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黎燃早有准备，示意顾久递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她既然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这里面是关于该研究基金，和核心实验室的资质文件复印件。
出于对知识产权的保护，更核心的数据和论文暂时无法提供。
但你可以通过你的渠道，核实这些文件的真实性。”
文件袋里的东西，自然是系统精心伪造，足以经得起一定层次的核查。
崔振东接过文件袋，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深深看了黎燃一眼。
这个女人，准备得太充分了。
这种滴水不漏的作风，反而让他心中那点怀疑，又消散了几分。
敢拿出这些东西，至少说明她不是信口开河。
“好，这些东西，我会看。”
崔振东将文件袋放在一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郑重。
“黎总，明人不说暗话。
如果……如果这方法真的对振南有效，您需要崔家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涉及到这种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事情。
崔振东混迹江湖多年，深谙此道。
黎燃笑了，笑容清浅却坦诚：“崔二爷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多绕弯子了。”
崔振东当即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黎燃继续道：“如果治疗顺利，我希望崔家能成为我在澳门最坚实的合作伙伴之一。
不是口头上的，是体现在具体项目、资源共享、信息互通上的深度捆绑。
尤其是在我那块地的开发上，以及……未来应对可能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时。”
崔振东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这个代价，不可谓不重。
这意味着崔家要在澳门这场新的牌局中，明确站队，甚至可能与其他两家产生正面摩擦。
但是……相比让振南重新站起来的可能，这些商业和政治上的风险，似乎又显得可以权衡。
尤其是，黎燃手中还握着那块，足以改变格局的钻石地块。
与她深度合作，未必是坏事，或许……是崔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深思熟虑过后，崔振东缓缓开口：“可以！
只要振南的腿能有希望，黎总就是我崔振东，是崔家最重要的朋友和伙伴。
具体合作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
“好。”黎燃举杯，“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顺利，也预祝……振南先生早日康复。”
两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份基于巨大利益与情感诉求的同盟，在此刻初步缔结。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一些。
崔振东忽然道：“对了，黎总，关于治疗的事，我还需要跟振南本人沟通一下。
他性子倔，又因为腿的事消沉了这么多年，未必肯轻易尝试新的治疗方法。
不知黎总可否……亲自跟他聊聊？
或许你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些。”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复杂。
昨晚手下汇报说振南在海边遇到了一个陌生女人，交谈片刻。
他后来细细问了老仆那女人的样貌，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黎燃。
他不知道两人具体聊了什么，但振南回来后，似乎沉默了很久，眼神却不像往常那样死寂。
或许……这位黎总，真的有些不同。
黎燃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当然可以。
我也正想见见振南先生，了解一下他本人的意愿和身体状况。”
“他就在后面的观海轩，我带你过去。”崔振东起身引路。
穿过一条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别墅侧翼一处完全由玻璃和原木构建的宽敞轩室。
这里视野极佳，正对着一片蔚蓝的海湾，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涌入。
崔振南依旧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面朝大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走在崔振东身边的黎燃时，那双沉寂如古井般的眼眸，瞬间掀起了清晰的波澜。
惊讶、错愕、恍然，接连闪过。
“振南，这位就是黎燃黎总。”崔振东介绍道，语气带着罕见的温和，“黎总，这就是舍弟振南。”
崔振南是真的很震惊。
当时他便觉得她气度不凡，绝非普通游客。
却万万没想到，她的身份竟然如此骇人，能力如此深不可测。
年轻的过分，漂亮的惊人，却已是手握能令三大家族都忌惮不已的筹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黎燃走上前几步，在崔振南轮椅前适当的位置停下。
微微颔首，笑容温和而自然，仿佛两人真的是初次见面。
“崔三公子，你好，我是黎燃。”
崔振南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阳光下，她的容颜比昨天在略带阴郁的海边更加清晰夺目，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与力量感，也愈发分明。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昨天更加低哑。
却努力维持着镇定：“黎总……久仰。
没想到，我们昨天……见过。”
“是啊，很巧。”黎燃笑意加深，目光落在他盖着薄毯的腿上，又移回他的眼睛。
“看来，我们挺有缘分。
关于你的腿，我和你二哥聊了聊，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试试造那艘‘船’。”
造那艘船……
崔振南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攥紧了。
昨天海边那些似是而非，却直击他心扉的话，原来并非偶然。
她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的伤痛。
而她此刻站在这里，以这样一种强大而平和的姿态，告诉他，有希望。
希望……这个他早已不敢奢望的字眼。
伴随着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女人一起，再次无比真实地撞入他的生命。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他看着黎燃，那双沉寂了太久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冰层碎裂的声响，一点点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光，挣扎着透了出来。
“好。”他听到自己干涩却坚定的声音，“我……愿意试试。”
看着崔振南几乎没有犹豫的点头答应。
甚至那双死寂已久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微弱却真实的光，崔振东心中震动不已。
他为了劝弟弟尝试新疗法，不知费了多少口舌，甚至爆发过激烈争吵。
而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仅仅用了几句话，就让振南心甘情愿的说出“愿意试试”。
这，这太反常了？
难不成，自家弟弟……对这黎总……生了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