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每个孩子都好奇过那个问题：“我是从哪来的？”曾经的徐念也不例外。
但徐念比小老弟黄涛十几岁，等她长大到学过生物的年纪，又亲眼见到小弟是怎么在妈妈肚子里慢慢长大的。
一些原本家长含含糊糊，不肯多说问题的答案也就自然地知道了——
所以她弟真能从垃圾桶里“生”出来啊！
“……黄涛来了！”徐念扭头，向其他人示意。
她们一行人躲在一家内衣店里，大姐黄思和她的同学在狭窄的店面里翻找。
黄涛的哥们章参抱着怀里的棍子，缩在角落里不动，闻言一个哆嗦飞弹起身：“真的嘛！”
男生体型偏胖，包子形状的脑袋，头顶一撮毛尖尖竖起。
这群人里，章参只认识黄涛，从火锅店出来之前，姐姐们也叮嘱他们两个要相互照应。
但是他没及时发现黄涛掉队，导致好哥们跟队伍走散，心里既愧疚又害怕。
愧疚没及时发现黄涛，更怕黄涛的姐姐们抛下他，但现在黄涛回来了，一切担心都可以烟消云散！
“在哪？在哪——”章参像只螃蟹，小碎步在门口来回横着走。
他的碎碎念戛然而止，目光越过趴在门口咬门把手的丧尸，落在施施然推车靠近的……生菜人偶。
好眼熟啊！
砰！
挡门的丧尸被撞出残影，唰的一声从徐念、章参眼前飞走！
“……”
垃圾车走得近了，推车人偶的全身映入章参眼帘，初中生推了推眼镜，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这个荤素搭配，看上去很好吃的人偶，陷入沉默。
……其实没那么眼熟。
是因为丧尸爆发，所以人也变得猎奇嘛！这些大人实在太可怕了！
徐念反应迅速，看到垃圾车堵住门口，她赶紧把绑门的衣服解开，推开一条小缝——
她亲爱的老弟，竹节虫黄涛，从垃圾桶里“出生”了，顺着门缝滚进内衣店。
黄涛的异卵双胞胎兄弟，徐念的开山弟子郝若紧随其后，从推车上另一个垃圾桶里出生，也挤进内衣店。
牛蹄轻轻地挥舞，生菜脑袋沉稳地点了点，它拽住推车，以自身为原点猛地转了半圈！
砰砰砰！
掀翻几只闻声而来的丧尸，人偶迈着小短腿，步伐稳健，在过道上走出一条标准的正弦曲线，身影渐渐消失在内衣店众人的视线里。
徐念收回目光，往下一看，对上郝若谄媚的笑脸，她眉梢一挑，语气笃定：“文献没看。”
黄思把弟弟拽起来，又看了眼缩成鹌鹑的男生，轻轻咳嗽：“行了，什么时候还想这个。”
趁机逃进导师同学堆里郝若刚松了口气，转头对上几双好奇的眼睛。
“研一嘛？”
“什么文献？”
“好无聊，拿来看看？”
“……”
他就不该过来！
可惜郝若心底的呐喊无人听见，游走态的生菜卷牛肉白鹳附体，匆匆忙忙地来回几趟，运送同伴们。
狭窄的内衣店，玻璃门从上至下被海报严丝合缝地贴住，只留几个圆圆的“猫眼”用来查看外部情况。
两队人面对面靠墙坐着，郝若像颗供果似的摆在中间——
“不会比喻能不能闭嘴！”郝若涨红了脸，对刀永思吭哧吭哧地埋怨。
原本凝固的气氛被郝若打破，大家齐齐笑出了声。
在有些刻意的笑闹声中，鹿沅之和徐念起身，在同伴们的注视下慢慢靠近，友好地握手。
“徐念，你好。”
“鹿沅之，您好。”
双方领导人进行短暂友好的会晤，对末世以来的情况做出总结，交换经验，介绍彼此的身份，力求拉近关系。
得知对面一水的大学生，老师组——没错，对面火锅店小队从幼师到硕导，一应俱全，配置相当恐怖。
看到年轻人们哆哆嗦嗦的样子，老师们不免心生怜爱，慷慨地捧出一口热气腾腾的锅。
黄思非要施展厨艺，给新来的小朋友们现场涮上几片肉不可！
夹着肉片的筷子直上直下，用力戳进开水汤底中，黄大姐神情狰狞，眼神阴森，动作迅猛！
哗啦——
开水从铁锅中飞溅，洋洋洒洒地旋向四周！
几只碗飞快抵达锅边，绕成圈，稳稳接住荡出的水珠串。
火锅小队的女人们谈笑风生，仰脖把碗底的水倒进肚子里。
刀永思面色凝重，她支起膝盖，试图遮掩洒在脸庞上的阴冷白光。
这个群没有郝若（5）
“好刀不怕剑人”创建了群聊“这个群没有郝若”，“剑加入群聊”“斑比加入群聊”“老斌烧烤加入群聊”“莮加入群聊”
刀永思：她们不好惹
郝斌：绷不住了，这个群名我要截图！
鹿沅之：她们竟然能连汤底带锅带下来，吃饱了揣着走，不管是身手，还是心理素质，都非常恐怖！
有道理……
等等，重点是食物嘛！
高瑞阳暗戳戳地竖起一根手指，在键盘上敲打，消息正要发出去——
火锅小队的一位女生扬声招呼，偷偷聊天的五个人吓一跳。
她搂着一堆瓶瓶罐罐，玻璃材质瓶罐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你们想蘸酱吗？我这有醋，香油，芝麻酱……哦，还有香菜！”
毕笙嘴唇略微发白，她谨慎地点头：“谢谢您，您真好心。”
这个群没有郝若（5）
刀永思：鹿沅之说的对！！！！
对面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不但打包带走锅，食物，连酱料都不放过！还有什么是她们做不到的？
要是时间充足，说不定连灶都能——
“唔，你们不想吃火锅吗，怎么都不动筷子？”
