而她所生的儿子,也会因为母亲失宠而被怀疑是否能保住太子之位。 所以,在君主改变主意之前,让儿子顺利继位才是关键。而儿子继位的前提,就是君主死亡! 而袁耀现在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白翠微,而两个儿子都是她的孩子。 庞统这话的意思便是,劝袁耀不要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因为这样很可能因为小事,而造成家庭惨剧。 两人就这样对视,相互沉默了良久,袁耀终于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作为后世的穿越者,一位历史老师,对这些事情他心知肚明,只是始终不想面对。 就比如康熙年间着名的夺嫡,为什么这位皇帝始终纵容儿子们厮杀,甚至还拿着太子的鱼饵挑动他们争斗,就是为了自己能够善终...... 庞统的潜台词便是让他多娶几个夫人,生几个孩子,平衡白氏的权利,好保证他袁耀自己的统治稳固..... 庞统坐在袁耀对面继续低声道:“这个云岫是一个,她是九峒神女,有几十万信徒地位甚高且聪明过人!还有岭南卫和无数山越民忠诚于她!” “我还听说淬剑庄有一位淮南侯的红颜知己正在外面,不妨也早早召回,这人比云岫更为重要......” 袁耀靠坐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庞统说的第二个人便是胡宁儿,她也是淬剑庄嫡系,如果成为他的夫人确实可以分散白翠微在淬剑庄派系中的权力...... “这些招数你庞统怎么不自己用?”袁耀突然对庞统冷冷道。 庞统却笑道:“我和妻子相濡以沫,又熟读圣贤之书,怎能做如此无情无义之事......” “你!”袁耀气的脸色发白,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庞统目光炯炯的盯着袁耀道:“淮南侯,你与我不同,我只是个谋士,尽人事听天命,而你却要一统天下,做九五至尊。” 夕阳西下,喧闹的巢湖上重新归于平静。 今日在巢湖的两场论道之中,死了两个神。 一个是云岫心中的“文明之神”,另一个便是袁耀心中的“自我之神”。 云岫从小学习汉文化,她对汉文化中的“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极为信服。而面对袁耀这个后世而来的现实主义者,她被打碎了眼前的滤镜和一切美好的想象,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而袁耀心中那尊“自我之神”也被庞统彻底干掉。他不仅无法保留自己心中的那点净土,就连唯一可以依靠的夫妻、父子之情,也被庞统批的一文不值。庞统逼迫袁耀正视自己作为“统治者”而非“人”的身份,使得袁耀被迫再次向黑暗中迈出了一步...... 但也距离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更近了一步......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0章 雪夜突击 建安十二年,十一月,辽东。 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昨日还是铅云低垂,朔风呼号,今晨推门而出已是天地皆白。雪片大如鹅毛,密密麻麻从灰蒙蒙的天幕倾泻而下,不过两个时辰,便积了半尺厚。远山近树,城池村落,尽数淹没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洁白之中。 一处避风的洼地内,安旭披着厚重的狼皮大氅,望着漫天飞雪眉宇间凝结着与天气一般的寒意。 “将军,探马回报。”马谡踩着积雪匆匆走到他身边。皮甲上落满雪花,胡茬和眉毛都结了一层白霜。 “遂城存粮不下五万斛。曹军守将赵谦,近日连续宴饮城防松懈。且遂城城墙在去年袁曹大战时损毁严重,至今只修补了六七成,东南角有一段坍塌只用木栅临时封堵!” 安旭转身,眼中锐光一闪:“最近的曹洪的援军现在何处?” “在距遂城五十里外大营,有守卫粮道的五千守军。但现在大雪封路,就算是轻骑而来,恐怕至少需要一日方能抵达。” 马谡顿了顿继续道:“但遂城守军有三千,都是曹军老兵。我们只有三千骑,其中一半是刚归附的乌桓人,未经整训......” 安旭点了点头,他已经向袁耀上书,申请调踏雪卫或者骁骑卫其中一支前来辽东,按照时间算应该也差不多了。这里多是平原、丘陵,是骑兵作战最好的地方。他对骑兵作战并不精通,只能依靠刘伍和乌桓将领。