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房价降了一些，大阪也是。
不过这和住在横滨的他们没什么关系。
江户川乱步在夫妻善哉店里吃年糕。多年过去，他依然只吃红豆年糕里的红豆馅，碰也不碰外面的年糕层。
不过福泽不再会像初次见面那天的惊讶望向他，只会以平静的眼神给予回应。他……他麻木了。
他收回视线，看着森鸥外旁边的小女孩，不由地再次沉默——爱丽丝只吃红豆年糕的年糕部分。他怀疑森鸥外完全是故意的，目的是寻他开心。
你们两个，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所以，”福泽吸口气，敛了敛容，“森鸥外，你来和我们见面是为了什么？”
一脸邋遢、不修边幅的男人停下了只挑红豆馅部分吃的动作，对着他微微勾起嘴角。
“就是那样啦，要社长你帮忙‘照顾’一下，”乱步语焉不详，“我理解了。”
居然给吃他红豆年糕吗？虽然他对森鸥外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森鸥外单独出现约见他们，那问题很大了。这次就把森鸥外放过吧，就一次。
虽然江户川乱步没有离开横滨，但是根据新闻，他确实能够至少推理出一点；让中岛敦加入侦探社，和让芥川龙之介死亡的人是同一批人。这应该是森鸥外最近有些动作的理由。
之一。
是那群人又活动了啊。江户川乱步眯了眯眼，看了看碗里吃剩的没有红豆的红豆年糕，打了一个嗝。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森鸥外附和着。
福泽谕吉：“…？”
“是的，福泽阁下，”森鸥外端起碗，吃完了一块，碗里彻底干净。他和爱丽丝兵分两路吃完了红豆馅和年糕，干饭速度提高至原来两倍——虽然更快的方式是直接一口气把整个年糕吞完，不进行年糕与红豆馅的质壁分离。
他面容严肃地放下碗，语气沉重，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滑稽，“我要去写书了。”
福泽谕吉：“……？”
——
“阿蒂尔，你觉得呢？”魏尔伦问兰波，“我们从哪里进入日本比较好？”
“我们最好从横滨入境。”兰波不假思索地回答。“横滨局势混乱，最适合我们浑水摸鱼。何况……”
他们的接头人在横滨。
在港口黑手党。
——
酒厂是一个相当神奇的组织。一般来说，黑手党能经营的产业，大多都不太能拥有科技含量，因为留不下科研人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们骗经费，此外科技股的投资十分具有风险，并且钱来得也慢，赚不了快钱。但组织却不一样。
此外，所有人提起他，都只称呼为“酒厂”或者“组织”，没有一个真正具体的称呼，宛若这个组织没有名字一般。
也许知道他们名字的人都死了？保尔·纪尧姆不确定地想着。直到现在，他获得了代号“轩尼诗”（Hennessy），依旧没有人给一个答案。
他加入组织的方式并非依靠武力。投诚的时候，他说，他在法国被一群作者霸凌，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解释说，虽然他精通六国语言，但是各个出版社、各种公司都拒绝招聘他。他走投无路，只好来到这里。
惹到作家啦？面试官同情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有些惨了，懂的都懂，不懂的就算了。我只想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我都没好处，当不懂就行了，其余的我只能说这里面水很深，牵扯到很多东西。
这是一个伪装成正常公司进行HR招聘的地点，专门招些有污点但是又有能力的人。他们能消化掉一部分无处可去又稍微有些才华的人，也算变相解决就业问题了。
政府还得夸他们呢。
“是啊，”保尔·纪尧姆回答，“他们跟疯子一样，我也不知道我惹到了什么，让他们这样做。”学艺术学的。他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理解理解。面试官又点头，搞艺术的是这样的啦，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他认识的一个作家早在好几年前就和双子塔背对背拥抱啦。
“你还记得里面有哪些作家吗？”面试官好奇地问，虽然这个人很快就要留在日本——目前组织在推动国际化的一个不小的阻碍就是组织成员语言水平太低，大家都不会说外语，所以把这样一个人拉去中心的总部是最好的。你问为什么组织不搞语言大模型翻译，因为组织里连数据库都没有（全都不会.jpg），自然没法实施这种方法。
所以保尔·纪尧姆这样的人才真不多，而且对方还没大学学历——这太好了，对方没有学历敲门砖，这下没有退路，估计还不懂劳动法。他刚刚问了一下，哎，你别说，还真别说。
更让人惊喜的是，面前这个人的同声传译是他见过的做的最好的。
“我吗？”保尔·纪尧姆装作一幅仔细回忆的样子，“我记得里面有个人叫什么魏尔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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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魏尔伦嘛，那很能理解……嗯？”哪个魏尔伦？面试官的心狂跳起来。法国这边一直有魏尔伦毁灭组织在法国的分部的传闻，当然，魏尔伦没有说是他干的。
面试官很快冷静下来，如果真的是那个魏尔伦，他要干些什么，面前这个人早就死了。魏尔伦不是喜欢废话的人，也没那么礼貌，没那么客气，没那么给人体面，没那么善良。
哈哈哈，叫魏尔伦的人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面试官干笑两声，当即拍板：“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就这样，他来到了日本。
他去过很多地方旅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人生都是在旅游和写小说中度过，见过不少新奇事物。但是来公司当了一段时间翻译，不久后直接给发把枪这种事实在是头一次见。
保尔·纪尧姆：“……”
他们不会让他开枪杀人吧，他真不太会啊。
幸好佩戴枪只是让他防身。他这样的人才在组织里可是稀缺资源，上面的人不想他死在五大三粗的人手里——特别是自己人。有人告诫他说，如果有人嫉妒你不出去拼命但是工资比他高，你直接给他一枪就行。
是一个戴墨镜的人给他讲的。听说也是元老级成员了，会些黑客技术，杀人的活不怎么能干，被人嘲笑过，对这方面有经验。
你人还怪好得嘞。
于是他就这样拿到了代号。也没杀人。在这种组织里干这样的事，听起来有点惹人发笑，或者说，这个人本身活在这里，就充满了不和谐的扭曲感，就好像他本不该存在于世，或者以这样的方式存在。可惜这个时候萨特杳无音信，加缪总是沉默。而他作为前辈，也说不出什么有关荒谬或者荒诞的话来。
总而言之，他获得代号了，可喜可贺。他对于“轩尼诗”这个代号还算满意。
轩尼诗是干邑中的标杆，以百年工艺的严谨章法打底，如同他老道的笔锋，何况他喜欢酒味中的丰富层次。而且这是法国酒……他心情有些复杂。他从未喜欢过这个国家，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确实是有爱的。
不管怎么说，距离他接近酒厂的研究所这个目标，总算是更进了一步。虽然听说好几年过去，琴酒（Gin）仍然是外围的行动组成员，没有权利得知核心文件，但是他相信他以文职的方式入职，能更好的接近他想要的答案。
不过，如今计划里，还藏着一个变数。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