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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解心结

作者:南鹅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贾年不是愚笨之人,话已说得如此直白,他便会明白,阿姜的顾虑,是他做多少承诺都无法打消的。


    他点了点头:“我大抵是知道,不过……”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我需要些时间来厘清。”


    模棱两可的话令陆英心中一沉,此刻无需看阿姜,也想象得出她此刻的神情。


    只是贾年虽未下结论,也没有扫兴,依旧笑着对阿姜道:“上次你说笋不够脆,我改过了,你再尝尝?”


    阿姜“嗯”了一声,夹起菜吃了一口,也扯起一抹笑:“是好很多,好吃。”


    体面倒是体面了,只是阿姜回去或许又要独自消化那些不安。


    陆英看着二人,心中五味杂陈。她转头看向许陵游,他却笑盈盈道:“还吃虾吗?”


    陆英:“……”


    吃个头!半盘的虾都在陆英碗里和肚子里了,再吃就不礼貌了。


    何况她根本不是想吃东西才看他的!


    陆英沉思一阵,再次开口:“贾公子,关于入股一事,我已考虑好了。”


    贾年看了过来,陆英又继续道:“过两日,我会把这间店铺买下来。若你要入股,此事你也应当知晓,好尽快做决定。”


    决定是否入股,也决定要如何对待阿姜。


    陆英原不想逼他这么紧,二人慢慢相处下去也无妨;可转念一想,本就是贾年主动找来的,若连此事都想不透彻,无法给阿姜答复,那留下他也无用。


    贾年收起笑,郑重地道:“我会的。”


    用过饭后,因贾年不在药铺里住,就先行回去了。


    贾年走后,阿姜的神情自然地垮了下来,陆英便叫她回房中休息。


    许陵游要与陆英一同收拾碗筷,陆英拒绝他:“你采了一天药本就辛苦,回去吧,明日还要上衙。”


    他不甚在意,“与采药相比,这不算什么。快些做完,我们都早点休息,好吗?”


    陆英也不再推拉,二人一同收拾去了。


    闷闷地复盘一阵,陆英忍不住道:“贾公子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许陵游道:“自然能明白。”


    “那便好。”陆英顿了顿,没再继续说。


    其实她还想问问自己今日做法是否有不妥、又应当如何改进,可这种对话过于亲密,她暂时还羞于开口。


    陆英又问:“接下来,你会很忙吧?”


    “是有些,”许陵游递给她洗好的碗,“我得空便会来看你。”


    “那我也……”陆英接过擦干,想了想,认为有些逾矩,话又咽了下去,“好。”


    二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肩并肩地洗干净碗筷,陆英送许陵游出门,道:“今日多谢你,好好休息,路上小心。”


    虽然他身为知县,并没有人敢对他做什么,反而小盗贼们应当小心他才是。


    “你也是,”许陵游笑着颔首,“我有茯神汤,定然会休息好的。”


    陆英一怔,意识到他在揶揄自己,又红着耳根将他推走了。


    药铺关了门,此刻静悄悄的,只有陆英一人在走动。


    回药铺后便未见陈秀,应当是下了工就睡下了。陆英本想与她说说话,看来今日是无法了。


    原本十分疲累,却不想饭前睡的那一刻钟十分解乏,陆英躺下后反而睡不着。


    后几日,她该想想如何游说陈富贵的家奴了。她对此不擅长,应当去请教一下阿姜。


    与阿姜的谈话无疾而终后,二人便甚少交流。


    阿姜识字不多,贾年刚成为药铺大夫,病人也少,闲下的时光就教阿姜识字对账,几日功夫二人便亲密不少。


    这便让陆英更加不知如何与阿姜和解,生怕阿姜认为她提起这话意在泼冷水。


    今日更不必说,她险些将二人的关系都搅黄了……


    许陵游自然也可以教她几招,只是他实在繁忙,下次见面又不知何时,不好再去劳烦他。


    一想到也许很久无法见面,陆英便后悔与他草草道了别。


    一日下来,她似乎与许陵游又亲近了几分。他知晓了陆英的许多秘密,也许诺会同她一起洗清水碧的冤屈。


    向来沉甸甸的心好似被轻轻托起,教她无故舒缓了不少,终于有了喘息的间隙。


    陆英扬起唇角,翻过身去正要睡,却倏地见窗外一闪而过的光亮。


    她心惊起身,怕是飞贼强盗之流,旋即悄悄走至窗边,见那抹光一晃一晃地向大堂去了。


    静待一会,并未有其他脚步声,她便确定只有那一人。


    陆英随意披上短袄,抄起门边的镰刀,放轻脚步摸向大堂,听见堂内窸窸窣窣的响动,心想应是飞贼,若是强盗,早早便破门而入了。


    她虽没有什么拳脚功夫,小飞贼至少应付得来。她心一横,跨步上前,举起镰刀挥向药柜前的身影,喝道:“不要动!”


    那身影惊呼一声,竟是女子。待她瑟瑟发抖地转过身,居然是陈秀。


    陆英一怔,镰刀缓缓放下,疑惑道:“阿秀,你在做什么?”


    陈秀支支吾吾道:“我,我想看看……”


    陆英目光下移,见陈秀手中拿着一截满是字的宣纸,另一手握着几颗茯苓。她试探道:“你在抓药方吗?你生病了?”