而这些乌桓将领每每作战都要好处,很难应付。 “足够了。”安旭挥了挥手,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雪越大,他们越松懈。城墙越破,我们越容易得手!” 马谡点了点头随后道:“我已经让士卒们换上了公孙康的旗帜和号衣,现在辽东各郡到处都是乌桓人的雇佣兵,他们肯定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军队。” 安旭拍了拍马谡的肩膀:“严威驻守平郭,正在加紧训练扩充部队。但要形成战力,至少还需三个月。牵招南下乐浪在那里征集民夫粮食,减少我们后勤压力。现在我们能用的只有这些!” 马谡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 他现在对这个安指挥使十分敬佩。这人年纪刚刚三十出头,却心思如发,做事果断、性格坚韧不拔。虽然有些时候略显偏激,但却是实打实的帅才! 就比如此次绕路潜行,突袭曹军粮道上这座临时粮仓的行动,安旭便足足和他们策划了半月之久。他们对出现的各种预期问题都设了应对之法,可以说做到了万无一失。马谡甚至认为安旭过于谨慎,战场变化如此之多,做大将者应该随机应变,怎能做到事事都有预案。 但经过这次行军,马谡才发现,书上描写那些名将的所谓随机应变原来并不存在。表面上的那些临阵指挥,早就存在于那些将领在每个深夜冥思苦想的计算之中。 安旭望向南方,那是遂城的方向:“今夜,大雪会掩盖马蹄声,也会麻痹守军的警惕。子时出发,拂晓前抵达,趁他们酣睡时,破城、焚粮,速战速决。” “告诉那些乌桓将领,城内曹军装备以及财物,战后可随他们自取。”安旭捻须道。 “诺!”马谡拱手。 “去准备吧。”安旭道。 “让士卒饱餐,战马喂足豆料。每人带两天口粮,把辎重埋入雪地做好标记作战完毕回来取,我们轻装疾行!” “记住,我们是公孙康的辽东军,旗号、衣甲、口令,都要像。” “将军放心,缴获的辽东军衣甲旗号还有不少,足够装备。”马谡微微一笑,眼中燃起战意,这是他出仕以来经历的第一仗! 马谡转身而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安旭却独自站在雪地中,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遂城是右北平郡南部重镇,扼守从幽州通往辽东的粮道。曹操北伐乌桓时,此城曾为袁尚所据,曹军围攻月余方破,城墙损毁严重。曹操主力南返后,留赵谦领三千兵驻守,负责转运粮草。并且还在五十外的粮道上扎了一座大营,放了五千精锐成犄角之势。 五万斛粮,足够曹洪五万大军一月之需。若一把火烧了,这个冬天,曹洪的日子就难过了。 但风险也大,遂城虽破,守军却是曹军精锐。赵谦此人,安旭在后殿司的档案中见过,早年随曹操征吕布以勇武着称,但好酒贪杯、治军不严。这种将领平日无妨,遇上雪夜突袭,便是致命弱点! “此战若成,分散粮草以做隐藏,骑兵便可与曹军做长久周旋。”安旭喃喃自语。 但如果败了,便是三千骑兵葬身雪原,平郭彻底失去机动兵力,只能困守孤城等待淮南骑兵到达。这个冬天甚至一直到明年,他们也难有作为。 “有些险,但却值得冒!”安旭嘴角稍稍牵起。 作为诱饵和牵制,他必须狠狠地打疼曹操,让其将注意力从淮南重新转回到辽东来,只有这样才能为淮南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要此次突袭行动成功,他便有了更多的空间,利用这支骑兵来骚扰曹军在整个幽州的布局。现在唯一缺少的便是一支忠于淮南、有作战能力的精锐骑兵。所以安旭才上书袁耀,希望派遣骁骑卫和踏雪卫中的一支到辽东作战。 但他心中却认为希望不大,踏雪卫林琦、骁骑卫郭然,那都是白翠微亲自带出来的嫡系,这两支淮南千辛万苦积攒下来的骑兵,可是白翠微的宝贝...... 安旭下意识的回头望向身后的乌桓骑兵,他现在只有刘伍手中的一千精骑可做依靠。之所以不敢大规模扩充骑兵队伍,也是因为怕乌桓人比例太高,造成军队无法控制。乌桓人作战勇猛,但纪律太差。而且抢掠成性不听指挥,很容易出现问题。只有想办法扩大淮军的比例才能继续扩充骑兵。 在北方,没有骑兵便等于没有腿的残疾人,根本无法攻城略地。 如果调来一支淮南骑兵卫,那么他便敢于拿下辽东!随后将骑兵扩充到两万! 结合东莱水军沿岸骚扰,那时候曹操便会首尾难顾!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1章 火烧遂城 安旭一马当先,马谡、刘伍紧随其后。 身后三千骑汉乌混杂,但此刻都是一样的装束。