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书中的说法,梁山泊东连海岛,西接咸阳,南通大冶金乡,北跨青齐兖郡。港汊纵横数千条,四方周围八百里。
夜棠穿越这么久,还从来没离开过石碣村,此刻坐在摇晃的渔船船头,亲身置于这片浩瀚水域之中,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八百里水泊”。
放眼望去,只见烟波浩渺,水天相接处一片苍茫,芦苇荡无边无际地铺展开,宛如巨大的绿色迷宫。
这片巨大的水域其实是黄河数次决口改道,河水倒灌,与古时巨野泽连接而成,原本的山地,便成了湖中岛屿,除了最大的梁山,其实还散布着不少小岛。
阮家世代在湖中打渔为生,对这些地形自然再熟悉不过。
阮小七熟稔地撑着篙,领着家眷船只,驶向一处树木蓊郁的小岛。
此处地势隐蔽,原本也有三五户人家居住,不知何时因何故荒废了。三阮以往打渔遇风雨,也曾在此歇脚暂避。
此时一家人将岛上几座小屋重新修整出来,又有买来的米粮酒肉等物,倒也可暂且栖身。
对他们这样在水上风浪里讨了一辈子生活的人家来说,有遮风挡雨的屋顶,有果腹的粮食,有家人团聚,苦日子便不算什么。
何况有那上万贯的金银打底,大家心里虽然也有几分对于官府揖捕的担忧,但更多倒是对未来好日子的期待。
阮小二将妻儿送来与老娘妹妹作伴,自己却仍住在原处,一边是等去向晁盖报信的阮小五,一边也是为了暗中打探外界的风吹草动。
阮小七则留下护卫家小,并负责在藏身的小岛与石碣村之间往来策应。
又过了几日,阮小五却是与入云龙公孙胜、赤发鬼刘唐带着白胜夫妻一起回来了。
阮小二连忙上前接着,才发现阮小五刘唐和白胜都身上带伤,虽已简单包扎,血渍仍透衣而出。
他心头一紧,连忙招呼众人先进屋休息,又问怎么回事。
阮小五脸上犹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明亮,闪烁着一种激战之后的兴奋,道:“幸亏妹妹提醒得及时,我等去找白兄弟时,正碰上官差去抓他,兄弟们一阵拼杀,将人救了出来。如今我先带白兄弟夫妻回来藏好,晁保正那边安置好家事,也要过来。”
阮小二原就是听了妹妹夜棠那番神人托梦的警示,才提前做了些安排,心中已有准备。但此刻亲眼见到阮小五等人带伤归来,听他亲口说出经过,仍觉一股凉意沿着脊背爬上。“妹妹那个梦,竟如此灵验?”
阮小五点头道:“真真的,那个领头的官人正叫何涛,告发白胜的,就是他弟弟何清。与妹妹所言,分毫不差!”
一旁白胜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愤懑。他捂着肋下,呻吟了一声,接口道:“此番真是多亏了阮兄弟,不然我定然要被抓去的。那何清狗贼,先前落魄时,也得了晁保正的周济,不想竟然真的狼心狗肺出卖我等。”
阮小五摆摆手道:“此番首功,当属我妹妹。若不是她得神人托梦,叫我们去接你,我们哪知这些?”
一直静立一旁的公孙胜,此时方才缓缓开口。“贫道修行多年,也略通些阴阳感应之理。至亲连心,或有感兆;天地气机交感,亦常示警于梦境。令妹当是心性澄澈灵透,故能感常人所不能感。”
阮小二也有几分得意:“我妹妹虽打娘胎里带的弱症,这么些年一直病着,却着实聪慧。吴教授也知的。当年他在石竭村教村学,我家妹子一听就会。”
阮小五连连点头,“她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识文断字,算术也好。”
公孙胜对这“神人托梦”之事也确实好奇。
他自忖修行多年,于阴阳术数、感应推演上也算略有所得。此番劫生辰纲,乃是众人合力、智计为先,诸事顺利,他自己一点危险预感都没有,也未曾算到晁盖等人会遭此劫难,更料不到白胜会被何清认出,却被一个渔家女梦到,岂不怪哉?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真有他所未能洞察的玄机?
但他左右看看,阮家茅屋简陋,却也不像有女眷在家的样子,不由问:“这等聪慧灵秀的女子,却是少见,又能得此警示,救我等於未然,贫道心下感佩,想要当面致谢。不知是否方便?”
阮小二道:“道长大礼可不敢当。实不相瞒,为防官兵追捕,此前我与七郎已将家小转移到湖中小岛。五郎与诸位既打伤官差,此处亦不好久留,等天色稍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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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也送几位过去,那处隐秘清净,也方便几位兄弟养伤。”
于是拿出些饭食,几人先吃了些裹腹,等到天色暗下来,才分乘两条小船,趁着月色,悄无声息地划进湖中。
小船在迷宫般的芦苇水道中穿行良久,眼前才现出一座黑黢黢的岛屿轮廓。
阮小二摸出一支短竹哨,凑到嘴边,吹出三声悠长、两声短促的暗号。
片刻后,岛上稀疏的树丛中亮起一点微弱的灯火,引着他们小心靠岸。
靠岸系缆,阮小七早已拿着火把在岸边等候。他见众人果然带回了白胜夫妇,又见兄长与刘唐身上带伤,大吃一惊。待阮小五简略说完经过,阮小七更是连连咋舌,少不得又说了些夜棠这梦果是应验之类的话。
夜棠也提着灯笼,出来相迎。
她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但眼神清澈,静静地望着这群风尘仆仆、带着一身江湖气的汉子。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当落到公孙胜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只见此人身长八尺,道貌堂堂,头绾两枚鬅松道髻,身着一领青布道袍,腰系杂色彩绦,背上斜负一口松纹古铜剑。神色沉静,目光清亮。夜棠心中立刻了然——这肯定便是入云龙公孙胜了。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她心中闪过。
她之前还说要西游夜棠去学法术,其实她这边,现成就有啊。
公孙胜道号一清,拜二仙山紫虚观罗真人为师,学得一家道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
在原本的故事里,在何涛追拿晁盖一伙人之战,公孙胜便施展过道术,祭起狂风,火烧官军战船。
与其等着西游夜棠那边虎口脱险,她不如试着从公孙胜这边下点功夫?
反正,看眼下情势,哥哥们落草为寇已是必然。接下来便是天下大乱,烽烟四起。在这乱世之中,一个女子,若能有几分超自然的本事,处境将大不相同。便是就此出家为道,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打定主意,夜棠还不等阮家兄弟开口介绍,便上前两步,对着公孙胜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试探:“这位道长,想必就是一清师兄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