    陈秀嗫嚅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想尽快把药材认清楚,好能正常做工。”


    果然。陆英却道:“我并未要求你这么做。”


    “是,可是,”陈秀抿了抿唇,“我还什么都不懂,远远赶不上阿姜……”


    陆英教她这些,便是有意让她代替阿姜的工作,因此也明白她为何会心急。


    陆英道:“这些事阿姜做了十几年,饶是数月也很难赶得上,你岂非要日日点灯熬油?”


    她的声音有些冷,陈秀睁大双眼,一时委屈巴巴地不敢说话。


    陆英也意识到这点,走过去轻合上茯苓柜,声音放柔了些,“我的药铺会一直开着,人手也暂且够用,你有很长时间可以学,日后自然能如阿姜一般纯熟。”


    陈秀吞了吞口水,犹豫道:“可我还是……”


    陆英轻叹口气,妥协道:“你只要每日睡足,平日里如何用功我都不会阻拦。”


    陈秀盯着陆英,似是在思考她的话。


    陈秀面无表情时,眼神看起来便空洞许多,陆英无端记起她从前面如土色地哀求自己救救她的孩子,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陈秀抿起嘴唇,依旧看向陆英:“我知道了,我去睡觉。”


    陆英点头,陈秀又看了她好几次,才提着灯笼一晃一晃地回了房间。


    陈秀常常盯着陆英瞧,似在观察一只动物。


    无论缘由为何,陈秀愿在陆英的铺子做工,至少应当是不厌恶她的。至于观察,陆英便由她去了。


    翌日,陆英难得地睡过头了。


    眼睛被窗外的光刺得难受,抬手遮眼,再睁眼时,见阿姜正坐在桌边,双手托腮看着她。


    陆英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哑声道:“阿姜,怎么了?”


    阿姜道:“来送早饭。”


    陆英有些开心,“你给我买的?”


    “自然不是了。”阿姜转过头,“我去包子铺时遇见许知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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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我给你的。”


    陆英忽地后悔自己竟睡过了头。


    但陆英依旧高兴。阿姜不常早起,也不常去包子铺,今日却专门起早去买了早点,意图很是明显。


    陆英披上短袄,起身穿鞋,“谢谢。”


    阿姜问:“谢我还是谢许知县啊?”


    陆英:“……”


    她好几日没有这样与自己说话了。


    陆英笑着答:“自然是谢你。”


    阿姜扬起一边的嘴角,漫不经心道:“水在床边。”


    陆英点点头,洗漱好后上桌,包子还是温热的。


    她吃得有些快,想赶快吃完,和阿姜说话。


    阿姜道:“昨日事多,有件事来不及与你说。”


    “什么?”陆英问。


    “陈富贵出狱后又去了赌坊,还赢了不少。”


    她手一顿,脸色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我知道了。”


    阿姜长叹道:“他真的是命好,天都偏帮他。”


    “这不算什么,阿姜。”陆英抬眸,“他的钱多与少,影响的只有查封时,那多记的几笔账罢了。”


    阿姜疑道:“什么查封?”


    陆英点头,认真道:“他对你我做的那些,我一定要讨回来,一定会。”


    沉默半晌,阿姜握上陆英的手,虽未多言,却是无声的慰藉。


    阿姜又道:“吃完了,还有事情要你做。”


    “什么事?”


    阿姜笑起来:“给我洗头啊,你忘了么?不愿意么?”


    陆英一愣,旋即欣喜道:“没忘,自然愿意。”


    冬日天冷,陆英烧好水搬到屋中,阿姜躺在床上,待陆英来了,便将头伸到床沿外,乌发散在床头。


    阿姜看了看水盆,调侃道:“你当真用了雪松,的确是很香。”


    陆英双手托住阿姜的头,边洗边道:“虽好闻,也只是徒增香味罢了,还需用上些别的。”


    阿姜睁着大眼睛看陆英,好奇道:“你与许知县进展似乎很快嘛。”


    陆英倏地耳朵一热,“并没有。”


    “没有什么?如此明显,”阿姜道,“你如今与他在一起时都不扭捏了。”


    陆英反驳:“我哪有扭捏!”


    阿姜嘻嘻一笑,“当真,昨日只是采了药,你怎得那样累啊?许知县倒神采奕奕,难不成许大人光看着你采药,自己躲懒去了么?”


    “怎可能。”陆英更没好意思说,她根本没动过手。


    “那岂不是更怪。”阿姜紧紧盯着陆英,似乎要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英无奈道:“你不要总猜这些,他不是无礼之人。”


    阿姜笑着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是认为许知县当真很好,与你在一起很适合。”


    陆英也扬起唇角,“他的确很好。”


    陆英轻按阿姜的头,阿姜闭上眼,忽地没了笑容,“阿英,是我想错了。”


    “什么?”


    阿姜吸了吸鼻子,“他是个很好的人,他值得依靠,也可以依靠。但你不能依靠他。”


    这话似乎在说陆英,也似乎在说自己。


    “若如此下去,我怕会如吴明先生那样失去自我。”


    陆英道:“我在你身边,你不会的。”


    阿姜睁开眼,握住陆英的手,“我知道我想错了,我明白不能依靠别人。可我虽然明白,却无法做到。”


    “我无法不依靠你,我当真非常依赖你。”


    阿姜眼角落下泪,陆英用袖口轻轻拭去,“我是女子,你依赖我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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