辽东军的皮甲,外罩白色披风,马颈下悬着辽东军的认旗。若在平日,这种伪装很容易被识破,但在今夜,大雪蔽目,足以乱真。 队伍如一道白色幽灵,没入茫茫雪夜。 风如刀,雪如箭。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声音。 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呼啸!永不停歇的呼啸。 安旭伏在马背上,手中拿着淮南灵枢仪,眯着眼辨认方向。积雪掩埋了道路,也掩埋了所有标记。亏得有这种便携式指南针,要不然别说偷袭敌人,就连找到对方都成问题。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一处山口。安旭举手示意,全军下马暂歇。 战马喷着白气,浑身蒸腾着汗雾。士卒们搓着手,从怀中掏出冻硬的干粮,就着雪啃食。无人说话,只有风雪呼啸,和战马偶尔的响鼻。不得不说,这些乌桓人虽然纪律极差,但却吃苦耐劳,只要使用的当,便是一支强军。 “将军,还有二十里。” 马谡的胡子已经被冻成了冰雕,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斥候回报,遂城灯火稀疏,城头守军很少,看来都躲进屋里取暖了。” 安旭点头:“赵谦好酒,今夜大雪,他定然放松警惕而在府中宴饮。传令下去,休息一刻钟,然后疾行。抵达遂城后,按计划行事!” “刘伍,你带一千骑从东南角破栅而入,直扑粮仓。我带两千骑攻南门,牵制守军。” “将军,您亲自攻南门太危险,还是末将......” “不必多说。”安旭打断他。 刘伍还想争辩,见安旭目光坚定只得抱拳:“那将军千万小心。”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上马。 风雪更急,雪花被狂风卷成一道道白色旋涡,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已不足十丈,放眼望去,天地混沌仿佛回到了鸿蒙之初。 但这正是安旭要的天气。 又奔驰一个时辰,前方隐隐出现城池轮廓,遂城到了! 城墙果然残破,多处坍塌,只用木石简单修补。东南角那段坍塌最为严重,临时竖起的木栅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城头火把稀疏,守军大概都躲到敌楼里避寒去了。 “刘伍。”安旭低声道。 “末将在!” “破栅,焚粮。得手后发响箭为号,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诺!” 刘伍一挥手,一千乌桓骑兵悄然脱离大队,向东南角摸去。他们下马步行,白色披风与雪地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分辨。 安旭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风雪声中,隐约传来木栅倒塌的闷响,随即是短促的呼喝、兵刃碰撞声。但很快,这些声音便被风雪吞没。 城头响起警钟,急促而慌乱。 “敌袭!敌袭!” 火把次第亮起,人影在城头奔走。南门方向,守军从营房中涌出,敌军正在仓促集结。 就是现在。 安旭拔出横刀,刀锋在雪光中映出冷冽寒芒。 “杀!” 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向遂城南门的缺口处。马蹄踏雪,声如闷雷,但在狂风呼啸中并不刺耳。直到距离城门不足百步,城头守军才惊觉。 “放箭!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来,大多偏离方向,少数射中骑兵,也被皮甲和厚衣挡住。曹军显然没料到如此天气会有敌军来袭,弓弦被冻硬,箭囊结冰,仓促之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射击。 “撞栅栏!”安旭大喝。 十余骑拖着临时赶制的撞木,冲向栅栏。那是用粗树干简单削成,由四匹马拖拽的一根巨木。 轰! 木栅栏剧震,上面的积雪簌簌落下。 “顶住!顶住!”门后传来曹军的嘶吼。 但简易的木栅栏如何顶得住撞击?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撞击后,木栅栏被生生推倒,围墙轰然洞开。 “杀进去!”安旭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城内已乱成一片。