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撬棍被强制拉扯到一边，撞上展示架顶部的金属条，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鹿沅之低下头，嘴角轻轻抽搐。
她从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过丧尸，它的脸朝上仰，从发际线深处淌下的血水浸透了灰白的眼底，鹿沅之能清楚地看到丧尸折痕很深的眼睑，它的嘴巴仍保持大开的形状，从口腔上壁到深邃的喉管，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痂。
“这下应该真死了，”郝若踮起脚，神色复杂地张望，“鹿沅之，你方向蛮准的。”
从李司和王午腿上滑下，鹿沅之就近抓起一把厚实的布料，用衣架捅进丧尸大张的嘴里，堵得严丝合缝。
“……不是我打的，它自己撞上去了。”鹿沅之语气略带茫然，仍然不可置信。
刚刚她那一棍还在路上，夹在缝隙中的丧尸疯狂扭动，尚能灵活转动的一条胳膊，脑袋，拼命地上拉前拱，然后一头撞上后方墙壁吐出的金属插片！
就想瞬间把开关拨向“off”，丧尸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打了一个寒颤，在鹿沅之错愕的视线彻底软下去。
就这么……结束了！
这么草率的嘛！
她攻击姿势都摆好了喂！
毕笙绕到侧面小心观察：“嗯，应该是成功了。”
他们的计划，灵活应变，借力打力——借丧尸的力，把它自己嗝屁。
毕竟这只丧尸的骨头硬度，其他丧尸的区别，简直跟陈年大列巴和刚出烤箱的吐司差不多……
“应该不会再诈尸了吧？”郝斌心有余悸，“它是怎么把红芋的门撞开，还能找到这儿，嘶，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会不会是丧尸的变异体？这么多丧尸，有一两个变异的很正常。”
“不知道，只要别像之前那样，又突然跳起来就行，真是受够了，丧尸还能诈尸！艹！”
“绳子再拿点，这绑不紧。”
“要不要再钉一下，以防万一。”
“……听听这是人话嘛，你当挂画呢！郝……三千他哥，还是你变态！我甘拜下风。”
六个人散开，打着嘴炮，翻找出早就藏在角落的绳子，木棍，把丧尸和三个展示架牢牢地绑在一起，用仓库拖出来的箱子做负重。
丧尸能完全抽出的胳膊被吊起，绑上高处的金属片，脖颈也用绳子固定住，几条绳子缠成蛛网，把丧尸“沾”在墙壁和展示架上。
刀永思拍了拍手，后退两步：“自由女……自由丧神像。”
郝斌用全身的力气拽紧绳子：“我就不信了！这还能诈尸！还能跑出来！”
“呼呼——”郝若放缓急促的呼吸，他一个健步，靠近悄摸后溜的李司、王午，挤出一个和善的笑。
“哥们，还没谢谢你呢，刚刚多亏有你们俩帮忙，哎呀，要是没有你们在，不知道我们还要花多少时间……”
他的笑太真诚，语气太诚恳，李司和王司二丈摸不着头脑，恍恍惚惚地觉着，我好像确实干了什么大事，帮了很大的忙……
“你哥真会拍马屁。”高瑞阳和郝斌站一块，咬耳朵蛐蛐，自打见到徐念后，郝若好像撕下了啥虚伪的面纱，整个人不能说是变活泼，堪称返祖！
高瑞阳摸了摸脖子，那种被抢衣服的窒息感翻涌，他心有戚戚：“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我……永思都没抢过我衣服！”
刀永思从后面路过，探脑一人一锤：“你俩还聊天？赶紧收拾东西！”
“好好好，你别拿了，刚刚砍丧尸手酸了吧，一直在甩手，我来给你揉揉……”闪身到女友身边，高瑞阳揽她的肩膀，低头走远。
郝斌翻了个白眼，在原地打个转，向离开李司和王午的郝若走去：“哥，你的咪咪是不是被丧尸踹了，一直在扯胸口，我来给你揉揉？”
“……滚！”
毕笙用力按压鹿沅之的肩胛骨，皱眉问：“怎么样？”
“还好，就是扯到了，有点酸，没有大问题。”鹿沅之偏头看那只丧尸。
它的眼珠颜色太淡，几近于无，不论是“生前”还是彻底嗝屁，都看不出太大区别。
但那种强烈的被窥视感消失了，虽然六个人仍做了重重防护，以防万一，可心里多少已经放松，不然郝斌不会大逆不道要揉他哥的胸。
“郝斌是不是因为塞手的事，精神……”鹿沅之飞快扫了眼郝家兄弟的方向，小声和毕笙说，顺便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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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笙没好气地用力按了按手指下紧实的肌肉：“他是心疼他哥好吧，虽然被踹的位置有点尴尬……”
她语气一顿，狠掐一把鹿沅之，后牙槽磨得咯吱响，“变态，眼睛看哪呢！”
“你不是也被踹了——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生气了？生气是小狗！喂，毕笙！”
鹿沅之追上毕笙，长臂一抓，把好友夹在自己的胳肢窝下，“真的不疼？好了好了，我一定不说了，再说我是小狗！”
李司和王午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离郝若远了，两人渐渐回过味。
李司脸色惨白：“他刚刚是不是套我话呢？这群变态不仅要在□□上摧毁我俩，还要在精神上奴役！呜呜呜呜……王啊，待会我俩脑袋上就要开三个洞，跟那个感染者做伴了。”
“南无阿弥陀佛……”王午神色安详，手指转动薛定谔念珠。
“……你干啥呢？”
“提前练习和尚该做的事。”
刀永思收回目光，她眯起眼问高瑞阳：“那俩人咋回事？看上去精神不正常。丧尸都死了，还那么紧张干啥？”
“兔死狐悲？”高瑞阳也摸不着头脑。
“高瑞阳啊，我问你，”蹲在小情侣腿边的郝若忍不住开口，“宫廷玉液酒，后面半句是什么？”
“这是什么诗词，还是元曲？我们学过吗？”
刀永思老神在在：“别考了，他爸妈都是语文老师，但是他从初中开始，语文就没及格过。”
郝若大惊，仔仔细细打量高瑞阳：“哑炮？！”
郝斌被鹿沅之叫走帮忙收拾东西，回头就不见他哥下，在内衣店转悠半天，终于在刀永思和高瑞阳中间逮到缩成球的郝若。
三个人的表情跟一家三口拍全家福似的，暴脾气的爸爸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妈妈，以及他们的智障小孩。
“哥，”郝斌蹭过去，伸出手，“我来给你揉揉……”
“滚呐！”郝若刚想跑，被小情侣联手按住，强制打开身体。
高瑞阳笑得狰狞：“给你哥多搓两下！”
“王啊，这群变态都开始自相残杀了，咱们还有机会！”
“南无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