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手在半空被纪凛川不动声色地挡开。
纪凛川上前半步,恰好隔在黎燃和唐景明之间。
声音平淡无波:“唐先生,请自重。”
唐景明收回手,嗤笑一声。
眼神在纪凛川护着黎燃的姿态上转了一圈,又落到黎燃脸上。
意味深长:“黎总这位护花使者,还真是……尽职尽责。
不过,黎总……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在我们合作期间,你是不可以……和旁的男人上床的……”
黎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真特么是个疯子!
还没等她开口,身侧的纪凛川周身气压已经降至冰点。
那张总是维持着职业性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裂痕。
“唐先生!”纪凛川开口,语调平稳,却更显压迫。
“如果你的合作诚意,是不断重复这种低劣,冒犯,且毫无意义的言语骚扰上。
那么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次合作的可行性,以及合作方的……基本素养。
黎总的时间很宝贵,不是用来听你这些……令人作呕的臆想。”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毫不客气。
唐景明非但没恼,反而被纪凛川这失态彻底取悦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眼神却亮的惊人,牢牢锁在黎燃身上,完全无视了纪凛川的怒火。
“令人作呕?纪律师,你这话可太伤人了。”
他歪着头,语气轻佻:“喜欢就是喜欢,想上就是想上,这多纯粹啊。
遮遮掩掩的,那才叫没劲。”
他故意将目光转向纪凛川,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像某些人,明明心思都写在眼睛里了,却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啧,累不累啊?”
纪凛川却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冷的掉冰碴。
“唐景明先生……把你脑子里那些下三滥的废料收一收。
黎总跟你谈生意,不是来听你发情。”
唐景明笑容一僵:“纪律师急了?”
“急?”纪凛川挑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是在可怜你,唐四少。
活到三十多岁,吸引女人的方式还停留在公狗撒尿的水平。
除了仗着点家底和疯劲儿口嗨,你还会什么?
哦,还会玩蛇……”
他瞥了眼唐景明腕上的银色小蛇,轻蔑至极。
“跟你的人格挺配,阴暗,滑腻,见不得光。”
唐景明脸色瞬间阴沉,眼底漫上血丝。
“至于我?”纪凛川上前半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陡然倾泻。
“我对黎总的态度,你这种靠荷尔蒙思考的玩意儿,理解不了。
毕竟,人和动物的维度,本就不同。”
他每句话都像耳光,抽在唐景明最脆弱的傲慢上。
唐景明拳头捏得咯咯响。
“好了。”
黎燃的声音切了进来,不高,却冷。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正好站在两人中间,将充满警告意味的视线投向唐景明。
“唐景明……”她开口,语气平静。
“我最后说一次,我选择跟你合作,看中的是你手里的股份,不是你这套令人作呕的表演。
把你这副随时随地发情的模样收起来。
再让我听到一句,合作立刻终止。
听清楚了吗?”
唐景明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压制下去的阴鸷和……更浓的兴奋。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回味着什么,最终扯出一个不那么规矩,但总算不再轻佻的笑。
“行,黎总说了算。”他耸耸肩,目光却依旧黏在她脸上,像蛇信舔舐。
黎燃又道:“我要尽快看到老爷子给你的那份15%股份转让文件。
原件,以及所有相关的法律公证材料。”
“明天上午十点。”唐景明接口,眼神闪了闪,“半岛酒店,老地方,我们……单独聊。”
他强调单独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纪凛川。
意思是不想看到纪凛川。
黎燃几乎没犹豫:“不行,纪律师是我的首席法律顾问,文件需要他现场审验。”
唐景明的笑容立刻冷了下来,嘴角向下撇,带着孩子气般的不悦和蛮横。
“我不想看到他,他一来,气氛就僵。”
“这不是气氛问题,是必要程序。”
黎燃不为所动,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没有我的律师在场确认法律效力,我看文件有什么意义?
唐景明,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商业合作规则都要讨价还价,我会怀疑你所谓的合作诚意到底有几分。”
这话戳中了唐景明的软肋。
他现在急需黎燃这个外援,如果因为这种私人好恶把合作搅黄了,得不偿失。
但他又极度厌恶纪凛川那副冰冷审视,仿佛随时能看穿他一切把戏的模样。
他眼神阴沉地盯着纪凛川看了几秒,又转向黎燃,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神经质的笑。
“行,行,都听黎总的。”
纪凛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黎燃不再看唐景明,对如坐针毡的唐振民略一点头,转身便走。
纪凛川和顾久紧随其后,步伐一致,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诡异气氛的贵宾区。
唐景明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缓缓抬起手腕,那条银色小蛇温顺地缠绕着他的手指。
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反复摩挲着冰凉的蛇头,
“阿银……”他喃喃自语。
“抢过来的……才有意思,是不是?”
小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回应。
唐景明低低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笑声有些渗人。
“哈哈哈……真的太有意思了……”
第二天的港城,天空带着暴雨将至的铅灰色。
上午九点五十分,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门被敲响。
黎燃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羊绒长大衣,浅燕麦色,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大衣下摆露出同色系针织裙的一角,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带着一丝不容亲近的疏离感。
纪凛川依旧是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外面罩着经典的黑色羊毛大衣。
手里只拿着一个轻薄,但看起来异常坚固的黑色公文包。
他站在黎燃身侧稍后,如同她身后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山影。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