曹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建制已乱,各自为战。不少士卒刚从热被窝里爬出,衣甲不整,甚至有人赤着脚在雪地上奔跑。 安旭挥刀砍翻两个挡路的曹兵,直扑城中央的粮仓。沿途不断有曹军拦截,但都被骑兵冲散。雪夜巷战,骑兵本不占优,但曹军更乱根本形成不了有效抵抗。汇聚的骑兵铁流,就如同后世的火车一般横冲直撞。 一声爆燃巨响,前方火光冲天,粮仓方向已经烧起来了。 刘伍得手了。 安旭精神一振,率军加速前冲。转过街角,眼前景象让他一怔。 粮仓大院外,数十辆粮车正熊熊燃烧,火势借风,已蔓延到仓房。但院门处,一支曹军结成圆阵,死死挡住去路。阵前一员将领,铁甲外罩锦袍,手提长刀,正是赵谦。 他显然是从宴席上匆匆赶来的,脸上还带着酒意,但眼中杀气凛然。 “何方鼠辈,敢袭我遂城!”赵谦大喝,声音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旭不答勒马停步,手一挥骑兵左右分开,张弓搭箭。 “放!” 箭雨泼洒,但曹军举盾抵挡伤亡不大。赵谦狞笑:“就这点本事?儿郎们,结阵向前,把这些辽东蛮子碾碎!” 他果然把安旭当成了公孙康的兵马! 安旭要的就是这个误会。他一夹马腹率亲兵直冲敌阵,身后骑兵齐声呼喝声势震天。 “杀!” 瞬间两股洪流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战马嘶鸣士卒怒吼,雪地被鲜血染红,鲜血又被新雪覆盖! 赵谦确实勇武,他长刀挥舞,连斩三名乌桓骑兵。但他酒意未醒,脚步虚浮很快便气喘吁吁。而且长街之中,骑兵反复冲撞,他的阵型已经逐渐不支! 安旭看准时机策马冲到他面前,横刀疾劈。赵谦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去死!”安旭一声大吼! “你......不是辽东人!”赵谦忽然瞪大眼。 “你的口音......” 安旭知道自己露了马脚,顿时刀势如狂风暴雨逼得赵谦连连后退。他可是淬剑庄第二,武艺不弱,这些年随袁耀东征西讨,更是练就一身实战本领! 十合过后,赵谦刀法开始散乱。安旭瞅准破绽,一刀削向他脖颈。赵谦慌忙闪避,却忘了脚下积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安旭正要上前继续拼斗,斜刺里忽然杀出一将,正是刘伍。 “粮仓已焚!”刘伍大喊,同时一刀斩向赵谦。 赵谦就地滚开,刚要起身,刘伍的战马已到跟前。马蹄踏下正踩中他胸口,只听咔嚓骨裂声,赵谦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鲜血。 刘伍顺势补上一刀,斩下首级,随后提起发髻高举过顶:“赵谦已死!降者不杀!” 曹军见主将阵亡顿时大乱,一些死战不退但更多的开始溃逃。 安旭环视战场,粮仓火势已冲天而起,万斛军粮尽数陷入火海。风雪虽大,却压不住这熊熊烈焰,火光映红半边天。 “受伤的兄弟全部带走,一个不留,撤!” 骑兵赶着抢来的粮车,拉着能拉的粮食和伤兵迅速脱离战斗,向城外退去。 来时两千,此时只剩一千七百余,折了三百多人。但曹军伤亡更重,街道上尸横遍地,至少丢下千具尸体。 出得城门,两军汇合,清点人数此战折损五百余骑,但斩敌逾千、焚粮万斛、阵斩守将赵谦可谓大胜! “发响箭,按预定路线撤退。”安旭道。 三支响箭冲天而起,在风雪中尖啸。这是撤退信号,也是迷惑敌人的手段,响箭指向西北,那是襄平的方向。 队伍拔马向北,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 身后,遂城大火还在燃烧,将飘落的雪花映成红色,仿佛天在泣血。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2章 许都雪宴(上) 建安十二年,十一月,许都。 雪是从前半夜开始下的,到清晨时,整个都城已是银装素裹。相府后园的水心亭外,几株老梅顶着雪苞,暗香浮动。亭内烧着三个兽头铜炉,炭火通红暖意融融,与亭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季。 曹操披着一件玄色貂裘,斜倚在铺了白虎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他今日兴致很高,扫平北方、进位丞相后,这是第一个可以安然赏雪的冬天。 “父亲,宁儿姑娘到了。”曹丕躬身禀报,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外罩青色鹤氅,举止温文,眉目间却藏着难以察觉的谨小慎微。 