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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作者:泠水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暮色降临,红烛摇曳。


    安王府中处处都是一派喜庆。


    守在喜房门外的两个婢女却愁眉不展。


    她们王爷天生目不能视,脾气也是京中出了名的暴虐无常,也不知道新王妃能不能应付得来……


    刚想到此处,就听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啪——”


    伴随着撞翻桌椅产生的噼里啪啦一连串声响,院中所有下人都头皮一麻。


    坏了!王爷又发癫了!


    “王爷!王爷息怒啊——”


    众人蜂拥进入屋内,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满地狼藉中跌坐在墙边的不是预想中的王妃,而是他们的王爷薛言辞。


    墙上多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圆的凹坑,他们家暴虐的王爷正痛苦的捂着额头,指间隐约可见血迹斑斑。


    众人倒吸一口气,旋即一拥而上。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是否有贼人闯入?”


    “王妃呢?王妃怎么失踪了?难道是有人来抢亲?”


    “来人呐!有人强抢王妃,全府戒备!”


    众人乱七八糟的围着薛言辞,一个婢女忽然余光中闪过什么,好奇地抬头望向墙角。


    一抹红色隐藏在黑暗里,隐约可见是鲜红的嫁衣。


    一个人影正双手双脚撑在墙上,后背紧紧贴着天花板,头上的红盖头还在来回摇摆。


    婢女瞳孔骤缩,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鬼鬼鬼……有鬼啊!!!!”


    ……


    要说金敏一只妖怪为何会嫁入安王府,这还得从三日前说起。


    金敏出身云外山,是受山神点化的正统松鼠妖,也是云外山的最后一只妖——


    为什么说是最后一只?


    因为她每每向妖介绍自己来自云外山,都会得到一句:“啊?云外山居然还有妖吗?”


    自从八百年前上一任山神陨落之后,云外山失去了结界庇护。所有小妖不得已四散人间,另寻栖身之所。


    这其中就包括法力弱胆子又小的金敏。


    那时候人类最盛行的职业就是除妖师,尤其七百多年前,除妖师比妖都多。


    好在金敏体型小,身段灵活,能在人妖大战中精准找到空隙——跑路。


    秉承着能躲则躲的原则,倒也活得不错。


    慢慢地,竟也从无名鼠辈混到了个长者资历。


    可是年纪大了,不见得胆子会跟着变大。


    她日日钻在深山老林里、没有人也没有妖的地方,找些野果喝点露水,然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


    即使已经苟成了这样,也偶尔会出点岔子。


    二十年前她正在秘密基地活动筋骨,回忆起不知多少年前偷看过某个人类打拳的姿态,也跟着出了一拳。


    法力带起的劲风传出三里地,直接掀翻了一辆过路的马车,里面还有个中年男人。


    她简直要吓死了。


    误伤了人类,轻则有损功德,重则直接找除妖师来追杀她!


    虽然现在除妖师已经寥寥无几……但是万一呢?


    万一就那么一两个有资历的,就被这人类找到了,就要对她不死不休呢?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化为原型,大老远的观望。


    马车里的男人似乎是伤了腿,鲜血淋漓的十分吓人。


    而且看装束,不像是低等人类,他衣服都能反光!


    金敏小脑瓜飞速旋转,好在活了这么多年总归有些长进,她当即甩出信物——一颗松塔,故作高深的说:“今日练功误伤小友,是老夫的错。特给予信物,若日后小友有何困难,尽可拿信物来此处寻我。”


    说完见那男人面色有所缓和,似乎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才赶紧离开。


    结果就在三日前,一个妙龄少女拿着松塔找来了。


    她说二十年前那个男人是她外公,如今外公去世,这信物便到了她手里。


    她所求只有一件事,就是不要嫁给安王。


    金敏想了想,隔着大老远喊话:“那我想办法帮你搅黄了这桩亲事?”


    “万万不可!”那女子面露焦急,“我裴家日渐没落,必须有一个王妃的身份,所以这桩亲事不能退!”


    又不能退亲,又不想嫁。


    金敏思来想去,只能自己变作那女人的样子,打算拜了堂就死遁。


    但是她忽略了最最要命的一点……


    王府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她恐人啊!!!


    此时她正四脚拉叉的撑在天花板墙脚,隔着盖头感受着下面密集的人头,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本想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偷偷摸摸溜出去,谁知道好死不死有一个人抬头看到,发出一声尖叫。


    本来她脑子里那根线就紧绷得不行,被尖锐的声音一刺激,没忍住跟着同频共振。


    “人啊!!!!”


