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燃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语气没什么波澜。
“嗯，去处理点事。
这边有顾临在，你按照董事会决议和纪律师团队定下的框架推进就行。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再联系。”
“这才刚坐下，椅子都没捂热呢！”唐景明的声音透着一股被抛弃的不满。
“黎燃，你就这么放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狼窝里？
老爷子留下的那些老臣，还有我大哥二哥虽然暂时消停了。
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你不在又搞小动作？
我一个人……怕是镇不住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
镇不住场子是假，毕竟股权和法律框架摆在那里。
但黎燃的离开，确实让他心里那点刚刚因胜利而滋生的，虚浮的安全感，瞬间又变得摇摇欲坠。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些依赖这个女人的存在。
哪怕她大多数时候只是冷静地站在一旁，也像定海神针一样。
黎燃听着他话语里那份刻意夸张的依赖和试探，微微挑眉。
反问道：“怎么？唐董事长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制定的规则没信心？”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唐景明那点病态的自尊心。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驳：“怎么可能？
我唐景明会怕那些老东西和手下败将？”
但他随即声音又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黏腻的，让人不适的暧昧。
“我就是……舍不得你走嘛。
你看，咱们合作这么愉快，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也没机会……
跟你好好约个会，深入交流一下呢。”
他又开始不正经了。
黎燃眸色微冷，语气也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唐景明，专业一点，正经一点。
你现在是国盛世纪的董事长，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发疯的唐四少。
把你的心思，用在正事上。”
唐景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种神经质的低笑又响了起来。
只是这次，笑声里少了些戏谑，多了点偏执的认真。
“黎燃，我就是太正经了，才忍不住想问……
我是说真的，我特别欣赏你，欣赏到……恨不得把你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所以，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做你男朋友？”
这话直白，疯狂，又带着他特有的，不顾后果的坦诚。
黎燃听此，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清晰而冷漠，带着斩断一切妄想的决绝。
“不能。
唐景明，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我选择你作为合作伙伴，看中的是你的身份。
把你的全部精力，都给我用在公司上。
用在兑现你的承诺上。
别让你父亲最后的安排落空，也别让我……对你失望。”
黎燃的这番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了唐景明本就偏执扭曲的心防。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黎燃以为他会识趣闭嘴时，唐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经完全变了调。
“我哪里比不上那个纪凛川？
嗯？黎燃，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他？”
他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嫉妒和不服。
“他有什么好？啊？
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说话像在念法律条文，无聊透顶！
他懂什么叫情趣吗？
懂怎么让你开心吗？
跟那种人在一起，你不嫌闷得慌？”
他越说越激动，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劲儿。
“他能像我这样欣赏你吗？
欣赏你的狠，你的毒，你的不择手段？
他能像我一样，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可以陪你一起疯？”
他喘了口气，声音忽然又压低。
“黎燃，你试试看嘛……考虑考虑我。
我保证，我活……绝对比他好。
我能让你体验到，他那种木头永远给不了你的东西……怎么样？”
黎燃真的从未有过的无语。
这个唐景明他是真有病！
“唐景明，如果你觉得，董事长这个位置。
束缚了你发挥这些特长和优势……
那么，我不介意换一个人来坐。
港城想坐这个位置，且有资格坐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止你一个。”
唐景明没想到黎燃这么无情。
“你，你还真是……”
黎燃再次警告：“既然换了身份，就把你的脑子也清一清，别一天天的，净想些垃圾东西。
要不然，别怪我换人！”
唐景明气的直咬牙：“黎燃！你！”
但他‘你’了半天，后面疯狂的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太清楚了，黎燃说得出来，就一定做得到。
她现在拥有的股权、资金、以及那份深不可测的背景，足以在顷刻间将他重新踩进泥里，甚至比之前更惨。
巨大的愤怒、不甘、嫉妒，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对失去权力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砸烂眼前的一切，想冲到黎燃面前掐着她的脖子问她凭什么，想不顾一切地毁掉所有……
但残存的，对现实绝对碾压力量的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极端的冲动。
他不能失去现在的位置。
不能失去报复大哥二哥的机会。
更不能接受自己被黎燃像丢垃圾一样丢弃。
“好……好……黎总……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戾和……扭曲的妥协。
“是我不对……我不该胡说八道……
我……我这就把心思，都用在公司上……
用在……正事上……”
他语无伦次，但那股癫狂的劲儿并未消退，只是被强行扭曲，压制。
“你放心去澳门……好好玩……
我一定……把公司看好……
我等你……回来检查……”
说完，不等黎燃回应，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砰！”
国盛世纪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巨响，不知是什么昂贵的东西被砸了个粉碎。
黎燃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叫来了顾临。
“我不在期间，对唐景明的一切动向，提高监控级别。
尤其是他私下接触的人，和任何异常的账目或决策倾向。”
唐景明就是个疯子，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临当即点头：“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