曹操嗯了一声,抬眼望去。 水心亭对面的暖阁帘幕轻掀,一名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怀抱古琴,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她穿着素白曲裾,外罩浅青纱衣,脸上蒙着同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如深秋寒潭,清澈却又望不见底。她行走时步履轻盈,裙裾几乎不扬,仿佛不是踏在地上,而是凌波微步。 “拜见丞相。”声音清泠,如碎玉投盘。 曹操微笑抬手:“不必多礼,宁儿姑娘琴艺冠绝许都,今日冒雪相邀实是老夫之幸......” 胡宁儿微微一福,在暖阁琴案后跪坐。两名侍女为她摆好琴,焚上香,便躬身退到帘外。暖阁与水心亭隔着不到两丈的水面,有曲桥相连,但雪大桥面已积了薄冰。这距离恰到好处,琴声可清晰传来、双方对话也听得清楚,却又保持了一份淡淡的疏离。 “子桓,人都到齐了?”曹操问。 曹丕回道:“二弟、三弟、四弟已在亭外候着,荀令君、荀公达、程仲德三位先生也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曹操摆了摆手。 帘幕再掀,曹彰、曹植、曹冲鱼贯而入,身后跟着荀彧、荀攸、程昱。 几人向曹操行礼后,各自落座。曹彰一身劲装外披黑貂、虎目炯炯,即便在父亲面前也坐得笔直如松。曹植则穿着天青色文士袍腰间佩玉,入座时还特意理了理衣襟,显得十分儒雅。最小的曹冲不过十三岁,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似是病后初愈。但他眼睛极为明亮,入座后便好奇地望向暖阁中的胡宁儿。 荀彧叔侄与程昱坐在下首,三人皆神色平静。这是曹操的家宴,能让三人参加便是视他们为肱骨心腹。 荀彧望着曹操头上的金冠,眉间有淡淡忧色。荀攸则垂目看着杯中茶汤,一言不发。而程昱却目光锐利,不时扫过对面的诸位公子。 “今日雪好,老夫难得清闲特邀诸君共赏。”曹操笑着举起杯子。 “来,我们先饮一杯暖身。” 众人举杯共饮,酒是温过的,入喉便是一线暖意...... “宁儿姑娘,请......”站在旁边的主簿杨修向暖阁方向示意。 胡宁儿微微颔首,面纱略略飘起,纤指轻抚琴弦。随即,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亭内瞬间便静了。 那琴声初时极轻,如雪落梅梢若有若无。渐渐,琴音流转似山间清泉破冰,泠泠淙淙。忽而转急如朔风卷地,万马奔腾。忽而转缓如月照寒江,孤舟独钓。 指法之精妙,意境之高远,已非“琴技”二字可以概括...... 曹操闭目倾听,手指在膝上轻轻叩节。 曹丕的注意力却不在琴声,而一直父亲曹操的身上。 曹彰虽不懂琴,却也觉心胸为之一阔。曹冲睁大眼睛,似要从琴声中听出什么玄机。 曹植听得如痴如醉,忍不住低声吟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而曹冲则是沉默不语,好似有什么心事一般。 琴声连绵不绝,回荡在庭院之中。荀彧与荀攸对视一眼,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赞叹。这位宁儿姑娘的琴艺,确已臻化境。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融入风雪声中。 “好!”曹操睁眼抚掌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宁儿姑娘琴艺当真了得,但不知此曲为何名?” 胡宁儿起身微微一福:“丞相过誉,此曲名《雪吟》,乃民女见今日雪景,心有所感信手而弹,贻笑方家了。” “信手而弹,便有如此境界更见功力。”曹操笑道,“子桓,看赏。” 曹丕应声,示意侍从捧上一个锦盒过桥送至暖阁。胡宁儿打开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温润无瑕。 “多谢丞相。”胡宁儿也不看,只是让侍女收下,然后便重新坐于暖阁之内。 曹操对诸子道:“你们觉得此曲如何?” 曹植抢先道:“此曲清绝,有凌云之气无尘俗之音。宁儿姑娘以琴写雪,雪中有琴,琴中有雪物我两忘,妙不可言。” 曹操微笑点头,曹植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他极为喜欢。 曹操又看向曹彰:“子文以为呢?” 