    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后面的婢女要来扶那个“见鬼”的婢女,又被“鬼”吓一跳扑成一团。


    再后面的小厮想看看怎么回事,又被哗哩哗啦的绊倒。


    金红色的身影在人群头顶乱窜,刚窜到门口正好撞上两个拎着刀冲进来的护卫,又迅速闪退。


    无人在意的角落,薛言辞好不容易自己扶着墙站起来,额头就再遭重击。


    是盖着盖头的新娘子撞上来了。


    “砰——”


    他还没站稳的身子被这么一撞,又直直的躺了下去。


    遮挡在眼前模糊的云团此时也完全散开,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容径直撞入他的视线。


    少女的小脸莹白似玉,睫羽颤得厉害,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惊慌的看着他。


    朱红绣金的盖头半掉不掉的挂在她发间凤冠上,撑在他胸前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薛言辞脑子里莫名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裴家小姐……和传闻中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他现在最该震惊的不是新娘子的怪异举动,而是他的眼睛似乎……好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恍惚的转头,看向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却依旧陌生的世界。


    烛火荧荧,透过雕花窗棂依稀可见外面走廊的花灯。视线慢慢右移,是一张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们都是服侍在身边多年的人。


    分明是第一次看见他们的脸,此刻薛言辞却神奇的能将他们一一和名字对上号。


    视线最后落在新娘的肩膀处。


    薛言辞眉头一皱。


    这金色的、巨大的、毛茸茸的……是尾巴?


    尾巴?!


    纵使一出生就失明,他也能看出这尾巴绝对有问题!


    别人都没有,怎么就她有?


    他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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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将压在身上的女子推开,难得惊惧的往后蹭了好几下。


    众人赶紧去扶他,还有人在心里犯嘀咕,要搁以前王爷早就要大怒了,定要叫嚷着把王妃拉出去砍了。


    怎么今儿脾气这么好?被打成这样都不吭声?


    不吭声也就算了,怎么还一幅很害怕的样子?


    刚想到这,就听薛言辞怒喝一声:“来人!把这个冲撞本王的女人抓起来,吊到树上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把她放下来!”


    金敏此时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被人按住肩膀还在呆呆的盯着薛言辞的脸。


    确切的说,是在盯着他的额头。


    眉心处,她能看到一抹银色的鸢尾印记若隐若现。


    那印记的形状即使过了千年,也依旧烙印在心头,一刻都不曾忘记过。


    “镜……眠?”


    这个名字已经尘封太久,再次提及,生涩的像是错觉。


    所以面前这个男人……是山神镜眠的转世吗?


    金敏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再看得清楚一些。


    奈何不知是不是因为孤身太久,忽然见到故乡曾经的神祇,心绪收到冲撞,导致眼泪没完没了的往下掉。


    浑浑噩噩的被两个护卫押着转身,走出屋门,肩膀上按着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换成两个婢女扶着她。


    因为心境或许混乱,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人包围了。


    她眨眨眼,面前出现了一方绣帕。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见前方不远处两个护卫麻溜的把绳索绑在沙袋上,嘿咻嘿咻的将沙袋吊到树上去。


    一个小厮站在薛言辞身旁,气势汹汹的指着树上的沙袋:“竟敢冲撞王爷?就算你是王妃也不行!王爷大发慈悲没直接杀了你,都算是给裴公面子!”


    轻车熟路,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平时这种事没少干。


    金敏此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僵硬的把胳膊从婢女怀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


    婢女吓得赶紧来捂她的嘴,用口型简单解释:“王爷只是一时生气,做做样子等他消气了就没事了。”


    金敏:“……”


    她又悄悄后退一步离人群远了些,目光复杂的看向薛言辞。


    他生得极白,是久不见日的瓷白,衬得那对银色瞳孔愈发扎眼。


    此时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正挨个从院中仆从脸上扫过,无半分焦点,却像是能看穿所有人的作为,蓄满了戾色。


    像镜眠,好像又不像。


    镜眠不会有这样暴戾的神色,也从不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他好像永远都温和、友善,眸子里从来只有包容和悯爱。


    为何转世后的镜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院子里诡异的安静了一秒。


    离薛言辞最近的那个小厮后背莫名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打了个哆嗦,颤巍巍的回头,正好对上那没有焦距的眼神。


    “王……王爷?”他壮着胆子问,“您这是怎么了?”


    薛言辞突然笑了。


    本来还想告诉他们,他眼睛已经恢复的好消息。


    现在他倒想看看,这群人平时都是怎么应付他的!


    他抬手,指尖快速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将所有人一个不落的指了个遍。


    “你你还有你……统统给本王拉下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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