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日头褪到半山腰。天空五彩斑斓,柔和的光辉自窗外投射,美如画卷。
师徒俩足足聊了一下午,饮茶说笑,气氛温馨。
提到沧山这五年的研学历程,祝妤有不少话与师傅谈及。林则之虽是严师,私底下却不羁放纵。他们之间亦师亦友,相处尤为融洽。
只是直到暮色降临,夜幕渐渐拢下,山那头仍旧没有任何关于萧俨的消息。
说好的夜里一起同师傅吃饭,他却无端端消失。想起先前提到的萧氏私宅机关,祝妤愈发心乱。等着等着,不禁望向身旁的李奇。
林则之进门小憩,他有头疾,久坐会感到不适。几句话安顿好徒儿,转身回房。
收起桌上风干的画卷,目光落在师傅的亲笔赠言上。心思却飘远,无法安心。
面对山林田野升起的浓雾,祝妤屏息观察,渐渐地开始感到不安。
倘若无事,为何久久未归。
李奇敛神上前,察觉她的想法,立刻命探子去寻消息。
继续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师傅都休息够了,两人在踏雪居用了晚饭。眼看夜色朦胧,她的担忧到达顶峰,食不知味,坐立难安。
林则之让小童收拾腾出客房,看出徒儿有心事,耐着性子安慰。祝妤不方便直言,便请师傅早些歇下,自己慢慢来到院外。
入夜尚寒,门前小溪贯穿草丛。举目望去,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脑中一阵胡思乱想,李奇皱眉从外而来,颔首说道。
“祝姑娘,属下已命人去查,仍旧没有主人的任何消息。”
话里透着凝重,姑娘听着,神色急切。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遇上了麻烦?”
摇头,李奇暗忖,试图宽慰。
“主人身手不凡,张先生又聪颖,我想……大概不会有事。”
说是这般,可都入夜了还未归来。祝妤不放心,心下兜转,坚定道。
“不行,如此等下去不是法子。我且去看看,劳烦李大哥备马。”
男子迟疑,立马拒道。
“使不得啊祝姑娘,此去路途遥远。倘若您有何闪失,属下如何向将军交代。”
她拢住袖口,脑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思索,正当摇摆不定时,忽地灵光一闪。
“你且跟我来,从松洄岭的小路下山,我识得路,我们一起去。”
不由分说,当即执意出口。
李奇听她这样讲,内心同样担忧。拗不过对方的意思,松口附和。
“那……好,属下这就去备马。”
说罢立时走出院子,扬手唤来附近匿身的暗卫,吩咐他们下去备马。
为了一探究竟,祝妤匆匆向小童传话,让他转告师傅,自己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搁下杯盏,她将袖口裤腿全都用带子束好。摘掉耳饰与手环,寻了短刀,利落拉开院门,侧身走了出去。
心口突跳,意识到那是害怕。回神长舒口气,毕竟胆怯在担忧面前不值一提。
从踏雪居出来,李奇那边已经准备妥善。夜太黑,他们手持火把,装备充足。简单商议路线,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朝着松洄岭的方向驶去。
两旁的风如冰刀般,刮在耳侧呼呼作响。姑娘掩了头巾面罩,神色定定,使出全力潇洒扬鞭。
李奇紧跟其后,望着前方娇盈的身影,不禁暗自生出几分佩服,似是明白主人为何对她如此倾心。
小队人马翻山跃岭,照着记忆中的方向。踏过小溪,绕开丛林,奔至颠簸的弯道上。
与此同时,萧穆的私宅灯火通明。
放眼瞧,里头仿佛一个人也不见。廊下阴风阵阵,内室烧着铜炉,传来诡异的芬芳。
张齐等人进门一脚将炉掀翻,掩了口鼻,左顾右盼,踏入最后一间空房。
暗查此烟有毒,他们早有防备。
众人分头行动,已经搜了几个时辰,仍然没有寻到那副兰族圣女的指环。听闻那指环是萧俨母亲的遗物,从忽琅而来。本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可却藏有忽琅王族的秘密。如今兰族三皇子正和几个兄弟争夺首领之位,倘若萧俨收回此物,助三皇子上位,以后对自己在关外的势力大有助长。
于公于私都是他母族之事,自然也不该袖手旁观。
想到这,他挥开案几前的柜子锁扣,吩咐侍从检查每个抽屉。
这处私宅位于一座小水库旁边,时不时有凉风刮过,气氛静谧。他们加快速度,争取在亥时前顺利返程。
只是正当他们搜完所有房间,来到一处像是兵器储藏室的位置。看到居中有处宝盒,打开来瞧,竟是那泛蓝的圣女指环。
踏破铁鞋无觅处,终是有所收获。吴珂松了口气,骂娘般道了声找到了。
然而手下不知从何触碰某种机关,数十长箭齐齐从玄关处发射。众人提高警觉,立刻举刀闪躲。萧俨身手敏捷,飞速挡开几只长箭,转身跃到梁上。
事发突然,不少人因此受伤。
他们停顿一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宅顷刻间地动山摇,似有垮塌之势。
早就听说这位萧大公子母家善于机关防护,功夫尽数花在这座宅邸内。不知是否冥冥之中早有预见,害怕有人前来造次,干脆设下致命关卡。
萧俨眯眼观察,触上张齐的目光,混乱中思考逃出方式。只是前有暗箭,后有密网。无法避开大宅垮塌的速度,还没来得及说上半句,一伙人早已被逼墙角。
仓促间男人镇定抚过石壁,反手用刀柄敲击,发现这里是处空墙。几人对视,顷刻间有了主意。
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顶上房屋坍塌,大地颤抖如猛兽般。萧氏私宅瞬间垮下,烟尘弥漫,成为废墟。
待一切恢复平静,远处传来有序的马蹄声。祝妤急匆匆赶到,入眼宅子四分五裂,夷为平地,已经不见任何活口。
丢开缰绳攀下马,迎着月色四处打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空气中飞舞着残骸。周遭一片死寂,不闻任何异动。
野猫从凌乱的嘈杂中穿过,绵软的叫声将大伙拉回现实。
她吓得不轻,急得眼泪在眶中打转。慌忙反应,来不及哭出来,一把夺过暗卫手中的火把,不放弃一处处搜寻。李奇见她如此,深知事态严重,立马高声。
“你们几个,给我立刻搜!”