曹彰挠挠头:“儿臣不懂这些雅事,只觉得好听,听得人精神。” 曹操失笑,却并不怪罪。曹彰勇武过人,是战场争锋的好材料,在这方面确实差了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又看曹冲:“仓舒认为呢?” 曹冲想了想认真道:“此曲前半段清冷孤高,如雪夜独行。后半段却渐生暖意,似见灯火。宁儿姑娘心中应有大孤独,亦有大期盼......” 暖阁中,胡宁儿抚琴的手微微一顿。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曹冲竟然说中了她的心思!刚刚抚琴之时,胡宁儿看着园中雪景,却是想起了当年她与袁耀在淬剑庄抚琴时的情景,心中便走了神,没想到却被曹冲听了出来!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大笑:“好,好!仓舒虽幼,听琴能听心,难得.....” 他又看向胡宁儿:“姑娘以为,小儿所言可中?” 胡宁儿沉默片刻轻声道:“公子聪慧,民女佩服......” 这话等于默认了,曹操深深看了曹冲一眼又下意识瞥向曹丕。曹丕脸上立刻笑容温润,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曹操知道他不通音律,不去问他是怕他丢丑。只是刚刚下意识瞥来的一眼,含义却是令人遍体生寒...... 这时,亭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小吏拿着插着羽毛的竹筒走了进来,然后递给了杨修。 辽西八百里加急! 杨修急忙抽出竹筒中的信函,双手呈给了曹丕。 亭内气氛陡然一肃,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曹操。 曹丕起身接过军报,检查火漆完好,这才双手奉给曹操。曹操拆开,目光扫过帛书,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父亲,何事?”曹彰忍不住问。 曹操将帛书递给荀彧:“你们也看看。” 荀彧接过,与荀攸、程昱同看。片刻,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3章 许都雪宴(下) “遂城被公孙康偷袭,粮草被焚,守将赵谦战死......”荀彧缓缓道。 “什么?!”曹彰拍案而起。 “公孙康竟如此大胆,敢动我粮草?父亲,儿臣请命率兵踏平辽东!” 曹操却不置可否,只是闭目沉思。随后他缓缓睁眼目光却扫向了四个儿子。 “你们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荀彧、荀攸和程昱三人立刻低头不语,曹操明显是想借助这件事考较这几个儿子的能力。 曹丕知道这是考较不想先说,只是他现在是长子,无奈只能开这个头。 曹丕稍作沉吟温声道:“父亲,公孙康割据辽东多年,早有自立之心。此次偷袭遂城,应是试探我军反应。但如今大敌在南,袁耀据淮南联孙权,势大难制。儿臣以为,当以安抚为主。遣使斥责令其赔偿粮草,交出凶手,暂且稳住辽东。待平定淮南,再回头收拾不迟......” 他说得四平八稳,既点出公孙康之患,又强调当前主要矛盾,最后给出稳妥方案。这是典型的世子思维,不犯错为先。 荀彧心中却微微摇头,这个曹丕越发老练,发言四平八稳好似没有问题,但却不了解曹操的为人。曹操这人胸怀大志且不愿为规矩束缚,喜欢与天下英雄豪杰争锋,最讨厌的便是四平八稳的守城之君...... 果然,曹操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也收起了几分,令刚刚有些自得的曹丕立刻便蔫了下来。 他目光看向曹彰。 曹彰立刻大声道:“二哥此言差矣!公孙康狼子野心,今日敢烧我粮草,明日就敢袭我城池!安抚?那是示弱!就该立即发兵,趁其不备,一举荡平辽东!父亲,给儿臣三万精兵,三月之内,定献公孙康首级于阶下!” 荀彧面露微笑,这个曹彰勇猛有余,却谋略不足。曹操虽然会欣赏曹彰这样的冲劲却绝不会将天下交于此人。 曹操说了声好,然后又问曹植:“子建以为呢?” 曹植还在回味方才胡宁儿的琴声,对周围事物几乎毫无所觉。刚刚曹冲居然说中了胡宁儿的心事,他居然没能听出,这便是落了下成。这让一向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上颇为自得的曹植无法接受。 被父亲突然一问,他有些仓促,忙道:“这个......大哥、二哥所言皆有道理。公孙康确是该伐,但淮南亦不可不防......