涮好肉的黄思浅笑，她松下紧绷的肩膀，神情恬淡，看到新来的小朋友们迟迟不动筷子，阳光幼儿园禾禾班的黄老师沉吟半秒，了然一笑。
“吃烧烤也行啊，我们把火锅店的电磁炉抠下来了，就是时间不太够，肉的种类比较少。”
“……”
时间不太够也能做到这一步……
丧尸和你们老师到底谁更恐怖啊喂！真的有必要藏在这家内衣店嘛！
影院小队战战兢兢地掏出糖葫芦，拽出热乎的炸串，再从背包缝隙里抠出两粒番茄，老实上供。
徐念转着手里的糖葫芦球，眯眼听学生末世来跌宕起伏的求生路程。
“你们那个点看电影……”
她叹了口气：“说幸运，倒也幸运。”
没有直面丧尸爆发，安安稳稳地待在密闭空间，但坏处是，信息的滞后性太强，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来不及逃跑了。
“当时有很多人跑出去了，电梯扶梯挤都挤不下去，”连日的躲藏奔波，徐念脸色不免发黄，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们躲在火锅店，原本不准备走。”
黄思搓了两把弟弟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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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苦笑道：“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喽，那位叔叔他——郝斌，连累你真不好意思。”
“我们趁着人都往外冲，抢到一些食物，”徐念耸了耸肩，“我之前看了很多帖子，整理归纳了一些现象——”
听到这儿，影院五人组偷偷看向郝若，原来是师门传承。
“大概判断出感染者的特点，后来又看到新区25号发的官方通知，更安心了。本来意外发生之前，我们就加固了几张桌子，所以一出事……”
大姐黄思动手弄死了那个即将感染的“侄子”，叔叔又变得疯疯癫癫后，徐念冷静判断，觉得火锅店迟早会沦陷。
因为当时在火锅店的人不会，也不敢对还是人的叔叔动手，但正常人是防不住一个疯子的。
尤其是正常人们甚至恐惧、同情种种因素，没把他捆起来。
鹿沅之头皮发麻，匪夷所思地重复：“就这么把人放那儿了？”
“不仅没捆住，因为同情，分到食物的份量也没少，他一个人吃两人份。那几天里，应该算是火锅店里唯一一个吃到饱的人。”黄思把肉片夹到对面三个女生的碗里。
她开起玩笑：“我们那几天也吃得不错，因为我动手了吧，其他人都挺怕我的，在他们眼里，可能丧尸都没我可怕。”
那时的火锅店气氛紧绷，像充盈着天然气的小屋。
任何一点火星都能让火锅店炸开，将所有人拖进死亡的深渊。
火锅店里的幸存者暂时不缺食物喝水，又抱团取暖，整体精神状态还算比较稳定。
因此手段暴力的黄思就被有意无意地隔离，虽然、虽然那个男生确实被咬了，但——谁知道他一定会变成外面那种怪物呢？
这个女生，未免太凶残，太不近人情——她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真好笑，要是那个人没有变成感染者，怎么黄思一椅子下去，骨头马上就断了？他们不敢动手，还要怪敢动手的人！又说那叔叔已经很可怜了，没必要盯着他。”另一位女老师黑着脸，愤愤不平。
徐念这边有两个初中生，当时在火锅店的幸存者，不包括她们，还有将近三十个人。
谨慎起见，徐念选择带着人缩回包厢，不和其他人起冲突，也不管那个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男人。
黄思抿紧唇瓣，被妹妹按住肩膀轻轻摇晃，才慢慢挤出一个笑，她语气艰涩：“然后，那个人就把门打开了。”
被其他人用恐惧、憎恶眼神注视，黄思当然郁闷，甚至隐隐有些愤怒。
只要他们去查看“侄子”的尸体，只要他们对“叔叔”多一点戒备——
可那毕竟是二十多条人命！
“呼——”黄思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徐念低沉地讲完结果：“有些人跑出去了，他们发了帖子，你们应该看到过。但更多的人，变成了感染者。火锅店的声音变小后，我们顶着桌子跑出来，走扶梯到二楼。”
说到二楼，徐念语气一转，她看向对面几个人：“你们见过二楼的感染者吗？”
问题乍一听很无厘头，毕竟丧尸目前还没有区域差异的变化倾向，不管哪一层楼的丧尸不都一个样？
但徐念特地问这个，让六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只造型奇葩，在商场里打滚的爬行丧尸。
看他们的表情，徐念没再多问。
她面色凝重地说：“2楼有很多这种感染者，那打扮一看就是人弄的，宁愿花功夫抓住感染者，再把它们的腿弄折，真变态。”
“你们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