暗卫领命动身忙碌,祝妤腿脚发软,哪知会发生这样的事。说是暗箭都罢了,宅子竟然垮塌,她如何去寻萧俨的踪迹。
只是她隐去心底急躁,一点也不甘心。遥想对方可是堂堂岭北之主,怎会轻易让自己有闪失。
她暗自稳定心绪,口里高喊。目光停顿,望见前方树下熟悉的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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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正是萧俨留下,倾身上前抚住马头,急得心跳一次快过一次。
盯着黑锋出神,回想萧俨到底是知道有危险,不肯带她前来。可他不知倘若自己有事,她又该何去何从。
内心止不住焦虑,李奇慌忙奔走,找遍所有可以藏人的位置,都寻不到主人的身影。
大伙心中七上八下,一时没了主意。
祝妤深吸口气,立时平复。抬步来到垮塌的地段,四下环视,趴在地上一寸寸抚过,似不放弃般,镇定搜寻。
眼见这一幕,李奇也慌乱。但看她神色正经,咬牙跟了上去,同样趴下。
“祝姑娘,这可怎么办?此地是否还有藏人的位置?”
她未答话,努力理清思绪。只知一众人无端端消失,在没有藏身的情况下,怎么可能?
脑中白光闪过,祝妤秉持清晰的思维,顺势起身。
音讯全无便是有别的可能,无论怎么样,在没有找到人的情况,就极有可能是藏了起来。
眼神四处观察,姑娘急中生智,忽闻前方水库的潮湿之气。一路小跑来到水边,目不转睛盯着这处小小水源发呆。
大胆猜测,回头继续看了眼私宅的位置。倘若那场坍塌阻碍了上方逃生的道路,那下面肯定还有藏人的地方。
秀拳攥紧,她盯着李奇。视线再一扫,颤声启唇。
“李大哥,这众暗卫中可有识得水性之人?”
李奇一怔,大概理解意思,火速答。
“这些人个个经过特殊训练,全识水性。”
祝妤胸膛起伏,凝神应下。
“好,劳烦大家下水去搜,切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祝姑娘!”
众人齐齐领命,不敢耽搁,躬身褪去鞋袜,毫不犹豫扎入水中。
夜晚天寒,水下视野不清,加大了搜寻的难度。只是这帮暗卫忠心不二,为了主人安危,无不卖力搜索。
好在沧山地处南方界边,气候不似洛城那般寒凉。水里虽冷却未结冰,尚有可寻的途径。
祝妤咬唇垂首,随着时间点滴过去,抱膝坐在草丛间。内心产生最坏的可能,却又不愿相信自己的胡乱猜测。
正当她忐忑难安时,水下突然有人窜出。是暗卫中的某位男子,抹去脸上的湿水,欣喜道。
“李侍卫,祝姑娘,小的有发现!”
他俩立刻迎上。
“什么情况,速速告知。”
男子喘了口气,如实说道。
“属下在水底摸到一处暗门,似被铁链缠锁,里面无法潜出,只能从外打开。”
祝妤激动蹲下,连忙问。
“你能打开吗?”
他毫不犹豫点头。
“能,递我一把钝物,我立时敲断铁扣。”
李奇迅速拾起岸上武器护具,递到对方手中。
“好,这些物件随你挑,快去!”
“是。”
他选了一把,倾身再次扎入水下,旁边的暗卫闻讯依次前去帮忙。
祝妤按捺住心里的惊喜,瞬间重拾信心。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水面,只道自己猜得没错。底下果真有暗道,他们被困其中,必将连通湖底而出。
只要凿开外面的锁扣,他们必能从内逃生。如此想着,她攥紧拳头,一动不动等在原地。