父亲英明,自有圣断......” 这话便等于没说。 曹操苦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三个儿子,一个过于求稳、一个过于鲁莽、一个醉心诗文,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曹操最后看向曹冲。 曹冲却正盯着父亲手中的军报副本,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 “仓舒,你说说。”曹操的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了些。 曹冲皱着眉,声音清亮:“父亲,儿臣以为,袭遂城者未必是公孙康......” 一语惊人! 曹丕笑容微僵,曹彰瞪大眼,曹植也回过神,荀彧三人则同时看向曹冲。 “哦?”曹操眼中闪过兴味,“何以见得?” 曹冲起身走到父亲面前,指着军报上的字句:“父亲请看,军报说袭城者打着公孙旗号,守军亲眼所见,但这正是疑点。若真是公孙康所为他巴不得隐瞒身份,怎会大张旗鼓自报家门?” 曹丕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今日的风头都被这个曹冲抢了。 他声音有些冰冷道:“此言差矣,辽东军袭城用自家旗号,再正常不过,难道还要用别家旗号?” “正该用别家旗号。”曹冲居然毫不客气,他转头看向曹丕目光清澈。 “二哥请想,公孙康最怕什么?” “最怕......”曹丕被曹冲问的一怔。他没想到曹冲居然在大庭广众下敢于直接冲撞于他,一时间有些准备不足。 “他最怕父亲在平定淮南后,腾出手来收拾辽东。”曹冲语速加快。 “所以他最该做的,是坐山观虎斗,甚至暗中助袁耀拖住父亲怎会主动挑衅,引火烧身?” 荀攸双目微微眯起而程昱也捻须颔首。 曹丕一时无言以对,便尬在了当场。 曹冲却继续道:“雪夜突袭、焚粮斩将、一击即退、毫不恋战。这不是攻城略地的打法,而是故意挑衅,要激怒父亲让父亲与公孙康开战。” 他看向曹丕居然面露微笑:“二哥,辽东除了公孙康,还有谁?” 曹丕被曹冲夺了先机,又无法跟上曹冲的思路,便只能缓缓道:“安旭......” “正是。”曹冲笑道。 “那支假借我军之名夺平郭的淮军,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父亲与公孙康相争,如此他们才能在辽东立足,为袁耀在北方扎下一颗钉子。袭遂城,焚粮草,嫁祸公孙康,此计一石三鸟。既削弱我军,又挑拨父亲与公孙康关系,更为自己争取时间。儿臣敢断言,此事定是那安旭所为!” 亭内一片寂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风雪声,和炭火噼啪,而对面暖阁中的胡宁儿却下意识的拨弄起了手指。她一双秀目紧紧盯在曹冲的身上,这个少年如此聪颖,以后恐怕是他们淮南大敌...... 许久,曹操大笑,笑声在亭中回荡:“好!一眼看破关窍,不愧是我儿!” 曹丕身形有些晃动,他急忙躬身掩饰,向座位后退。 曹操起身,走到曹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随即转身,目光扫过曹丕三人时,那欣慰又化作淡淡失望。 曹丕袖中的手已握得指节发白,脸上却还维持着温润笑容。 “阿弟果然聪颖,是我曹家麒麟子,二哥甘拜下风......”曹丕满面笑容向曹冲一躬身,这便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台,顺便捧杀曹冲! 没想到那曹冲绝顶聪明,他见曹丕躬身急忙便闪身躲过,而后笑道:“长幼有序,小弟怎敢受二哥之礼......” 曹丕顿时被弄得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时间竟然进退两难。 曹操却不理会曹丕,他对荀彧三人道:“文若,公达,仲德,你们以为仓舒所言如何?” 荀彧沉吟道:“冲公子所言,确有道理。但臣有一问,若真是安旭所为,他如何能绕过辽西曹洪将军防线,直抵遂城?又哪来数千兵马?” “必是海路!”曹冲直接接口。 “父亲,袁耀在辽东的势力,补给全靠海路。东莱至平郭,船行五日可到。安旭若从平郭发兵,沿海岸线南下,绕开陆地防线,在遂城附近登陆,雪夜突袭完全可行。” 他走到亭边指向东北方向:“正因所有人都觉得,如此大雪海上航行不可能,陆上行军更艰难,遂城守军才会松懈,这是逆向而行出其不意。”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